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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愛情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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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愛情的苦

期末考試之後,能在學校待著的日子就那麽幾天,楚辭硬生生磨蹭到了最後,接著才打開自己的行李箱開始收拾衣服。

而季宴禮站在一旁幫他,還順便往楚辭的行李箱裏塞了幾件自己的衣服,楚辭張開嘴正想拒絕,季宴禮便首先一步打斷他的話:“之前從家裏跑出來後,我爸說了這輩子都不讓我進家門。”

“你總不能這麽狠心看我流浪街頭吧。”

說著,季宴禮刻意咬住自己的下唇,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楚辭默不作聲地看他。

他又不是傻的,只要季宴禮開口,這間宿舍他想住住多久,說不定校長還會定時登門拜訪,順便在配一個全能型保姆來照顧他。

【這小子就是想賴著我。】

楚辭瞇了瞇眼,早已看穿季宴禮的所有心思。

對方鴉羽般的睫毛顫動幾下,再次看過來的目光顯得更加委屈,甚至霧氣朦朦的,像是馬上就要哭了。

楚辭閉了閉眼,很顯然,在裝可憐撒嬌這方面,季宴禮已經學的純火爐青。

想擁抱的時候這樣,想牽手的時候這樣,想接吻的時候也這樣。

但楚辭必須承認,這一套對他來說幾乎是屢試不爽。

【我這是被季宴禮拿捏了嗎?】

楚辭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身旁的少年依舊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狗狗眼看他。

“行吧行吧。”楚辭還是妥協了,重新規劃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箱,把剩下的東西全部裝進去後,還剩下一點空餘的位置給季宴禮裝衣服。

趁著對方整理的時間,楚辭站起身出門喝水,順便看了眼這間宿舍。

他的東西不多,所以即使收拾完拿走了,整間屋子看起來也和之前毫無區別,不過他的心裏還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留戀。

楚辭在期末考試之後就跟王賀申請了退宿,畢竟他現在孤苦伶仃一個人,家裏空蕩蕩的,以前不回家是害怕那個不要命的爹,現在他不在了,楚辭也沒什麽理由繼續待在宿舍。

“你下個學期不住校了?”

季宴禮從屋內走出來,十分自然地接過楚辭手中的水杯,揚起腦袋喝下一口,楚辭盯著那塊本來殘留著自己唇痕的位置又被季宴禮的嘴唇覆蓋,條件反射似的臉紅起來。

“嗯。”他點點頭,回答,“之前選擇住校是因為別的原因,現在也沒什麽理由繼續住校。”

季宴禮慢慢將玻璃杯從自己唇邊移開;“我記得你家離學校挺遠的,每天來來回回這樣,不麻煩嗎?”

“那間居民樓快要被拆了,本來就屬於不太穩固的危房,住進去的基本上都是些......”

楚辭頓了一下,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他專門調查過,那棟居民樓本來早就該被拆掉,不知什麽原因政|府耽誤了下來,原來的住民全都搬走了,也沒有人管,所以此時住在裏面的屬於是鳩占鵲巢,連房租都沒有給過。

他沒說完剩下的話,反而話鋒一轉;“不過政|府調查之後,發現能住在裏面的大多是家庭情況十分困難的,甚至還有被子女棄養的老人,以及我這種......孤兒。”

“他們一時半會兒不會趕我們走,允許我們再待一段時間,以及會給我們一半的拆遷款,所以我決定到時候在我打工的地方重新租一套房。”

季宴禮沈默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回答:“你想住在這裏的話就繼續住,沒必要這樣累著自己。”

楚辭搖搖頭:“學費和住宿費,我承擔不起。”

“之前不是跟王老師申請過貧困學生資助嗎?”季宴禮皺了下眉,“按道理說,學校應該不會按照規定收取你和普通學生一樣的費用。”

一說到這個,楚辭忍不住嘆了口氣:“倒是申請過了,只是結果到現在也沒拿到,而且之前不是說只是讓我暫住在這裏,學校會另外安排宿舍嗎?”

