第91章 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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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夜宵
休息時間快到了。
梁思眠收拾好碗筷，和孟允柯擁抱了一會兒。
“稍微舒服點兒了嗎？”
孟允柯拍了拍梁思眠的背，“梁思眠同學要繼續工作了。”
梁思眠依依不舍地放開他，疲憊的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
“那我去了，”他也摸了摸孟允柯的臉頰，“你早些回去吧。”
“好，”孟允柯抓住他的手，“我馬上就回去，有什麽事情隨時打電話給我。”
“嗯。”
梁思眠湊到孟允柯面前，在他嘴角吻了吻，轉身跑了出去。
孟允柯楞在沙發上，手指撫摸著殘留著餘溫的嘴角，臉上也有些發燙。
他嘆了口氣，並沒有著急離開，而是收拾好桌上的保溫盒，摘下眼鏡，坐在沙發上休息。
梁思眠的身體本就不好，萬一出什麽事情就糟糕了。
孟允柯困倦地在手機上挑選養生早餐的搭配，正好瞧見母親在幾分鐘前發的朋友圈。
母親除了跳廣場舞，最喜歡的就是研究美食，經常大晚上在朋友圈裏發各種垂涎欲滴的照片。
孟允柯哭笑不得，給母親撥了個電話過去。
“餵？小柯啊，你吃飯沒？”
聽筒裏傳來母親和藹的聲音，孟允柯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剛才凝重的心情一掃而空。
“我有事兒呢，”他稍微打開了休息室的窗戶，“您怎麽這麽晚了還在做吃的？晚上吃太多對身體不好。”
母親嘆了口氣，“這不是今天睡不著嘛，再說了，我做菜都是為了給侄孫女吃。誒對了，上次媽給你說的相親的事情……”
已經過了幾個月，沒想到母親還記著這件事。
孟允柯有些無奈，“媽，您能不能和我聊點別的？”
“我這不是擔心你嘛，”母親說，“你別怪媽媽啰嗦，我不是著急讓你結婚生孩子，我只是覺得你一個人在外面怪孤單的，有個人陪陪你就好了。”
孟允柯用手指輕點窗沿的水珠，聞言，忽然停住了。
沈默半晌，他緩緩開口：“其實，我已經有伴侶了。”
與他所預想的一樣，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激動起來。
“真的假的？是什麽樣的人呀，你怎麽都不和爸爸媽媽說呢！小柯呀，談戀愛很花錢吧？你那個花店賺的錢夠不夠用，要不要媽媽轉點生活費給你……”
母親滔滔不絕地說著，孟允柯苦笑著一一回絕。
他想到現在還在辦公室裏埋頭工作的梁思眠，心中有些不忍。
“……他是個很好的人，頭腦聰明又努力，性格也很好，”孟允柯說，“不過，我現在還沒有做好帶他來見您和父親的準備。”
母親是個通情達理的人，聽到這樣明確的拒絕也沒有生氣，只是和藹地笑了笑。
“沒關系，媽媽相信你的眼光，只要有人能陪著你就好。媽媽知道你這幾年一個人在外面很辛苦，生病了也只能自己去醫院吊水瓶。以後呀，媽媽就不會擔心這些了……”
她一口氣說了許多，似是一股腦將之前的擔心全部說了出來。
“媽，我先不和您說了，我待會兒得去給他買宵夜，他在上晚班呢。”
“好好好，熱戀期就是甜蜜，媽媽不打擾你了，快去吧。”
孟允柯掛了電話，擡頭瞥見玻璃窗上自己滿臉笑容的模樣。
同樣是熬夜到淩晨，以前上班的時候他可不會露出這個表情。
他回到沙發上坐好，閉眼睡了會兒，很快又因為脖子的酸痛醒了過來，這樣反覆幾次後，困意也被消磨完了。
掛鐘時間顯示十二點半。隔著房門，孟允柯能聽到辦公室裏傳來的討論聲。他小心翼翼地推開門，順著門上那一塊小玻璃窗戶看過去，能隱約看到梁思眠坐在角落裏的身影。
他留戀地看了會兒，轉身走出網絡中心，一直走到學校超市。
之前來新校區的活動派送花卉時，孟允柯就已經來過這裏好幾次。學生們都說超市的雞排很好吃，他也問起過梁思眠，梁思眠卻說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甚至連超市裏的零食都沒有買過，每次都是直奔礦泉水貨架，買完就走。
校園的林蔭道上漆黑一片，只有小超市還亮著燈，孟允柯付過錢，等睡眼惺忪的老板炸完一塊兩個手掌大的雞排。
天氣太冷，他問老板多要了一個塑料袋，把熱乎乎的雞排揣進兜裏，也不在乎是否會弄臟衣服，快步往回趕。
走到網絡中心的大廳裏，他正巧和一個學生迎面碰上。
那學生拎著幾袋外賣，急匆匆地往辦公室走。
孟允柯上前幾步，“同學，這是送給辦公室的嗎？”
“是呀，”學生拎起袋子給他看，“他們今天得一直熬到早上，再不吃點人就扛不住了。”
