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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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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我的名字

元清有城心碑的庇護與補給, 而城心碑又有死去之人靈魂的補充,可以說是愈戰愈勇。反觀宋淮之二人這裏,早已不知道透支了幾次靈力,若不是底蘊深厚, 有各色法器靈器撐著, 只怕早就身受重傷了。

又一次被三叉戟掃開,宋淮之狠狠撞在一座高樓上, 楞是將整個高樓都撞成了廢墟。

“不行, 有這城心碑的補給, 咱們只會被他活活耗死。”宋淮之掃了一眼死了大半的廣場, 咬牙道:“怎麽還沒來,他幹什麽呢?”

他暗罵一聲,甩出有些枯黃的藤蔓托住被擊飛出去的江岫白。江岫白一直擋在他前面,身上受的傷更重,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好皮肉。

冰霜劍域早就沒有足夠的靈力維持了, 眼下還能過招, 全靠劍術高超和他強大的劍意。

“怎麽,在等援兵?不會是指望今早突然失蹤的元明吧?”

元清見他們這狼狽的模樣, 心中暢快極了, 他張開雙臂, 做出擁抱的動作,大笑道:“別等了,有主上的庇護,即便再來多少人, 都無法逃過一死。而你們, 便會是我先給主上的禮物!”

“我呸,我看你也是心不誠, 你要是真的一心為那什麽主上,怎麽不立刻自盡將自己獻過去?”宋淮之隨手抹去嘴邊的血跡,罵道:“嘰嘰歪歪費什麽話,要打就打,要殺就殺,這麽墨跡,別是外強中幹的紙老虎吧。”

若是先前,宋淮之這些話早就激怒元清了。但自從他一遍遍被城心碑那詭異的血光治愈後,他的面容便讓人看著越來越詭異變扭。雖然依舊是人類的模樣,卻僵硬如同死人,不光做不出什麽表情,甚至連臉上那象征著鮫人身份的海紋也變成赤色一片,恐怖異常。

“紙老虎?”元清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要做出一個嘲諷的微笑,卻十分僵硬奇怪。他試了一番,索性放棄,冷著臉道:“既然你這樣想,那我只好順了你的意。”

他說著,高舉手中三叉戟,同時那一直默默吸收靈魂提供補給的城心碑忽然華光大盛,無數血腥光輝化作絲線,狠狠纏住宋淮之二人,無論是斬情還是赤金絲,都無法砍斷這些狀若無形的絲線。

“放心,等你們全都死了,我自然會將自身獻給主上。”

元清雙手緊握三叉戟,揚聲高呼道:“我願獻上數十萬靈魂,為主上的大業增添一塊磚石!”

說罷,便腳下一蹬,手持通體變得赤紅的三叉戟帶著濃郁的血腥和死亡之氣狠狠沖著宋淮之二人紮去。

而此時的宋淮之二人,在那猩紅絲線的壓制下別說躲避了,就連動彈一步都不得。

眼看著那三叉戟的尖尖就要紮到宋淮之的眼球,卻忽然停了下來。

宋淮之雙眼微微眨了兩下,瞳孔震動,只見那三叉戟忽然重重掉落在地上,只劃破了他的衣擺。

“啊啊啊啊——”

元清一下子從空中墜落,單膝跪在地上,雙手狠狠捧住自己的心臟,痛苦的叫聲聽起來像是萬千厲鬼在嚎叫一般。

與此同時,他的面容飛快老去,像是有什麽東西將生命和時間快速從他身上抽走。

宋淮之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忽然松了束縛,下一秒就被江岫白死死抱在懷裏。

“什麽情況?”宋淮之有些發懵,下意識問道。

“不知道。”江岫白冷眼看著驟然老去滿頭白發的元清,蹙眉道:“應該是元明做的。”

