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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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新的征程，與你同行◎
“元帥！請立即下令加大燃料供給！我們已經損失了百分之二十的星艦，只有傾盡所有能源反擊才有一線生機！”副將幾乎是帶著哭腔在喊，他身後，整個艦橋的士兵都在小聲附和。他們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麽到了現在這步，元帥還是不願意發動全面攻擊，而是把大部分能源供給給護盾。
此時億萬光柱將整片星海照得白茫茫一片，詹寧斯·墨菲指揮的艦隊如一頭瘋狂而饑腸轆轆的巨獸，正一步步把獵物逼入死角，因恐怖的攻擊而帶來的震蕩沖擊著宇宙，高裴甚至覺得空間都扭曲了一瞬。
高裴所在的主艦劇烈顫動著，他的面色有些蒼白，但還未顯露出畏懼。聽到下屬的請求，他輕嘆一聲，摘下軍帽，閉目道：“不要慌，用1號防禦陣型再堅持三十分鐘。”
“他們為什麽突然發動如此強勢的攻擊？”一個上尉問“他們的能源能堅持住？”
“或許是他們察覺到了危險。別忘了，對面主艦上還有心靈系大導師在控制整個星域。”立即有人回答。
“危險？難道我們有援兵過來了？”
“這怎麽可能！現在連電報都發不出去，想逃也沒地方逃啊。”
高裴擡了擡手，讓他們安靜下來，沈聲道：“火力大幅增強，是因為詹寧斯·墨菲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他把我們引誘到這裏，並不是如表面那樣想打消耗戰，而是希望速戰速決。所以在變數到來前，我們絕不能如他所願，一旦陪他不計後果地全力開火，我相信，所有艦隊很快就會葬身於此。十四天來，我用保守戰術拖延到現在，已經保障了最大程度的能源儲存，同時……也讓他開始焦躁不已。現在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等，等詹寧斯·墨菲徹底相信我們能力不濟，等他最後一絲冷靜也喪失，屆時，他的艦隊就將如一盤散沙，在我們的突擊中全然崩潰。”
“到那時，他會主動聯系我的。”
他剛說完，屏幕上方便躍出了詹寧斯·墨菲的通訊請求。
一幹將士悚然閉了嘴，直到這時，他們才對高裴的周旋之策感到了一分恐怖。如果換一個指揮官，只怕早就開始與墨菲大打出手，被激怒得理智全失。而高裴，卻擋的住這麽多天的異議與攻擊，直到現在還讓他們傷亡率遠低於預估，思及至此，他們都悄然行了一個軍禮。
高裴接通了頻道，微微揚起沒有血色的唇：“親愛的詹寧斯，我以為你能再忍幾個小時。”
“你看起來可真狼狽。”光屏中，詹寧斯堪稱意氣風發，他英俊而霸氣，任誰看都是足以征服宇宙的王者，也正因此，人們才對他狂轟濫炸的戰術毫無疑問。
他伸展手臂，笑道：“我隨時等待著迎接你的哀求，想投降的話，現在可是最好的時機。”
“看來，你還在對讀書時向我投降過而耿耿於懷。”高裴拿起一杯用來提神醒腦的薄荷酒“那麽，為可愛的過去幹一杯？”
“哈，想和我打感情牌，或者拿從前的事來羞辱我，實在是最低等的計謀。”墨菲紋絲不動地站著，他的左眉微挑，神色輕蔑“至少從前的你，不像是縮頭烏龜，怎麽，死過一次，就不敢朝我揮拳了麽？”
“你不必強裝狂妄，詹寧斯。是的，你的野心人盡皆知，只是鮮少有人能窺見你的內心。你用這副姿態可以騙過包括你父親在內的所有人，卻騙不過我。”
高裴抿了口酒，搖了搖杯子，他的眸光清醒而冷漠，與他溫柔的嗓音截然相反：“你不想耗下去，我卻便偏要慢慢來，時間還有很長，我的耐心足夠把你磨到發瘋。”
“高、裴！”詹寧斯雙目發紅，他看上去的確不太正常，拳頭捏得哢嚓作響，他一拳砸黑了通訊屏幕，咬牙道“啟動宇宙之光，我要讓群星艦隊立刻消失！”
副將面色立變：“可是宇宙之光將消耗40％的燃料……”
“他是在逼我，他認定我不敢背水一戰，斷定我和他一樣有謀無勇。既如此，就不必再顧忌，是他自己放棄了攻擊，我要讓他連反咬一口的機會都沒有，在斷頭臺上才開始後悔莫及。快去！”
“……是。”副將猶豫地去吩咐了，宇宙之光充能時間需要兩個小時，在這期間，詹寧斯果然繼續下令窮追不舍，加大火力。
炮彈如排山倒海的海嘯，沒有一絲縫隙與停歇地向著群星艦隊撲去，他們的護盾已經十分微弱了，護在主艦前方的艦隊不斷變換著陣型，打頭的陳青霏司令官望了眼不遠處的行星，高聲喊道：“別被他們趕到近地軌道上，保持距離，我不想看到任何星艦墜毀！”
