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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暗探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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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暗探死士

安逢做了一夜又熱又濕的夢。

他悶在被窩裏自瀆時,一個瞧不清臉的人忽然掀開被褥,指著渾身赤裸的的他斥責沈溺淫色,竟用如此大的東西,他驚慌地說沒有沒有……

那人卻聽也不聽,直直向他壓來,安逢推也推不開,等到滾作一團,他在情欲中睜開眼,看清那人的臉……

安逢驟然驚醒,胯下濕潤,胸口咚咚亂跳,心底羞恥得心慌意亂。

竟又夢到義兄了!

就因為這夢,一連好幾日安逢都生著氣,他拉弓射箭都將靶子想成是那賣書人。

可偏偏名字不知道,臉也沒看見,就只是空空撒氣,射了許久不僅氣沒散,心中還更郁悶了。

安逢咬著牙,瞄準了靶。

這個人,最好別再來了!

咻!

箭矢射裂上一只箭桿,正中靶心。

安逢口渴了,離開靶場,成端雲上前:“小公子練了許久了,喝口水吧。”

“嗯!”安逢接過喝下,忽然看向成端雲的手,這是一雙極美的手,指節修長,皮膚白皙,光是看著,就能感受到滑嫩的觸感。

“你的手真漂亮。”安逢讚道,多看了幾眼,又摸了摸,是柔若無骨般地軟滑,“從你來到將軍府的時候,我就註意到你那雙手了,很好看。”

成端雲被安逢上手摸,神色微驚,他眉頭一擰,迅速瞥了安逢一眼,又平靜下臉色,讓人認真地看。

“咦?”安逢驚奇道:“你連繭子都沒有!”

習武握劍會在手掌指縫中生繭,學文寫字會在關節處生繭。

就算不碰文武,平常作活也是會有繭子的,而成端雲這雙手很是奇怪,掌心指縫關節都幹幹凈凈,哪怕是凸起都沒有,紋路也極淡,美是美,可也美得詭異。

成端雲笑了笑:“端雲太懶了,什麽都不想做。”

安逢看了他一眼:“你也不懶啊,每日都來陪我,從不間斷,好似我這裏有什麽寶貴東西似的。”

成端雲聞言低下頭,羞澀道:“端雲喜歡同小公子一起……”忽然,他眉間一蹙,擡首已是神色惶恐:“小公子這樣說,是嫌端雲煩了?”

安逢擺手道:“怎會?”

成端雲歪頭笑道:“那便好。”

安逢拿起箭弓又練箭去了,成端雲看著走遠的安逢,笑容未變。

安逢這回選了遠有百步的箭靶,目光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冷然血性,弦緊弓韌,他拉得手臂微顫,肩頸微酸,甚至脖頸都有了牽扯的疼意。

咻!

安逢緊張地聽著遠處護衛的報靶聲,是靶心!

下回一定會射中他!安逢腦海中閃過密林中的身影。

他?安逢楞了楞,頭被晃得一暈。

那個身影是誰?

……

“他手上的確沒繭,一點也沒有,而且掌紋幾不可見,的確不似常人。”安逢猶豫一下,看了看一直沈默的段稟知,“同段稟知所說一致,他手有淡淡異香,細聞氣味刺鼻,又有些甜。”

淩君汐臉色冷了些,道:“我同聖上都心知肚明這些人是為何而來,會武也無事,可如今竟派個死士偽裝成身無武力之人,這又是何意?”

淩初神色嚴肅道:“往年宮裏來的人被撥到守衛軍或是王府各地,成端雲怕是連臉也是假的,或許以前的人選也有他,只是用了人皮面具。”

安逢聽得後脊生涼,一個專門用來訓練殺人的死士潛藏在將軍府,還有可能是每年都有……

淩君汐看了眼安逢,道:“或是宮裏來的,又或是哪個皇族黨派想往府中插眼線,再往小了說,或是巧合也說不準。”

淩初道:“義母,可要把這三人依慣例撥到守衛軍或是其他用人處?”

淩君汐道:“嗯,眼線好說,死士留在身邊便太過冒險,不管是誰的人,都不用給面子,再留幾日,就統統打發了,”淩君汐對淩初道,“段稟知是你的人,去留由你定。”

此話十分大膽,誰不敢給皇室面子?安逢不由瞧了淩君汐一眼。

淩君汐蹙眉,問:“小逢,那夜闖進你屋裏的人,你覺著可是成端雲?”

