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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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距離高裴元帥意識信號消散還有48小時50分鐘23秒。
請立即與巡回者簽署合同，進行回收旅行。
這項指示每隔五分鐘便會在所有高層官員與下級執行者的耳機中回響，並在每個準點播放震耳欲聾的鐘聲，以達到警告效果。
高家果真是急瘋了。
赫森挺著啤酒肚，邁著碎步匆匆走在一號走廊上，同時對耳機裏揮之不去的聲音進行了長達數個小時的腹誹。此處是鐵壁堡壘監獄的重犯關押所，巨大的鐵皮怪物裝載著聞名世界的罪犯們航行在宇宙中，穿插其間的走廊像是深海怪物的透明觸手，赫森每次走在上面都感到由衷的不適。
走廊終點是一扇十多米高的金屬門，他上前刷了瞳膜，檢測了血液，還讓機器人把全身上下包括身體內部都搜了個遍，這才被允許從門中間的小口鉆進去，姿態活像一只回家的狗，赫森對此自然也是百般不滿可誰讓他只是個跑腿的公務員，再大的官職，在鐵壁堡壘都不值一提。
“您好，長官。”大廳內一個大約有兩米高的綠皮膚男人向他敬了個禮，大抵是早就在等了“匹配者已經帶到審訊室了，我這就帶您過去。”
聞言赫森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擦了擦汗繼續邁開步子跟緊他“你是不知道，外面都忙瘋了，再找不到匹配者，聯邦可能得崩潰。”
“您可以放心，這次的人選是完美的，”管理員微笑著說“他有著強健的體魄和堅強的意志，異能也足夠高超，更重要的是他曾進行過無數次時空旅行，也與元帥有一些淵源。只要您能說服他簽署合同，一切都將迎刃而解。”
他的話頗有可信度，赫森的表情瞬間稱得上是和顏悅色，他一面笑一面推開審訊室的大門“是嗎，我倒不知道堡壘還有這樣的能人怎麽是你”
狹小的審訊室裏就擺了一張桌子兩張椅子，水母燈明晃晃地照著，把裏頭唯一的人照得一清二楚。
“喲，檢察官，別來無恙”他咧開嘴，露出鋒利的犬牙，沒個正形地朝他們揮了揮手。
男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年輕英俊，由於身材實在夠好，即使穿著異能罪犯專屬的緊縛衣，也像是模特的t臺秀，過於緊身的黑衣把他沒有一絲贅肉的身材勾勒得寸寸分明，流暢的肌肉線條充滿著爆發力，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足夠讓人臉紅。此時他正將一雙長腿架在桌上，手裏拿著不知從哪偷來的雪茄，打招呼時還有煙霧順著嘴角飄在空中，和他煙灰色的瞳孔交相輝映。
他的頭發也許久未剪，黑發懶懶地垂在肩上，蜿蜒而下直達腰部，和他本人懶洋洋的做派沒有兩樣。
“你說的匹配者就是他”赫森不敢置信地拍拍額頭，肥胖的身體堵在門口，無論如何也不敢輕易踏進去，於他而言，小小的審訊室此刻簡直與地獄無異。
管理員揚起和善的笑容，大手一把推在赫森的後背上，將他用力推了進去“是的長官，祝您簽署成功。”
說完就關上了門。
赫森“”
“行了檢察官，別夾著尾巴站在那兒了，過來和我說說你們到底在打什麽主意兩百多年了，這可是第一次你們主動找我。”男人沒有任何收回腿的意思，照舊占據著三分之二的桌面，語氣風輕雲淡，面色卻晦暗難明。
“比起這個，巴塞洛繆瓊斯怎麽會是你誰讓你去接受檢查的”