“是！但是司令，我們什麽時候反擊？防護罩的能源只剩7％了，初步預計只能再撐四分鐘。”
“四分鐘……”陳青霏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撐在操縱臺，冷聲道“那我們就用最後這點能源，為高裴元帥再爭取四分鐘的時間！等能源用完，給我把動力服拿來，我親自帶你們去打最後一場。”
“什麽？可是您……等等，司令，我沒看錯吧？高裴元帥的新自由號沖到艦隊最前面了！他在幫我們擋住攻擊？！”
陳青霏楞了楞，下一秒就聽見來自主艦的命令：“高裴元帥下令，所有艦隊立刻放棄能源護盾，把全部燃料用於攻擊，是全部！我們要做好一絲燃料不剩的準備！但是請放心，元帥將帶頭沖鋒，請諸位不再保留，全力以赴！聯邦必勝！”
“殿下，高裴突然反擊了，並且所有艦隊都關閉了護盾！”副將呆立在原地。
詹寧斯朗聲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不把他逼到絕路，他是不會認命的！”
“殿下！殿下！”艦橋中，偵測兵突然大喊“發現新信號！有未知艦隊闖進來了！他們通過躍遷突然到了我方艦隊後方！”
“……新艦隊？！”詹寧斯幾步走到他身邊，定睛看著地圖“是誰？他們怎麽知道這裏的坐標？”
“不知道……不好……他們在逼近了！還有兩分鐘就將插入我方陣型！”
詹寧斯回頭大吼：“還等什麽？派出小隊去把他們擊毀！十艘星艦罷了，你們連這都打不掉嗎？”
副將擦了擦汗，幹笑：“殿下，來不及了，群星艦隊攻勢太猛，還在高速沖擊，我們的陣型決不能被打亂，現在實在分不出多餘的精力去應付身後的攻擊了。”
“那異能隊呢？”
“這您放心，已經派出去了……”
“殿下！不好了，群星艦隊也派出了動力裝甲部隊，分了三路，共有四千人，穿的還是我們的動力服！我們的人全被纏住了！”
詹寧斯腦子嗡嗡響：“他也有動力裝甲部隊？那他為什麽不早派出來？區區人類，又怎麽能適應我們的動力服？”
但這一切已經來不及他多想了，他身後的那支小艦隊正以超高速飛蛾撲火般向著他所在的主艦疾沖而來。
*
獵神號內，瓊斯穿上新鮮出爐的改裝動力服，試探著動了動，驚喜道：“真的沒有重量，和我的異能也相當適配！”
這套動力服新增了一套武器系統，加大了能源存儲，還在外塗了數道藍色顏料，顯得活像街邊的塗鴉墻。
顏料是瓊斯指定要塗的，他還記得芙蕾雅說他的幸運色是藍色，無論有沒有用，都當是帶著芙蕾雅的祝福作戰了。
“借你吉言了，女巫大人。”
他笑著在心裏默念。
“老大，是你的身體太強了啦，換個人可能根本動不了。”桃瑞斯吐槽。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此時，除了數據流的謝安仁，每個人都穿上了動力服，並坐在了彈射艙之中。
“餵，安仁，你一定要算清楚速度和坐標哦，別把我彈到他們炮臺上了。”阿維娃膽戰心驚。
謝安仁劈裏啪啦敲著鍵盤，頭也不回：“放心吧，保證讓你們下一瞬間就站在詹寧斯·墨菲面前。”
愛羅伊看著前方爆炸的火光，有些害怕：“老大，高裴為什麽打得這麽猛啊？他就不怕傷到我們？”
“慫什麽，有我在。”頭盔中，瓊斯的唇角高高翹起“你們還不明白嗎？他打得越狠，我們的行動就越方便，還是你想詹寧斯那家夥分出幾千艘星艦掉頭來打我們？”
說罷，他垂眸握了握拳：“他一直在等我，到現在，也是舍棄了自己的生命，在為我開路。現在，他在前面沖鋒，我們就必須在他們能源耗完之前把詹寧斯·墨菲抓到手。”
“知道了，頭兒，我們以前不也經常進別人星艦裏頭搶東西麽。這可是我們幹得最大的一票——直接搶維斯公國的殿下啊！夠我吹到棺材裏了。”伊夫力笑道。他的確沒有懼意，因為……有巴塞洛繆·瓊斯在。
從以前便是如此，只要有巴塞洛繆·瓊斯在，他們就什麽也不怕，就算前頭是刀山火海，是必死無疑，他們也絕不會後退一步。
詹寧斯·墨菲磨著後槽牙，雙目緊盯著屏幕上的黑點，那數個黑點好像根本看不到這密集的炮火，正堅定不移地向著自己的星艦沖來，簡直是蚍蜉撼樹，不可理喻。他一直以為蟲族才是不惜性命的瘋子，怎麽聯邦也有這種人？
難道他們還想跑到星艦裏面來不成？
剛想到此處，便聽屬下尖叫：“殿下！越來越近了，最前面那個人的動力服裝載了光炮系統，他在瞄準我們的艙門！”
“開什麽玩笑？！”詹寧斯原地晃了幾下，推開屬下，勾頭看著那個黑點不斷接近，最後，他終於看清他的模樣，這似乎是個高大的男人，透明的防護頭盔裏，他微微擡頭，露出明亮的神情，接著伸出了左臂。被改裝後的動力服現在活像是移動的炮臺，隨著燃料的推進，巨大的光芒自他左臂爆出，如一條躍入深淵的巨龍，咆哮著撞在他們星艦上。
