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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口嚼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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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口嚼酒

趁著藍水兒出門辦事的間隙,司南逸從藍水兒的案房裏摸到那捆仙鎖的鑰匙,四顧探看,確定沒人發現他,便躡手躡腳翻過墻頭。

這也太簡單了,不得不說,骷息島的防守也太松懈了。

司南逸甩著手中鑰匙,轉著圈玩。

他正欲往海牢的方向走去,卻因路過一處古色涼亭,瞥見裏面獨坐著的一身惹眼的貂皮狐裘而停滯住了腳步。

涼亭裏,侯雁琛手捏著一個矮胖渾圓,只有巴掌大青玉色酒壇子,往他手邊的青瓷酒杯裏倒酒。

司南逸本可以假裝看不見避過去,可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停了下來,躲在觀景假山石後,偷偷的觀察著侯雁琛一舉一動。

一人,一壇,兩杯,是在等人嗎?

不過,這關我什麽事,打聽到弒神槍的具體藏匿位置,我的任務就已經完成了,現在只要把上官劍那倒黴蛋解救出來,一起帶回天宮,這也算任務超額大圓滿了。

“你一個人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在做什麽?”

司南逸耳邊乍起了一聲鬼魅般似遠似近的聲音,他眨眼看向那涼亭裏,侯雁琛不見了。

“找我嘛?我不就你身後。”

司南逸扭頭朝身後看去,侯雁琛微微傾斜的身子,近乎呈一個禁錮的姿勢,將司南逸圈在狹隅的假山石一角。

侯雁琛突然無聲無息靠近,令司南逸的心跳都慢了半截,可讓司南逸慌張的不是偷看被抓現行,而是近在咫尺的這家夥,好像不喘氣。

司南逸擡眸對視上侯雁琛的透凈紫眸,沒頭沒腦問了一句道:

“你很緊張嗎?”

侯雁琛有點琢磨不透司南逸腦回路,反問他道:

“我又不像某人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行著覬窺之事,為何要緊張?”

直接指名道姓也不是不可以,這又沒別人,陰陽怪氣的給誰看啊 。

司南逸毫無半點心虛的樣子,道:“屍尊,說的是。”

在註視著侯雁琛雋俊的臉龐之際,司南逸十分在意一件事情,他擡手,欲往侯雁琛的左心口處摸去。

卻被侯雁琛中途攔截,握住他的手腕笑盈盈道:“一個人喝酒,怪沒意思的,你也一起吧。”

“咦??”

司南逸完全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般局面,坐在涼亭裏,坐在侯雁琛對面,和這家夥共桌對飲,比躲在假山後偷覬還讓他忐忑不安。

侯雁琛給他倒了一杯,在眼神示意下,司南逸捏上酒杯,小心的嘬上一口,甘美潤甜,順著喉嚨而下,腹暢神酥,司南逸忍不住脫口而出誇讚道:“好酒!”

侯雁琛好像知道他會喜歡似的,並不感到意外,二指拎起那小酒壇子,又給司南逸續上了。

司南逸這一次不客氣一飲而盡道:“果真是好酒,不知此玉釀喚何名,改日,我也去買一些小飲自酌。”

侯雁琛轉動酒杯,眉目含笑道: “在人間,凡人管它叫“口嚼酒”。”

司南逸從未聽聞過,好奇問道: “口訣?酒?是啥酒?”

侯雁琛細細解釋道: “未出閣女子,以唾液為曲,含於口中,釀醩而成,意為“口嚼酒”。”

聞言,司南逸剛喝一口,猛的噴了出來。

侯雁琛看他這反應,眉眼彎彎,嘴角笑意放大道: “騙你的。”

司南逸擦了擦嘴角酒水,附和他嘻笑道:“您可真會開玩笑……”

而這時,雁琛卻突然斂住嘴角道:“其實這酒啊,是出自我之口嚼的。”

司南逸,“……”

合著,你說騙的是這個!司南逸咽了咽口水,瞥了一眼侯雁琛那始終一貫含笑的嘴角,此時卻不笑了,司南逸不相信道:

“哈哈哈哈,這個好笑 ,您親口嚼的酒……哈……”

而看侯雁琛依舊一臉嚴肅,司南逸再也笑不出來了。

他捏著那精巧的青瓷杯,拿著不適放著也不是。

緊緊的抿著唇,臉上飄過一片愁雲慘淡之色。

侯雁琛給自己倒一杯,一飲而盡,明知故問道:“怎麽,你不喜歡了?”

司南逸真想掄起酒桌上壇子往他腦袋上砸去,這惡心神的玩意!!可一想到上官劍被擒還關著,這鬼地方,法力又使不出來,他縱然有三頭六臂也寡不敵眾,便勸自己,莫要沖動,忍忍忍忍,忍著!

司南逸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話道:“是,是屬下榮幸之至。”

侯雁琛冷笑著,“呵,那就把這些酒都喝完吧。”

司南逸掃了一眼桌上,剛放下去的酒杯,推辭道:“小的,不勝酒力,再喝下去,恐怕要耽誤事了。”

“哦,你有事要耽誤了,是什麽事,比如去海牢裏解救出你的小夥伴。”

從他溫吞語氣裏,說出來的卻是冷至冰點的話,司南逸身形猛的一僵,對視上侯雁琛那透凈紫眸,竟深不見底的可怕。這家夥什麽都知道,或許準確的來講,他一早就知道了。

司南逸現在面臨著兩個選擇,要麽拔腿就跑,殺出一條血路,生死由命!要麽就是直接跟這眼前家夥拼了,魚死網破!

