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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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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同喜

數萬種各色飛行法器從天上劃過, 宛若一大片流星群,熱鬧極了。

路過一處歷練的密林時,這動靜引得林中人紛紛擡頭。

“豁!”壯漢滿身傷痕,背靠在一座“肉山”上, 吐著氣道:“這今日是有什麽說法不成, 這都第幾批了。”

“你不知道?”正分割著獸肉的同伴詫異擡頭,看著天邊劃過的法器, 眼中滿是艷羨, “今日是合歡宗少宗主的結契大典, 這些都是受邀前往的修士, 全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

“合歡宗少宗主?”壯漢撓了撓頭,“那不是個傻子嗎?有權有勢可真好,傻子都能謔謔好人家的閨女。”

“噓,別瞎說。”同伴湊過去捂住他的嘴,小聲道:“你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 人家現在不光不是傻子, 天賦還極高,厲害的很。而且, 跟他結契的也不是什麽姑娘。”

同伴生生等著頭頂那波人飛過, 才繼續道:“是萬劍宗宗主的大弟子, 江岫白。”

壯漢呲了呲牙花子,渾身上下打了個冷顫惡寒道:“男人和男人在一起,這也太荒唐了吧,我...”

話還沒說完, 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塊濕黏糊的黃土直接糊住了他的嘴。

壯漢的同伴急急望去, 只見是一個背著行囊衣著普通的微胖青年。

青年張了張口,林中響起的卻是女聲。

“再胡說八道, 我撕爛你們的嘴!”

女子搶在那青年前頭訓斥,倒叫那青年摸不找頭腦了,口中的話滾了又滾,最後默默補充道:“對,撕爛你們的嘴。”

壯漢和他的同伴不過金丹期,而這青年卻是元嬰,這女子雖然只是築基大圓滿,身上氣勢卻不俗。

二人連連告饒,好在這對男女都不是嗜殺之人,揮手便叫二人滾開。

等到他們離去後,那微胖青年憨厚地笑了笑,沖著對面的女子打了個招呼道:“請問,你也是去參加我大哥結契大典的嗎?”

“你大哥?”那女子楞了一下,困惑道:“是合歡宗的少宗主,宋淮之嗎?”

青年連連點頭,自我介紹道:“在下布狩,不知姑娘姓名。”

“沈知意。”沈知意爽朗一笑,身子側了側,露出被她背在背上的小女孩兒,“這是我侄女,沈稱心。我們確實是去參加宋道友的結契大典。”

“很可愛的小姑娘。”布狩瞅了一眼白嫩嫩的沈知意,笑著遞過去一個精巧的銀鈴鐺。

“低階法器,不值錢,送給孩子玩兒。”

沈知意躊躇片刻,見背上的沈稱心伸著小手要去抓那鈴鐺,到底還是接了過來,“多謝。”

作為回禮,她掏出幾壇子美酒來,“這是我自己釀的酒,送你嘗嘗。”

禮尚往來,這二人很快便熟絡了起來,索性相約朝著合歡宗而去。

因為有請柬的緣故,二人一到山腳,便被人領著去了坐席。

布狩將帶來的賀禮遞給一旁的外門弟子,看著這恢弘的露天廣場咂舌道:“早知道大哥有錢,沒想到大哥家這麽有錢。”

一旁的沈知意同樣將自己的禮物和替師迎月帶的那份交給弟子,聞言附和道:“是啊,來的人也好多。我還看見了不少長相俊美的妖族呢!”