一炮打不穿，就再來一炮。
他像是感受不到來自於自己身體上的沖擊力，甚至在無視四面八方無可躲避的攻擊，只專心致志轟炸著他們的大門。
“這人……這人是巴塞洛繆·瓊斯。”詹寧斯喃喃兩句，一把揪住副將的領子“還不帶人去守在門口？這種自投羅網的蠢貨，你還想他順利進來和我打招呼不成？”
副將一驚，忙轉身去安排艦內的士兵。
被伊夫力改裝過的動力服威力十足，又有眾人為他打掩護，瓊斯只用了四炮就轟開了他們的艙門，帶著滿身未散的硝煙與他的小隊囂張至極地進入星艦。迎接他們的是黑壓壓的槍口，無數紅外線對準了頭盔中他的額頭。
於這些被派來的守門的士兵們來說，他們見到的光景絕對荒誕至極，一個穿著重型動力服的男人領著身後幾個小弟，像進自己家一樣大搖大擺地進了門，不知是不是有意，他們還站成了頗為時髦的隊形，和電影裏哪支覆仇小隊似的。
不知他們的震驚，瓊斯從胸口位置抽出一把光刃與一把槍，歪著頭笑著道：“夥計們，放開手腳，幹完這票，有的是酒喝。”
“頭兒，你就全力往艦橋沖吧，這些雜魚，一條也跑不了。”愛羅伊雙手拿槍，他和其他人一樣穿著輕型動力服，頭盔還能幫助他瞄準，對一個神槍手來說簡直是如虎添翼。
說完，子彈便迅捷飛出，兩個蟲族應聲而倒，與此同時無數射線交織，槍聲不絕於耳，瞬時間艙門處就陷入了槍林彈雨之中。瓊斯卻視若無睹，大步向前，他擡手撂倒幾個人，隨即消失，將那些想追他的人留在原地滿目茫然。
瓊斯的頭盔前方正詳細展示著這艘星艦的地圖，1號在他登艦的瞬間就將其全部掃描完畢，謝安仁也順利黑入了星艦的系統，確保每一扇門都會為他而開，說是暢通無阻也不過如此。
他的速度奇快無比，如此快的行進速度卻絲毫不影響他的攻擊，大多蟲族連他的身影都未看到，便已失去了生命。
他的異能在這身動力服中得到了最佳的發揮，以至於讓他還有閑情逸致地想，要不要把這套裝備扛回家收藏。
這艘母艦就如一個飛行的城市，其中的士兵又何止萬人，瓊斯卻始終氣定神閑，不是他托大，實在是在之前的巡回者任務的幾個世界中見識了太多，現在這實在是……
“小場面罷了。”瓊斯不費吹灰之力就跑到了核心層，一拳打暈了從他身後妄圖偷襲的蟲族“你們還能有那些喪屍嚇人？”
喪屍？什麽喪屍？士兵駭然倒下，腦子裏徒留下畢生難忘的疑問。
他在監控中停留的時間極少，詹寧斯所見的瓊斯的身影輕盈而迅捷，超出了他對動力服的所有認知。
“……他的身體強度一定達到了大導師級別，這怎麽可能……他還那麽年輕……”詹寧斯突然發覺自己在發抖，只能掩飾性地暫且坐下，抹了把臉。
“殿下，現在離開還來得及，您不能出事啊。”
“離開？孤如何能離開，你要我當第一個逃兵麽？”詹寧斯地拿起槍，轉身對準了門“誰也不能阻擋我的道路。”
*
瓊斯喘著氣，一把摘掉了被損壞的頭盔，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他的動力服潑滿了蟲族的血液，順著他的足跡流了一路。
他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兩人。
“啊……是你。”
良久，他緩緩說道。
他前方不遠處，左側立著一個白發的混血軍官，右側則是一個純血蟲族——是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臉。
這兩人不知道他在說誰，在他出聲的剎那就開槍向前，瓊斯憑借著出色的本能才堪堪躲過。
他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著，捏著光刃的手指因太用力而使得指節都扭曲變形，他又說道：“是你……”
下一秒，他便瘋了一般殺了過去，甩掉機械手套的右手狠狠抓住蟲族的肩，化為獸爪的手指刺入他的肩膀，將他抓得血肉模糊。
“我等這一天，實在等了太久了。”瓊斯獰笑著把他按在地上“你要感謝蓋洛德之前讓你揍了我一頓，不然……我不會這麽有勇氣來和你算賬。現在的我，已經不怕你了。”
“你到底在說什麽？”蟲族疼得嘶嘶抽著氣，一槍一槍打在他的腹部，卻動不了瓊斯分毫，他擡腿想踹，還沒動就被瓊斯扭斷了腿骨，清脆的斷裂聲令白發副將也不由得楞了一瞬。
瓊斯冷笑：“是啊，你們殺的人太多，怎麽會記得。但是我——一樁樁，一件件都記得。你掏了他們的心，嚼了他們的骨頭，把血糊在我臉上，你當初真應該殺了我的……”
