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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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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談戀愛

楚辭恍惚了一瞬。

緊接著眼前的畫面逐漸模糊,胸口處又開始隱隱發痛,像是深埋在心底的秘密被挖掘出來,徹底暴露在自己眼下。

他早該想到的。

原主家中房間的抽屜裏壓著一本陳舊的病例,上面病人的名字是原主母親,如果當時楚辭願意翻開看一眼,就會發現病歷本的第一欄寫著“死因:先天性心臟病”幾個字。

他半啟的唇裏呼出一口氣,接著“啪嗒”一聲輕響,一滴眼淚悄悄砸在了手中薄紙的紙面上,暈開了黑色的字體。

楚辭吸吸鼻子,他不想哭的,可是他有些控制不住。

是原主在哭。

為什麽呢?

是不知道自己有這個病?還是……

下一秒,病例單冷不丁被人從手裏抽走,楚辭的視線下意識跟著移動,而後,站在身旁沈默不語的季宴禮突然伸出雙手,環抱住楚辭的腦袋,手掌貼著後腦勺稍稍用力,讓他的額頭靠在了自己腹部。

隔著一層布料的肌肉隨著呼吸緩慢起伏著,覆蓋在身上的香味鉆進楚辭的鼻腔,他斂下眼睫,條件反射微微擡起腦袋,仔細嗅著這股讓他安心的味道。

他和季宴禮住在一起,每天待在身邊的時間甚至占了大多數,他們用著同樣的沐浴液和洗發露,所以楚辭身上不知不覺也沾染上了同樣的味道。

香味順著鼻腔湧入身體裏,渾身上下被緊緊包裹住,周圍的空氣好像都刻上了季宴禮的名字。

季宴禮垂首,盯著楚辭這幅小狗用鼻頭拱人的模樣,倏爾心裏一軟,擡起手輕柔地一下一下撫摸著楚辭的發尾。

“別難過。”他低聲開口,說話時腹部的肌肉跟著震顫,“我會陪著你的。”

季宴禮的聲音宛如能讓人安心的咒語,楚辭咬著下唇沒說話,眼淚還在不斷地往外湧,透明的淚珠打濕眼下的布料,會讓楚辭產生一種把季宴禮弄臟了的錯覺。

原主的結局是意外死亡,作者並沒有寫明過他究竟是因為車禍還是車禍誘發的心臟病,但此時楚辭危機感十足,如果完成不了任務無法回歸現實世界的話,那他現在又多了一條別的死路。

【敢情橫豎都得死啊……】

【這到底是什麽高危職業,系統在拉人進副本的時候都不買一個生命險嗎?!】

【天殺的,我一個路人甲就該死,主角團就該活著美美談戀愛是吧??!憑什麽!!】

【……仇命了,希望活的比我長的都有事。】

一邊看著楚辭哭哭唧唧一邊聽楚辭惡毒詛咒的季宴禮:“?”

楚辭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心,忍不住用扒在季宴禮腹部的手,防不勝防狠狠擰了一把對方緊致的肌肉。

“嘶——”

季宴禮被他這一下搞得手足無措,控制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由於疼痛,導致肚子上的皮膚也一同抽搐幾下,等他緩過神再定睛看過去時,始作俑者早已藏起了自己的“作案工具”,依舊擺出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季宴禮,我是不是活不久了?”楚辭小聲抽噎著,悶聲悶氣開口,通紅的眼眶看著實在是可憐,“怎麽辦呀……我、我還有很多事沒做過呢……”

“我還沒有中三千萬彩票,還沒有開豪車住大別野,還沒有談戀愛。”

“還……”

他突然頓了一下。

【還沒有在你和宋啟辰婚禮上當撒潑打滾求回頭的傻逼前任。】

【還沒有把花狠狠砸你臉上罵你渣男!】

【還沒有攻略你之後再把你甩掉,讓你為我痛哭流涕一輩子!】

說著說著,楚辭又開始委屈起來,嘴唇都在跟著顫抖。

季宴禮:“?”

認真的嗎?

他伸過手指,無奈地談下一口氣,然後溫柔地替楚辭擦幹凈臉上的淚痕:“不會的,瞎說什麽呢。”

“現在醫療技術這麽發達,先天性的雖然聽著嚇人,但也不是沒有辦法醫治。”他認認真真地安慰著懷中的少年,“你想做什麽有的是時間去做,我會陪著你呢。”

“比如呢?”楚辭眨巴眨巴眼睛。

“比如……”季宴禮難得噎了一下,從將才聽到的楚辭眾多不切實際地願望中搜刮出一條,“——談戀愛。”

楚辭皺了下眉,疑惑的問:“我和誰談?”

