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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牽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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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牽手嗎

外面的雨還沒有停,淅淅瀝瀝的雨滴順著透明玻璃慢慢滑下。季宴禮伸出手將敞開的窗戶關上,接著從衣櫃裏找出一條嶄新的毛巾,他擡起頭看向另一邊的楚辭,沖他招了招手:“過來。”

楚辭皺了下眉,待在原地沒動:“幹嘛。”

“幫你擦頭發。”季宴禮低聲回答,他脫掉了濕噠噠的外套,但雨水早已透進內衫,白色布料浸濕後顏色淺淺變淡,楚辭總能看見藏在下面的隱隱約約的皮膚。

他走過去,伸出手企圖從季宴禮手裏拿過毛巾:“我自己來就好。”

可楚辭的手指還沒來得及碰到毛巾的一角,季宴禮眼疾手快地把手舉起來,仗著自己比楚辭高不少的個子,低下頭和楚辭對視:“轉身。”

這兩個字說得倒是簡潔,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底的神色不容楚辭拒絕,楚辭硬生生仰著腦袋和他對峙了半分鐘,最後還是妥協似的,一邊擡起手揉自己發酸的眼眶,一邊轉過身背對著季宴禮。

窗外的風聲悶悶的,屋內空氣不流通,原本冷到發顫的身體漸漸開始自覺回溫,楚辭低垂著眼睫,兩只手輕輕扯動衣擺,站在他身後的季宴禮將手中的毛巾蓋在他的腦袋上,細長的手指穿過發絲,一點一點,慢慢替他擦掉發間未幹的水珠。

他們倆默契的誰都沒有主動開口說話,楚辭只能聽見柔軟毛巾和頭發相互摩擦時發出的輕響。

季宴禮的呼吸時不時落在他的頸間,微涼的感覺鉆進毛孔,細細密密地滲進他的骨骼裏。

對方的手指有時不小心觸碰到楚辭的耳廓,指腹貼近他薄薄的皮膚時,會帶起一陣類似於親吻般的癢意。

楚辭不自覺咬著下唇,脖頸處小巧的喉結滾動幾番,猛烈跳動的心臟像是帶動了渾身上下的所有肌肉,燥熱在身體裏橫沖直撞,他沒註意到自己的後頸已經悄悄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紅暈。

季宴禮盯著那塊微微發紅的皮膚,眼底的神色倏爾一變,接著他突然猝不及防地開口,打破了蔓延在周圍的寂靜。

“外面下那麽大的雨,你怎麽跑出去了?”

柔和的嗓音從頭頂傳來,圍著楚辭的耳邊打轉,楚辭迅速眨巴幾下眼睛,下意識挺直脊背,從混沌的思緒裏鉆出來,故作輕松地清清嗓子:“本來想去買點東西,但是和你一樣,誰知道半路上就下雨了。”

他一句話說得飛快,像是生怕季宴禮聽出他藏在其中的謊話一般。

“是嗎?”季宴禮神色淡淡,他目光一轉,落在眼前少年發紅的耳尖上,季宴禮默不作聲地挪動手指,指尖有意無意去觸碰那塊軟骨,只是輕輕碰了一下,楚辭便如他所料那般反應迅速地歪著腦袋躲開。

楚辭看不見季宴禮的表情,但胸腔裏撲通撲通跳動的心臟讓他有些不太好受,身上的感覺神經像是一瞬間變得格外敏/感,為了轉移掉自己的註意力,楚辭強行扯起另一個話題:“你最近都打算住在學校嗎?”

“嗯,我想逃一段時間。”季宴禮回答,“可是王老師說學校宿舍不夠,還得委屈你和我住在一起。”

楚辭咬了咬嘴唇內側,細若蚊聲地嘀嘀咕咕道:“那你父母要是找過來,我可不管你。”

季宴禮聽後,輕笑著搖搖頭:“保證不會連累你,畢竟是我自己賴在這裏不走的。”

他的動作很輕,說話時呼出的氣息掠過楚辭的後頸,明明是很平常的話,卻讓楚辭感覺到一股說不出的暧昧,他不自在地微微朝後偏過腦袋,有些別扭地蹙緊眉心:“我覺得差不多了吧。”