“28天，”男人比了個手勢“這28天你們從鐵壁堡壘調走了235個無期徒刑與死刑犯，並且都在一個小時內把他們相繼送回監獄，有的人回來沒多久身體就出現了紊亂，甚至異能消失今天上午管理員查了身體情況記錄表，終於把我也送去了第一醫院做全身檢查，這次倒是足足留了五六個小時，那些鬼醫生看我的眼神就差放綠光
了。所以說，你們到底有什麽企圖”
“呼”赫森認命般挪著肥大的身軀擠進椅子裏，霎時整個人就像一只充滿了氣的河豚浮在空中“這要從兩個月前說起。高裴元帥在追捕赤色流浪軍的時候，不慎遭到圍攻，被敵方的心靈系異能大導師打中，為了不透露我方機密，元帥將靈魂自行分解消散，等援軍趕到，只險險接回一具空殼。為了救回元帥，聯邦動用了所有力量，並開啟了巡回者1號。一個月前所有準備工作才布置完畢，只缺一個能使用巡回者1號的人。因為救援有巨大的風險，我們才不得已在鐵壁堡壘尋找合適的匹配者。”
巴塞洛繆瓊斯似懂非懂地吐了口煙，歪著頭問道“然後呢用那機器做什麽”
“我們分析元帥的靈魂可能在異能的沖擊下流落到了不同的宇宙，所以需要你在巡回者1號的幫助下找到元帥，回收丟失的靈魂碎片。”
“我的異能是通過半獸化來達到身體強化，你們都知道的吧，我要怎麽回收變出一雙爪子把碎片刨出來”
“相關的方法我們都已經添加到了巡回者的芯片裏，現在它已經不單單是一臺時空穿梭機器，它聚集了聯邦最頂尖的技術和智慧，一定能幫助你完成這次旅行。”
瓊斯眉毛一挑，唇角斜勾而起“那麽我做了這件事，有什麽好處我為什麽非得救高裴那家夥當初可是他把我從伽馬星系邊界抓回鐵籠子裏的，我坐了兩百年的牢啊，你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嗎”
“放心，高家已經承諾了，只要能救回元帥，並且你已經改過自新，他們一定會向聯邦請求免除你接下來的刑期。關於這件事，我也可以作保。”
“哦”瓊斯意味深長地沈吟片刻，煙霧繚繞間他的眸子始終像結了層薄冰，透不出任何情緒。
赫森焦急地等待著，耳機裏的聲音正不厭其煩地重覆響起。
距離高裴元帥意識信號消散還有46小時10分鐘58秒。
請立即與巡回者簽署合同，進行回收旅行。
“你還有什麽要求，盡管說出來，我去和高家協調，相信他們一定會盡量滿足”
赫森勉強探出半個身子，逼近了一點，幾乎是帶著哀求地盯著瓊斯的眼睛“高元帥是聯邦的瑰寶，民眾的希望，甚至是信仰我們不能失去他。拜托你了。”
“不急，不急。”瓊斯玩味地瞄了眼他因急躁而扭曲的臉，修長的手指撣了撣煙灰，“其實我一直挺好奇，那家夥為什麽民望這麽高我和他打過幾回架，除了身手還不錯，臉也稱得上漂亮外，也沒什麽好的了吧”
赫森咬咬牙，手往桌上狠狠一拍“巴塞洛繆瓊斯能救元帥是你的榮幸，希望你明白這一點。雖然這次行動是有些危險，但以你的體質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難道你真要放棄免除無期徒刑的機會嗎”
瓊斯絲毫不懼地嗤笑一聲，雙腿在桌上晃了晃，半晌，才在赫森幾乎要化成實質的目光中悠然點頭，“嘖，那行吧。”
“我仔細想了想，就算我不救他，他也應該算是自殺，和我沒有直接關系。但是如果我救了他，他就得一輩子活在我救命之恩的陰影下，以他慣來正直的作風，我一定能好好報覆回去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天，我都等不及要看他被聯邦第一海盜挾恩圖報的震驚模樣了。”
赫森“”
他再度擦了擦滿面的汗水，嘀咕著鐵壁堡壘沒有一個正常人，面上卻還是一派和善，仿佛聽不到巴塞洛繆瓊斯大逆不道的話語“既然你滿意，就簽署合同，立即開始吧。元帥已經等不了了。”