季宴禮下意識想回:“和……”

剩下的話被他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楚辭仰起腦袋,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望著季宴禮,耳邊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默契消失,過了好一會兒,楚辭才猛然回神,連忙錯開視線,從季宴禮懷中鉆了出去。

他瞳孔緊縮著,一只手捂著胸口,胸腔裏撲通亂跳的心臟差點讓楚辭以為自己心臟病又犯了。

真嚇人。

還以為自己只要說一句“要不要和我談戀愛”,季宴禮就會立馬回一句“yes,i do。”

可惡啊!季宴禮的眼睛可會騙人了。

明明比他本人還要壞!!

楚辭偷偷地換著氣,企圖平覆混亂的情緒。

等最後一瓶點滴打完,季宴禮已經辦理好了出院手續,楚辭步伐輕飄地下床,雙腳著地的一時間還差點沒有站穩。

也多虧是旁邊的季宴禮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不然楚辭就要給醫生拜個早年了。

“回去的時候多註意休息,避免情緒激動和劇烈運動,這些藥的使用劑量和療程都寫在盒子上了,前幾個月最好兩個星期來醫院檢查一次。”

臨走之前,醫生貼心地多叮囑了楚辭幾句,他拍拍楚辭的肩膀:“你還這麽年輕,能治愈的機率很大,之前就應該早點檢查發現才對,不過現在也不算太晚,還能及時幹預。”

“總而言之,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小朋友。”

面對對方的苦口婆心,楚辭只敢點點頭乖乖應下,他朝醫生道了聲謝,然後和季宴禮並肩往外走去。

拎在手上裝著藥盒的塑料袋不重,楚辭卻意外感覺自己肩膀上像是壓住了什麽,他抿著嘴唇,垂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在踩下第一節臺階時,楚辭才擡起腦袋,低聲吐出幾個字:“這次……多虧你了,謝謝。”

青澀的嗓音夾雜著夏夜的晚風,路邊街燈的光暈眷戀地撒在他的肩頭。

季宴禮轉過腦袋凝視楚辭,幾分鐘過去他擡起手,輕輕彈了一下楚辭的額頭。

“謝什麽。”少年輕笑一聲,嘴角彎起的弧度比世界上任何東西都要好看,“我們是朋友嘛。”

“接下來我會負責監督你每天吃藥。”

面前的少年微微低頭,一臉嚴肅的樣子好像把這件事當成了自己的使命。

“拜托有什麽不舒服的下次一定要告訴我。”

“如果你要是出了事,我會很擔心的。”

微涼的冷風撥動季宴禮耳邊的鬢發,楚辭薄唇輕啟,輕輕回答一句:“好。”

簡短的音節意外的有些沈重,他垂在身側緊攥的手指慢慢松開,壓在肩上的重量好像一下子減輕了許多。

楚辭忽然意識到,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似乎還是有人願意在乎他。

這種在人心裏占了一小塊地方的感覺。

好微妙。

晚上的醫院算不上安靜,樓上窗口亮起的燈無法證明這是多少人又一個無眠的夜晚,屹立在門外的樹顯得格外蕭瑟,就在楚辭和季宴禮走出醫院的時候,一輛鳴叫著的救護車停在了醫院門口。

醫生護士還是一如既往地匆忙,他們打開門從裏面擡出急救平板床,懸掛在輸液架上的生理鹽水搖搖晃晃。

“讓一讓!有病人需要搶救!!!讓一讓!!”

嘈雜的聲音逐漸減弱,楚辭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一閃而過的平板床上躺著一個青年,他沒看到對方的模樣,唯一映入眼簾的,只有對方顯眼的金色頭發。

“在看什麽?”

