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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無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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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無歲月

從沒有人告訴宋淮之, 原來修士的雙修,是可以持續幾個月的。

“滾出去!”

隨著一聲暴怒,某個只穿中衣的劍修被直接趕出了屋子,手足無措地站在院內。面對一旁斬情和萬木之種以及無相或打趣或茫然的目光, 只得苦笑。

江岫白上前, 輕輕敲門,低聲哄道:“之之, 讓我進去好不好, 外面落雪了, 天冷。”

屋內, 宋淮之咬牙切齒地揉著自己的腰,聞言張口就罵。

“你裝什麽裝,堂堂化神期修士,還是個冰靈根,難道會被這種天氣凍著嗎?是你傻, 還是你當我傻。”

因為聲音大了些, 又扯到了腰,引得宋淮之又是一陣面目扭曲。

這人簡直, 太過分了!

早早就跟他說了不要不要, 竟然還壓著自己不肯放手。哪兒還有半點清冷劍修的模樣, 活脫脫一頭餓狼!

嘴上說的好聽,雙修雙修。那《纏綿歡喜經》也不知道才運轉了幾個周天,都是借口!

要不是修士身體好,自己又是木靈根, 運轉靈力便能治愈, 那眼下別說是腰痛了,能不能爬起來都是個問題。

正揉著, 外面的聲音漸漸停了。宋淮之頓時更生氣了,磨牙恨不得咬他一口。

“好你個江岫白,成了親連哄都不哄了?呸!渣男!”

他罵的起勁,一雙手落在他腰上,輕柔地替他按摩。

“之之。”江岫白的聲音很無奈,“我心如何,之之難道不知道嗎?竟還如此看我,實在讓我傷心。”

宋淮之臉一紅,本想直接推開他,但他揉的實在太舒服,便哼哼唧唧地裝模作樣,只嘴裏不依不饒道:“誰允許你進來了,滾出去。”

腰間按揉的手一頓,江岫白的聲音中藏著一絲笑意,“既然這樣,那我便先出去,省的之之見到我生氣。”

“你敢!”

宋淮之頓時急了,爬起來瞪著江岫白,活像一只氣鼓鼓的小松鼠。

“你要是現在出去,以後都別想回家了。”

“呵。”

江岫白失笑,將生氣炸毛的宋淮之拉入懷裏,一邊替他按揉腰背,一邊順著毛哄。

“都是我的錯,之之別生氣了好不好。”

宋淮之被他揉的舒服,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得寸進尺道:“左邊兒,向下一點,用點力呀。”

江岫白任勞任怨地給他按摩了半響,見他眉眼舒展開才道:“怎麽樣,之之願意原諒我了嗎?”

“勉勉強強吧。”宋淮之哼了一聲,“以後我喊停就要停,次數也不能這麽多,要懂得節制,修身養息知道不。”

聞言,江岫白按揉的手一頓,而後就被宋淮之拍了一下。

“別偷懶,你造成的,繼續按。”

江岫白無奈搖頭,繼續給懷裏的小祖宗按摩。

不過,房事上,倒也不能完全聽之之的。



深紫色的劫雲高懸在空中,卻只是雷聲大,雨點小。雖說足有九九八十一道,但那細細的雷電,別說元嬰期修士了,只怕金丹期修士都劈不死人。

“之之這劫雲...”宋今歌站在遠處,眺望寒木峰上的雷劫,詫異道:“也太隨意了吧。”

“就這,還是因為不得不走個過場呢!”趴在他肩頭的萬木之種洋洋得意,自傲道:“也不看看我們木靈根是什麽寶貝。只要不做出有損天道的事來,那雷劫一向是不會劈死人的。更別說宋淮之有我這個大寶貝在身上這麽多年,若不是突破化神也算是大事,這雷劫都懶得現身。”

萬木之種說著,瞅了一眼旁邊緊抿雙唇一言不發的江岫白,翻了個白眼兒道:“少擔心了,有我在他丹田內蘊養這麽多年,別說區區化神期的渡劫,他就是一路突破到大乘期,那雷劫也不會對他怎麽樣。”

“嗯。”江岫白雙目一錯不錯地盯著那山頭,口中隨意敷衍道:“多謝。”

那雷劫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仿佛趕進度般,匆匆打完後一刻都不曾多待,拔腿就跑。

劫雲一散,宋今歌只覺得身邊白光一閃,定睛一看,某個心急的劍修已經不見了蹤影。

無奈搖頭,被落下的宋今歌慢慢悠悠地朝著寒木峰而去,半點不著急。

嗯,算一算,之之為了突破化神也閉關了小半年。俗話說小別勝新婚,雖然這兩個孩子都成親二十多年了,但自己還是別上趕著討沒趣,給他們一訴相思之苦的空間好了。

等宋今歌晃晃悠悠地來到寒木峰時,那兩個孩子果然湊在一處,連聲說著話。

當然,九成是宋淮之再說,江岫白只是眉眼溫柔的應聲。

“咳。”宋今歌輕咳一聲,將肩上的萬木之種遞給宋淮之道:“你閉關了小半年,爹可是一直幫你照看著它呢。它也太貪吃了些,這半年不知道吞吃了我多少木屬性的靈植或寶貝。”

萬木之種一聽,當即一扭頭鉆入宋淮之丹田內,理不直氣也壯道:“要不是為了將無相佛蓮留給他幫忙渡劫,我至於一處好地方都沒得待,在外面流浪嗎?明明說好了要養我的,吃你們家一些木屬性寶貝怎麽啦!”

