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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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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輸了

荒唐的想法在楚辭腦海中盤旋。

他擡起手,難以置信般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不可能。

怎麽可能呢。

可彌漫在胸口的那股悶悶的潮意又在不斷地朝楚辭彰顯自己的存在。

楚辭輕輕松開緊咬的下唇,顯眼的齒痕停留在通紅的唇瓣上,他慢慢低下腦袋,兩只手捂住自己的臉龐,然後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外面的風聲撲簌著擊打玻璃窗面,昏暗的天空被灰蒙蒙的烏雲堵得嚴嚴實實,佇立在樓下的老樹又開始掉下枯黃的落葉,兩只麻雀互相嬉鬧著離開樹梢。

“楚辭?”第一節課結束之後,前排的季宴禮突然轉過身,身後的少年趴在桌子上,對於他的呼喚沒有表現出半點反應。

“昨晚沒睡好嗎?抱歉,我不該強行留下來的。”季宴禮輕聲開口,趁著周圍沒什麽人,微微俯下身子,湊近道,“今天早上沒來得及告訴你,昨晚宋啟辰讓我早點來教室等他。”

他一邊說著,斂下眼眸看著手中一塊完整的桂花糕,接著季宴禮將手中的糕點推到了楚辭手邊:“不知道你有沒有吃早飯,要是餓了的話,就吃點吧。”

眼前的少年還是沒動靜,柔軟的黑發垂在白皙的手臂上,除了還在輕微呼吸之外,一動不動得宛若一座雕塑般。

季宴禮又看了他兩眼,然後重新回過了身。

在那之後的幾天,楚辭沒再和季宴禮說一句話。

就算兩個人是同班同學,甚至還是前後桌,可楚辭就是覺得,自從宋啟辰出現之後,他和季宴禮之間的關系明顯疏遠了不少。

明明之前一起上下學的是他,明明之前一起吃早餐的是他,明明之前和季宴禮最親近的也是他。

楚辭一想到和季宴禮在一起時的宋啟辰那副不值錢的模樣,就控制不住地磨了磨後槽牙。

渣男,沒良心,白眼狼。

頭頂旋轉的霓虹燈晃眼,耳邊響起藺喻肆無忌憚地笑聲,少年直接從地上跳起來,把手中的撲克牌展示在所有人面前:“我抽到國王了!!”

楚辭這才回神,翻開手中的撲克,黑色的五映入眼底。

KTV包間的音響震耳,不知是誰點了一首重金屬搖滾樂,激烈的鼓點和楚辭的心跳混雜,一時之間讓楚辭莫名感覺胸口發疼。

如果不是藺喻軟磨硬泡著求他來陪自己過生日的話,今天對於楚辭來說本該是最為平常普通的周六夜晚。

“怎麽又是你?”旁邊的柏譽明顯不服氣,他的手邊放著幾個空酒瓶,將才已經玩了幾輪游戲,其中輸得最多的人就是他。

藺喻得意地晃晃腦袋:“沒辦法,壽星好運加持吧。“

說完,他清了清嗓子:“請——”

“拿到一號和三號的玩家,其中一個咬著這個杯子裏的冰塊,在另一個脖子上寫字。”

藺喻說完,其餘幾個楚辭不認識的少年發出哀嚎:“藺喻你小子惡不惡心,整天想出這些餿主意。”

“願賭服輸啊,願賭服輸,不想被懲罰就把酒喝了!”

黃色的液體在玻璃杯裏旋轉,頂端還殘留著白色氣泡,這時,其中一個穿著簡單白T的少年起身,亮出了自己的數字:“我是一號。”

下一秒,坐在楚辭身邊的柏譽跟著站了起來:“我是三號。”

“真是服了你了。”白T少年悄悄推了一把藺喻的肩膀,主動接過他遞過來的杯子,豪邁地把杯中的冰塊倒入口中,然後走到柏譽身旁,含含糊糊道,“對不住了兄弟。”

柏譽雙眼一閉,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來吧。”

冷冰冰的冰塊貼上溫熱的脖頸瞬間化成水,水珠沿著皮膚劃入領口中,以藺喻打頭的幾個人在扯著嗓子起哄,楚辭默默往旁邊挪了幾步,躲開藺喻的聲波攻擊。

這幾個人都是藺喻以前的好朋友,這次特地過來陪他過十七歲生日,楚辭垂眸盯著手中的酒杯發呆,沒註意到退的距離太多,後背抵住了另一個人的肩膀。

他連忙轉身,不料撞到的人偏偏是季宴禮,對方也喝了幾杯酒,即使包廂內光線略微昏暗,卻無法遮掩臉頰上的紅暈。

季宴禮楞了一下,接著薄唇一動剛想說點什麽,又被楚辭首先出聲打斷:“不好意思。”

短暫的音節迅速被重金屬搖滾樂掩埋。

那邊柏譽的懲罰結束,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游戲,這一次的國王上上一輪被懲罰的白T少年,大概是抱著想要報覆藺喻的心思,於是他立馬甩出一個重磅炸|彈:“請拿到四號和六號的玩家,對視一分鐘後互親對方!”

這句話一出口,頓時惹得在場所有人都開始騷動,喝了酒的藺喻甚至興奮地跳起來給了對方一腳:“梁鵬你小子居然比我還損!”

“你這麽激動不會是你吧?!”叫做梁鵬的少年靈活躲避著藺喻的攻擊。

藺喻笑了一下,把手中的撲克牌甩出去,赤|裸裸的紅色梅花二輕飄飄落在地上。

他得意地晃晃腦袋:“抱歉啊——不是我。”

“那是誰?”

