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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說,殺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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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說,殺了你們

秘境第三層。

星問在趕路的途中便感受到了三層的變化, 掐指算了算後,提前用天星圖撐起一個小型的防禦陣法附著在二人身上,這才踏進傳送陣。

果然,剛一來到第三層, 便被黑暗與陰氣籠罩, 鬼怪幽魂的哀嚎聲不絕於耳,灰白的靈魂沖擊著陣法, 想要沖破星問的防禦, 將他二人吞噬。

“這裏, 就是萬鬼幡的內部。”師迎月只一眼, 便確認了眼下的處境。

星問雙手在天星圖上飛快游走,輸入靈力維持防禦,聞言擡頭瞇眼眺望,昂首示意道:“空明在左邊,寶英在右邊。”

或許是距離過遠的緣故, 星問只能隱隱聽見梵音與經聲, 且在這混亂的空間中根本聽不清具體位置。好在那一點金光和紫光的穿透性極強,就算在黑如深淵的環境中, 也能點明其位置。

“不過, 他們二人為什麽會分開?”星問乍一下有些不解, 按照眼下的情況來說,在萬鬼幡中,就算空明他們帶著門派至寶,也不應該分散開來。

眼下的萬鬼幡中, 足有萬萬計的陰魂。此時分開, 無疑是給它們逐個擊破的機會。

“等等!”

他猛地想起什麽,手指掐訣, 數息後恍然大悟道:“他們在找楚微塵!”

這萬鬼幡補全了四相,雖然還不能成為後天至寶,但卻多了不少能力。在加上楚微塵在這環境中待了許久,氣息本就被損耗削減不少,更容易被隱藏了。即便是手持功德缽和三清鈴的空明二人,也無法找到他。

因此,他們只能采取最笨的辦法,分散開來一點點探查。但,這法子會讓他們的消耗成倍增長。星問不知道外面佛宗和太真觀做的事,在他看來,憑借空明寶英的修為,就算能驅動至寶,也不能維持多長時間。

眼下,能找到楚微塵的,或許只有他了。

星問當機立斷,為了宋淮之他們一上來就能看見自己,索性直接在傳送陣旁盤膝坐下。

“我一旦開始推演,維持防禦的靈力便會中斷。”星問取出一大堆上品極品靈石堆在師迎月身邊,正色道:“若想不被這些鬼東西吞噬,同它們一樣迷失在萬鬼幡中,你無論如何也要保證靈力的補給。”

“放心。”師迎月用力點頭,咬牙承諾道:“即便我經脈盡斷,丹田崩碎,我也一定會守住!”

“好。”星問點頭,低念三聲後,直接中斷了靈力的供給。那淡藍屏障閃爍一瞬,幾乎消失。那些惡靈看見了希望,獰笑著試圖沖進星問二人體內,卻狠狠撞上恢覆的屏障。

師迎月將它撐了起來。

天星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在有心遮掩的情況下推演一個人的蹤跡,即便星問天資出眾,也難。

狠狠心,一咬牙。

星問雙手擡起,直接摧毀了自己的五感。

不是封印,而是摧毀。

雙眼、雙耳、鼻子、舌頭、觸覺。

五感盡失,便能靈臺清明。

在這種狀態下,星問的推演能力達到巔峰。鮮血滴滴落在天星圖上,每一滴血,都染紅了一顆星子。

眼下的星問,哪兒還有什麽瀟灑恣意之態,神色宛若瘋子。

但,正因如此,那星子在他的控制下滑動,隱隱呈現匯聚指引之意。

“嗯?”

女人的聲音嬌媚,塗著丹紅色彩的指甲從楚微塵臉上挪開,姣好嫵媚的面容上劃過一絲不耐。

“該死,那些星機閣的家夥最討厭了!”

垂眸,楚微塵依舊閉眼盤膝而坐,其身上的紫氣已經稀薄到幾不可見的地步,仿佛下一秒,就能徹底消失。

“不能讓他算出來我們的位置。”陳嬌翻了個白眼兒,一指某處,嬌聲道:“我的好弟弟,去,殺了他們。”

“是,姐姐。”

雄渾嘶啞的聲音伴著沈重的腳步聲一點點遠去,隱隱有鎖鏈拖在地上的聲音,聽著便叫人心慌。

“殺不了那兩個誦經念佛的家夥,我還殺不了你們?”陳嬌輕哼一聲,垂眸看著神色淡淡的楚微塵,柔聲誘哄道:“小哥兒,別掙紮了,乖乖將靈魂送給我,豈不免受這陰火灼燒之苦?”

沒有意外的,楚微塵並不理睬她。

“我知道你能聽見,就算你不想搭理我,可你也要知道,你這身上的紫氣護不了你多久了。”陳嬌擡手,數百陰魂匯聚成灰白長榻。她懶洋洋地躺在榻上,身上只淺淺批了一層紅紗,在這黑色的世界裏倒是格外耀眼。

雙腿交疊,從薄薄的一層紗中滑出,白得異常。

“可惜了,你那個爹當年若是能登基,你便是皇子,身上的紫氣至少能翻一倍,也能多撐些時候。所以呀,天命如此,別掙紮了。”

陳嬌單手拖著香腮,笑嘻嘻地看著楚微塵,粉霞紅唇,像是吃人的女妖怪。

“你們修仙之人,不是一向最看重天命嗎?不是要,順應天意?”

