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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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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

這次失蹤的, 不是別人,正是阿虎。也正因如此,他一失蹤才會有人立刻上報給元清。

“我跟虎哥住在一間屋子裏,晚班結束後, 我們就回了屋子休息。正說著話呢, 我就轉個頭的功夫,虎哥就不見了。”

和阿虎同住的人不過十六歲, 是被家裏的長輩塞進守衛隊歷練的, 此刻已經被嚇得瑟瑟發抖, 眼巴巴瞅著元清道:“城主大人, 虎哥失蹤了,下一個不會輪到我了吧。”

“不一定。”元清神色平淡,“你這幾日不用值班了,回家去吧。”

“唉!”這少年就等著這句話呢,當即應了一聲, 在得到同意後, 火速收拾東西回家。

一旁的宋淮之看著這面前的一切,目光再次落在元清臉上, 似乎在想些什麽。

“你在看什麽。”元清與他對視, 而後目光轉移到江岫白身上, 提醒道:“你是有道侶的人。”

不過這一次,江岫白並沒有任何反應。他雖然有時會吃醋,卻也不是什麽醋都會吃的。宋淮之眼下明顯是發現了什麽,反倒是元清的態度很奇怪, 故意提起這一點, 像是在轉移話題。

“岫白不會為了這些小事吃醋。”果然,宋淮之直白道:“反倒是元城主你, 阿虎也算是你的得力下屬,他失蹤了,為什麽你的反應能這麽平淡。”

聞言,元清垂眸,淡淡道:“我天性如此。再者,這些日子失蹤的人還少嗎?”

聽起來沒什麽問題,實則漏洞百出。宋淮之還想繼續問,卻聽見元明罵道:

“這人一直都是這副偽君子死人臉的模樣,當年就是爹死了,他都沒什麽反應。你還指望他因為這些沒有血脈聯系的人產生情緒?做夢!”

下一秒,江岫白猛地扣住宋淮之的腰,足下輕點,二人便直接退出門去。

在他們離開房屋的一瞬間,整個房子受到猛烈的沖擊,竟然直接塌了,化作一地廢墟。而在廢墟中,有兩道藍色身影打得難舍難分,濃郁的水靈力籠罩幾乎化作水霧,空氣中都是潮濕的。

宋淮之餘光甚至看見那些斷壁殘垣上飛速攀升出無數青綠色的黴點,十分難看。

“元明!”元清的低吼中帶著怒意,“我說過,再提這件事,我就殺了你。”

這倆兄弟都是煉虛期,甚至師承一脈,用的同一套心法同一套武技甚至同樣的武器。

兩柄三叉戟狠狠撞擊在一處,發出刺耳噪聲的同時,還崩碎出一片火星子。

“我便是提了又能怎樣?”元明冷笑,毫不客氣道:“爹活著的時候,你不回來。爹快死了,你也不回來。等到爹都下葬了,你一回來便說要分家。好,我依你,永樂城歸你,我自己出去開一座太平。”

“但是元清,你要知道這是我讓著你!”

隨著元明一聲爆喝,他手中三叉戟重量驟然增加數十倍,狠狠朝著元清壓下,竟生生將其壓入泥土內。

“從小你就打不過我,即便你外出游歷數百年,你也打不過我。”

元明手腕一轉,將元清擋在頭上森*晚*整*理的三叉戟直接挑飛,而後將自己的三叉戟直直插在元清面前的泥土裏,幾乎貼著他的鼻子。

“元清。”元明腳踩三叉戟,雙手交疊搭在其上,嘲諷的看著元清笑道:“偽君子死人臉算是誇你了,你就是個窩囊廢,是個畜生。還想殺了我?若不是爹臨死前叫我不要怪你,叫我護著你,我早就想殺你了。”

“啊啊啊——”

元清暴怒,嘶吼著要從土中掙紮出來,想要破土而出。

他有些不對勁。

宋淮之定睛一看,只見元清本來淡藍色的雙眸眼下染上一層赤色,其周身的靈力也動蕩起來,引得空中的水汽都沸騰。

這是...心魔。

“江岫白!”