孟允柯趕緊將剛買的雞排掏出來，一並交給他，“麻煩幫我把這個帶給梁思眠。”
那學生應了兩聲，轉頭就跑了。
孟允柯目送他進了辦公室，終於松了口氣，回到休息室裏。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梁思眠正忙著自己的事情，就聽有人在門口拎著外賣袋大喊。
“大家來吃宵夜了，每人一份熱幹面，休息一下再繼續！李教授，您要順便開個會嗎？”
李教授示意幾個學生幫他分發外賣，不少人都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趕緊上來幫忙。
梁思眠雖然吃過孟允柯帶來的晚飯，但此刻也有些胃疼。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打算處理完手頭上的東西再去吃飯。
等到所有人都派發完了，後勤組的學生終於拎著最後一份熱幹面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梁同學，這份是你的，”他把兩個袋子放在梁思眠的鍵盤邊，“記得要吃掉哦。”
梁思眠瞥了一眼，實在騰不出手，見熱幹面旁邊還放著一塊熱騰騰的雞排，於是趕緊拿起來啃了一口。
香味很快蔓延到同桌的張憶采身邊，她停下吃面的動作，一臉羨慕地看著梁思眠。
“小梁，為什麽大家都是熱幹面，只有你還有加餐呀？”
“不知道。”梁思眠頭也不擡，盯著屏幕裏的數據。
小組內的一位老師不滿地走過來。
“這次的事故都是因為你，”他有些生氣，“梁同學，你居然還有時間吃宵夜？”
張憶采有些看不過去，“老師，小梁他只是負責人中的一個，您不能把問題都怪在他的頭上。”
老師氣得臉都紅了，其他老師示意他不要計較，帶著他一起去前排開會。
“小梁，你別聽老師的話！”
張憶采拉開椅子，坐到他旁邊小聲說：“這件事不是你的錯，掃描端口這種事情輕而易舉，只要他想入侵，任何開放端口都可能被攻擊。只不過……我也有些想不明白，他為什麽偏偏選中了和論壇用戶資料綁定的端口，以他的能力，想獲得機密資料也不是難事。”
梁思眠停下雙手，咽下嘴裏的雞排。
“因為我學過處理論壇用戶相關的東西。”
張憶采沒聽明白，“這和黑客的選擇有什麽關聯嗎？對了小梁，教授說你最近這個學期才開始負責用戶資料的加密，你是不是在哪裏上了研修班呀？”
此時，辦公室裏再一次變得嘈雜。
黑客又有了新的動作，學校的往屆畢業生管理系統也出現了漏洞，所有受過處分的畢業生名單原本是不能被普通師生訪問的，現在全部變成了公開訪問。
梁思眠深吸了口氣，轉身看向張憶采。
猶豫之間，他腦海中浮現出孟允柯剛才說過的話，攥緊了拳頭。
“這件事我一個人沒法解決，”他說，“你有沒有聽說過，八年前有一個學生入侵了學校的圖書管理系統，控制了圖書館的電子屏。”
他的聲音被周遭的討論蓋了過去，除了面前的張憶采，沒有人聽到。
張憶采的表情從疑惑逐漸轉變為震驚，她張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看著梁思眠。
“我知道這件事，”她放下端在手裏的熱幹面，“你是說，我哥的那件事……為什麽你會知道？”
梁思眠沒有時間同她解釋，“你哥哥有沒有教過你什麽東西？”
“……他教過我很多，”張憶采說，“他總是跟我說學校教的東西根本不夠用，所以課下我也會找他學，但是他的思路都比較獨特，所以就算學會了，我也用不上。”
她有些緊張，“小梁，為什麽你會覺得這件事和我哥哥有關？”
“修覆漏洞要緊，先按我說的做，”梁思眠轉回身，繼續處理電腦上那些讓人頭疼的代碼，“你不用問我為什麽懷疑他。如果真的是你哥哥，我也不會舉報給教授的。”
張憶采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又忍住了。她強壓下心中無數的疑問，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梁思眠舒了一口氣，他如釋重負地松開鼠標，認真捧著手裏還剩一半的雞排啃了起來。此刻他的大腦已經完全過載，只是機械地咀嚼著食物，直到吃完最後一口，他的眼神才活泛了些，遲鈍地看了一眼手裏已經只剩下殘渣的食物。
他騰地站起身，瞧見後勤組的學生正巧從自己面前經過，於是擡手就把人一把抓住。
“這個是你買的嗎？”他指著已經空了的塑料袋。