瓊斯龍飛鳳舞地簽了數十份文件，外頭便有人過來為他解開緊縛衣，甚至連肩背上的植入鐐銬也盡皆取下，他活動一番筋骨，終於有了點真心的笑意“總算舒服了。被關了這麽多年，連跑步
都舒展不開。”
赫森低聲懷疑“舒展不開你還鍛煉出這麽多肌肉”
“完美的身材是一個海盜的名片，你這種坐辦公室的官老爺怎麽會懂。”瓊斯好笑地拍拍他鼓鼓的肚子“走吧，別廢話了。”
特快星艦穿越了數個星系，終於在淩晨抵達遙遠的廢星，據船上的衛兵說，這廢星本是高家拋棄已久的礦產地，通訊落後，荒涼偏僻，有著天然隱身的地理條件，是藏匿元帥的最好地點。此時這顆廢星已然煥然一新，無數機器人與私人衛兵設立了哨卡與防衛站，而在地下則建立起了堪稱龐然大物的醫療機構，一路上來來回回的都是瓊斯能說得上名字的異能導師。
在衛兵的帶領下，他伴著無數人的目光踏進防衛森嚴的安全室，裏面左邊放著活像一架平躺火箭的巡回者1號，右邊則放著活像鉆石棺材的診療機，兩臺機器用密密麻麻的導管連接著，隨著機器的運作，上空隱隱飄動著藍色的霧氣，瓊斯鼻子動了動“謔，這異能的震蕩簡直是宇宙級別的，你們請來的導師撐得住嗎”
不知何時醫療中心的主管走到了他身後，聞言笑道“您說笑了，此次來支援巡回行動的大導師共有十五位，其下還有三十位教授與五十二位高級異能者，加上我們最新機器的運作，足夠支撐整整一年，綽綽有餘了。”
瓊斯回身一看，果然在對面透明的房間內見到了數位白發蒼蒼的大導師，他們挨個打著座，身上散出的藍色霧氣通過某種裝置傳送至安全室內，將兩臺機器完全融合。
“是他們在用異能追蹤高裴的靈魂”瓊斯問。
“不錯，只是時間拖得越久，他的意識信號就越微弱，還請您盡快開始行動。”
“我先看看他。”瓊斯緩緩走近診療機，入目的首先是一片泛著鉆石光澤的水波，清澈閃耀，是當今一滴難求的營養液，上流社會的貴族都時興用它埋葬自己，以保千萬年不腐。水底靜靜沈著一個高而削瘦的男人，他的面容被營養液模糊了許多，但那一頭耀眼的金色美發依舊顯眼地昭示著自己的存在。瓊斯趴在透明的保護罩上，定定地往裏看，半晌才看清他的臉。
高裴瘦了很多，但睡得很安靜，唇角微微上翹，和他往常的樣子沒有任何區別。
縱使這樣狼狽地沈睡在營養液中，靈魂不在，意識消散，他的面容竟依舊美得像天使，生動而神聖，好似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光芒。瓊斯想起兩百年前，高裴設法突破重圍捉住他，在飛船上把他打得頭昏腦漲，手臂都扭得差點骨折，為了防止他逃跑還將他拷在副駕駛上餓了一整天。明明做了這等事，他看瓊斯的神色卻還是沈靜又溫柔，仿佛要用眼神為他洗滌心靈，勸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那是他們見過的最後一面。
高裴一路送他到了鐵壁堡壘，臨行前用潔白幹凈的手指擦凈他臉上的血液，他說“巴塞洛繆，你的獵神號我將永遠為你留存。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坦坦蕩蕩地走出堡壘，不再踐行罪惡，不再盲目流浪，到那時你才有資格讓我放你自由。”
“我會一直看著你。”
瓊斯輕輕拍了拍防護罩，搖頭失笑“現在看看是誰在看著誰”
還待多得意兩句，就聽震耳欲聾的電子音響徹地下
距離高裴元帥意識信號消散還有40小時01分鐘05秒。
請立即與巡回者簽署合同，進行回收旅行。
“抱歉，新手課程來不及教了，你躺進去直接由ai教導吧。”
主管如臨大敵般同著幾名大導師拖著他強行塞進巡回者1號，沒等他說話就合上門，啟動了固定裝置，直接將他固定到了柔軟的座椅上，並在全身上下插滿了導管。
