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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木之種被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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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木之種被奪

陳嬌被燦金繩索死死困住, 任憑她如何掙紮都無法掙脫。

忽的,整個萬鬼幡停滯了一瞬,身為萬鬼幡器靈的她又如何感覺不到。

細細一探,她暴怒道:“該死的賤人, 竟敢騙我!”

她看見那白鷺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 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並且,他和那些正道人士混在一起, 已經朝著這裏趕來。

“呦, 竟然還能清醒?”宋淮之挑眉, 戳了戳將主藤纏在自己腰上的無相, 半真半假地嫌棄道:“你不行啊。”

無相:!?!

身為一只好面子且驕傲的靈植,無相怎麽能忍受自家親親主人說自己不行呢?

當即抖擻精神,將萬木之種教它的法子一股腦使了出來,淡紅色的花粉不要錢似得拋灑,盡數融入到陳嬌那紅色的陰魂中。

這麽大的劑量, 很快就讓陳嬌再次被暴怒支配了理智, 如同瘋狂的困獸,怒吼著沖擊燦金繩索的束縛。

“幹的漂亮。”

面對挺直了腰桿向自己討要誇獎的無相, 宋淮之半點不吝嗇他的誇讚, 三言兩語便將涉世未深的無相誇地找不著北。

無相:從現在開始, 請叫我驕傲的無相!

“嗤。”萬木之種看著這一切,酸溜溜道:“這還是我教的呢,怎麽沒人誇我呀。”

酸話剛說完,宋淮之便順口也誇讚了它, 端水端的十分平穩。

在陳嬌瘋狂的沖擊下, 那燦金繩索漸漸暗淡,不過在徹底破碎前, 宮竹他們趕來了。

“咚——”

“叮鈴鈴——”

功德缽與三清鈴齊齊發力,金光紫芒替代繩索,將陳嬌束縛。

佛家八字真言,道家九字真言自空明寶英二人口中念出,具象成包含念力的實體,印在陳嬌身上。

每印下一個字,那赤紅的陰魂便散出一片紅煙。

陳嬌的憤怒中含著疼痛,尖叫聲引得萬鬼幡開始搖晃,無數陰魂鋪天蓋地沖著幾人而來。

但,失去了魔珠的加持,這些陰魂如何能抵得過這兩件至寶背後的佛宗與太真觀全部弟子。

陳嬌的意識被無相幹擾,對於陰魂的操縱只剩下單調地進攻,半點計劃都想不出來。

“繼續!”巫棲元時刻註意著萬鬼幡的變化,估算一番後提道:“半炷香後,將念力催動到極致,嘗試一舉消滅陳嬌。”

這半炷香是他算好了的,眼下陳嬌被無相的花粉幹擾,暫時想不出吞噬陰魂補充自己。但這幹擾並不能長久,最多也就再維持半炷香,便會被她徹底免疫。到時候,虛弱的陳嬌一定會大肆吞噬陰魂恢覆。

所以,這半炷香的時間目的在消耗陳嬌的實力,爭取將其一舉滅殺。

“要聽一個魔修安排,還真是讓人不爽。”秋月白翻了個白眼,手中雙劍不停,順手將沖著師迎月而去的幾道陰魂劈散。

“怎麽了?”

同是女子,寶英自身強大不需要幫助,而師迎月自從進了秘境就一直處於重傷的狀態,因此秋月白便主動擔負起看顧她的任務,眼下幾乎是繞師迎月式打法。也正因如此,她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師迎月情緒的變化。

一根筋的劍修們,直覺敏感的嚇人。

問完話,秋月白這才想起來師迎月也是魔修,尷尬地劈碎陰魂,道歉道:“抱歉,我說話不過腦子,絕對沒有說你的意思。”

“沒關系,我並不是因為這個難過。”師迎月搖頭,無機質的機械雙眼落在巫棲元身上,喃喃道:“你說,一個人換了心,那他還是原來的人嗎?”

秋月白知道她在說巫棲元,可她不通醫術,對此等秘法更無研究,抽出手撓了撓腦袋苦惱道:“應該不會吧,記憶不是在腦子裏嗎?他換了心又不是換了腦子,當然還是那個人。”

“是嗎?”師迎月看著巫棲元眼中的快意,和他下意識規矩如閨秀的站姿,搖頭道:“不,會變的。”

或許是察覺到師迎月的目光,巫棲元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沖著她笑了笑。

“不過變了也沒關系。”師迎月與他對視,低聲道:“你說的對,記憶沒變,人就沒變。”

“你說的太覆雜了,我不擅長這些。”秋月白只覺得眼暈,跟聽天書似的,只好實話實說。

她們的話落在宮竹耳朵裏,他微微挑眉,掃了巫棲元一眼。他並不在意巫棲元的變化,也不想知道他經歷了什麽。

不過讓他高興的是,這家夥以後不會再糾纏姬椒了。

“陳嬌,我對你很失望。”

師縱天的聲音冷冷地在陳嬌腦中響起,這讓她發狂的意識驟然冷靜下來。

察覺到體內陰氣的減弱,她下意識想要吞噬陰魂,卻被師縱天阻止。

“繼續發瘋。”

對於師縱天的命令,陳嬌不會問為什麽,也沒用半點遲疑。因此,宋淮之等人並沒有發現她的變化。

“尊上,是屬下的錯,尊上放心,屬下一定吞噬了楚微塵和宋淮之的靈魂,補全萬鬼幡!森*晚*整*理”

“萬鬼幡註定要被毀。陳嬌,你已經失敗了。”

師縱天的話輕描淡寫,卻讓陳嬌如墜冰窟。她太清楚失敗者對於師縱天的價值了,那樣的下場,魂飛魄散都算是一條好出路。

“尊、尊上,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有價值,我真的...”