宋淮之聞言,哭笑不得,無奈道:“我爹和你開玩笑呢。我們合歡宗眼下別的不多,靈石管夠。只要有靈石,你要什麽好東西沒有。”

在宋淮之與江岫白的結契大典後,上官鴻趁著各大宗門世家的領導人都在,借著機會開了一場拍賣宴。

而所拍賣的東西,就是手機。

一共只有十部,且這十部並沒有其他特別的功能,只能打電話或者視屏通話。但特別的是,這十部手機中,有四部上有宋今歌的聯系方式,四部有傅煥的,剩下兩部則是星無極的。

與其說是買的手機,不如說是買的一個人情的機會。若是遇上了大事,只要能出得起報酬,也能有得到幫助的機會。

當然,星無極的那兩部賣出去的靈石自然是送給了星機閣。

在這之後,上官鴻一刻不曾停歇,二十年的光景內,不光借助織夢蝶做出了不少電視電影之類的東西,還無師自通,從宋淮之帶回來的那些手機上借鑒了不少小游戲,甚至還開發了氪金變強的方式。

可以說,這二十餘年裏合歡宗賺的是盆滿缽滿。

另外,在宋淮之的建議下,同樣在手機上上線了寄售功能,這樣的便利,也讓混沌大陸的人幾乎人手一部手機。

不過與現代不同的是,因為修真界寄售之物中有珍貴稀有的,所有並不會委托他人寄出去,而是通過合歡宗與萬劍宗在各地聯合設立的交易所中自行□□。換句話來說,這寄售功能只是為了讓買賣雙方聯系上而已。

總而言之,憑借這些,合歡宗在短短二十餘年內,資產足足翻了一倍。單論財富,已經可以稱得上是混沌大陸第一了。

調侃了一番萬木之種,宋淮之這才正色道:“爹,《天地合歡決》我已經修煉至第八重了。”

“不錯。”宋今歌神情有些驚喜,讚嘆道:“你在此法上天賦極高,假以時日,我們合歡宗或許能出第二個十三重大圓滿了。”

宋淮之一楞,辯駁道:“可是,眼下混沌大陸無法飛升,這十三重如何能修行到。”

“這也是我要跟你們說的。”宋今歌神態嚴肅,認真道:“先前,因為你們修為不夠,所以爹從未告訴過你們。眼下雖然你二人才化神期,但也算是拿到了上層的入場券,有些事情,也該告訴你們。”

他頓了頓,等宋淮之二人做好準備,這才道:“早在百餘年前,星機閣閣主便算出,這一代中會有再次打開飛升通道的辦法。”

一般來說,修真界的一代,是五百年。

說來也巧,宋淮之這一代的開始,剛好從江岫白出生那年開始算起。

“莫非,真的是五行至寶。”宋淮之心下一沈,只怕他的猜想確實不假。

“不錯,卦象上來說,五行至寶確實是飛升之法。”宋今歌昂首,卻又道:“但,如何使用,卻是不知。”

想到這裏,宋淮之倒是想起來一件事。

“二十多年前從妖境回來後,因為一心都在籌備結契大典上,倒是忘了一件事。”宋淮之懊惱道。

他將鳳族與鳳荷還有萬火之珠的事通通告知宋今歌,而後道:“只怕,鳳荷同樣知道,五行至寶可以助人飛升。”

宋今歌聽完後,細細思索道:“既然這樣,那眼下只有萬土之心的蹤跡,尚未明了了。”

宋淮之聞言下意識反問道:“萬木之種在我身上,萬水之源在巫棲元身上,萬火之珠被鳳荷奪走。照這樣看,明明還有萬金之絲和萬土之心兩件寶物沒找到啊。”

“你不知道嗎?”聽了他的問題,宋今歌反而比他還要詫異,“我以為你一早就知道,早在數十年前,我和你傅叔便從玄天秘境裏將萬金之絲搶奪到手了。你的本命法器赤金絲的原料,就是萬金之絲的伴生礦石啊。”

聽他這麽說,宋淮之也想起來了,不過...

“可為什麽,萬木之種從未感覺到萬金之絲的存在呢?”