僅僅兩秒，他就在心靈系大導師的異能中陷入了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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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果真是急瘋了。
赫森挺著啤酒肚，邁著碎步匆匆走在一號走廊上，同時對耳機裏揮之不去的聲音進行了長達數個小時的腹誹。此處是鐵壁堡壘監獄的重犯關押所，巨大的鐵皮怪物裝載著聞名世界的罪犯們航行在宇宙中，穿插其間的走廊像是深海怪物的透明觸手，赫森每次走在上面都感到由衷的不適。
走廊終點是一扇十多米高的金屬門，他上前刷了瞳膜，檢測了血液，還讓機器人把全身上下包括身體內部都搜了個遍，這才被允許從門中間的小口鉆進去，姿態活像一只回家的狗，赫森對此自然也是百般不滿可誰讓他只是個跑腿的公務員，再大的官職，在鐵壁堡壘都不值一提。
“您好，長官。”大廳內一個大約有兩米高的綠皮膚男人向他敬了個禮，大抵是早就在等了“匹配者已經帶到審訊室了，我這就帶您過去。”
聞言赫森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擦了擦汗繼續邁開步子跟緊他“你是不知道，外面都忙瘋了，再找不到匹配者，聯邦可能得崩潰。”
“您可以放心，這次的人選是完美的，”管理員微笑著說“他有著強健的體魄和堅強的意志，異能也足夠高超，更重要的是他曾進行過無數次時空旅行，也與元帥有一些淵源。只要您能說服他簽署合同，一切都將迎刃而解。”
他的話頗有可信度，赫森的表情瞬間稱得上是和顏悅色，他一面笑一面推開審訊室的大門“是嗎，我倒不知道堡壘還有這樣的能人怎麽是你”
狹小的審訊室裏就擺了一張桌子兩張椅子，水母燈明晃晃地照著，把裏頭唯一的人照得一清二楚。
“喲，檢察官，別來無恙”他咧開嘴，露出鋒利的犬牙，沒個正形地朝他們揮了揮手。
男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年輕英俊，由於身材實在夠好，即使穿著異能罪犯專屬的緊縛衣，也像是模特的t臺秀，過於緊身的黑衣把他沒有一絲贅肉的身材勾勒得寸寸分明，流暢的肌肉線條充滿著爆發力，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足夠讓人臉紅。此時他正將一雙長腿架在桌上，手裏拿著不知從哪偷來的雪茄，打招呼時還有煙霧順著嘴角飄在空中，和他煙灰色的瞳孔交相輝映。
他的頭發也許久未剪，黑發懶懶地垂在肩上，蜿蜒而下直達腰部，和他本人懶洋洋的做派沒有兩樣。
“你說的匹配者就是他”赫森不敢置信地拍拍額頭，肥胖的身體堵在門口，無論如何也不敢輕易踏進去，於他而言，小小的審訊室此刻簡直與地獄無異。
管理員揚起和善的笑容，大手一把推在赫森的後背上，將他用力推了進去“是的長官，祝您簽署成功。”
說完就關上了門。
赫森“”
“行了檢察官，別夾著尾巴站在那兒了，過來和我說說你們到底在打什麽主意兩百多年了，這可是第一次你們主動找我。”男人沒有任何收回腿的意思，照舊占據著三分之二的桌面，語氣風輕雲淡，面色卻晦暗難明。
“比起這個，巴塞洛繆瓊斯怎麽會是你誰讓你去接受檢查的”
“28天，”男人比了個手勢“這28天你們從鐵壁堡壘調走了235個無期徒刑與死刑犯，並且都在一個小時內把他們相繼送回監獄，有的人回來沒多久身體就出現了紊亂，甚至異能消失今天上午管理員查了身體情況記錄表，終於把我也送去了第一醫院做全身檢查，這次倒是足足留了五六個小時，那些鬼醫生看我的眼神就差放綠光