二人剛說了兩句,就見那城心碑將所有的血色光華盡數投入到元清身上。在這強大的生命力的籠罩下,元清立刻停止了老化的進程,並漸漸開始恢覆容顏。

“不行,不能讓他繼續恢覆。”江岫白將宋淮之扶到一邊,手持斬情撐起自身,看著那陰邪的城心碑,叮囑道:“你小心,我去試著毀了那碑。”

“你更要小心。”宋淮之塞了一大把極品靈石到他手裏,同時自己也攥了一把在手裏,不顧經脈崩裂的風險瘋狂吸收,“我給你打掩護。”

“好。”江岫白並沒有拒絕,飛快將靈石吸收幹凈,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恢覆三成後,再次開展劍域,提起斬情直沖城心碑而去。

元清眼下尚未恢覆,城心碑自身又沒有任何攻擊能力,它只能分出一些血氣來控制那些已經被怒相轉化的活死人,指揮他們去阻止江岫白。

劍域籠罩範圍不大,不過覆蓋了這片廣場。也正因為範圍不大,所以即便沒用多少靈力,威力也不容小覷。

層層冰霜攀援而上,凍住那些踏入劍域的活死人。

“起!”

宋淮之也沒閑著,爆喝一聲後,以無相佛蓮為引,無數藤蔓從江岫白的劍域中沖天而起,將所有試圖幹擾他前進的活死人全部捆住。同時赤金絲繞著江岫白游走,替他擋下所有沖著他而去的術法或法器。

有宋淮之的援助,萬道劍氣盡數歸攏在江岫白身後。

“萬劍歸宗。”

薄唇微動,江岫白目光一凝,淡色的雙眸中倒映出通體黑紅的城心碑,殺意必現。

斬情如游龍,萬道劍氣附著於其上,化作一柄百丈重劍的虛影,狠狠沖著城心碑刺去。

巨大的猩紅光芒爆射,所有被這光芒照射到的太平城百姓,皆痛苦不堪,死死捂住雙眼,連手中武器都拿不住。更有甚者,竟直接發狂,生生挖去雙眼,試圖以此來緩解痛苦。

反觀那些活死人,不光沒有任何不適,甚至變得力大無窮,似乎被打了雞血般瘋狂。兩相比較之下,太平城的正常人如何能抵抗,因此本就處於弱勢的眾人,更是被活死人殺了不少。即便宋淮之先前散了不少法器符箓出去,也保不住太多人。

他們處境危險,宋淮之同樣自顧不暇。

那些活死人被光芒照射,他的藤蔓不斷崩裂,唯有無相能撐得住。可無相已經戰鬥許久,又因為是他的本命靈植,分了不少傷勢去的緣故,眼下只能堪堪維持數十道分枝了。

不過,宋淮之看了一眼透支靈力,導致經脈破裂皮肉滲血已然成了血人的江岫白,心中滿是心疼。

一咬牙,又從儲物戒指中取出最後幾枚宋今歌的玉符,計算著用了。

再撐一會兒,再撐一會兒就好了...

宋淮之心中不斷念著,以此來撐著自己瀕臨崩潰的肉/身和精神。

而此刻江岫白那邊,真正遇到的問題遠不是崩裂的經脈那樣簡單。萬道劍氣化作重劍虛影試圖損毀那城心碑,可消耗了足足五千劍氣,也不過是在那巨大的石碑上刻出一道縫隙來。但,令人絕望的是,那縫隙轉瞬便被血腥氣補足,城心碑再次光滑一片。

這廣場死的人太多了。粗略估計,永樂城的二十餘萬人死了足足十萬,而太平城的七萬餘人滿打滿算也只剩下一萬出頭。

有這麽多的靈魂供養,這城心碑自然什麽都不怕。江岫白有預感,就算是他全盛時期的全力攻擊,也無法真正摧毀這城心碑。

不過有一點好處是,元清身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即便有城心碑在不斷的給他治療,但他卻每隔半炷香時間,就會驟然失去大量生機,再度變成老年模樣。

而城心碑又無法放棄元清這個打手,只能不斷供給生命力給他修覆。一時之間,江岫白、元清和城心碑三者竟然形成了詭異的平衡。

元清感受著生機從他體內流走,又不斷補充的痛苦,猶如千刀萬剮一般,恨不得就地死去。

“神、神使大人...”