“可是——”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即使不明說季宴禮也知道他的意思。

這種靠著有權有勢家庭組成的學校就是如此,怎麽可能真的把楚辭這樣的學生放在眼裏。

“別怕。”季宴禮擡起手,拍了拍楚辭的肩膀,“我再去跟王老師提一下。”

說著,季宴禮順勢拿出了手機。

楚辭卻伸出手迅速攔了下來。

他知道季宴禮家在這所學校裏地位很高,就連校長見了他父親都得禮讓幾分,不過終究是不能讓季宴禮插手的事,再有特權也得有底線,這種事情到最後會落得人盡皆知,不論是老師校長,就連別的學生也會為此感到忿忿不平。

“沒關系,我在咖啡店打工,再加上這一半的拆遷款,還沒到會被餓死的地步。”

“再說,你都幫我多少次了。”

季宴禮蹙著眉:“這是我自願的,想幫你是我的事情。”

他在關於楚辭方面簡直固執地可怕。

漆黑的瞳孔直勾勾盯著楚辭,他執著的想要把楚辭留在身邊,離開一分一秒都會讓他感到格外不安。

楚辭察覺到了他的情緒,也許是之前和父母吵過一架的原因,季宴禮顯然很怕楚辭會遠離自己。

“不......我的意思是——”楚辭對上他的眼睛,怕被對方理解錯意思而有些惱火。

他正想反駁,緊接著下一秒,季宴禮猝不及防軟了語氣:“我只是很——心疼你。”

心疼你,所以想不顧一切地幫你。

楚辭呼吸一滯,仿佛一盆水澆在了他頭頂,連那句冒到嘴邊的“我有手有腳,可以靠自己養活自己”被強硬地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睫,往前走了幾步後,將腦袋靠在季宴禮的胸口,季宴禮擡起手揉揉他的後腦勺,眼底的神色柔和下來:“所以不要拒絕我,好嗎?”

胸腔裏的心臟一下一下飛速跳動著,空蕩蕩的心房像是全被季宴禮一個人占滿。

楚辭點了點頭,乖乖地“嗯”了一聲。

-

原主原來住的地方離市區很遠,光是坐車都得花費一個小時左右,且因為太遠沒有車願意送,楚辭只能和季宴禮拎著行李箱去擠公交車。

身旁的大少爺坐公交車的機會倒是不多,慢吞吞的車速宛如晃來晃去的搖籃一般,靠近窗戶的楚辭一上車就開始昏昏欲睡,眼皮沈重地像壓了塊石頭,腦袋一點一點,差點直接撞上前方硬邦邦的椅背。

季宴禮眼疾手快擡起手扶住楚辭的腦袋,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天邊被不太刺眼的陽光籠罩,空氣裏倒是依舊裹挾著散不開的冷寒。

季宴禮垂眸,看著楚辭高挺的鼻尖,心裏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逐漸膨脹,他有些控制不住的興奮。

楚辭最終同意了和他住在一起的提議,換言之,自己馬上就要和楚辭同居了。

和住學校宿舍不同,他會和楚辭日日夜夜待在一起,一起出門一起回家,一起買菜做飯,一起躺在一張床上暢所欲言。

這是季宴禮做夢都沒想到的事情,於是從上車開始一直持續到下車,他的嘴角都是高高揚起的。

楚辭睜開眼,季宴禮眼底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只見懷中的少年疑惑地歪了下腦袋:“在笑什麽?”

季宴禮盯著他臉上殘留的紅痕,搖搖頭:“沒什麽,就是開心。”

慢悠悠的公交車逐漸駛出市區,周圍的街景一瞬間變得荒涼許多,車上的人大部分都在閉著眼睛睡覺,只有季宴禮饒有興致地望著窗外,指著天邊飛過的幾只麻雀。

楚辭迷迷糊糊地聽著,半個身子靠進季宴禮懷裏,他昨天在咖啡店打完了這個學期最後一份工,店長非要拉著他慶祝,楞是和楚辭聊到了淩晨一點。

最後還是季宴禮跑來接他,楚辭才有機會僥幸逃脫。

他掀起眼簾,望著身旁少年清晰的下頜角,鬼使神差般開口:“季宴禮,你是因為覺得自由,所以才這麽開心吧。”

季宴禮聽他這麽說,聲音一頓,垂下眼眸對上楚辭的眼睛。

——楚辭說的沒錯。

時時刻刻被監視的囚鳥,在這一刻總算擁有屬於自己的天空。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小狗般湊過去,親昵地蹭了蹭楚辭的腦袋。

