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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面具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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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面具噱頭

淩初有了準確方位,略微估算一下,想要命屬下直接開路將人帶出來,可安逢對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恙,等著便好。

於是淩初只叫安逢這邊的守衛軍加快了眼驗人冊錄的速度,他向江晟招手,讓人也跟著去幫忙,好盡快完事。

江晟心中正是有愧的時候,二話不說就去了。

淩初繼續站在紅漆鼓架上,時而看著安逢,時而擡起目光,巡視全場。

而安逢卻是不怎麽看他了,只偶爾跟著身旁的應冉說幾句話。

應冉註意到安逢玉簪歪了,擡手理了理,安逢擺手說不用,而後自己理好了。

淩初默默看著他們,眼底微沈。

萬場的春末蹴鞠中斷,顯然不能再比,有人鬧哄著要給個說法,度方殊站出來安撫眾人,承諾等萬場當家的歸來,定會讓大家滿意,在守衛軍眼皮子底下,那些人也不敢多鬧事,度方殊也是萬場的名人,話還是聽得的,於是多數人都選了直接離開。

這遭劫難總共五死,六十二人傷。

有三人死於鬥毆,兩人死於擁擠窒息,二十九人傷於擁擠踩踏,死傷者渾身布滿被擠壓的淤青,極為可怖。

萬場中有人看著已無生息的人哭泣,有人死裏逃生,渾身重傷,抱著親人默默落淚。

對於鬥毆判定,守衛軍更偏向問責何人先動手,刑部和大理寺則另有他規,在場人都眾說紛紜,最後源頭直指林元和度方殊的爭吵,和階臺上向度方殊丟去的硬物。

淩初聽完前因後果,命人掀開死者褲腿,小腿上的確有淤青,營醫查驗過後,道:“稟副使,此人淤青是少說也是一日前就有了的,並非新傷。”

林元本來算是自信,聞言頓時面如紙色,赤日球軍也驚慌起來。

度方殊冷笑一聲,青風一隊平白受了誣陷,紛紛怒火沖沖。

還未離去的圍觀者中,有人譏笑:“原是赤日比不過而栽贓,竟賭上這萬場的名聲……”

“我就說青風球軍若有手上石子這功夫,還來萬場蹴鞠做甚!”

有其他場地的球軍幸災樂禍:“這可有的說了……等萬場當家的回來,發現萬場扯上這麽多命案,兩只球軍都死了人,還不大怒?”

萬場當家的手段林元是見識過的,折磨人十分有一套,雖然他們都不知當家身份,當家甚至極少露面,可能在上京之中建出這麽大的場地蹴鞠玩樂,會是什麽等閑之輩?

林元知道必須先保住萬場球軍的名聲,才會有回旋餘地,於是咬牙跪了下來,朝著度方殊做了個大拜:“度教頭,是鄙人狹隘,錯信小人,中了離間之計,冤枉了人,還望勿怪。”

度方殊冷冷看他一眼:“當著這麽多人給我下跪,若是還怪你倒顯得我小人之心了。”

林元小心思被戳破,臉色又紅又白,度方殊用下巴點了點那虬髯大漢:“你呢?”

虬髯大漢也跪下來,朝人伏拜,說話都在噴血:“度教頭,鄙人莽撞,口不擇言,還望莫怪。”

度方殊似笑非笑:“起來吧,”她顯然是心中仍有餘怒,但不得不顧全大局,她轉了臉色,一副淚眼漣漣模樣:“諸位也看到了,今日都是誤會,誤會!還望諸位多有見諒,我度方殊自小就進萬場蹴鞠,在場有看著我長大的長輩們,知我實力和品性,有目共睹,若不是我這傷腿……唉不談也罷,如今還是萬場的名聲最為重要,望諸位以後聽到什麽難聽風聲,多為青風美言幾句。”

說罷,她扶起林元,推著人又朝著死傷者跪了一拜,“今日死傷者所需醫治的費用,我和林球頭共擔!”

青風有人心痛喊道:“教頭!你這腿都還要錢醫治呢!哪兒還有餘錢啊……”

度方殊嘆道:“省省總還是有的。”

林元已覺周遭眼神向他譴責看來,他道:“度教頭不必承擔,我林元一並擔了。”

度方殊焉能給他這個機會,擺手道:“我們對不起這些無辜之人!說定了,你我共擔,共擔!”

林元還要再說,淩初開口,語氣冷冷:“還沒說夠?”

眾人閉嘴,鴉雀無聲。

淩初毫不關心這些彎彎繞繞,官場之中勾結往來已經夠讓他頭疼,若不是擔心嚇著安逢,他都無意看這一場大戲,直接就亮了佩刀。

他道:“將所有鬥毆之人押至大理寺!”