【這都來來回回擦了快半個小時了,季宴禮這小子是想把我揉禿嗎?】

【而且他的手法......分明是在揉狗頭吧!】

少年的心聲幽幽鉆進季宴禮的耳朵,聽起來像是被摸到不耐煩的小貓沖自己伸出爪子,再軟軟地撓了一下,季宴禮眼睫顫動著,強忍住差點從唇角洩露出來的笑。

手裏的毛巾吸水性很強,上面的絨毛觸感也很舒服,季宴禮看著楚辭重新變得蓬松柔軟的頭發,趁對方不註意的時候,擡起手胡亂揉了幾下。

有些偏長的發絲從他的手指間鉆過,發尖蹭著手心,不錯的手感讓季宴禮莫名貪戀起來。

但季宴禮還是自覺的迅速把手收了回去,畢竟眼前人的脾氣不好,要是摸久了,估計會真的炸毛。

“嗯,已經完全擦幹了。”

聽季宴禮這麽說,楚辭迫不及待地從季宴禮手下竄開,接著楚辭回過身,看著全身濕漉漉的季宴禮,剛想提出也要幫他擦頭發,可話冒到嘴邊,又變成了:“你快去洗澡吧,別感冒了。”

畢竟季宴禮看起來明顯比他淋得更久,再耽誤下去,他真的有點怕季宴禮會著涼。

季宴禮也沒多說什麽,點點頭幾步走到衣櫃旁,拿出一件用來換洗的衣服。

楚辭坐在椅子上看他,見季宴禮剛往浴室走了沒幾步,隨後腳步一頓,又轉過身折返回來,把手中的衣服硬生生塞到了楚辭懷裏。

楚辭楞了楞,盯著懷中的襯衫眨眨眼睛,一臉茫然地沖季宴禮問道:“幹嘛?”

季宴禮低下腦袋,沈下聲音,猶豫幾秒後才回答:“你之前......不是很喜歡我的衣服嗎?”

他不明不白的一句話搞得楚辭一懵,下一秒楚辭猛地想起來,他第一次住在季宴禮宿舍時發生的事情。

那時的自己為了完成任務,不小心被原主的本能反應控制,偷偷跑去跟變態一樣抓著季宴禮的衣服聞來聞去,還被季宴禮抓了個正著。

黑歷史一般的回憶跟放映機似的在腦袋裏循環播放,楚辭整個人僵在原地,手中薄薄的衣物立馬變成了燙手山芋,他立馬朝季宴禮扔了回去。

“誰、誰說的!”楚辭睜大眼睛,毛茸茸的頭發晃了晃,好像跟著主人激動的情緒一起炸了起來,甚至臉頰控住不住地開始不斷燒紅。

“我、我我又不是變態!”

【啊啊啊啊啊啊!!!哥的清白!哥的清白毀於一旦!】

【誰喜歡你的破衣服啊!】

【別惡心我!!!】

【我命令你馬上從我眼前消失!!】

季宴禮默默看著楚辭過激般的反應,微微歪了下腦袋,隨後他聳聳肩膀,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這樣啊......那看來是我誤會了。”

他的語氣聽起來異常平淡,看向楚辭的時候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隨後說完,季宴禮抱著衣服鉆進了浴室裏。

楚辭聽著對方關門鎖門的聲音,目光呆滯地出了許久的神,過了好一會兒,楚辭的思緒才慢慢飄回來,一股說不出來的疲憊感湧上心頭,他張大嘴絕望地哀嚎一聲,接著整個人朝後一倒,重重摔進柔軟的床鋪裏。

怎麽辦。

季宴禮不會真覺得自己是個變態吧?!

可那次明明是意外啊!

而且......而且他也是被迫的啊!!

楚辭崩潰地用手捂著腦袋,煩躁地在床上滾來滾去,原本平整的被褥被他折騰得皺皺巴巴,直到一陣水聲從浴室裏傳出來,楚辭才停下動作,軟趴趴窩在床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算了。

愛怎樣怎樣吧。

變態也好,舔狗也罷,這種多餘的人設,楚辭覺得自己認了就認了。

他翻了個身,正面朝上,萬念俱灰地盯著潔白的天花板發呆。

離主角攻從國外回來只剩下一個半月的時間了,楚辭不知道自己現在攻略季宴禮的進度是哪一步,但目前看來,他應該是不討厭自己的吧?