宋淮之下意識喊了一聲,江岫白的速度很快,斬情淩空躍出,散發淩冽寒氣。

圍繞著那兄弟二人的水汽發出細碎的聲音,竟是結起了冰。這些冰沒有落在地上,反而盡數朝著元清而去,化作冰層,依附著他的身體,一寸寸攀援而上。

那元清自然不肯,擡手一招,便招來落地的三叉戟,似乎想要震碎這冰層。

但,一股強大的劍意將他壓制,一雙手臂半點都擡不起來。

“劍域...”元明喃喃自語,心說這般圓融強大的劍域,他只在合體期或大乘期劍修那兒見過。都說萬劍宗這一代的大師兄在劍道上堪稱絕世天驕,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在劍域的壓制下,元清絲毫沒有反抗的餘力。元明也看出他的不對勁,當即出手,幫助江岫白一同鎮壓。

有了水的幫助,江岫白很快便將元清連帶著他將要滋生的心魔一同冰封。

“這怎麽辦?”宋淮之看著那半埋在泥地裏的冰雕,無奈道:“你哥他心理承受能力這麽差嗎?”

“沒關系。”元明不在意的擺手,“他幾百年前離家時,就鬧過這麽一出。”

擡手,一枚巨大的貝殼出現在地上。元明像是拔蘿蔔一般,直接將冰雕元清從泥土中拔出來,而後塞進張開的貝殼裏後,哐當一下合上了貝殼。

“我們從小便會挑選出屬於自己的貝殼,帶著它一同長大。只要縮在貝殼裏,無論是內心還是肉身亦或者神識上的傷,都可以被緩慢治愈。”

元明說著,嘴角一撇,不爽道:“我拿不到他的貝殼,只能將我自己的先借給他用用咯。媽的,回頭一定得好好洗洗,真晦氣。”

雖然和這兩兄弟相處不過短短幾個時辰,但宋淮之也看出來了,元明雖然看著浪蕩嘴上也喜歡罵罵咧咧,但其實他很看重兄弟情義。說是因為父親的囑托,才對元清一再忍讓,但他自己心中同樣放不下這個哥哥。

反倒是元清,看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實則感情十分淡薄。這種淡薄不是江岫白之前修行無情道的那種,而是對他人的漠視,眼中只有自己。

簡單來說,就是自私。

不過從剛剛的情況來看...宋淮之默默地給元清又加了一個標簽。

暴躁易怒。

...

這片海域果然出不去了,雖然手機還能通訊,但據趕來支援的人所說,他們找遍了整個碧月海,都找不到這座島嶼。

就像是,這片島嶼直接從海洋上消失了一般。

不過這也同樣能確定,他們沒找錯地方。初步推測,遮蔽住島嶼的或許是某種陣法,因此合歡宗擅陣法的長老來了個齊全,全力破解,爭取早日打破。

與此同時,宋淮之二人也沒閑著,幾乎將整個太平城和永樂城都翻了個遍,可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都找不出半點古怪。

今日,已經是他們來到這裏的第二日了。元清也恢覆了過來,但卻將自己關在城主府內不願意見人。

宋淮之也能理解,像他這樣的人,都是自尊度極高的。昨日在許多守衛的眼皮子底下丟了那麽大的臉,一時半會想不開很正常。反正只要不入魔,隨他去吧。

“我們現在根本不知道那八十一的人的選擇標準到底是什麽,之前平臨城被選中的人我們也研究過,沒有發現任何共同點。”宋淮之只覺得自己站在一團迷霧中,無論朝哪個方向都,都是深不見底的懸崖,似乎沒有一條路能夠通向真相。

“若是城裏沒有,那海底呢?”江岫白道。

“對啊!海裏!”宋淮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我們怎麽又將這事給忘了。明明昨日還準備探查海裏的情況呢,結果因為阿虎的事,完全忘了。”

江岫白點頭道:“應該又是那海底的歌聲在搞鬼。”

那歌聲幾乎日夜不停,在它的潛移默化下,即便是宋淮之和江岫白,有時也會將其無視。

這是一個很糟糕的現象,這證明,他們正在和這兩座城的其他人一樣,被漸漸同化。

二人此刻是在太平城,便直接來到了城門口,準備從此出去,進入海底一探究竟。

但到了城門口時,才發現門口有很多人,將出城的路都堵了起來。

“怎麽了?”宋淮之見此,朝一個伸著脖子看熱鬧的青年問道。

那青年也是個修士,知道宋淮之二人是上宗來的,當即解釋道:“回前輩,好像是有一群人在城門口轉悠半天,也不出去也不離開。可這城門就這麽大,他們這些人把門一占,那些想要出海的人就出不去了。這不,正吵著呢。”

宋淮之聞言,面色驟然一變。

出不了城?