對此,萬木之種也很好奇,按照它的說法,只要相隔在千米之內,便能感知到彼此。可這麽多年了,它從未感覺到半點氣息。

“很簡單,因為萬金之絲已經喪失了意識。”宋今歌蹙眉,搖頭道:“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當我們找到萬金之絲時,它絲毫沒有意識,甚至氣息都不如赤金絲的原材料強。若不是通過秘法確認過,簡直無法確認它的身份。”

“因為這樣,所以傅煥一直將其放在丹田內蘊養。但,保守估計,只怕還要百餘年才能徹底恢覆。”

“一定是出了什麽變故,導致它提前出世,所以才會這樣!”萬木之種嘟囔著,心情並不太好,“我們五行至寶,皆誕生在屬性相合之處,生長時間不定。可一旦因變故提前出世,不光意識被封閉,本源也會逐漸衰弱。除非有靈根相屬的修士願意將其納入丹田蘊養,不然最後的結局就是消散。”

它長舒一口氣,慶幸道:“我這大哥也算是運氣好,及時被傅宗主找到。”

萬木之種即便知道了它的下落,也並不準備去見它。眼下這情況,還是讓它在傅煥丹田內好好蘊養才最要緊。

“那,我們需要去找萬土之心的下落嗎?”宋淮之問答。

“不需要。”

出乎意料的是,宋今歌反而堅定拒絕。

“嗯,為什麽?如果五行至寶和飛升有關,難道不是應該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裏嗎?”

“在沒弄明白五行至寶的具體用法前,將過多的寶物掌握在自己手裏,並不是好事。”

宋今歌嘆氣道:“眼下,最透明的便是巫棲元手中的萬水之源。我會找機會,將萬金之絲和萬火之珠的所在傳播出去。希望有這三個在前,能遮蔽住你體內的萬木之種。”

宋淮之不由得沈默了。

他知道,這樣做是最好的做法。雖然他眼下已經是化神期,但其上還有煉虛、合體與大乘。在持有五行至寶的人中,自己無異是修為最低,也是最容易被盯上的那個。

眼下雖然沒有人知道自己體內有萬木之種,但難保不會有人同當年的李天合一般,用秘法等探查出來。

若是有三件五行至寶同時暴露在外,至少能分散一些註意力。

“行了,這件事,你暫時不用太擔心。”宋今歌揉了揉眉心,“我會去找星無極,協力推演,看看是否能推演出五行至寶的確切用法。你剛突破,雖然根基穩固,也還是要花些時間適應的。我給你們一月時間,一月後,有件任務要交給你們。”

“好。”宋淮之點頭應下。

送走了宋今歌,他猛地向後一倒,躺在了江岫白的回來,長籲短嘆道:“我怎麽覺得,這漫漫修仙路上,修行只是最基礎的一步。除此之外,還有一大堆破事兒啊。”

江岫白環抱著他,用手輕輕捋著他的頭發,溫聲道:“修仙之路,一向如此。”

“唔。”

宋淮之扭動了一下身子,悶頭紮入江岫白的懷裏,嚶嚶抱怨道:“好累呀。我只是聽著,便覺得心累,爹天天要考慮這麽多,肯定要比我累上百萬倍。”

“嗯,之之很累嗎?”江岫白見他如此低迷,心中便有了註意。他微微俯身,湊近在宋淮之耳邊道:“我倒是有辦法,讓之之舒緩一些,還能順便穩固修為。”

宋淮之驟然警惕,擡頭看他,杏眼滴溜溜的轉。見他眉眼含笑,反手便捂住了他的嘴。

“住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麽心思。白日宣淫,好意思嘛你!”

被人捂住嘴,江岫白順勢在他掌心落下一吻。

“兩情相悅,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再說,雙修自古以來,便是尋常修行手段。”

說罷,他便毫不客氣地將懷中人打橫抱起,準備好好轉移轉移他的註意力。

宋淮之身體突然懸空,目瞪口呆的同時,倒也不忘將體內的無相佛蓮和萬木之種丟出去。

“到底誰是合歡宗弟子啊!”宋淮之憤憤地翻了個白眼兒。

老夫老夫的,雖然嘴上嫌棄,動作卻十分熟練。那雙攀著人家脖子的手,可圈的穩穩當當。

“呸!”

被丟下的萬木之種慢吞吞地攀到無相佛蓮的身上,看著在院中傻樂的無相佛蓮,憤憤道:“果然,戀愛讓人墮落!”

這二十多年,它都被丟下多少次了!明明保證了自己絕對不會偷窺,可卻根本沒人聽他的。雖然無相體內同樣富含木靈力,和宋淮之的丹田差不了多少,但它還是很不爽!

不光是他,就連無相佛蓮,宋淮之都借助合歡宗秘法,將它本體從體內剝離,只留下一顆種子藏在丹田內,以做退路。這樣雖然宋淮之還可以感知到無相佛蓮的心思,卻不會讓無相感覺到他經歷的事情了。

對此,宋淮之雖然抱歉,但死也不改。

閨房私事,怎麽能隨便讓別人知道呢?他們夫夫還沒開放到那種程度。

看了眼滿腹牢騷不斷抱怨的萬木之種,身上掛了一大堆赤金絲的斬情默默離遠了些。

雖然它的紅塵還沒有生出靈智,但也不能天天和滿口臟話的萬木之種湊在一起。省得把它的紅塵給帶壞了。

身為江岫白的本命武器,斬情一早便預定了紅塵作為自己的伴侶。在它看來,既然它的主人和紅塵的主人在一起,那自己自然也要和紅塵在一起,絲毫不管人家還未開靈智。也不管人家開了靈智後願不願意。

這自信霸道的模樣,比起它的主人來,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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