想到這裏,楚辭糾結地皺起眉頭,然後突然翻身下床,光著腳踩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幾步跑到了浴室門外。

“咚咚咚。”

他輕輕敲響房門,裏面的季宴禮楞了一瞬,低啞著嗓音詢問道:“怎麽了?”

楚辭半邊身體貼在蒙砂玻璃上,橘黃色暖光中倒映出季宴禮的影子,他垂眸看著腳下朦朧的光暈,猶豫幾秒後,悶聲悶氣地小聲開口:“你討厭我嗎?”

短短五個字迅速消散在空氣中,季宴禮沒有立馬回答,楚辭只聽見裏面的水聲減弱了幾分。

就在他以為是對方沒有聽到自己的問題時,水液流動的聲音又戛然而止,緊接著,鞋底撞擊地面發出的腳步朝他愈來愈近,下一秒,原本緊閉的房門被人從裏面拉開,楚辭甚至因為沒站穩,差點直接摔進去。

蒸騰的熱氣一股腦兒撲在身上,楚辭連忙穩住腳步,轉過頭望向門口的季宴禮,對方肩膀上掛著一條白色毛巾,沒來得及擦幹的水漬打濕肩膀上的一小塊布料。

他的臉頰被水蒸氣熏到發紅,一雙黑亮的眼睛倒是清明得厲害,季宴禮一只手撐著門框,對上楚辭投射過來的視線,紅潤的薄唇輕輕一動:“不討厭。”

略微沙啞的嗓音惹得楚辭沒太反應過來,他茫然地扇動幾下眼睫,嘴唇抖了抖:“啊——啊......?”

眼前少年垂眸看著他,匯聚到發尖的水珠一滴一滴落下,季宴禮呼出幾口熱氣,又重覆了一遍剛才說的那句話:“我不討厭你。”

這下連聲音都一同變得格外清晰,季宴禮的瞳孔很黑很深,像是看不見底的萬丈深淵,要讓楚辭完完全全陷入進去一樣。

楚辭艱難地眼下一口唾沫,緩緩錯開視線,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哦......好。”

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臉頰上隨即浮現的熱意讓他下意識想逃,楚辭只好尷尬地轉身,隨後從自己的行李箱裏抱出一條毛毯,快步朝外面走去。

“你去哪裏?”季宴禮緊跟在楚辭身後。

“我今天睡外邊。”楚辭回答,腳下的步伐不停,甚至在季宴禮開口之後又加快一些,“不是只有一張床嘛。”

季宴禮擦頭發的動作一頓,任由沒擦幹凈的水珠順著臉側滑下,他幾步走過去,擋在楚辭面前:“我說錯話了嗎?”

他的語調裏夾雜著無措,楚辭看了他一眼:“沒。”

而後,楚辭往旁邊垮了一步。

季宴禮跟著他,繼續擋在楚辭面前:“那你......是害羞了?”

楚辭腳步猛地踉蹌一下,他蹙著眉心瞪向季宴禮:“也不是!”

【什麽害羞!我會對你害羞??】

【您的腦回路更是重量級。】

季宴禮沖他無辜地眨眼,跟個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事的小孩一樣,明明一米八幾的身高,楞是讓人產生了憐愛的錯覺。

他低著腦袋,濕漉漉的頭發跟著垂下,透明水珠從他的眼角滑過,楚辭明明沒做什麽,心裏卻明明升起一股說不出來的心虛。

楚辭往後退了一步,故意不去看季宴禮的表情。

兩人楞是站在外面僵持半晌,最終還是楚辭敗下陣來,他嘆了口氣,無奈地問:“你想幹嘛。”

“一起睡吧。”季宴禮倒是說得幹脆,一雙狐貍眼睜得圓圓的,看起來毫無欺騙性,“免得你半夜還要偷偷摸摸鉆進來。”

楚辭:“……”

不是……

不是!!!!

1

他到底誤會了什麽!!!!

天殺的哥的一世英名!!