他說著一拳錘在蟲族的臉上，幾顆尖牙崩了出來，他卻不停，一節節掰碎了他的骨頭。副將從背後襲擊，瓊斯直接用手掌堵住他的槍口，如同感覺不到疼痛般在他睜目結舌的表情中扭斷了他的手腕，將人扔在了墻上，緊接著又回身用光刃剖開了蟲族的血肉，將還在跳動的心臟生生挖了出來。
“這一顆心，夠補償我的一生，和我父母的命嗎？你說說看？”
他已經說不了話了，連痛覺都消失的瞬間，他終於記起，在三百年前，他當著一個孩子的面，屠殺了一個美滿的家庭。
瓊斯無聲地笑了，笑得極其難看，心臟自他手中掉落，在地上滾了兩圈，他頓了頓，緩緩站起來，用被子彈洞穿的手輕輕推開了眼前的門。
“開槍啊。”他沈著臉說。
詹寧斯·墨菲冰冷的槍口正牢牢抵住他的額頭。
“巴塞洛繆·瓊斯，我承認，你是一位傑出的戰士。因此，我必須為我此前看輕你而致歉。”墨菲優雅地單手行禮。
“哦？”瓊斯笑“那麽，我也為要殺你而致歉。”
詹寧斯·墨菲眼神一黯：“你以為孤不敢開槍？”
“我教學生的第一課，就是在你瞄準敵人後必須立刻開槍，否則任何廢話，都會令一場廝殺變得像過家家。”瓊斯說著一肘擊彎他的手臂，在手/槍掉落的瞬間將其踩碎，然後反手扼住了詹寧斯·墨菲的喉嚨，這一切僅僅只用了幾秒鐘的時間“如果你早一點開槍，或許我還會受點傷呢。”
“即使你殺了我又如何？”詹寧斯擡手，讓所有士兵稍安勿躁“我軍還有十萬人，所有的軍令都已傳達，就算沒有我，你和高裴，還有那些弱小的人類，同樣會死。”
他挺直了背，出乎意料地停止了顫抖，重新拾回王者的傲氣來。
瓊斯嘴唇動了動，一時也說不出什麽話來。
他沒註意到詹寧斯的手正悄悄從前兜裏再取出一把槍。
然而子彈還沒射出，士兵們的騷動便愈來愈劇烈。
“殿下，對面的新自由號沖過來了！他啟動了自爆程序，還拖著上萬炮塔，還有三十秒就要進入我軍艦群了！”
詹寧斯手一抖，他看著屏幕上如一團用宇宙匯聚而成的火球快得驚人地朝自己沖來，勢不可擋，摧枯拉朽。高裴是真的要和他同歸於盡，還要拉上他的所有士兵墊背。
“……”
無法懷疑高裴的意圖到底是真是假，30秒的時間，根本由不得他猶豫。
詹寧斯·墨菲苦笑一聲，主動松開了槍。
“孤知道了……孤……認輸。”
“我唯一的請求，就是讓高裴親自來殺了我。”
十分鐘後，高裴踏入了維斯公國主艦的艦橋。詹寧斯·墨菲筆直地站著，一如多年前他們在學校的初次見面。
“由你來動手，孤即便是死，也不冤。”他扯開唇笑道。
高裴走上前，從地上撿起滑落的槍，倒出裏面的子彈，在他額頭開了一記空槍。
“……你在玩弄我嗎？”
高裴輕輕搖頭，把槍塞回他手裏：“該殺你的人，不是我。接下來，我會把你移交軍事法庭，審判你的，是所有的國民與律法。”
直到這時詹寧斯的臉色才真切地難看起來：“你還不如殺了我！高裴，我把你當做此生的對手，我是這麽看重你……你就當真要殘忍至此嗎？！這麽多年的情誼，你說不要就不要了嗎？”
“我與你的情誼，在你主動開戰時就已經消失。你傷害了太多人，詹寧斯。”
詹寧斯磨了磨牙，驀地狂笑：“好啊……你不是要維護你的國民嗎？充能時間馬上就要到了，你在這裏也好，我要你親眼看著宇宙之光在你的艦隊盛放。”
高裴瞳孔驟縮，正要派人去阻止，就聽一個士兵顫顫巍巍道：“殿下，系統異常……宇宙之光的充能突然停止了。”
與此同時，瓊斯耳邊響起了1號的笑聲。
詹寧斯瞬時像衰老了數十歲，眼中的光徹底暗淡，他緩緩癱坐在地，失去了所有神采。
有聯邦士兵走進來為他戴上手銬，他行屍走肉般任由他們動作，不多時，整個主艦便被控制在了聯邦手中。
人一走，艦橋驟然變得空空蕩蕩。
高裴小心翼翼瞥了眼瓊斯，他的動力服已經被毀壞了大半，手上皮開肉綻，連嘴角也被勾出幾道血痕。
“身上有沒有受傷？”高裴手足無措地走過去，把人擁入懷中“抱歉……讓你做這麽危險的事。”
“是我自己要做的，關你什麽事？”瓊斯摟著他，摸了摸他的頭“你呢？幾天沒睡了？頭疼不疼？”
高裴輕聲笑了起來：“謝謝你，巴塞洛繆。”
“謝謝這兩個字，我實在是聽膩了。”
“我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高裴埋頭在他頸邊“說什麽都太輕。”
“你只要告訴我，一切都已經結束了。”瓊斯笑著道。
高裴猛地擡頭，捧住眼前人的臉，在他唇邊的傷口輕吻。
他幾乎要把這個人揉進自己的骨血，卻只能如待珍寶般溫柔且珍惜。
“結束了，”他幾乎是在發誓“屬於你我的使命，永遠結束了。從今以後，我的生活中，只有你，巴塞洛繆。”
瓊斯彎著眸回吻：“這就夠了。”
【作者有話說】
這章……大概……差不多……是二合一了……