他與江岫白對視一眼,二人直接一個瞬身,閃到了城門口。

那守門的幾個守衛正焦頭爛額的勸架呢,見到宋淮之他們來,先是嚇了一跳,而後苦著臉道:“還請前輩做主。”

宋淮之瞇眼,雙袖一甩,無數藤蔓沖天而起,直接用藤蔓將所有人圍住,擋住了他們離開的道路。

“安靜!”

他將靈力擴大聲音,對於那些低修為的修士或者凡人來說,這便如同當頭棒喝一般,震的他們完全不敢出聲,一個個鵪鶉似的縮著腦袋。

“現在,一個個出城。”宋淮之並沒有采取什麽過激的行為,而是作出一副幫忙維持秩序的模樣。

那些手持工具,想要出海的人本來就急著出麽采珠,眼下又被宋淮之一嚇,聽見能走後,當即跟腳下踩了風火輪一眼,一溜煙兒竄出城門去。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那藤蔓編織的圍欄裏,便只剩下了百餘人。

“咦。”一旁的守衛忽然道:“我記得他們的臉,就是他們一開始堵在門口轉悠半天也不出去,所以才鬧起來的。”

他還指了指其中一個齙牙中年男人道:“就是這個齙牙志領的頭。”

聽見這句話,宋淮之心中那猜測就愈發清楚。

【岫白,你說這些人,是不是就像虞婆說的那樣。】

【若想知道,試一試即可。】

江岫白視線從眾人身上掃過,而後分出一百三十六枚劍氣,一對一盯著那些神色慌亂的人,冷聲道:“你們不是要出城嗎?去吧。”

脖頸後的劍氣散發出無窮威脅,刺的哪些人個個縮頭縮腦,雙腿打顫。可即便這樣,也沒人願意踏出城一步。

“這、這我突然想起家裏還有事,先回去了。”齙牙志盯著四面八方的目光,一咬牙,擦了擦頭頂的冷汗,舔著笑臉試圖蒙混過關。

“有事?什麽事?”宋淮之看著他,逼問道:“不過出個城門而已,大可出去了再進來,耽誤不了你的事。”

他雖然臉上在笑著,但笑意不達眼底,落在齙牙志的眼中,反而嚇的他心頭發顫。

“我、我夫人要生了!”他眼珠子一轉,忽然想到了什麽,急急道:“啊對,我夫人要生了,我是要請大夫的,根本沒想著出城。”

“不對吧齙牙志。”話音剛落,圍觀的人群裏便有人喊道:“你都打了四十年的光棍了,哪兒來的夫人?”

“別胡說!”齙牙志看著宋淮之徹底收起的目光,一下子癱坐在地上,試圖求饒,“上仙!上仙您大發慈悲,放了我吧!”

他不斷磕頭,甚至隱隱有尿騷味傳來。

對此,宋淮之眉頭一挑,“好啊,我放了你。”

那齙牙志剛露出一絲喜色,就被一根翠綠藤蔓卷了起來,直接丟出城去。

“啊——”

齙牙志落在地上,慘叫連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有什麽妖獸將他生吞活剝了呢。

但,宋淮之和江岫白反而都有些困惑。

這齙牙志出了城,怎麽沒有半點反應呢?

宋淮之再次回想起虞婆的信,在細細思索那上面的話後,臉上的表情十分錯愕。

【怎麽了?】

江岫白見此,便在心底問道。

【虞婆是說他們不能出城,但她並沒有說,出了城會怎麽樣啊。】

是他們自己先入為主,覺得這些人一旦出城,便會發生什麽事。但從齙牙志的表現來看,很有可能什麽都不會發生。

但是這說不通啊。若是什麽都不會發生,為什麽不能出城呢?

就在宋淮之百思不得其解時,慘叫和驚呼同時響起。

宋淮之擡頭一看,只見那齙牙志似乎想要跑回城裏,卻從雙腳開始,身體的每一寸都像是被割斷一般,零零散散掉落一地。

最後只剩下一顆醜陋的頭顱,咕嚕嚕滾到城門前,瞪著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宋淮之瞧。

“都、怪你...”

他徹底斷了氣,臉上卻莫名掛起一抹詭異的笑,揚起的嘴角幾乎裂到耳後根。

宋淮之下意識後退一步,撞在江岫白的身上,嗅著那令人安心的雪氣,才壓抑下心底的恐懼。

“所以。”

江岫白雙手握在宋淮之的雙臂上,略微緊了緊,刺激他回神。

“獻祭成怒相的,是太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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