楚辭閉上眼睛,雙手緊緊攥著懷中的毛毯,他深吸一口氣,接著兩只手推搡著季宴禮的腹部,楞是將他推回了房間。

“誒……”

季宴禮還想說什麽,楚辭卻完全不給他機會,丟下一句“晚安”後,“碰”一聲關上了房門。

世界清凈了。

楚辭睜開眼,一步一步回到外面客廳的沙發上,季宴禮宿舍的配置不錯,加長的單人沙發剛好能容下一個人,他躺上軟墊,關掉客廳的燈,目光直直地盯著臥室房門。

等門縫下投射出來的燈光熄滅,楚辭懸起的心臟才落回原位,緩緩合上雙眼。

……還以為季宴禮會鍥而不舍地繼續追出來呢。

腦袋裏冷不丁冒出一個危險想法。

楚辭“刷”地睜開眼睛,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出神。

等一下。

他這是在期待什麽??

奇了怪了……

自己果然不太對勁!

楚辭立馬直起身子,內心傳來的隱隱不安讓他的睡意驟然喪失,他悄悄喚出小八,只見毛茸茸的系統“噗”一下出現在楚辭面前,圓溜溜的白色小眼睛眨巴眨巴:“宿主找小八什麽事啊。”

它的聲音聽起來像剛睡醒一般,楚辭疑惑皺了皺眉:“你們系統還要睡覺?”

“宿主!我們系統屆已經開始註重人性化發展啦!”小八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話,氣呼呼撞了一下楚辭的鼻尖,“有些系統還需要進食才能工作呢!”

軟乎乎的絨毛搞得楚辭直想打噴嚏,楚辭怕自己動靜太大吵醒屋內的季宴禮,於是連忙把小八從自己面前拍來:“別鬧,我要問你正事。”

小八一聽,頓時認認真真地看向楚辭。

“現在季宴禮對我的好感度達到多少了?”楚辭刻意壓低嗓音,低聲詢問道。

小八:“宿主稍等!待小八查詢一下!”

它話音一落,瞬間消失,沒過多久,又重新出現在楚辭面前:“抱歉宿主,對於主角受好感度的具體數值小八無法查詢到,但小八能明確地告訴宿主,主角受的好感度是在穩步上升的哦!”

小八的話讓楚辭莫名松了口氣,他接著問道:“你之前說,只要主角受對我的好感度上升,原主的本能反應就會自動消失,是真的嗎?”

“是真的哦宿主,小八是不會說錯的。”小八圍著楚辭的腦袋飛來飛去。

難怪最近感覺被莫名其妙控制的感覺少了很多。

“但以宿主目前的進度來看,原主的本能反應依舊存在。”

小八的這句話緊隨其後。

楚辭看著眼前圍著他的小黑影,隨後伸出手,準確無誤地將小八抓入手中:“那也就是說,我今天總感覺不對勁,的的確確是因為原主吧?”

小八的身體被他揉來揉去,兩只白色小眼睛形成暈乎乎的曲線:“啊啊——身體要被宿主揉變形啦!”

“按道理來說的話,只要宿主不對主角受產生好感,一切不屬於自身的反應都可以歸為是原主的意志呢!”

大概是為了讓楚辭趕緊放開自己,小八迅速解釋完楚辭的問題,最後一個音節將將落下,楚辭握著小八的手一松,手指點了點自己的下巴,沒理會在空中打轉的小八。

“呃呃……宿主怎麽能這樣對待自己系統呢!”小八的身體炸成一團毛線球,氣急敗壞撞了兩下楚辭的額頭,“下一次任務很快就要來啦,宿主要做好準備哦。”

小八一句話說完,瞬間消失在空氣中。

楚辭擡起頭,他的眼睫輕輕一顫,扭過腦袋望向窗外的漫漫長夜,雨不知什麽時候停了,只剩下殘餘的水珠,沿著屋檐一滴一滴墜落。

他慢慢呼出一口氣,讓不正常的心跳速度緩和下來。

對季宴禮產生好感嗎?

這怎麽可能。

他這輩子都不會喜歡季宴禮。

確定不是自身問題後,楚辭直挺挺往身後一倒,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墊裏,帶著皂角香味的毛毯蓋住他的下半張臉,楚辭擡起手擋在眼前,直接讓黑暗吞噬了眼中的所有畫面。

懸掛在客廳墻面上的鐘一點一點挪動著,寂靜的房間內只剩下時針“滴滴答答”的輕響,不知過了多久,楚辭放在身旁的手機忽然亮了起來,強烈的震動直接將楚辭從夢中驚醒。

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尾,隨後拿起手機,刺眼的屏幕熒光讓楚辭一時半會有些睜不開眼。

0攝氏度:你猜我是誰?