感謝林總日進鬥金，p=np糖，切開是黑的豆豆的地雷，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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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億萬光柱將整片星海照得白茫茫一片，詹寧斯·墨菲指揮的艦隊如一頭瘋狂而饑腸轆轆的巨獸，正一步步把獵物逼入死角，因恐怖的攻擊而帶來的震蕩沖擊著宇宙，高裴甚至覺得空間都扭曲了一瞬。
高裴所在的主艦劇烈顫動著，他的面色有些蒼白，但還未顯露出畏懼。聽到下屬的請求，他輕嘆一聲，摘下軍帽，閉目道：“不要慌，用1號防禦陣型再堅持三十分鐘。”
“他們為什麽突然發動如此強勢的攻擊？”一個上尉問“他們的能源能堅持住？”
“或許是他們察覺到了危險。別忘了，對面主艦上還有心靈系大導師在控制整個星域。”立即有人回答。
“危險？難道我們有援兵過來了？”
“這怎麽可能！現在連電報都發不出去，想逃也沒地方逃啊。”
高裴擡了擡手，讓他們安靜下來，沈聲道：“火力大幅增強，是因為詹寧斯·墨菲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他把我們引誘到這裏，並不是如表面那樣想打消耗戰，而是希望速戰速決。所以在變數到來前，我們絕不能如他所願，一旦陪他不計後果地全力開火，我相信，所有艦隊很快就會葬身於此。十四天來，我用保守戰術拖延到現在，已經保障了最大程度的能源儲存，同時……也讓他開始焦躁不已。現在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等，等詹寧斯·墨菲徹底相信我們能力不濟，等他最後一絲冷靜也喪失，屆時，他的艦隊就將如一盤散沙，在我們的突擊中全然崩潰。”
“到那時，他會主動聯系我的。”
他剛說完，屏幕上方便躍出了詹寧斯·墨菲的通訊請求。
一幹將士悚然閉了嘴，直到這時，他們才對高裴的周旋之策感到了一分恐怖。如果換一個指揮官，只怕早就開始與墨菲大打出手，被激怒得理智全失。而高裴，卻擋的住這麽多天的異議與攻擊，直到現在還讓他們傷亡率遠低於預估，思及至此，他們都悄然行了一個軍禮。
高裴接通了頻道，微微揚起沒有血色的唇：“親愛的詹寧斯，我以為你能再忍幾個小時。”
“你看起來可真狼狽。”光屏中，詹寧斯堪稱意氣風發，他英俊而霸氣，任誰看都是足以征服宇宙的王者，也正因此，人們才對他狂轟濫炸的戰術毫無疑問。
他伸展手臂，笑道：“我隨時等待著迎接你的哀求，想投降的話，現在可是最好的時機。”
“看來，你還在對讀書時向我投降過而耿耿於懷。”高裴拿起一杯用來提神醒腦的薄荷酒“那麽，為可愛的過去幹一杯？”
“哈，想和我打感情牌，或者拿從前的事來羞辱我，實在是最低等的計謀。”墨菲紋絲不動地站著，他的左眉微挑，神色輕蔑“至少從前的你，不像是縮頭烏龜，怎麽，死過一次，就不敢朝我揮拳了麽？”
“你不必強裝狂妄，詹寧斯。是的，你的野心人盡皆知，只是鮮少有人能窺見你的內心。你用這副姿態可以騙過包括你父親在內的所有人，卻騙不過我。”
高裴抿了口酒，搖了搖杯子，他的眸光清醒而冷漠，與他溫柔的嗓音截然相反：“你不想耗下去，我卻便偏要慢慢來，時間還有很長，我的耐心足夠把你磨到發瘋。”
“高、裴！”詹寧斯雙目發紅，他看上去的確不太正常，拳頭捏得哢嚓作響，他一拳砸黑了通訊屏幕，咬牙道“啟動宇宙之光，我要讓群星艦隊立刻消失！”
副將面色立變：“可是宇宙之光將消耗40％的燃料……”
“他是在逼我，他認定我不敢背水一戰，斷定我和他一樣有謀無勇。既如此，就不必再顧忌，是他自己放棄了攻擊，我要讓他連反咬一口的機會都沒有，在斷頭臺上才開始後悔莫及。快去！”
“……是。”副將猶豫地去吩咐了，宇宙之光充能時間需要兩個小時，在這期間，詹寧斯果然繼續下令窮追不舍，加大火力。
炮彈如排山倒海的海嘯，沒有一絲縫隙與停歇地向著群星艦隊撲去，他們的護盾已經十分微弱了，護在主艦前方的艦隊不斷變換著陣型，打頭的陳青霏司令官望了眼不遠處的行星，高聲喊道：“別被他們趕到近地軌道上，保持距離，我不想看到任何星艦墜毀！”
“是！但是司令，我們什麽時候反擊？防護罩的能源只剩7％了，初步預計只能再撐四分鐘。”
“四分鐘……”陳青霏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撐在操縱臺，冷聲道“那我們就用最後這點能源，為高裴元帥再爭取四分鐘的時間！等能源用完，給我把動力服拿來，我親自帶你們去打最後一場。”