“好了。”

師縱天打斷了陳嬌的求饒,溫笑道:“你當然還有價值。陳嬌,你願意用你的性命,助我飛升大道嗎?”

這溫柔的嗓音反而讓陳嬌更加恐懼,不過她對師縱天的忠心讓她不會有任何拒絕,當即應聲道:“我願意。”

“很好。”師縱天根本不懷疑她會拒絕,或者說,就算她拒絕也無用,“既然這樣,就照我的吩咐辦...”

半炷香時間一晃而過,巫棲元時刻註意著陳嬌的變化,見她虛弱的同時漸漸平靜,似乎將要恢覆意識,立刻大喝道:

“就是現在!”

蓄勢待發的功德缽與三清鈴終於被徹底激發,其中器靈淩空浮現,裹挾著滔天生機與這萬鬼幡中的無邊死氣互相廝殺,彼此吞噬。

就在那團紅色陰魂快要被徹底滅殺時,異變突生。

陳嬌尖嘯一聲,象征四相的陰魂不知從何處浮現,一股腦兒的鉆入紅色陰魂當中。

眼下的陳嬌,根本沒有控制四相陰魂的實力。這些四相陰魂是被萬鬼幡主人,師縱天控制,強行塞入陳嬌體內,壯大其陰氣。

這樣做的後果,便是無數意識拉扯著陳嬌的意識,與她爭奪主體的控制權。

這種意識的撕裂感,痛楚遠勝五馬分屍的千萬倍。

不過有了四相陰魂的加持,陳嬌就有了對抗兩件至寶的資本。

而那兩件至寶有靈,一旦被完全激發,除非將面前一切邪惡殺盡才肯罷休。

若是沒有足夠的念力支持,它們便要吸幹操控者和其背後那些念力提供者的生機來補足。

“不好!”

萬木之種感受到空明與寶英身上生機的流逝,頓時大聲道:“若是讓它們這樣拼殺下去,不光這兩個人要死,佛宗和太真觀的弟子也要死得七七八八。”

“那怎麽辦!”宋淮之急急追問,“有沒有能打斷的辦法?”

“功德缽與三清鈴都是眼底揉不下沙子的存在,一旦開啟,必須殺盡眼前邪祟。除非被毀,否則決不罷休。”

毀?且不說這兩件至寶絕不能毀,就是想毀,他們也沒這本事啊。

“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宋淮之看著眼前情況,發現若是放手不管,那功德缽和三清鈴聯手,絕對能將萬鬼幡摧毀。但這樣的代價,便是佛宗與太真觀近乎滅門!

“唯一的法子,補充生機。”萬木之種咬牙道:“用我!”

“用你?”宋淮之驚呼,“可是你的本源。”

“沒關系,所需要的生機對於我而言只是本源的五分之一,回頭在你的丹田裏補個一兩千年就回來了。”萬木之種語氣幽怨,“我為了你,可是一次次的消耗本源呢。”

其實萬木之種也不想出頭,可它莫名的有一種感覺,在自己有能力處理的情況下,如果真的讓佛宗和太真觀死那麽多人,只怕自己一定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比如被天道懲戒?

萬木之種打了個惡寒,狠狠搖頭。

不就是五分之一本源嘛?它堂堂萬木之種,本就主世間生機,好補!

萬木之種都這麽說了,宋淮之本就不想死那麽多人,也就沒有拒絕,按照它教的法子一步步照做。

通體碧綠的珠子飛至上空,將澎湃的生機投入功德缽與三清鈴中。

有了它的補給,功德缽與三清鈴自然不需要再吸收其他生機,抖擻精神卯足了勁同陳嬌廝殺。

萬木之種生機之充足,可以說讓功德缽與三清鈴愈戰愈勇,堪稱從沒打過這麽富裕的仗。

漸漸的,陳嬌的攻勢越來越弱,即便收攏了所有的陰氣防守,也在佛光紫芒的普照下不斷縮小,哀嚎連連。

“快快快!你們用點勁,一舉搞死她!”萬木之種散了五分之一的本源,疲憊虛弱的很,眼下看見似乎有要結束的意思,當即精神了起來,招呼功德缽與三清鈴再加把勁,早點弄死萬鬼幡它好早點回到宋淮之丹田休息。

哼!這一次誰都別想把它從那處趕出去,它可是大大大大…大功臣!

這樣想著,萬木之種不免有些得意,嘚嘚瑟瑟地看向宋淮之,企圖從他眼中看見對自己的崇拜,卻不想只看見宋淮之驚恐的目光。

“萬木之種!”

一個圓洞平白出現在空中,一只大手從圓洞中伸出,一把握住萬木之種,將其狠狠拖入圓洞中。

萬木之種的能量過大,那圓洞閃爍幾番,幾乎要崩潰,卻還是頑強撐住。

這一切發生的突然,即便江岫白等人的身法再快,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只手帶走萬木之種。

“是師縱天。”巫棲元幾乎咬碎了一口牙,雙眸通紅,眼神像是淬了毒。

“這只手,這個人,我做鬼也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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