他從牙縫中擠出來幾個氣音,重傷的宋淮之和全神貫註的江岫白都沒有發現。

東邊三十裏外,一處門窗緊封的三層茶樓裏沒有任何裝修,甚至沒有隔層。高大的巨人隱藏在黑暗中,他佝僂著背。可即使這樣,也占據了整個空間。

似乎是聽見了元清的呼喊,他略微挪動了一下粗壯如獸腿的臂膀,幾乎想要沖破這茶樓。

但,一只塗著紅色豆蔻的纖纖素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安靜,我的好弟弟。”女子嬌笑連連,“走吧,這永樂城,沒用了。”

高大巨人喉嚨裏發出一陣野獸般的嘶吼,似乎在應答。

下一秒,巨大的黑洞將二人一同吞噬,整個茶館成了一個空蕩蕩的軀殼。

與此同時,江岫白忽然感到無邊的劍意湧入自己的劍域,更有龐大的靈力接替了他的控制。這股劍意很熟悉。

是傅煥。

重傷的宋淮之本來強撐著精神,努力操縱無相來護持江岫白,忽然感到一只手溫柔的覆蓋在了他的眼前,熟悉馨香的懷抱讓他疲憊的肉/身得到巨大的安全感。

“睡吧之之,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溫柔慈愛的聲音輕輕響在宋淮之耳邊,在他徹底昏睡過去的前一秒,宋淮之聽見他爹道:

“爹的之之,是最勇敢、最棒的孩子。”

動作輕柔的將昏睡的宋淮之放在巨大柔軟的蓮座上,宋今歌順手接過被傅煥直接拋過來的江岫白,有些無奈的將這兩個傷痕累累的小兩口安置好後,驟然換了一副表情。

“就是你,將我們家之之和小白傷成這樣?”

宋今歌瞇眼,一步一步走到滿目痛苦的元清面前,語氣中帶著森然的殺意與恨意。

他擡頭,看了一眼東方,而後嗤笑一聲,嘲諷道:“看來,你所謂的主上已經拋棄了你。”

無視元清的嘶吼,宋今歌將目光落在氣勢驟降,但已經隱隱有怒相雛形的城心碑上,冷淡道:“傅煥,將這骯臟的邪物解決了吧。”

話音落下,包含銳金之力的劍域直接籠罩了整個永樂城。

金主殺伐,傅煥更是天資絕佳的大乘期劍修。

在這劍域下,那城心碑拼盡全力也無力抵抗。不過數息,便徹底碎裂。

“他怎麽辦,一並殺了嗎?”

傅煥收起太阿,口中說的他,指的是趴伏在地上堪堪維持中年人模樣的元清。

“他?”宋今歌用腳踩在元清試圖去夠三叉戟的手上,語帶怒意道:“留給之之解決。”

趴伏在地上的元清不甘嘶吼,口中連聲都是讚美主上,懇求主上庇佑之類的話語。

這樣的元清,讓一旁的元明神色十分覆雜。

元明渾身濕漉漉的,雖然沒什麽傷痕,卻也狼狽異常。他隨手將手中拎著的鮫人和形狀怪異的匕首一同丟在地上,自己也跟著癱坐在地,絲毫不顧身上沾染的那些粘稠血液。

那鮫人撲到在地上,閉著眼生死不知。他同樣是中年元清的模樣,心口處在滴著血,上面有數道傷□□疊,形狀同那匕首一般無二。

這些傷口,都是元明一刀刀捅進去的。

這鮫人是元清分割出的半身,擁有元清的半條命。元明將它從海底拖出來後,在與宋今歌等人裏應外合試圖打開遮蔽住碧月海的陣法時,就發現手中的鮫人氣勢在不斷拔高,便知有異。