“什麽？可是您……等等，司令，我沒看錯吧？高裴元帥的新自由號沖到艦隊最前面了！他在幫我們擋住攻擊？！”
陳青霏楞了楞，下一秒就聽見來自主艦的命令：“高裴元帥下令，所有艦隊立刻放棄能源護盾，把全部燃料用於攻擊，是全部！我們要做好一絲燃料不剩的準備！但是請放心，元帥將帶頭沖鋒，請諸位不再保留，全力以赴！聯邦必勝！”
“殿下，高裴突然反擊了，並且所有艦隊都關閉了護盾！”副將呆立在原地。
詹寧斯朗聲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不把他逼到絕路，他是不會認命的！”
“殿下！殿下！”艦橋中，偵測兵突然大喊“發現新信號！有未知艦隊闖進來了！他們通過躍遷突然到了我方艦隊後方！”
“……新艦隊？！”詹寧斯幾步走到他身邊，定睛看著地圖“是誰？他們怎麽知道這裏的坐標？”
“不知道……不好……他們在逼近了！還有兩分鐘就將插入我方陣型！”
詹寧斯回頭大吼：“還等什麽？派出小隊去把他們擊毀！十艘星艦罷了，你們連這都打不掉嗎？”
副將擦了擦汗，幹笑：“殿下，來不及了，群星艦隊攻勢太猛，還在高速沖擊，我們的陣型決不能被打亂，現在實在分不出多餘的精力去應付身後的攻擊了。”
“那異能隊呢？”
“這您放心，已經派出去了……”
“殿下！不好了，群星艦隊也派出了動力裝甲部隊，分了三路，共有四千人，穿的還是我們的動力服！我們的人全被纏住了！”
詹寧斯腦子嗡嗡響：“他也有動力裝甲部隊？那他為什麽不早派出來？區區人類，又怎麽能適應我們的動力服？”
但這一切已經來不及他多想了，他身後的那支小艦隊正以超高速飛蛾撲火般向著他所在的主艦疾沖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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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神號內，瓊斯穿上新鮮出爐的改裝動力服，試探著動了動，驚喜道：“真的沒有重量，和我的異能也相當適配！”
這套動力服新增了一套武器系統，加大了能源存儲，還在外塗了數道藍色顏料，顯得活像街邊的塗鴉墻。
顏料是瓊斯指定要塗的，他還記得芙蕾雅說他的幸運色是藍色，無論有沒有用，都當是帶著芙蕾雅的祝福作戰了。
“借你吉言了，女巫大人。”
他笑著在心裏默念。
“老大，是你的身體太強了啦，換個人可能根本動不了。”桃瑞斯吐槽。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此時，除了數據流的謝安仁，每個人都穿上了動力服，並坐在了彈射艙之中。
“餵，安仁，你一定要算清楚速度和坐標哦，別把我彈到他們炮臺上了。”阿維娃膽戰心驚。
謝安仁劈裏啪啦敲著鍵盤，頭也不回：“放心吧，保證讓你們下一瞬間就站在詹寧斯·墨菲面前。”
愛羅伊看著前方爆炸的火光，有些害怕：“老大，高裴為什麽打得這麽猛啊？他就不怕傷到我們？”
“慫什麽，有我在。”頭盔中，瓊斯的唇角高高翹起“你們還不明白嗎？他打得越狠，我們的行動就越方便，還是你想詹寧斯那家夥分出幾千艘星艦掉頭來打我們？”
說罷，他垂眸握了握拳：“他一直在等我，到現在，也是舍棄了自己的生命，在為我開路。現在，他在前面沖鋒，我們就必須在他們能源耗完之前把詹寧斯·墨菲抓到手。”
“知道了，頭兒，我們以前不也經常進別人星艦裏頭搶東西麽。這可是我們幹得最大的一票——直接搶維斯公國的殿下啊！夠我吹到棺材裏了。”伊夫力笑道。他的確沒有懼意，因為……有巴塞洛繆·瓊斯在。
從以前便是如此，只要有巴塞洛繆·瓊斯在，他們就什麽也不怕，就算前頭是刀山火海，是必死無疑，他們也絕不會後退一步。
詹寧斯·墨菲磨著後槽牙，雙目緊盯著屏幕上的黑點，那數個黑點好像根本看不到這密集的炮火，正堅定不移地向著自己的星艦沖來，簡直是蚍蜉撼樹，不可理喻。他一直以為蟲族才是不惜性命的瘋子，怎麽聯邦也有這種人？
難道他們還想跑到星艦裏面來不成？
剛想到此處，便聽屬下尖叫：“殿下！越來越近了，最前面那個人的動力服裝載了光炮系統，他在瞄準我們的艙門！”
“開什麽玩笑？！”詹寧斯原地晃了幾下，推開屬下，勾頭看著那個黑點不斷接近，最後，他終於看清他的模樣，這似乎是個高大的男人，透明的防護頭盔裏，他微微擡頭，露出明亮的神情，接著伸出了左臂。被改裝後的動力服現在活像是移動的炮臺，隨著燃料的推進，巨大的光芒自他左臂爆出，如一條躍入深淵的巨龍，咆哮著撞在他們星艦上。
一炮打不穿，就再來一炮。
