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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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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上鉤了

在陳耀祖死亡的一瞬間, 陳嬌便意識到了這一點。

從她變成陳嬌的那一刻,陳耀祖便是她的親弟弟了。

眼下弟弟的死亡讓陳嬌憤怒萬分,灌滿了怒火的紅色陰魂瞬間蔓延拔高,幾乎萬丈。

“你們, 竟然敢殺了我弟弟!”

眼下的陳嬌, 完全舍棄了人類的形態,真正變成了萬鬼幡的器靈。

在她的帶領下, 萬鬼幡內萬萬陰魂齊聲嘶吼, 不計後果地沖擊著被金光和紫芒籠罩的一方小小天地。

空明手中念珠越轉越快, 敲擊功德缽的手一下子變得沈重異常, 微微發顫。

至於寶英的情況同樣不好,她手中的三清鈴如萬鈞重,幾乎扯著她的胳膊往下墜。

一時之間,被念力庇護的安全區生生縮小了一半。

與此同時,佛宗與太真觀的不少弟子齊齊口吐鮮血, 昏死過去。

比起魔修來說, 佛宗與太真觀的弟子還是太少了。

宮竹暗罵一聲,怒道:“這鬼東西就沒有弱點嗎?”

他早就將師迎月的話轉述給眾人, 眼下大家都知道消滅陳嬌這個器靈, 才能著手摧毀萬鬼幡。可是師迎月並沒有說如何消滅陳嬌啊!

“陳嬌依托於萬鬼幡, 這幡中陰氣皆是她的補給。除了瞬間將其湮滅外,別無他法。”

空明睜眼,眼底帶著疲憊,“我們撐不了多久。”

其實一開始, 無名設計這一出打的主意是讓空明和寶英二人帶至寶入萬鬼幡中, 而後通過佛宗與太真觀所有弟子的念力加持,讓兩件至寶合力, 鎮壓並凈化幡中靈魂。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師縱天同樣利用魔珠,跟他們采取了一樣的法子。

“所以,我們是不是不能活著出去了?”楚微塵忽然道。

他的語氣有些不對勁,宮竹察覺到這一點,瞇眼看著他道:“你想幹什麽。”

“不能讓萬鬼幡被補全。”楚微塵語氣決絕,眼中滿是狠辣,“能讓人灰飛煙滅的法子,佛宗和太真觀應該都有。若我們真的無法出去,那便殺了我,讓我神魂俱滅!”

“你神魂俱滅又有什麽用!”察覺到他似乎有些偏激,宮竹厲聲呵道:“我師弟同樣是異世之魂,難道要我師弟也這樣不成。”

“有何不可。反正都是死,總比成就這邪惡至極的魔器要好。”

楚微塵毫不猶豫,絲毫不降生死放在心裏。

“還沒到這山窮水盡的時候。”宮竹擰眉,否決道:“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他邊說,邊將目光投向空明寶英二人,可換來的只是二人苦笑搖頭。

“呀!”

忽然,秋月白驚叫了一聲。

見眾人望向自己,她急急道:“之前他們選擇楚微塵,是因為在他們看來,楚微塵的靈魂更容易得到。可現在空明和寶英都在這裏,有功德缽與三清鈴在,我們這兒就是一塊難啃的骨頭,那他們自然就去找宋師弟了呀!”

“而且,你們不覺得從剛剛開始,陳嬌的攻擊頻率降低了不少嗎?”

其他幾人面色齊齊一變,立刻扭頭向屏障外望去。

竟然就是這般巧,正好看見了陳嬌想要偷偷離開!

霎時間,金光紫芒大盛,空明寶英顧不得其他,齊齊催動至寶,絕對不能讓陳嬌去找宋淮之!

驟然爆發的大量金光紫芒鋪開,所觸及到的陰魂皆被“超度”。這兩道光追上了那團赤紅陰魂,灼燒出一股子黏膩的異香。

這一擊成功拖住了陳嬌的動作,她若是轉頭去找宋淮之,必定要全心全力地去對付他,自然分不出精神來牽制這裏的幾人。

到時候,若是讓他們匯合,自己更麻煩。

雙方各懷鬼胎,竟楞是僵持了許久。

“那些廢物難道都死了不成?”她低罵一聲,心裏已經對其他魔修不抱有希望了。既然宋淮之他們全都上來,說明那些牽制阻擋的魔修也死絕了。

陳嬌能感覺到宋淮之幾人朝著這裏而來,這讓她更加糾結,只能先驅動大量陰魂試圖去阻止宋淮之,至少不能讓他們兩波人匯合。

就在這時,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從暗處響起。

“大、大人。”

白鷺縮成一團,渾身上下都是傷,鮮血淋漓的,眼看著就是一副要斷氣的模樣。

他哭喪著一張臉,悲切道:“喜鵲姐姐他們都死了!”