對方也瞪大了眼睛，“不是啊，剛才有個看上去像老師的人要我帶給你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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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去了，”他也摸了摸孟允柯的臉頰，“你早些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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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眠湊到孟允柯面前，在他嘴角吻了吻，轉身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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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氣，並沒有著急離開，而是收拾好桌上的保溫盒，摘下眼鏡，坐在沙發上休息。
梁思眠的身體本就不好，萬一出什麽事情就糟糕了。
孟允柯困倦地在手機上挑選養生早餐的搭配，正好瞧見母親在幾分鐘前發的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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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筒裏傳來母親和藹的聲音，孟允柯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剛才凝重的心情一掃而空。
“我有事兒呢，”他稍微打開了休息室的窗戶，“您怎麽這麽晚了還在做吃的？晚上吃太多對身體不好。”
母親嘆了口氣，“這不是今天睡不著嘛，再說了，我做菜都是為了給侄孫女吃。誒對了，上次媽給你說的相親的事情……”
已經過了幾個月，沒想到母親還記著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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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不是擔心你嘛，”母親說，“你別怪媽媽啰嗦，我不是著急讓你結婚生孩子，我只是覺得你一個人在外面怪孤單的，有個人陪陪你就好了。”
孟允柯用手指輕點窗沿的水珠，聞言，忽然停住了。
沈默半晌，他緩緩開口：“其實，我已經有伴侶了。”
與他所預想的一樣，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激動起來。
“真的假的？是什麽樣的人呀，你怎麽都不和爸爸媽媽說呢！小柯呀，談戀愛很花錢吧？你那個花店賺的錢夠不夠用，要不要媽媽轉點生活費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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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來新校區的活動派送花卉時，孟允柯就已經來過這裏好幾次。學生們都說超市的雞排很好吃，他也問起過梁思眠，梁思眠卻說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甚至連超市裏的零食都沒有買過，每次都是直奔礦泉水貨架，買完就走。
校園的林蔭道上漆黑一片，只有小超市還亮著燈，孟允柯付過錢，等睡眼惺忪的老板炸完一塊兩個手掌大的雞排。
天氣太冷，他問老板多要了一個塑料袋，把熱乎乎的雞排揣進兜裏，也不在乎是否會弄臟衣服，快步往回趕。
走到網絡中心的大廳裏，他正巧和一個學生迎面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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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學生應了兩聲，轉頭就跑了。
孟允柯目送他進了辦公室，終於松了口氣，回到休息室裏。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梁思眠正忙著自己的事情，就聽有人在門口拎著外賣袋大喊。