陌生消息下方有一條警告提示。

[對方還不是你的好友,請添加好友後繼續聊天哦!]

楚辭蹙了下眉,絲毫想不起除了季宴禮之外還有誰有自己的聯系方式。

就在他打算將這條消息視為垃圾信息處理時,對方像是受到了心靈感應一般,又發來了兩條消息。

0攝氏度:誒誒誒!你肯定猜不出來吧……算了!直接告訴你好了!

0攝氏度:我是藺喻。【小貓眨眼.JPG】

楚辭楞了一下,隨後手指輕輕一點,加上了藺喻的聯系方式。

屁股著火別惹我:藺喻?

0攝氏度:想不到吧,我居然能找到你!

0攝氏度:因為今天放學我去找了王老師,正好看見了你的資助申請表上的電話號碼,就想來試一試。

0攝氏度:說起來,你的名字挺好笑的。

楚辭看著對方不斷蹦出來的消息,感覺自己的太陽穴跳了跳。

屁股著火別惹我:我謝謝你啊。

這下好了,來了一個季宴禮不行,又多了藺喻這個麻煩鬼。

0攝氏度:誒?你怎麽不開朋友圈呢?

屁股著火別惹我:不喜歡發朋友圈。

0攝氏度:真的假的?居然有人不喜歡在朋友圈發瘋!

0攝氏度:我不信。

楚辭深深吸了口氣,太陽穴跳得更厲害了。

自從被季宴禮點讚朋友圈之後,楚辭對自己朋友圈直接拉上了三級防衛線。

畢竟當著正主罵他這件事。

誰遇上了都得摳個三室一廳出來。

屁股著火別惹我:你愛信不信。

楚辭幹幹脆脆發完這句話,順便將消息提示音全部關閉,隨後瀟瀟灑灑把手機一甩,繼續閉上眼做夢。

-

由於昨晚翻來覆去折騰到半夜才睡著,楚辭第二天成功起不來。

而季宴禮簡直是個行走的人形鬧鐘,窗外的天色剛蒙蒙亮,他就收拾好穿戴整齊地站在了楚辭面前。

緊接著,楚辭感覺緊緊裹在身上給予自己安全感的毯子被人猛得掀開,清晨獨有的寒意從窗外鉆進衣擺。

楚辭渾身一抖,雙眼一睜,整個人跟彈簧似的直接彈射坐起來,他扭過腦袋,看向身旁打擾自己清夢的人,齜牙咧嘴地剛要發脾氣:“……誰啊!”

下一秒,一塊冒著熱氣的毛巾從天而降,嚴嚴實實蓋在楚辭臉上,不但把他罵罵咧咧的話全都堵了回去,還差點讓楚辭直接窒息。

他掙紮著拿下毛巾,腦袋裏的瞌睡倒是清醒了不少,季宴禮的聲音輕飄飄鉆入楚辭的耳朵:“再不起床就要遲到了。”

說著,季宴禮已經走到了門口,一邊穿鞋,一邊轉頭看向仍舊迷糊的楚辭:“你抓緊時間,我先去買早餐,等會兒來食堂找我。”

等楚辭慢悠悠回過神時,季宴禮已經離開了宿舍。

他不像季宴禮那般高效率,甚至經常仗著自己存在感不高的特殊bug天天遲到,要不是現在季宴禮天天圍著他轉,導致自己存在感提升一下子成了老師的關註對象,楚辭現在還在夢裏和周公開黑呢。

思來想去。

最終始作俑者還是得怪在季宴禮頭上。

於是楚辭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心安理得的先把季宴禮罵了一通。

他走到窗前,打開窗戶呼吸一口新鮮空氣,然後扯著嗓子大喊一聲:“……你們都給我死一邊去吧!!”

無限提高的音量在上空徘徊回蕩,其餘的學生被這句突如其來的話嚇得渾身一顫,紛紛轉頭朝樓上望去,而此時的楚辭已經重新鎖好窗戶,心情舒暢地開始洗漱換衣。

發洩完不滿情緒之後的感覺……

實在是太爽了!