了。所以說，你們到底有什麽企圖”
“呼”赫森認命般挪著肥大的身軀擠進椅子裏，霎時整個人就像一只充滿了氣的河豚浮在空中“這要從兩個月前說起。高裴元帥在追捕赤色流浪軍的時候，不慎遭到圍攻，被敵方的心靈系異能大導師打中，為了不透露我方機密，元帥將靈魂自行分解消散，等援軍趕到，只險險接回一具空殼。為了救回元帥，聯邦動用了所有力量，並開啟了巡回者1號。一個月前所有準備工作才布置完畢，只缺一個能使用巡回者1號的人。因為救援有巨大的風險，我們才不得已在鐵壁堡壘尋找合適的匹配者。”
巴塞洛繆瓊斯似懂非懂地吐了口煙，歪著頭問道“然後呢用那機器做什麽”
“我們分析元帥的靈魂可能在異能的沖擊下流落到了不同的宇宙，所以需要你在巡回者1號的幫助下找到元帥，回收丟失的靈魂碎片。”
“我的異能是通過半獸化來達到身體強化，你們都知道的吧，我要怎麽回收變出一雙爪子把碎片刨出來”
“相關的方法我們都已經添加到了巡回者的芯片裏，現在它已經不單單是一臺時空穿梭機器，它聚集了聯邦最頂尖的技術和智慧，一定能幫助你完成這次旅行。”
瓊斯眉毛一挑，唇角斜勾而起“那麽我做了這件事，有什麽好處我為什麽非得救高裴那家夥當初可是他把我從伽馬星系邊界抓回鐵籠子裏的，我坐了兩百年的牢啊，你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嗎”
“放心，高家已經承諾了，只要能救回元帥，並且你已經改過自新，他們一定會向聯邦請求免除你接下來的刑期。關於這件事，我也可以作保。”
“哦”瓊斯意味深長地沈吟片刻，煙霧繚繞間他的眸子始終像結了層薄冰，透不出任何情緒。
赫森焦急地等待著，耳機裏的聲音正不厭其煩地重覆響起。
距離高裴元帥意識信號消散還有46小時10分鐘58秒。
請立即與巡回者簽署合同，進行回收旅行。
“你還有什麽要求，盡管說出來，我去和高家協調，相信他們一定會盡量滿足”
赫森勉強探出半個身子，逼近了一點，幾乎是帶著哀求地盯著瓊斯的眼睛“高元帥是聯邦的瑰寶，民眾的希望，甚至是信仰我們不能失去他。拜托你了。”
“不急，不急。”瓊斯玩味地瞄了眼他因急躁而扭曲的臉，修長的手指撣了撣煙灰，“其實我一直挺好奇，那家夥為什麽民望這麽高我和他打過幾回架，除了身手還不錯，臉也稱得上漂亮外，也沒什麽好的了吧”
赫森咬咬牙，手往桌上狠狠一拍“巴塞洛繆瓊斯能救元帥是你的榮幸，希望你明白這一點。雖然這次行動是有些危險，但以你的體質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難道你真要放棄免除無期徒刑的機會嗎”
瓊斯絲毫不懼地嗤笑一聲，雙腿在桌上晃了晃，半晌，才在赫森幾乎要化成實質的目光中悠然點頭，“嘖，那行吧。”
“我仔細想了想，就算我不救他，他也應該算是自殺，和我沒有直接關系。但是如果我救了他，他就得一輩子活在我救命之恩的陰影下，以他慣來正直的作風，我一定能好好報覆回去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天，我都等不及要看他被聯邦第一海盜挾恩圖報的震驚模樣了。”
赫森“”
他再度擦了擦滿面的汗水，嘀咕著鐵壁堡壘沒有一個正常人，面上卻還是一派和善，仿佛聽不到巴塞洛繆瓊斯大逆不道的話語“既然你滿意，就簽署合同，立即開始吧。元帥已經等不了了。”
瓊斯龍飛鳳舞地簽了數十份文件，外頭便有人過來為他解開緊縛衣，甚至連肩背上的植入鐐銬也盡皆取下，他活動一番筋骨，終於有了點真心的笑意“總算舒服了。被關了這麽多年，連跑步
都舒展不開。”
赫森低聲懷疑“舒展不開你還鍛煉出這麽多肌肉”