平常只會押主犯,怎會押所有人,有些人只是莫名其妙被打而已,參與鬥毆的少說也有百餘人。

度方殊咬唇,她還以為這場戲能得一點憐憫之心,她怎能讓這裏所有人都上了守衛軍的案底,若真被抓去大理寺,這些人不恨萬場也會恨了……

一如多年習慣,她下意識就看向戚允慈,原以為只會看到戚允慈毫不在意的冷臉,卻未料到人也正抱臂看著她,見她看來,露出的右手中只有三指伸直,並輕輕點著,像是習慣。

這是她們從前在萬場中約定的暗號,度方殊脾氣暴躁,得罪多人,只要戚允慈伸出一根手指,她就要盡量控制自己,消下火氣,兩根手指就是多想,少說話。

三根手指就是……事大,千萬別再說話。

對!這是命案,遇上了只有聽話的份……度方殊心頭微顫,咽下求饒的話,戚允慈也垂下眼,不再看她。

淩初手握著刀柄,面色沈怒。

萬場死了五人,傷者無數,安逢等人也險些遭難,他接到安逢時,見人一身淩亂,脖頸帶血,走路微瘸,頓時心痛難擋,滿腔憐惜,後怕之餘,只有憤怒。

審判斷案,刑訊定刑的事由大理寺和刑部負責,守衛軍負責京畿安防,警告騷亂,平鬥毆之事。職責相似,有時會沖撞,淩初偶有過界越權,可這件事他一點都不想管,只想全抓了了事。

守衛軍已經開始抓人,林元還要再求饒,有些人也不服管,略有怨言,微帶反抗。

倏地寒光乍現,淩初驟然抽刀,金刀刀柄直擊向其中一反抗之人,將人震得吐出口血。

淩初目露似虎狼一般的狠意,氣勢震人,煩躁怒聲道:“莫讓本使說第二遍!”

淩初不輕易抽刀,就算動刀,也從不傷人,因為他知道沒必要,還極有可能惹來非議,只是刀柄,並非刀刃,已是盡全力克制了。守衛軍眾人已知副使是怒到極點,大氣也不敢出。

戚允慈仍然面色平靜。

江晟跟淩初打過這麽多回架,也從未見過淩初這麽大的怒火,被嚇住,江連知道這是守衛軍的事,他不該管,於是也不說話。

一時之間,萬場落針可聞。

此時,一直默默立在淩初一旁,不惹人註意的面具少年忽然動了動。

眾人呆滯地看他握了握淩初戴著堅硬護臂的手臂,湊到人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麽,淩初幾乎肉眼可見地消了怒氣,重歸冷肅,而後冷冷問道:“誰想出來的用淩將軍面具引人的法子?”

這是要怪罪想出這法子的人了?

林元面露難色:“小人不敢欺瞞,真不是誰想出的……是好幾日前,就有戴這面具的人來到萬場看蹴鞠,我們不以為意,當是淩將軍面具又時興起來了,於是我們便也戴上,後來人越來越多,有些人許是以為春末蹴鞠的新規矩,進來的都要戴,或是覺得戴著也挺好,漸漸就更多了……”他知道自己說話並不可信,便看向度方殊,示意度方殊作證。

度方殊道:“副使大人,的確如此,臨近春末蹴鞠,四方來客,我們只道是淩將軍名聲在外,便覺也是好事,故未制止。”

淩初道:“所以你們放出戴著面具的人才能進萬場的消息,以此為噱頭想引更多人。”

林元急道:“副使明察,這消息並非我們萬場放出。”

“這消息能傳得大街小巷,本使不信你們不知,只是樂意瞧見,也未制止。”淩初冷眼道,“借永寧侯的名聲,你們膽子也未免太大!”

林元和度方殊面色難看,淩初不再多問,他接過守衛軍替他收來的金刀,面無表情地擦了血,插入刀鞘:“都押走。”

這回沒人反抗,守衛軍押著幾百人走出萬場後,還有人有閑心疑惑猜測:“度教頭,你說那個戴面具的人會不會是淩將軍的……”她臉色惴惴,沒再說下去。

度方殊本在神游天外,聽了這未盡之言,回想起淩初種種的護人之舉,震驚過後,便是苦笑。

哪曾想過會引來將軍的兒子也來這裏……

在萬場光是疏散人群就用了許久,現已日漸西斜。

戚允慈似是不經意地回頭,看著度方殊在後面跛腿走著,人烏發散亂,靜靜垂首,難見當年模樣。

戚允慈長睫垂下,掩住種種思緒,緩下了馬,讓隊伍更慢了些,而後就再未回首看過,一路向著落日前行。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淩初(拔刀):

安逢(捏捏淩初手臂)(耳語):義兄,莫動急怒,問問是誰想的這個面具主意。

淩初(降低怒氣值):……

淩初(漸漸平靜下來):(忍住親親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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