身旁季宴禮的聲音傳過來,楚辭聞聲回過頭。

“沒。”

他和季宴禮鉆出路燈光暈的邊緣,走進了漫漫無盡的黑夜裏。

-

幾日過後。

楚辭一只手撐著腦袋,盯著窗外暗沈的天空發呆,從早上開始他就感覺到了一股說不出的悶熱,炎夏已經不知不覺步入尾聲,雨季冷不丁侵蝕了一整個世界。

最近班裏的氣氛有些不太好,不知是因為前幾天剛剛過去的月考,還是因為外界發生了什麽。

直到不遠處響起一聲抽泣,即使這陣聲音轉瞬即逝,楚辭還是聽到了。

是他的同桌。

月考結束之後,不明白班主任王賀哪根筋不對,把原本單人的座位,改成了雙人座。

這讓楚辭不太自在。

畢竟同桌是個三好學生,自己上課摸魚的話,楚辭總覺得他是在迫害新時代的花骨朵。

抽泣聲逐漸壓抑不住了,楚辭這才忍不住轉過腦袋,看著身旁的少女,女孩低著頭,上齒死死咬著下唇,時不時擡起的手表明她的情緒確實不對。

而擺在桌子上的手機屏幕亮起,頁面上赫然是一條震撼了整個網絡的熱搜——#影帝林詞安拍戲時遭遇意外,據知情人透露似乎是有人故意為之?!#

楚辭在看到“林詞安”三個字時,本能地多看了兩眼。

這條熱搜下方還配了幾張林辭安的照片,畫面裏的青年長相絕艷,在這張姣好的樣貌下不論那種妝造都能完美駕馭,而最後一張配圖,是一張模模糊糊,類似於醫院搶救的照片。

楚辭看著看著,皺了下眉。

有點眼熟。

“看什麽看!”還沒等楚辭好好回想起來,眼前的手機已經被人翻了過去,同桌頂著一雙紅的跟兔子似的眼睛,擰著眉頭瞪向楚辭。

楚辭指了指她的手機:“林詞安……是不是最近很火的那位啊?”

“什麽最近才很火!”女孩一下子不淡定了,“我們詞安火了很久好吧!你問問現在哪個人沒看過他演的戲!”

楚辭眨巴眨巴眼。

我就沒看過。

這時,正在發下一次文藝匯演宣傳單的季宴禮從他身邊路過。

楚辭順勢揶揄了一句。

【季宴禮也沒看過。】

“咳……”為了避免再碰女孩的雷點,楚辭選擇轉移話題,“他——出什麽事了?”

畢竟是這本書裏的重要配角之一,楚辭難免不多關心一下。

“肯定是那些黑粉幹的!”女孩咬著後槽牙,“詞安在拍戲的時候喝了口水,誰知道拿瓶水裏被人下了藥,剛喝下去詞安就不對勁了……”

說著說著,同桌的眼眶又溢滿了眼淚。

楚辭有些於心不忍,從書包裏摸出紙巾,遞給了女孩。

同桌楞了一下,扁著嘴接過:“謝謝。”

“你別太擔心,林詞安肯定會沒事的。”

要是他這個時候死了,那後面劇情怎麽發展啊!

也不知是不是這句話戳中了女孩的心窩,她對楚辭的態度一下子緩和了不少:“希望吧。”

短暫的對話結束,楚辭繼續轉過頭望著窗外發呆。

很快,上午的課轉眼過去,最後一節課的鈴聲剛打響,坐在前排的季宴禮難得踩著點起身。

早上楚辭沒吃多少,現在估計餓壞了。

短短一上午時間季宴禮已經想好要帶楚辭去吃什麽了。

正這麽想著,偏偏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季宴禮同學!王老師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季宴禮腳下一頓,原本定好的計劃現在被迫打亂,他眼底頓時閃過一抹不悅,不過這股情緒轉瞬即逝,季宴禮擡頭朝門口看去,柔和地彎起眉眼,露出平日裏的那副笑:“好,我馬上來。”

他又不情不願地擡頭看了看楚辭的位置,坐在最後的少年也聽到了,於是沖他擡擡下巴,示意季宴禮自己會在這裏等他。

季宴禮覆雜的心理總算平息一瞬,接著他迅速收回視線,離開了教室。

班主任的辦公室倒是不遠,季宴禮沒多耽擱,很快就到了辦公室門口。

他曲起手指,禮貌地敲敲門,然後握住門把輕輕一扭:“王……”

後面幾個字在季宴禮擡眼的一瞬間戛然而止,因為辦公室坐著的人不是班主任王賀,而是另外的一男一女。

屋內的冷氣一股腦兒包裹住季宴禮全身,兩雙眼睛的視線齊刷刷朝季宴禮投射過來,僅僅幾秒鐘,季宴禮立馬覺得自己的雙腿像是被凍住了,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他的喉結滾動幾下,難以置信地呢喃出一聲——

“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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