見到還有魔修活著,陳嬌先是一喜,而後化作一團陰風將其裹住,陰惻惻道:“喜鵲的實力是你們之中數一數二的,她都死了,你為什麽能活下來。”

白鷺雙腿打顫,身子一軟便栽倒在地上,他急急調整了姿勢,匍匐在地瑟瑟發抖道:“大人有所不知,我沒什麽本事,最擅長的便是身法和隱匿,這才活了下來。”

“既然沒本事,為什麽會選你進來。”

陳嬌依舊沒有放下警惕,繼續逼問。她對被送進來的八名魔修都不熟,只粗略知道個名字和樣貌,唯有實力最強的那一兩個稍微還有個印象。

“因為,我、我是跟著喜鵲姐姐進來了。”白鷺面容上閃過一絲屈辱,他咬牙道:“姐姐,需要我伺候。”

陳嬌聞言,一股陰風掀飛了白鷺的面具。細細打量,果然生了一副好皮囊,白嫩嫩怯生生的,她倒是聽說魔修裏有人偏好這一口。

“起來。”

她不喜歡這種男子,對白鷺也沒有“憐香惜玉”的想法,不過倒是打消了對他的懷疑,只當他是真的運氣好。

有這麽個人在,至少她可以抽出身,去對付宋淮之他們了。

這樣想著,赤色陰魂上下浮動,繞著白鷺轉了兩圈後嫌棄道:“將這個拿好。”

一顆黑漆漆的魔珠落在白鷺懷裏,被他手忙腳亂的接住。

“有了這個,你就可以調動陰魂。記住,你的任務只有一個,不計代價,也要給我困住他們。”

陳嬌已經準備放棄楚微塵的靈魂,轉而去奪取宋淮之的靈魂。一方面是因為楚微塵被功德缽與三清鈴護持,難以接近。另一方面更是因為陳耀祖的死亡讓她對宋淮之的怒火達到頂峰。

這魔珠是師縱天通過秘法傳送給她的,只告訴她持有此珠之人,可以控制陰魂,叫她若是一個人無法顧及,就將這魔珠給其他魔修,做她的助力。

眼下除了她之外的魔修死得只剩下白鷺一個,就算她嫌棄白鷺的膽怯,也只能將這珠子交給他。

白鷺小心翼翼地捧著珠子,滿臉的憂愁與害怕,那模樣落在陳嬌眼裏,更覺其廢物。

遠處轟隆隆的落雷聲接二連三的響起,雷電之力對陰魂的殺傷力不亞於梵文道經。陳嬌心念一動,調動那處景象一看,更是氣得整團陰魂都顫抖了起來。

只見宋淮之雙手一抓一大把的五雷轟頂符,不要錢似得到處亂撒。所到之處,幾乎成了雷區。

陳嬌是器靈,這萬鬼幡中的陰魂往後全是她的下屬,哪兒能讓他這樣折騰?

當即怒吼一聲,呼嘯著離開。

“大、大人慢走!”

白鷺手捧魔珠,還結巴地跟她道別。

等那團紅影徹底消失不見,那膽怯的神色瞬間轉化,白鷺一張素白的俏臉上滿是冷漠。

“還以為是什麽聰明人,沒想到也是個蠢貨。”

他嗤笑一聲,轉頭看向眾人,挑眉道:“行了,不用這麽看著我。”

“收起來吧。”宮竹與他對視,擺手示意空明和寶英不必繼續催動至寶。

“這算是我們的幫手。”

“幫手?”秋月白驚呼,震驚道:“他是魔修啊!難道是偽裝?”

“不,他確實是魔修。”宮竹瞇了瞇眼,手中折扇搖擺速度加快,顯然十分不爽。

“別廢話了,將那魔珠毀掉吧。”

“巫棲元。”



宋淮之手抓一把五雷轟頂符,也不看前後左右有沒有陰魂,鋪天蓋地地往外撒。他自己撒,還不忘招呼其他人一起。

“別楞著啊,快點快點,把這個破幡炸爛!”