這時不我待,瞬息萬變之間,司南逸卻未來得及做選擇,眼前一黑,雙腿一軟,暈了過去。

“酒……有毒……”

青山宗,司南逸少時,修仙的研府仙地,青山宗坐落於北渤海蓬萊仙島附近,靈氣沛然,也是靈寶靈珍集匯之地。

傳言,九重天上天宮裏多數神才仙傑,幾乎都出自青山宗。

以嚴苛,嚴正,嚴師出高徒為要宗的青山宗還另有別名,九重天天宮分院。

歷經北域神魔之戰後,四海八荒各大神族幾乎無一幸免,傷亡慘重。

為防魔族卷土重來,一方面,各大神族更重修習神道仙法保身,另一方面,飛升九重天,謀得一官半職,族立於天,也能後生無憂。而青山宗無不外乎,成為各大神族第一首選要地。

族淵悠久,北域狼族出身的神族司南逸,有一個赫赫威名,貫懾四海八荒九重天天宮——百神戰神叔叔司南境,司南逸幼時喪父喪母,便也是跟著唯一至親叔叔司南境長大,司南境待司南逸如親子,自是也是望子成龍,將司南逸送進了青山宗,受教於柳術真君座下。

入學不久,便臨近中秋了,遠在渭水執行公務的司南境來了書信,苦等的司南逸今年可能要一個人過中秋了,因公務繁忙,司南境實在是抽不開身。

而那天秦天也是一個人。

青山宗麓腳林裏,有一個湖,那湖叫忘歸湖,湖水清澄,湖畔風光旖旎,客至青山下,目之所及,美不勝收,流連忘返,又意名——忘歸。

湖邊還搭建許多茅草頂的雨亭,雨亭裏有木頭樁子做的桌凳,司南逸有凳子不坐,而是屈膝靠坐在雨亭木頭凳子上,拎著一罐巴掌大渾圓可愛的醬色酒壇子,自飲自酌,他的腳下橫豎歪到七八罐一樣的小酒壇子。

入夜漸微,天邊冷月正枝頭,以白襕衫為主,袖邊繡繪著青山宗藍色山水河圖,身著青山宗校服的秦天,沿著湖畔踱步,不知不覺中到了雨亭。

心中躁悶的厲害,在瞥見雨亭裏的一身黑玄色勁裝坐地獨飲的司南逸,秦天的躁更翻到嗓子眼上。

他做了一個與平日裏的自己,完全不相符的行為,他鬼使神差走到司南逸待坐雨亭裏,開口道:

“那酒可以分我一些嗎?”

司南逸喝的正微醺,不想搭理任何人,同樣是心情極差的他道:“我這酒很貴的,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喝的。”

“我不會白要的,一袋靈石。

剩下就當賞錢。”

說著,秦天|朝著司南逸腳邊輕輕將錢袋拋了過去。

而司南逸卻半眼也未給他,嗤笑道, “都說很貴了,你是聽不懂人話嗎?這些錢,讓你舔壇子都不夠!”

極度囂張和狂妄的語氣,這酒也不是非喝不可,可秦天因心裏郁悶本來躁的很,司南逸的輕蔑更是點燃了他心口的悶著的火。

說罷,秦天又掏出了一袋,竟比先前那袋還要大,這一次竟直直砸向司南逸腳邊。

“是嗎?有多貴,我倒是想看看!”

司南逸覺得自己說的已經足夠夠不客氣了,沒成想今日竟還倒黴碰到這麽不知死活的倔梆子。

看來這不知死活的家夥是沒翻黃歷就出門了。

司南逸回目,目光極富挑釁盯著秦天打量道:“看來你不是聽不懂人話,是非要跟我杠上了!”

司南逸舉起酒壇悶喝了一口,當著秦天的面,做出十分惡心的行為,他在嘴裏咕嚕漱了幾下,又吐回了巴掌大酒壇子裏,遞給秦天道:“來,你不是非要不可嘛,上好的口嚼酒,給你!”

而在司南逸略微驚詫的眼神中,秦天|朝著司南逸走近,從容的接過,司南逸咧嘴笑得蔫壞焉壞的:“有品味呢!”

而司南逸的笑還掛在嘴角之際,秦天直接將那半壇子酒淋在了司南逸頭發上。

“請你喝!”

司南逸揩過著前額濕漉碎發往後抹,黑著臉緩身而站起,他朝著秦天靠近,道:“小爺我,本來今日心情就很差,你這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不知死活的野小子,你惹錯人了!”

說著,他一拳朝著秦天腹部掄去,秦天也不是吃素的,接住了他的拳頭,二人你一拳我一掌的禮尚往來,最後扭抱在了一起。

司南逸掰上他的嘴,手指直接摳進去他的牙關,另一只手舉著酒壇子,厲喝道,“你不是要喝酒呢,小爺親自餵你!”

秦天直接咬上他的手指,疼的司南逸直接叫破嗓子,又拔不出來,“你特娘的,屬狗的!松嘴!”

秦天咬的更用力了。

“啊啊!……”

司南逸疼的呲牙咧嘴的。扔掉那酒壇子,空出的一直手,擰上了秦天的腰,秦天被他擰的全身皮膚都發紅發燙了,喉嚨底更是發出了一聲沈悶聲,可他就是不松嘴。

因為他倆這動靜實在是鬧的太大了,引來了巡夜的師兄。

二話不說,逮起二人,一頓訓斥。

接下來,便是一頓不可逃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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