“大家來吃宵夜了，每人一份熱幹面，休息一下再繼續！李教授，您要順便開個會嗎？”
李教授示意幾個學生幫他分發外賣，不少人都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趕緊上來幫忙。
梁思眠雖然吃過孟允柯帶來的晚飯，但此刻也有些胃疼。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打算處理完手頭上的東西再去吃飯。
等到所有人都派發完了，後勤組的學生終於拎著最後一份熱幹面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梁同學，這份是你的，”他把兩個袋子放在梁思眠的鍵盤邊，“記得要吃掉哦。”
梁思眠瞥了一眼，實在騰不出手，見熱幹面旁邊還放著一塊熱騰騰的雞排，於是趕緊拿起來啃了一口。
香味很快蔓延到同桌的張憶采身邊，她停下吃面的動作，一臉羨慕地看著梁思眠。
“小梁，為什麽大家都是熱幹面，只有你還有加餐呀？”
“不知道。”梁思眠頭也不擡，盯著屏幕裏的數據。
小組內的一位老師不滿地走過來。
“這次的事故都是因為你，”他有些生氣，“梁同學，你居然還有時間吃宵夜？”
張憶采有些看不過去，“老師，小梁他只是負責人中的一個，您不能把問題都怪在他的頭上。”
老師氣得臉都紅了，其他老師示意他不要計較，帶著他一起去前排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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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憶采拉開椅子，坐到他旁邊小聲說：“這件事不是你的錯，掃描端口這種事情輕而易舉，只要他想入侵，任何開放端口都可能被攻擊。只不過……我也有些想不明白，他為什麽偏偏選中了和論壇用戶資料綁定的端口，以他的能力，想獲得機密資料也不是難事。”
梁思眠停下雙手，咽下嘴裏的雞排。
“因為我學過處理論壇用戶相關的東西。”
張憶采沒聽明白，“這和黑客的選擇有什麽關聯嗎？對了小梁，教授說你最近這個學期才開始負責用戶資料的加密，你是不是在哪裏上了研修班呀？”
此時，辦公室裏再一次變得嘈雜。
黑客又有了新的動作，學校的往屆畢業生管理系統也出現了漏洞，所有受過處分的畢業生名單原本是不能被普通師生訪問的，現在全部變成了公開訪問。
梁思眠深吸了口氣，轉身看向張憶采。
猶豫之間，他腦海中浮現出孟允柯剛才說過的話，攥緊了拳頭。
“這件事我一個人沒法解決，”他說，“你有沒有聽說過，八年前有一個學生入侵了學校的圖書管理系統，控制了圖書館的電子屏。”
他的聲音被周遭的討論蓋了過去，除了面前的張憶采，沒有人聽到。
張憶采的表情從疑惑逐漸轉變為震驚，她張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看著梁思眠。
“我知道這件事，”她放下端在手裏的熱幹面，“你是說，我哥的那件事……為什麽你會知道？”
梁思眠沒有時間同她解釋，“你哥哥有沒有教過你什麽東西？”
“……他教過我很多，”張憶采說，“他總是跟我說學校教的東西根本不夠用，所以課下我也會找他學，但是他的思路都比較獨特，所以就算學會了，我也用不上。”
她有些緊張，“小梁，為什麽你會覺得這件事和我哥哥有關？”
“修覆漏洞要緊，先按我說的做，”梁思眠轉回身，繼續處理電腦上那些讓人頭疼的代碼，“你不用問我為什麽懷疑他。如果真的是你哥哥，我也不會舉報給教授的。”
張憶采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又忍住了。她強壓下心中無數的疑問，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梁思眠舒了一口氣，他如釋重負地松開鼠標，認真捧著手裏還剩一半的雞排啃了起來。此刻他的大腦已經完全過載，只是機械地咀嚼著食物，直到吃完最後一口，他的眼神才活泛了些，遲鈍地看了一眼手裏已經只剩下殘渣的食物。
他騰地站起身，瞧見後勤組的學生正巧從自己面前經過，於是擡手就把人一把抓住。
“這個是你買的嗎？”他指著已經空了的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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