毛茸茸的黑發激起一陣細微的癢意,楚辭控制不住笑笑:“季宴禮,你好愛撒嬌啊。”

“不喜歡嗎?”季宴禮問。

楚辭故意猶豫了一會兒。

直到面前少年直起身子,差點直接貼上去親吻他的唇角。

楚辭嚇得幾乎炸毛,慌慌張張擡起手抵住他的胸口,結結巴巴地回答:“喜、喜歡啊。”

“最喜歡你了。”

“特別喜歡你。”

最後,楚辭頂著一張紅腫的唇和發燒的臉頰下了車。

他咬著下唇,狠狠睨了季宴禮一眼,連行李箱都沒拉,氣沖沖地走在前面。

季宴禮盯著他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舌尖略過唇瓣,像是上面還殘留著楚辭的餘溫。

箱子下方的兩個滾輪“咕嚕咕嚕”轉著,時不時不小心被地面上的碎石卡一下,楚辭停下腳步站在巷口,擡起腦袋朝裏望去,那股熟悉的腐臭味頓時徘徊在鼻尖。

白天的光線要充足許多,能隱隱約約看見那棟老舊居民樓樓頂的一角,楚辭的目光一轉,落在前邊的垃圾桶上,裏面如以前一樣堆放著數不清的玻璃啤酒瓶和破破爛爛的塑料口袋。

季宴禮停在他身後,隨著楚辭的目光一同望去,這周圍安安靜靜得只剩下冷風掠過的聲音,季宴禮緩緩呼出一口氣,首先開口道:“好久沒來了,上次過來還沒認認真真看過這裏。”

楚辭沒說話。

確實是好久沒回來了,另一邊的墻面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青苔,持久不變的依舊是這破敗的畫面。

他擡起腿,沈默著朝前走去。

藏在最後方的那棟樓,靠近右側的圍墻已經垮塌,露出灰白色的碎磚,空氣中飄散著顯眼的灰塵,楚辭只看了一眼,便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樓道裏和外邊兒一樣,寂靜到連腳步聲都像是放大了好幾倍般。

樓裏的居民本來就少,自從上次有人過來調查後,陸陸續續搬走了好幾家,最後剩下的只有住在最底層的老太太,以及最頂層那個腦子不太好的傻子,還有幾個平日裏不常見到的打工人。

楚辭在五樓停下,右轉,面對一扇貼滿了小廣告的門,上邊專門塗上的綠色油漆大塊大塊地脫落,他拿出鑰匙插|入鎖孔,輕輕旋轉一圈,開門時耳邊響起“吱嘎”一陣極其尖銳且刺耳的噪音,緊接著門面上凝固的油漆又跟著掉下來一塊。

他打開房門,探出腦袋朝裏看,還好,家裏還算幹凈,不過看起來楚志博也不經常回來,以至於整間屋子大大小小的家具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

楚辭率先走了進去,打開緊閉的窗戶讓空氣流通起來,順便帶走屋子裏那股難聞的黴味。

“這裏白天沒什麽動靜,但是到了晚上的時候,樓上的人會半夜三更開始敲地板,咚咚咚得特別煩人。”楚辭垂下眼眸看了眼窗沿上的灰塵,忍不住般拿起抹布擰開水龍頭,“還好,沒有停水。”

說完,他將抹布打濕,開始擦拭窗臺。

身後的季宴禮放好行李箱也湊了過來,拿起另一塊抹布跟著楚辭一起打掃衛生。

等把家裏完全打掃幹凈,被褥床單重新換好後,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六點,楚辭癱在沙發上揉自己餓扁的肚子。

這個地方太遠,基本上沒什麽外賣,還好回來的時候提前帶了點泡面和面包,也能勉強湊活一頓。

他有氣無力地擡眼,看著季宴禮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嘖嘖感嘆著:“我這是又在受什麽苦。”

濃郁的調料味鉆入鼻腔,季宴禮端著泡面出來,放在桌子上推到楚辭面前,順便接上楚辭的話:“愛情的苦。”

楚辭看了看他,隨後坐起來,抱著泡面狼吞虎咽。

“季宴禮你真厲害,居然連泡面都能做的這麽好吃。”楚辭埋著腦袋,哼哼唧唧地說。

季宴禮看著他這幅樣子,忍不住笑了笑:“吃慢點,就是普通泡面而已,沖個水的事情,哪有你說的這麽誇張。”