他也曾猶豫過,但想到那父親用性命保護的城池,因為元清而落得眼下這個處境後,他便沒有什麽好猶豫的了。

鮫人的皮肉防禦極強,但同樣有弱點。

這匕首,是鮫人的胸鰭做的。當一名鮫人死後,庇護他的胸鰭便成了破開鮫人皮肉最有利的武器。

而元明手中的這枚胸鰭,源自他們的父親。

元明不知道自己將胸鰭化作的匕首刺入元清胸膛時,心裏在想些什麽。

痛快?悲傷?

或許都有吧。

元明不想去思考這些,他只是一遍遍的重傷元清的鮫人半身,以此幫宋淮之二人爭取了許多時間。

這樣想著,有個一身藍衣的男子將元清的鮫人半身拖走後,又拾起地上的胸鰭,驚嘆連連。

“這是鮫人的胸鰭吧?十萬名鮫人裏,只有一名鮫人能在死後將胸鰭化作武器,這樣難得的寶貝,我一只想要好好研究,可惜從未見過。”

元明視線機械的落在那藍衣男子身上,沖著他攤開手,聲音暗啞道:“還給我。”

那藍衣男子有些戀戀不舍,他看了又看手中的胸鰭匕首,又瞅了瞅元明攤開的手,忽然道:“你是太平城的城主,估計以後也是永樂城的城主。你看這兩座城的模樣破破爛爛的,基礎設施和防禦法器所剩無幾,就連城心碑都碎了。”

“還給我。”元明沒在意他說什麽,只是重覆這三個字。

“不急不急。”藍衣男子嬉皮笑臉地攥著那胸鰭不肯撒手,“元明,我跟你做個交易怎麽樣。我免費幫你修繕城池,幫你重鑄城心碑,還能借一大筆錢給你,幫你將這兩座城打造地更上一層樓!”

“而作為交易條件,你將這胸鰭借我研究十、不、五十年!”

藍衣男子伸出五個手指,在元明面前晃了晃,“你一定很在意這座城吧,從你路上的焦急我能看出來。我的條件很優渥的,我甚至願意這五十年待在這裏研究。憑借我的煉器天賦和繪符能力,一流城池我不敢保證,但能保證你的城池五十年內直沖二流!”

聽到這裏,元明的目光波動了一瞬。他的視線從斷壁殘垣逐漸轉移到那破碎的城心碑上,餘光又看見存活下來的百姓痛苦慘叫,有些口中還喚著他為城主,祈求他的庇護與幫助。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元明覺得無比悲傷,那胸鰭匕首不光紮在了元清的心臟上,也紮在了他自己的心裏。

這座城,是他父親交到他手裏,要他守護傳承下去的。可也是他親自交到元清手裏的,才讓元清做出此等惡事。如此看來,他又怎麽能抹去自己的責任,逃避這可悲的一切呢?

無論如何,他是應該要對太平、永樂以及剩餘的百姓負責的。不,以後只有永樂了。這座父親親手建立的城池,絕對不能葬送在他的手上。

“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我們要簽訂契約,因為我不信你。”元明語氣雖然緩慢,眼中卻因為有了目標而恢覆了一些生氣。

那藍衣男子楞了一下,搖頭笑道:“你倒是精明。當然可以,不過眼下我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會先派人幫助你重建城池,至於五十年的研究時間,等我們的事了了,咱們再算。”

“好。”元明機械點頭,忽然問道:“你知道我的名字,可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上官鴻。”

上官鴻勾唇,藍色的衣擺劃過被血液浸泡的粘稠的磚地,自傲道:“記住我的名字,這會是未來混沌大陸煉器繪符第一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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