他像是感受不到來自於自己身體上的沖擊力，甚至在無視四面八方無可躲避的攻擊，只專心致志轟炸著他們的大門。
“這人……這人是巴塞洛繆·瓊斯。”詹寧斯喃喃兩句，一把揪住副將的領子“還不帶人去守在門口？這種自投羅網的蠢貨，你還想他順利進來和我打招呼不成？”
副將一驚，忙轉身去安排艦內的士兵。
被伊夫力改裝過的動力服威力十足，又有眾人為他打掩護，瓊斯只用了四炮就轟開了他們的艙門，帶著滿身未散的硝煙與他的小隊囂張至極地進入星艦。迎接他們的是黑壓壓的槍口，無數紅外線對準了頭盔中他的額頭。
於這些被派來的守門的士兵們來說，他們見到的光景絕對荒誕至極，一個穿著重型動力服的男人領著身後幾個小弟，像進自己家一樣大搖大擺地進了門，不知是不是有意，他們還站成了頗為時髦的隊形，和電影裏哪支覆仇小隊似的。
不知他們的震驚，瓊斯從胸口位置抽出一把光刃與一把槍，歪著頭笑著道：“夥計們，放開手腳，幹完這票，有的是酒喝。”
“頭兒，你就全力往艦橋沖吧，這些雜魚，一條也跑不了。”愛羅伊雙手拿槍，他和其他人一樣穿著輕型動力服，頭盔還能幫助他瞄準，對一個神槍手來說簡直是如虎添翼。
說完，子彈便迅捷飛出，兩個蟲族應聲而倒，與此同時無數射線交織，槍聲不絕於耳，瞬時間艙門處就陷入了槍林彈雨之中。瓊斯卻視若無睹，大步向前，他擡手撂倒幾個人，隨即消失，將那些想追他的人留在原地滿目茫然。
瓊斯的頭盔前方正詳細展示著這艘星艦的地圖，1號在他登艦的瞬間就將其全部掃描完畢，謝安仁也順利黑入了星艦的系統，確保每一扇門都會為他而開，說是暢通無阻也不過如此。
他的速度奇快無比，如此快的行進速度卻絲毫不影響他的攻擊，大多蟲族連他的身影都未看到，便已失去了生命。
他的異能在這身動力服中得到了最佳的發揮，以至於讓他還有閑情逸致地想，要不要把這套裝備扛回家收藏。
這艘母艦就如一個飛行的城市，其中的士兵又何止萬人，瓊斯卻始終氣定神閑，不是他托大，實在是在之前的巡回者任務的幾個世界中見識了太多，現在這實在是……
“小場面罷了。”瓊斯不費吹灰之力就跑到了核心層，一拳打暈了從他身後妄圖偷襲的蟲族“你們還能有那些喪屍嚇人？”
喪屍？什麽喪屍？士兵駭然倒下，腦子裏徒留下畢生難忘的疑問。
他在監控中停留的時間極少，詹寧斯所見的瓊斯的身影輕盈而迅捷，超出了他對動力服的所有認知。
“……他的身體強度一定達到了大導師級別，這怎麽可能……他還那麽年輕……”詹寧斯突然發覺自己在發抖，只能掩飾性地暫且坐下，抹了把臉。
“殿下，現在離開還來得及，您不能出事啊。”
“離開？孤如何能離開，你要我當第一個逃兵麽？”詹寧斯地拿起槍，轉身對準了門“誰也不能阻擋我的道路。”
*
瓊斯喘著氣，一把摘掉了被損壞的頭盔，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他的動力服潑滿了蟲族的血液，順著他的足跡流了一路。
他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兩人。
“啊……是你。”
良久，他緩緩說道。
他前方不遠處，左側立著一個白發的混血軍官，右側則是一個純血蟲族——是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臉。
這兩人不知道他在說誰，在他出聲的剎那就開槍向前，瓊斯憑借著出色的本能才堪堪躲過。
他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著，捏著光刃的手指因太用力而使得指節都扭曲變形，他又說道：“是你……”
下一秒，他便瘋了一般殺了過去，甩掉機械手套的右手狠狠抓住蟲族的肩，化為獸爪的手指刺入他的肩膀，將他抓得血肉模糊。
“我等這一天，實在等了太久了。”瓊斯獰笑著把他按在地上“你要感謝蓋洛德之前讓你揍了我一頓，不然……我不會這麽有勇氣來和你算賬。現在的我，已經不怕你了。”
“你到底在說什麽？”蟲族疼得嘶嘶抽著氣，一槍一槍打在他的腹部，卻動不了瓊斯分毫，他擡腿想踹，還沒動就被瓊斯扭斷了腿骨，清脆的斷裂聲令白發副將也不由得楞了一瞬。
瓊斯冷笑：“是啊，你們殺的人太多，怎麽會記得。但是我——一樁樁，一件件都記得。你掏了他們的心，嚼了他們的骨頭，把血糊在我臉上，你當初真應該殺了我的……”
他說著一拳錘在蟲族的臉上，幾顆尖牙崩了出來，他卻不停，一節節掰碎了他的骨頭。副將從背後襲擊，瓊斯直接用手掌堵住他的槍口，如同感覺不到疼痛般在他睜目結舌的表情中扭斷了他的手腕，將人扔在了墻上，緊接著又回身用光刃剖開了蟲族的血肉，將還在跳動的心臟生生挖了出來。