楚辭的動作也不慢,短短十分鐘以內就成功出了門,距離早讀還有不到二十分鐘,宿舍樓離教學樓也不遠,楚辭索性就按照季晏禮出門前說的那樣,先去食堂找他。

學校食堂早上一般人都不多,再加上季宴禮的萬人迷人設,找起來沒有絲毫難度。

楚辭站在食堂門口,瞇著眼睛朝裏面探探腦袋,果然,半分鐘的時間都沒用上,楚辭就迅速鎖定了被人群圍在中間的季宴禮。

對方手裏拎著兩杯豆漿和一些小食,面色略微窘迫地拒絕著身旁愛慕者們遞過來的食物,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又因為被圍得太死,導致行動完全不方便。

楚辭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接著煩躁地“嘖”了一聲,冷著一張臉邁進了門內。

“季宴禮同學,這是我昨晚親手做的巧克力,希望你能收下。”

“季同學,沒想到會在食堂遇見你,今天能約你吃一頓午飯嗎?”

“好偉大的一張臉,救命啊媽媽,看到這張臉我可以三天不吃飯!”

“……”

耳邊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季宴禮耳膜發疼,他悄悄蹙著眉心,嘴角一如既往地掛著一抹笑,嘴裏紳士地拒絕著每個人想要塞給他的“好意”。

他們毫不掩飾地對著季宴禮告白,誇讚他的優雅和溫柔,實際掩藏在空白情話下另有所圖的心聲通通在季宴禮面前暴露無遺。

為了他的臉。

為了他的錢。

為了他父母的無人能及的地位。

從季宴禮在鬼使神差獲得能夠聽取別人心聲這個能力後,他已經聽了太多太多了。

他不知道自己擁有這個能力到底是好是壞,一方面人類虛偽的面具讓他作嘔,一方面又因為他能知曉這些而不再被蒙在鼓裏感到慶幸。

季宴禮垂下眼睫,眼底的神色逐漸冷淡幾分。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突然打翻了一個人遞給他的巧克力,精美漂亮的包裝盒以一道優美的弧線滑落在地,裝在裏面的巧克力撒了出來,有幾顆還不小心砸中了季宴禮身上的白色襯衫。

潔白無瑕的布料上多了幾塊骯臟的痕跡,周圍的人同一時間沈寂幾秒,緊接著又立刻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季宴禮衣服上的臟痕。

像一片沼澤在不斷地拉著季宴禮陷下去。

季宴禮望著這些人,第一次產生了恐懼的想法。

想逃。

……想逃掉。

他狠狠咬了一下後槽牙,企圖把這個莫名其妙的想法從腦海中趕出去。

就在這時——

“季宴禮!”

熟悉的聲音穿過人群,落入了季宴禮的耳中。

隨後,他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硬生生擠了進來,伴隨著手腕上傳過來的溫熱,季宴禮看見裹挾著雙腿的泥沼在一瞬間相繼退散。

他掀起眼簾,下意識邁開腿,跟著握住他手腕的人,義無反顧地從人群裏跑了出去。

清晨的風裏帶著柔和的濕意,輕輕掠過季宴禮鬢角,被一同安撫下來的還有將才惶恐不安的心臟。

他渙散的眼神悄悄聚攏,望著前方少年的背影,接著不自覺地低下頭輕笑一聲。

楚辭聽到了季宴禮的笑。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額前的黑發早早被風撩開,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少年擰緊眉心,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薄唇一張,說出來的話卻是:“我一個人明目張膽地偷走了你,會成為他們的通緝對象嗎?”

“可是有什麽辦法,你已經把我的心偷走了,我不願意看見我所心愛之人陷入困境。”

季宴禮沒說話,默默看著楚辭黑亮黑亮的眼睛,因為他知道,過不了多久,真正的楚辭就會冒出來對著他拳打腳踢。

【媽的……哥還沒吃飯就要先吐一波。】

【下次打個商量唄,早上晨跑這件事情,咱們就不做了。】

【季宴禮這人也是腦子有病,家裏的高級私人廚師不用,偏要跑去擠食堂。】

【這下好了,我要是死了那就是純純被餓死的。】

【餓死我了餓死我了餓死我了餓死我了餓死我了……!!!!】

楚辭心裏的小人肆無忌憚地咆哮著,縱使心不甘情不願,他依舊不能對著季宴禮直接表現出不滿。

季宴禮淺淺勾起唇角,眼底的神色柔和幾分,然後擡起手,趁楚辭不註意,往他嘴裏塞入一個煎餃。

“先吃點東西吧。”

“今天早上多虧你了。”

楚辭鼓起腮幫子,略微訝異地看著季宴禮。

【不是吧……這人還真吃這套啊?!】

【以前我對他用深情Buff,他不是一臉便秘樣嗎?】

【……難道他被奪舍了?】

見楚辭看著自己的眼神愈發異樣,季宴禮彎下腰傾身過去,用手指毫不客氣地彈了一下楚辭的額頭。

“盯著我瞎想什麽呢。”

“唔!”