楚微塵身上的紫氣斷斷續續,就要耗盡。

“所以,天命,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唯有在主上的帶領下,我們才能共享極樂!”

陳嬌大笑,已然認為萬鬼幡成了。

她連笑數聲,卻驚覺萬鬼幡並沒有任何變化,頓時大怒。

“怎麽回事?”

扭頭望去,只見一大團乳白色的靈魂將楚微塵團團圍住,代替紫氣來阻擋陰魂的攻擊和汙染。

那些乳白色的靈魂是這萬鬼幡中難得的一團純凈,眼下就算個個面容猙獰,神色痛苦,也絕不後退半步。

“又是你們!”陳嬌咬牙切齒,恨不得將這些乳白靈魂一把陰火燒幹凈。

但是她做不到。

這些家夥身為喜相的組成,擁有萬鬼幡四分之一的力量,在沒有補全萬鬼幡之前,就算她是萬鬼幡的器靈也無法控制它們。

“好、好的很吶!”

陳嬌起身,惱怒地左右踱步,紅紗垂落在地上撲散開來,像是一灘鮮血。

“老東西,你到現在還要和我作對。先前幫助他人定位萬鬼幡的位置我也就忍了,眼下竟然還拼死也要護著這家夥。”

丹紅指甲指著虞婆痛苦的靈魂,陳嬌罵道:“既然你們找死,就別怪我沒有同僚之情了。以純白之身被汙染,所要承受的痛苦,我倒要看看你們能不能堅持下來。”

她放完狠話,似乎是想到平臨城眾人之前的決心與毅力,頓了頓又補充道:“就算你們能堅持下來,不過半個時辰,你們就會被陰魂同化。到時候,我看誰還能護著他!”

說罷,她便嬌喝一聲,無形的風正對著吹過,陳嬌融入這陰風中,化作一團赤色陰魂,帶著無數陰魂狠狠沖擊平臨城眾人。

每一次沖擊,那些純白的靈魂上或染上黑灰,或染上赤紅。但無論是何種顏色,只要純白徹底消失,他們也將完全變成只有殺戮與陰毒的惡魂。

平時他們都躲藏著,千辛萬苦才能維持自身的純白。不過現在,他們要與天爭一絲生機。

...

大滴大滴的汗水從師迎月額頭劃過,她的發已經全都濕了,雙眼都有些模糊、幹澀。

明明是機械眼,也會這樣嗎?

她下意識想著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試圖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丹田與經脈的疼痛無法忽視,卻也只能忽視。

靈石湮滅化成的灰已經堆了一座小山。

明明才不過兩盞茶的功夫,師迎月卻覺得已經過了一個時辰。

那些陰魂雖然不能突破這屏障,可他們的聲音卻連綿不絕,鉆入師迎月的耳朵裏,試圖幹擾她的心智。

若不是還要留著這耳朵聽消息,師迎月都想著也同星問一樣,索性毀了算了。

星問的鬢邊已經白了。

這一次推演,消耗的是他的壽數。

星機閣就是這點不好,小事也就罷了,一旦真碰上大事,推演所需要的代價不光多,還重的很。

就這樣渾渾噩噩地想著,師迎月忽的耳朵一動,警惕地盯著眼前的黑暗。

那些陰魂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可這並不是一個好現象。因為,這說明有比陰魂更恐怖的東西來了。

星問不知道還需要多長時間,宋淮之他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上來。至於空明和寶英,更是沒時間折返回來幫忙。

眼下,唯一能應對這未知恐怖的,只有自己。

“嘩啦、嘩啦。”

重物拖拽的聲音從“地面”上擦過,似乎是金屬鎖鏈搖晃的動靜。

師迎月還沒聽幾息,面色驟然大變。

沒有絲毫猶豫,雙手重錘緊握,淩空躍起對著上空用力揮出。

“啊!”

強大的反作用力將她一下子擊飛出去,無數陰魂瞬間一擁而上,試圖將她吞噬。

“滾開!”

一聲爆喝,濃郁的魔氣湧現,竟然真的震懾住了那些陰魂,讓它們退開一些。但,也只是退開一些。它們依舊環繞著師迎月,試圖找到機會,將她瓜分幹凈。

高大的身影邁著一深一淺的步子從黑暗中走出。鎖鏈拖拽的聲音剮蹭,刺耳且鬧心。

那差一點砸在星問頭上,要將他砸成肉餅的武器,是用鐵索纏著的流星錘。好在師迎月反應迅速,用勁全身的力氣揮動重錘將其擋開。

餘光一掃,師迎月看見那些被鐵球砸到的陰魂瞬間潰散湮滅,只覺得渾身發寒。

“陳...耀祖。”

她瞇眼,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之人。

記憶中的陳耀祖,是個矮胖的男人。但眼前這,除了和陳耀祖一模一樣的臉外,分明是個壯碩的巨人。

粗略估計,竟有三個師迎月那樣高。

“姐姐說。”

陳耀祖聲如震雷,在師迎月耳邊炸開。

“殺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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