安逢搖頭:“不是,那人身影比端雲要高許多,聲音也不像。”

“這些日子可有異樣?”

安逢垂下眼,仍是搖頭。

淩君汐看向淩初,“近日無任何可疑人等?”

淩初道:“查了,暫無。”

淩君汐道:“聲可變,不過身形難變,或許真不是他,那賊人肩上有傷,不可能不治,怕是已逃出了城,此等江湖中人不可逼得太緊,需多加護衛,以防不測。”

安逢想說不必,可又覺得畢竟是娘親的意思,於是點頭應下。

事情談完,安逢同淩初離開,段稟知眉眼恭謙,不似往日橫眉豎眼,向安逢和淩初行了禮後,也走了。

安逢見段稟知稱淩初為副使,言行舉止像是聽淩初派遣,走遠一段路後,他才好奇問道:“義兄,段稟知是你的人?還是算娘親的人?他怎知成端雲……”安逢聲音小了些,“是死士?還讓你告訴我多加註意?”

淩初沈吟片刻,道:“算是我的人。”

“可我瞧段稟知同娘親像是相識。”

方才在屋中談話時,段稟知雖待著角落不發一言,就站著聽,即使段稟知本來就察覺出成端雲死士身份,可這事算秘事,私談怎能留著外人?而娘親也對他留下一事神色也並無異樣。

淩初道:“段稟知是溫陽人,家中長輩去世後,便獨自一人來京,我有一回協同大理寺捉拿犯人時意外發現了他的身手,我見他資質很好,便想著不必過軍考,走個偏路埋作暗樁,未料到他最後進了府中。”

安逢神色有一絲躲閃。

淩初道:“你並不知情,事發突然,我想著靜觀其變,便按下不動,我也是最近才發覺,段稟知他可能本就認識義母。”

安逢想了想,道:“的確很巧,不過他是溫陽人,義兄你說過義母和姑母在那裏定居,他武功不俗,認識是巧了些,但也不足為奇。”

淩初看了安逢一眼,他不過只是在安逢落湖後醒來時提過一嘴,沒想到安逢就記住了,還立馬想到了其中關聯。

安逢是真的很聰明。

淩初道:“是,不過段稟知曾無意間說過,他從小在丘雲寺長大,我心有疑惑,要再細問,他卻不再多說。”

“至於他是如何看出成端雲的身份的,他說家中祖輩有人做這行,他耳濡目染,懂得是比常人多些,死士或是暗探為了隱藏武功,混於人群之中,通常都會泡特殊的藥水,袪疤磨繭,依你所言,成端雲雙手掌紋都極淡,說明他的雙手已經泡過無數次藥,定是從小就受了訓練,我想段稟知應是聞到了他手上的氣味,但他並不確定,故總是惹起爭端,想逼成端雲暗地對他動手。”

安逢恍然:“可是成端雲一次都未上過當。”

淩初道:“段稟知試探過數次,可也分不清成端雲是無辜還是警惕。”

確實,成端雲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柔弱美人,眉眼一動都是水汪汪的可憐,時而淚眼婆娑,安逢看著都心有憐惜。

安逢嘆道:“磨繭,想必也很疼吧……”可他心中卻還是有疑問,“那段稟知為何不一開始就同我們說呢?即使不確定,那也可以有防範,不是嗎?”

淩初道:“這我也不得而知了。”

安逢道:“還有丘雲寺,據我所知,娘親和姑母並不信佛陀。”

安逢倏地沈默下來,淩初道:“你猜到了?”

安逢道:“可是這太牽強了,先太子妃在丘雲寺修行,娘親也確實是在寧家做過護衛,可她同寧家關系並不親,怎會特意去看望,還會讓段稟知瞧見?”