對此,江岫白眼中劃過一絲無奈,不過還是很聽話地抽出上官鴻給他的那些符箓,跟著他一起到處亂扔。

姜子昂手捏著一把符箓,滿臉困惑,顯然是沒見過這樣的場景,手中一把符箓怎麽都扔不出去。

“哎哎。”抱月烏蠍趴在冰棺上,用尾巴輕輕戳了戳姜子昂的衣服,眼饞道:“你扔不扔?不扔給我,看著挺好玩的。”

下一秒,一疊符箓便到了抱月烏蠍的鉗子裏,撒得分外愉快。

“別這麽快活。”宋淮之偏頭瞪了它一眼,“裝也要裝的像一點。”

他們幾人一邊瞎扯一邊撒符,師迎月也跟著撒,卻不加入交談,只盯著黑漆漆的前方發呆。

原來,救了自己的人是巫棲元。

他竟然沒死?

可是,他明明被師縱天直接震碎了心臟啊?

就算是修士,也只能茍延殘喘數個時辰。除非...

師迎月意識回神,無機質的機械眼炸動,低聲道:“來了。”

一團赤紅陰魂身後追著無數陰魂呼嘯而來,聲音又尖又利,像是指甲從地面掛過一般刺耳。

“宋淮之!我要殺了你為我弟弟報仇!”

宋淮之忍不住擡手捂住了耳朵,翻了個白眼吐槽道:“你這什麽鬼動靜,聲音也太難聽了吧。如果你是想吵死我給你弟弟報仇,那我覺得你能成功。”

“牙尖嘴利,那我就先拔了你的牙!”

陳嬌不欲與他廢話,長嘯一聲,便有無數陰魂鋪天蓋地地朝著宋淮之而去,半點不畏懼那些落雷。

可不懼怕地朝前沖,不代表它們能扛得住這雷陣。

“叫這些炮灰來有什麽意思。”宋淮之懶洋洋地丟符,挑釁道:“你瞧,有能突破雷陣摸到我一片衣角的嗎?就這水平,我光是靠砸符箓都能砸死你們。”

他說話嘚瑟又得意,落在陳嬌眼中就是對她的嘲諷。

“唉你說,這是她第二次親眼看著她弟弟死在眼前了吧?”宋淮之偏頭看向江岫白,狀若隨意道:“第一次好不容易扒上了城主,也只能看著自己弟弟被人殺死。第二次明明擁有控制整個萬鬼幡的能力,卻還是看著弟弟死在萬鬼幡內,簡直諷刺。”

“住口,我叫你住口!”

陳嬌尖聲大叫,身形更加赤紅,像是一團暴怒的火焰。

“不對,她不是陳嬌。”

忽的,師迎月蹙眉道:“她是媚骨。”

宋淮之一楞,詫異道:“所以,是媚骨奪舍了陳嬌的身體,利用她覆生?那她現在發什麽瘋,陳耀祖是人家陳嬌的弟弟,又不是她弟弟。”

“我就是陳嬌,陳耀祖就是我親弟弟!”陳嬌咆哮道。

其實這倒不是媚骨有多渴望親情、多喜歡陳耀祖。而是陳嬌的意識與執念太強大了。

雖然之前約定好,媚骨用了她的身體後便要照顧她弟弟,但是陳嬌依舊不放心。

憑著對弟弟的執念,陳嬌楞是留存了一絲意識下來,甚至在媚骨被煉化成器靈的虛弱時刻趁機爭奪控制權,竟真的將屬於媚骨的意識吞噬大半。

眼下的陳嬌,其實算是媚骨和陳嬌的結合體。她的意識一大半屬於陳嬌,唯獨對師縱天的忠心那部分屬於媚骨。

“我管你是誰呢。”宋淮之冷笑一聲,隨手將手中的符箓激活扔出去後挑釁道:“是我殺了你弟弟,想要報仇是嗎?來啊,親自過來,殺了我給你弟弟報仇啊。”

屬於媚骨的意識察覺到她眼下糊塗的厲害,似乎是被什麽東西幹擾。可還沒等她細想,又被宋淮之的話狠狠刺激到。對於陳嬌而言,弟弟就是逆鱗。

她顧不得其他,帶著大量陰魂直直逼近宋淮之,試圖直接將他吞噬。

見此情景,宋淮之腳下一步未動,就連江岫白都沒有阻攔的意思,任由陳嬌靠近。

在陳嬌沒有註意的附近,一從小粉蓮盛開在藤蔓上,隨著陰風搖擺,讓淡紅的花粉悄悄混入她赤紅的陰魂中。

魚,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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