“才不是。”楚辭抽空回答一句,“我敢保證這絕對全世界最好吃的。”

“宿主你餓傻了吧。”許久不見的小八不知什麽時候冒了出來,黑漆漆毛茸茸的身體圍著楚辭手中的泡面轉,兩只圓眼睛一眨一眨,似乎是在好奇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楚辭揮揮手,企圖把擋住他的小系統拍開。

【沒用的系統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他瞪著小八。

小八扭扭身子:“哎呀,宿主你怎麽能統身攻擊呢,每個人都會犯錯誤,系統也不例外。”

好理直氣壯的話,楚辭一想到它之前的所作所為,頓時氣得牙癢癢。

【能搞錯任務和數據值,系統界怎麽會有像你這麽笨的。】

夾雜著火藥味的心聲落入季宴禮耳中,他悄悄挑了下眉,隨後擡頭看著面前煩到不行的楚辭。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和誰說話,季宴禮的目光掃視一圈。

但這周圍除了他們倆之外再無其他。

......所以這裏還有一個他看不見的東西?

“宿主宿主你先別生氣,小八這次過來是來通知宿主,制造意外害原主死亡的兇手已經出現啦!”

楚辭不知道季宴禮在想什麽,一聽小八這麽說,手中的泡面碗“嘭”一下放回桌上,裏面裹著紅油的湯濺起來,撒出來了好幾滴。

季宴禮冷不丁開口:“怎麽了?”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楚辭的註意力這才回到季宴禮的身上。

對面的少年投射過來一股探究的目光,楚辭眨巴眨巴眼睛,莫名其妙地心虛起來。

“啊......沒事,我吃飽了。”說著,他放下筷子,順便把碗往前推了推。

季宴禮垂眸盯著裏面剩下的泡面,猶豫幾秒後說道:“明天我們出去買些東西吧,廚房裏的鍋也不能用的,需要重新換一個。”

楚辭的精力不在他身上,只下意識地點頭答應下來:“好,那你慢慢吃,我進房間辦點事。”

話音一落,楚辭馬不停蹄地站起身,鉆進了房間裏。

小心翼翼關上房門後,楚辭轉過頭,看向眼前的小八:“你說真的?兇手出現了?”

“是的,這次絕對不會錯。”小八篤定地回答。

楚辭吸了口涼氣,接著看了眼門口,刻意壓低嗓音小聲問道:“那你知道兇手是誰?”

小八搖晃幾下身體:“不知道。”

“小八只是接收到命令,才來告訴宿主。”

也就是說,對方依舊藏在暗地裏。

沒有得到任何其他有用的信息,楚辭撇撇嘴角,嘀嘀咕咕:“果然是沒用的系統。”

小八聽得清清楚楚,它立馬不樂意了,兩只白色圓眼睛化成兩道火焰的形狀:“小八哪裏沒用了!宿主你血口噴統!”

它似乎生氣的不行,用力地朝楚辭“哼”了一聲,“噗”得消失得無影無蹤。

楚辭沒理會生悶氣的系統,獨自站在窗前,盯著樓下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衣服,腦袋上扣了頂同樣漆黑的鴨舌帽,一動不動地站在居民樓門口,半天也沒進去。

這是誰?

楚辭蹙起眉心。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溫熱,帶著微涼的氣息落在後頸裸|露出來的皮膚上。

楚辭被嚇了一跳,連忙回過頭,只見季宴禮悄無聲息從後方湊了過來,兩只手臂緊緊環住楚辭的腰,察覺到楚辭眼底一閃而過的驚異後,他側過腦袋,用唇瓣貼了貼楚辭的臉頰。

“在看什麽這麽認真?”季宴禮問,“我過來了都不知道。”

見季宴禮這麽問,楚辭條件反射再次轉過腦袋,望向窗外。

現在樓下空無一人。

“沒什麽。”他低聲回答,“站在這裏消消食而已。”

身後的人啟唇含住他的耳垂輕輕廝磨,柔軟的觸感惹得楚辭臉頰滾燙。

“好累,渾身黏糊糊的,好不舒服。”

季宴禮低下頭,埋進楚辭的頸窩裏,鼻尖輕頂白皙的皮膚,像是在嗅屬於楚辭的味道。

接著,他繼續說道。

“陪我洗澡吧。”

“楚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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