話出口,安逢就意識到了自己想法的錯處。

淩君汐是跟寧家有仇,但不一定對寧家所有人都有仇。

當年皇太子蕭安薨歿,哀慟的不止帝王,還有太子妃——寧婧言。

她與太子之間有一道旨意,三書六禮,只差親迎。

太子回京途中薨歿後,沒過多久,寧婧言便遁入佛門,她剃去青絲,大好年華就遁入空門,再也不聞外事。

而後時局種種變幻,波詭雲譎,她都穩坐俗世之外的寺廟,只有在其胞妹嫁入廷王府時,她才出了丘雲寺一回。

安逢回憶自己看過的書,猜測道:“或許娘親當年在寧家時,同先太子妃交好。”

話說完,安逢皺眉,又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即將要抓住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頭緒,卻始終抓不住,這種感覺竟讓他心慌頭疼,“不,可能也未必交好,娘親姑母定居溫陽,丘雲寺名聲響亮,前去求緣求安的人絡繹不絕,丘雲寺離溫陽不算遠,娘親她們時時去拜也有可能,並不一定是為了去見先太子妃……”

“已經是故太子妃了。”

“什麽?”安逢詫異道。

“去年立冬,太子妃在丘雲寺圓寂,義母和姑母也未回京中過年。”

淩初道:“段稟知那位去世的長輩,或許就是已故太子妃,畢竟能私養死士的家族和貴人,少之又少,段稟知可能是已無人主的半個死士,或者說,是近衛更貼切。”

這些話只是閑聊,什麽寧家和淩君汐的往事都是猜測閑談,淩初只把這些作為前塵舊談,可安逢聽起來卻句句心緊。

安逢眉眼之間聚起愁色,淩初忽然掏出個東西,安逢一看,是前些日子被自己剪掉線的玉佩。

“這麽快?”安逢接過玉佩,笑道,“勞煩義兄了。”

“無事。”淩初看著安逢嘴角的笑。

他為了拿這塊玉修補,說自己未備生辰禮,只得借著另一個身份送了出去。

也不知喜不喜歡,人消沒消氣。

淩初目光掃過安逢頭頂。

沒戴,看來是不太喜歡……是覺得那簪子小氣了?

淩初看安逢將玉佩掛回腰間,心中默盼安逢如意安康,也望安逢再無煩憂,他認真道,“斷了玉也算是避了災,你今年都會事事順遂的。”

安逢擡頭,眼中好似又有一些若有若無的仰慕,“多謝義兄,望義兄也如此。”

淩初與安逢對視了片刻,又移開了眼。

沒有他留在上京照顧人的記憶,這時候的安逢可對他有意?

淩初在回憶中隱約咂摸著安逢待他的不同,他越回想,越不確定,也越心澀,他輕聲道:“嗯,承你吉言。”

半月後,淩初忽然發話要將成端雲等三人撥出府,趙飛韻和段稟知進守衛軍,成端雲入安王府。

趙飛韻道:“還以為能就此定下,從此就待在將軍府了。”

成端雲笑道:“這回也算留得久了,往年都留不到半月。”

段稟知眼神落在成端雲身上,成端雲也看向段稟知,眼睛不似往日躲閃,只是一笑,瞧不出任何意味。

成端雲這容貌的確不凡,這般簡單一笑也很是俊俏。

段稟知轉開眼,走了。

三人畢竟是宮裏來的人,要給足派頭,禮數也要做足。

送離當日,安逢還是沒瞧出成端雲半分不對,人仍是一副柔弱姿態,拉著他的袖子,淚眼汪汪道:“小公子可別忘了端雲……”

安逢點頭,成端雲癟著嘴又說了好些話才上了馬車,一路上都還在跟安逢招手,像是真舍不得一般,安逢本來就跟成端雲關系還算不錯,瞧他這樣,還真生出幾分難舍的情緒。

因為段稟知同淩君汐認識,淩初自然帶了幾分信任,段稟知進了守衛軍不久便就領了淩初的令去做事,趙飛韻武功不錯,人也豪爽,很快就同守衛軍中的人打成一片,而成端雲,像是一滴水一般地滴入了安王府,再也沒聽到消息……

將軍府沒了這三人,安逢院裏的護衛卻未少。

院外護衛仍是重重,安逢都像不知道一般,他近日又尋了些書看,想要補回這三年來錯過的訊息,可信息紛雜,安逢看著看著又對二十年前的往事起了興趣,多買了好些書。

可買來後他又發現有些書他早已買過,只是放在書架偏處,他之前未曾註意……

想來是不常翻動吧,安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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