梁鵬轉頭掃視一圈,尋找著本該接受懲罰的兩個人。

一旁默不作聲地楚辭猶豫幾秒後,在眾目睽睽之下舉起了手,小聲開口:“......我是四號。”

說著,他展示出了自己的數字。

“終於逮到機會懲罰你小子了。”藺喻嬉皮笑臉地摟住楚辭的肩膀,“來這麽長時間連句話都不說。”

他一邊嘀嘀咕咕,一邊掃視楚辭周圍的地面,隨後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大驚小怪道:“不是,你小子一輪都沒被抽到啊?!”

在場大部分人身邊最少都放著幾個酒杯,反觀楚辭身旁幹幹凈凈,倒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格格不入感。

“啊。”楚辭短暫地回應一聲,“可能運氣好吧。”

“剛才藺喻還說自己是壽星,運氣最好呢。”柏譽頂著濕漉漉的脖子,有意無意瞄了一眼藺喻。

“切。”藺喻白了他一眼,“那六號呢?六號是誰?”

他等了半分鐘,卻沒有人再次應答。

“牌是對的吧?”藺喻看向梁鵬,見梁鵬點頭後,惋惜地拍了拍楚辭的肩膀,“那就沒辦法了,另一個不願意出來的話,辭辭你就只能自己被懲罰。”

說完,他端起撐著滿滿酒水的玻璃杯,停在楚辭面前:“一口幹了!”

楚辭盯著眼下黃澄澄的液體,猶豫著正打算接過,這時,季宴禮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

“我是六號。”

簡短的話音落下,季宴禮面無表情地把手中的牌扔進牌堆,接著邁開腿朝楚辭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不太穩定,看得出來確實是喝得有點多,楚辭楞楞地看著他一點一點逼近,身上淡淡的酒味鉆進了自己的鼻腔裏。

季宴禮用手輕輕推開楚辭手中的酒杯,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楚辭能清晰地看見他微微發顫的睫毛,和紅潤唇瓣上殘留著的水痕。

後方宋啟辰略微訝異的表情一瞬間就被季宴禮的擋的嚴嚴實實,楚辭咽下一口唾沫,條件反射般想要往後退一步,卻被季宴禮眼疾手快抓住手腕。

“別動。”低沈的嗓音敲擊耳膜,楚辭覺得自己脊背一麻,竟真的乖乖停了下來。

他的睫毛飛快撲閃著,眼前少年的瞳孔黑得宛如深沈的夜幕,裏面倒映出楚辭略顯慌亂的表情,周圍一下子陷入詭異的寂靜,甚至貫穿整個包間的重金屬搖滾樂,在不知不覺中戛然而止。

自己就這樣和他對視著,像陷入了一片無聲世界,撲通撲通的心跳在耳邊盤旋,每一次對視,都像是在被季宴禮無情地剖析。

“一分鐘到了哦。”不知是誰突然開口,故意一般提醒了這麽一句。

緊接著下一秒,楚辭看著季宴禮硬生生逼近幾分,密長的眼睫即將撞上他的眼睛時,楚辭突然雙眼一閉,端起手中的酒杯湊近唇邊,“咕咚咕咚”把杯子裏的啤酒喝了個幹幹凈凈。

他擦掉唇邊不小先沾上的白色泡沫,把空掉的酒杯放在了桌子上:“我輸了。”

最後一個字被季宴禮溫熱的呼吸卷走,苦澀嗆鼻的酒精順著食道滑入胃裏,火辣辣的灼燒感讓楚辭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他蹲下身,重新坐回剛才的位置,伸出一根手指按壓太陽穴,不知是不是將才語氣不太好,導致其餘的人一時之間沒敢出聲。

直到季宴禮也坐了回去。

胸腔裏的心臟還在撲通撲通跳著,由於沒有把控好力度,導致太陽穴被按得發疼,楚辭悄悄擡眼看了看不遠處的季宴禮,在察覺到對方也在看自己後,他連忙慌慌張張地收回目光。

【季宴禮瘋了嗎?一個懲罰而已他剛才不會真的想......】

想到這裏,楚辭又忍不住冷哼一聲,他站起來,跟一旁的藺喻打了個招呼:“我頭有點暈,想去休息一下,你們繼續玩吧。”

他沒說謊,將才那杯酒下肚,這股難受勁兒愈發厲害起來,原主估計從沒接觸過酒精,再加上身體不好,楚辭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格外難看,嚇得藺喻連忙給他找了個舒服的地方躺著。

包間裏的沙發還算的上柔軟,楚辭擡起一只手臂遮在眼前,阻礙掉擾人的彩色燈光,藺喻他們那邊又開始了新一輪游戲,不知是誰受了懲罰,引起了一片起哄聲。

慢慢的,楚辭的思緒開始變得混沌,耳邊的聲音也模模糊糊聽不太清,腦袋昏昏沈沈的,像是一根漂浮在海面上的浮木。

不知過了多久,等楚辭的意識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周圍已經安靜下來,只剩下起起伏伏的呼吸。

他睜開眼睛,眼前是讓人猝不及防的黑暗,如果不是感覺到自己身邊有人,楚辭會以為自己被他們遺忘在這裏了。

藺喻他們大概玩的很晚,也喝了不少,楚辭瞇瞇眼睛,企圖從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影子去分辨這些人到底是誰。

可他的腦袋還在隱隱作痛,沈重的眼皮不允許楚辭去做更多的事情,於是他只能認命似的往後一倒。

突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傳至耳邊,楚辭本能地想要睜眼,卻在同一時間裏——

嘴唇被一片溫熱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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