“完美的身材是一個海盜的名片，你這種坐辦公室的官老爺怎麽會懂。”瓊斯好笑地拍拍他鼓鼓的肚子“走吧，別廢話了。”
特快星艦穿越了數個星系，終於在淩晨抵達遙遠的廢星，據船上的衛兵說，這廢星本是高家拋棄已久的礦產地，通訊落後，荒涼偏僻，有著天然隱身的地理條件，是藏匿元帥的最好地點。此時這顆廢星已然煥然一新，無數機器人與私人衛兵設立了哨卡與防衛站，而在地下則建立起了堪稱龐然大物的醫療機構，一路上來來回回的都是瓊斯能說得上名字的異能導師。
在衛兵的帶領下，他伴著無數人的目光踏進防衛森嚴的安全室，裏面左邊放著活像一架平躺火箭的巡回者1號，右邊則放著活像鉆石棺材的診療機，兩臺機器用密密麻麻的導管連接著，隨著機器的運作，上空隱隱飄動著藍色的霧氣，瓊斯鼻子動了動“謔，這異能的震蕩簡直是宇宙級別的，你們請來的導師撐得住嗎”
不知何時醫療中心的主管走到了他身後，聞言笑道“您說笑了，此次來支援巡回行動的大導師共有十五位，其下還有三十位教授與五十二位高級異能者，加上我們最新機器的運作，足夠支撐整整一年，綽綽有餘了。”
瓊斯回身一看，果然在對面透明的房間內見到了數位白發蒼蒼的大導師，他們挨個打著座，身上散出的藍色霧氣通過某種裝置傳送至安全室內，將兩臺機器完全融合。
“是他們在用異能追蹤高裴的靈魂”瓊斯問。
“不錯，只是時間拖得越久，他的意識信號就越微弱，還請您盡快開始行動。”
“我先看看他。”瓊斯緩緩走近診療機，入目的首先是一片泛著鉆石光澤的水波，清澈閃耀，是當今一滴難求的營養液，上流社會的貴族都時興用它埋葬自己，以保千萬年不腐。水底靜靜沈著一個高而削瘦的男人，他的面容被營養液模糊了許多，但那一頭耀眼的金色美發依舊顯眼地昭示著自己的存在。瓊斯趴在透明的保護罩上，定定地往裏看，半晌才看清他的臉。
高裴瘦了很多，但睡得很安靜，唇角微微上翹，和他往常的樣子沒有任何區別。
縱使這樣狼狽地沈睡在營養液中，靈魂不在，意識消散，他的面容竟依舊美得像天使，生動而神聖，好似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光芒。瓊斯想起兩百年前，高裴設法突破重圍捉住他，在飛船上把他打得頭昏腦漲，手臂都扭得差點骨折，為了防止他逃跑還將他拷在副駕駛上餓了一整天。明明做了這等事，他看瓊斯的神色卻還是沈靜又溫柔，仿佛要用眼神為他洗滌心靈，勸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那是他們見過的最後一面。
高裴一路送他到了鐵壁堡壘，臨行前用潔白幹凈的手指擦凈他臉上的血液，他說“巴塞洛繆，你的獵神號我將永遠為你留存。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坦坦蕩蕩地走出堡壘，不再踐行罪惡，不再盲目流浪，到那時你才有資格讓我放你自由。”
“我會一直看著你。”
瓊斯輕輕拍了拍防護罩，搖頭失笑“現在看看是誰在看著誰”
還待多得意兩句，就聽震耳欲聾的電子音響徹地下
距離高裴元帥意識信號消散還有40小時01分鐘05秒。
請立即與巡回者簽署合同，進行回收旅行。
“抱歉，新手課程來不及教了，你躺進去直接由ai教導吧。”
主管如臨大敵般同著幾名大導師拖著他強行塞進巡回者1號，沒等他說話就合上門，啟動了固定裝置，直接將他固定到了柔軟的座椅上，並在全身上下插滿了導管。
僅僅兩秒，他就在心靈系大導師的異能中陷入了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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