楚辭吃痛地捂住被彈過的地方,然後眉眼猙獰地白了季宴禮一眼。

【這絕對是季宴禮。】

【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比他還惡劣的人!】

【……我詛咒他今天出門倒大黴!】

少年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塊小小的紅色痕跡,季宴禮看著他眼瞳中倒映出來的自己,接著伸出手指,溫柔地替他揉了揉額頭。

“抱歉。”季宴禮輕聲開口,“我好像有點太用力了。”

微涼的指尖和薄薄的皮膚緊緊貼在一起,季宴禮和楚辭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他身上那股獨特的香味肆意侵擾著楚辭的鼻腔。

楚辭微微擡眼,從這個角度,他正好對上季晏禮漂亮飽滿的嘴唇,楚辭忽然覺得自己的腦袋“嗡”了一聲,隨後說不出來的燥意燒得他喉嚨幹澀,楚辭強迫自己埋下腦袋,將目光從季宴禮的唇上移開後,那股讓他不自在的感覺才跟著消失。

“走、走吧。”他躲開季宴禮的觸碰,嘴唇無意識地開始打架,連說出來的話都結結巴巴,“馬上……馬上要遲到了。”

在面對季宴禮時,楚辭的音量會條件反射減弱,連同整個人一起變得唯唯諾諾,好像是劇情為了滿足原主的人設,設定出來的不可改變的防線一般。

季宴禮垂眸,註視著楚辭頭頂的發旋,嘴角的笑意濃郁幾分。

早讀的鈴聲冷不丁打響,激得楚辭渾身發麻,他剛想加快腳步,偏偏季宴禮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楚辭的胳膊。

“不用著急。”

少年不慌不忙地開口。

“和我在一起就算遲到了老師也不會追究你。”

他清楚自己的一切特權。

楚辭回頭望著他,莫名覺得季宴禮有些奇怪,和平常那個絕不遲到,遵紀守矩的季宴禮比起來,此時的他似乎有點過於叛逆了。

身旁的人死死握著他的胳膊不松開,只要楚辭有想要掙脫的跡象,季宴禮就會故意收緊力氣。

楚辭的力氣敵不過他,只能乖乖作罷,可他本身也不是什麽安分的人,於是低著頭小聲地嘟嘟囔囔。

季宴禮聽著他毫無殺傷力的反抗,挑了下眉:“不願意拽胳膊的話,那就牽手吧。”

他猝不及防的話像一顆子/彈狠狠擊中了楚辭的額頭,楚辭懵了一下,轉過頭本能地問了一遍:“什麽?”

“我說……牽手。”季宴禮認認真真地重覆道,“反正我要是現在撒手,你肯定會逃的遠遠的。”

像只讓人無法接近,需要貓罐頭和貓條哄騙才會靠過來的小貓。

楚辭半張著嘴,目瞪口呆。

【是我瘋了還是這小子瘋了?!】

【你不是一直喜歡宋啟辰嗎?幹嘛要和我牽手啊!】

【不對!不對!哪裏出問題了!】

楚辭瞳孔一縮,用力掙脫開季宴禮禁錮自己的那只手,然後如季宴禮所說的那般,一下子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到了十幾米遠。

他並不打算除了完成任務之外,跟季宴禮有再多的親密接觸。

畢竟他只需要季宴禮對他的好感,又不是真的要和他談戀愛。

荒謬。

實在是太荒謬了!

楚辭悶著腦袋往前走,突然,小八出現在他耳邊,雀躍的機械音圍繞著楚辭。

“宿主宿主!小八來發布新任務啦!”

黑漆漆的毛絨團擋在楚辭眼前,讓他強行停下腳步。

“下一個任務是——”

“和主角受十指相扣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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