“這一顆心，夠補償我的一生，和我父母的命嗎？你說說看？”
他已經說不了話了，連痛覺都消失的瞬間，他終於記起，在三百年前，他當著一個孩子的面，屠殺了一個美滿的家庭。
瓊斯無聲地笑了，笑得極其難看，心臟自他手中掉落，在地上滾了兩圈，他頓了頓，緩緩站起來，用被子彈洞穿的手輕輕推開了眼前的門。
“開槍啊。”他沈著臉說。
詹寧斯·墨菲冰冷的槍口正牢牢抵住他的額頭。
“巴塞洛繆·瓊斯，我承認，你是一位傑出的戰士。因此，我必須為我此前看輕你而致歉。”墨菲優雅地單手行禮。
“哦？”瓊斯笑“那麽，我也為要殺你而致歉。”
詹寧斯·墨菲眼神一黯：“你以為孤不敢開槍？”
“我教學生的第一課，就是在你瞄準敵人後必須立刻開槍，否則任何廢話，都會令一場廝殺變得像過家家。”瓊斯說著一肘擊彎他的手臂，在手/槍掉落的瞬間將其踩碎，然後反手扼住了詹寧斯·墨菲的喉嚨，這一切僅僅只用了幾秒鐘的時間“如果你早一點開槍，或許我還會受點傷呢。”
“即使你殺了我又如何？”詹寧斯擡手，讓所有士兵稍安勿躁“我軍還有十萬人，所有的軍令都已傳達，就算沒有我，你和高裴，還有那些弱小的人類，同樣會死。”
他挺直了背，出乎意料地停止了顫抖，重新拾回王者的傲氣來。
瓊斯嘴唇動了動，一時也說不出什麽話來。
他沒註意到詹寧斯的手正悄悄從前兜裏再取出一把槍。
然而子彈還沒射出，士兵們的騷動便愈來愈劇烈。
“殿下，對面的新自由號沖過來了！他啟動了自爆程序，還拖著上萬炮塔，還有三十秒就要進入我軍艦群了！”
詹寧斯手一抖，他看著屏幕上如一團用宇宙匯聚而成的火球快得驚人地朝自己沖來，勢不可擋，摧枯拉朽。高裴是真的要和他同歸於盡，還要拉上他的所有士兵墊背。
“……”
無法懷疑高裴的意圖到底是真是假，30秒的時間，根本由不得他猶豫。
詹寧斯·墨菲苦笑一聲，主動松開了槍。
“孤知道了……孤……認輸。”
“我唯一的請求，就是讓高裴親自來殺了我。”
十分鐘後，高裴踏入了維斯公國主艦的艦橋。詹寧斯·墨菲筆直地站著，一如多年前他們在學校的初次見面。
“由你來動手，孤即便是死，也不冤。”他扯開唇笑道。
高裴走上前，從地上撿起滑落的槍，倒出裏面的子彈，在他額頭開了一記空槍。
“……你在玩弄我嗎？”
高裴輕輕搖頭，把槍塞回他手裏：“該殺你的人，不是我。接下來，我會把你移交軍事法庭，審判你的，是所有的國民與律法。”
直到這時詹寧斯的臉色才真切地難看起來：“你還不如殺了我！高裴，我把你當做此生的對手，我是這麽看重你……你就當真要殘忍至此嗎？！這麽多年的情誼，你說不要就不要了嗎？”
“我與你的情誼，在你主動開戰時就已經消失。你傷害了太多人，詹寧斯。”
詹寧斯磨了磨牙，驀地狂笑：“好啊……你不是要維護你的國民嗎？充能時間馬上就要到了，你在這裏也好，我要你親眼看著宇宙之光在你的艦隊盛放。”
高裴瞳孔驟縮，正要派人去阻止，就聽一個士兵顫顫巍巍道：“殿下，系統異常……宇宙之光的充能突然停止了。”
與此同時，瓊斯耳邊響起了1號的笑聲。
詹寧斯瞬時像衰老了數十歲，眼中的光徹底暗淡，他緩緩癱坐在地，失去了所有神采。
有聯邦士兵走進來為他戴上手銬，他行屍走肉般任由他們動作，不多時，整個主艦便被控制在了聯邦手中。
人一走，艦橋驟然變得空空蕩蕩。
高裴小心翼翼瞥了眼瓊斯，他的動力服已經被毀壞了大半，手上皮開肉綻，連嘴角也被勾出幾道血痕。
“身上有沒有受傷？”高裴手足無措地走過去，把人擁入懷中“抱歉……讓你做這麽危險的事。”
“是我自己要做的，關你什麽事？”瓊斯摟著他，摸了摸他的頭“你呢？幾天沒睡了？頭疼不疼？”
高裴輕聲笑了起來：“謝謝你，巴塞洛繆。”
“謝謝這兩個字，我實在是聽膩了。”
“我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高裴埋頭在他頸邊“說什麽都太輕。”
“你只要告訴我，一切都已經結束了。”瓊斯笑著道。
高裴猛地擡頭，捧住眼前人的臉，在他唇邊的傷口輕吻。
他幾乎要把這個人揉進自己的骨血，卻只能如待珍寶般溫柔且珍惜。
“結束了，”他幾乎是在發誓“屬於你我的使命，永遠結束了。從今以後，我的生活中，只有你，巴塞洛繆。”
瓊斯彎著眸回吻：“這就夠了。”
【作者有話說】
這章……大概……差不多……是二合一了……
感謝林總日進鬥金，p=np糖，切開是黑的豆豆的地雷，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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