這結契大典可是宋今歌心心念念了許久的,布置起來絲毫不在乎花費,怎麽奢華排場大怎麽來,恨不得將滿宗的寶貝都堆砌在廣場上。當然,這並不意味著這大典被布置的像是暴發戶,宋今歌的審美還是很好的。

鮫紗被赤霞碎染成紅色,裝點整個廣場。這般數量的鮫紗,只怕是掏空了斷天海鮫人一族數百年的積累。

奇珍異寶隨意鑲嵌裝點,耀目卻並不會搶了風頭。畢竟,即便周圍的布設再如何奢靡,也比不上那廣場中心被精心打扮的十八只八階妖獸和十八株八階靈植。

結契時用來祭告天地的妖獸和靈植並不會死亡,反而會被好吃好喝的供養到老。合歡宗家大業大,那些妖獸靈植在這裏待了些日子後,一個個簡直爽上了天。在宋今歌的精心餵養和威脅下,鉚足了勁挺直胸膛,勢要在大典上為兩位主人出盡風頭。

布狩只覺得眼睛都用不過來了,看著滿目盛大,不由得熱淚盈眶道:“大哥有錢成這樣,還願意帶我玩兒,大哥真是好人嗚嗚嗚。”

“呵。”

沈知意還沒來得及安慰他,便聽有女子輕笑一聲。

擡頭一看,是個雖然長相平平氣質卻很溫婉堅韌的女子。

那女子眉眼彎彎,笑著回道:“不錯,宋少宗主,是個很心善的人。”

“不知前輩是?”

這女子是化神期修士,布狩二人當即起身。

“不必叫什麽前輩,我比你們大不了多少。”女子手輕輕一落,便讓那二人不受控制的坐下,“我叫赫連雲香,你們可以叫我赫連家主。”

沈知意不是混沌大陸的人,又一直待在北境,對赫連雲香並不熟悉。但布狩雖然是南境人,卻也知道東境赫連家的名頭。赫連雲香雖然修為在各大家主中並不算高,但她手腕絕佳,楞是將整個赫連家打理的鐵桶一片,滴水不漏。

她擅長經營,短短數十年,便將本來快要滅族的赫連家維持在了二流家族的地位。

“原來是赫連家主。”布狩當即施禮,恭敬道:“失敬。”

“既然來此,就都是宋少宗主的客人,不必如此多禮。”赫連雲香餘光掃到某處,整個人都瞬間亮了起來,“我還有事,先失陪了。”

說罷,她甚至有些不顧儀態地提起裙擺,匆匆跑向某個身著紫衣的明媚女子。

“姐姐!”

“咦,是你呀。”姬椒滿臉焦急,瞧見赫連雲香朝自己跑來,只簡單打了個招呼,便繼續左顧右盼。

見姬椒並沒有過多理睬自己,赫連雲香咬了咬唇,心中十分失落。

她也不多話,在外精明的不像樣的人,在姬椒面前一句話反倒都說不出來,揪著手中的帕子發呆,看著倒是挺委屈。

姬椒察覺到她的異樣,嘆了口氣解釋道:“抱歉,我只是太心煩了。”

見姬椒主動與她解釋,赫連雲香的眼睛驟然恢覆了亮度,她溫柔一笑,上前挽住姬椒的胳膊輕聲問道:“那麽,發生什麽事了呢,姐姐。”

“還不是宋淮之和江岫白那兩個家夥。”姬椒咬牙,恨恨道:“大典都開始了,也不知道那兩個家夥死哪兒去了。”

“那,需要我幫姐姐一同找嗎?”赫連雲香眉眼彎彎,溫柔體貼的安慰姬椒。

“我想,二位女施主不用擔心。”

溫潤的男聲響起,這樣大婚的場景,空明也換下了那件鐘愛的素白袈裟,而是穿了身淡黃的袈裟。上面的佛文泛著點點金光,倒是好看。

“阿彌陀佛。”空明念了聲佛號,“姬施主,我們又見面了。”

“滾開。”姬椒對他卻沒什麽好臉色,像是驅趕蚊蟲一般,連連揮手,“我就算要斷情絕愛,我也是去太真觀,不可能進你們佛門做禿頭的。”

空明並不在意她的舉動,自顧自道:“姬施主,與我佛有緣。”

在姬椒發火前,空明擡手一點,指著天邊道:“你看,宋施主他們來了。”

一聲鳳凰清鳴,引得百鳥應和,分外張揚。

一整片火海從天邊席卷而來。離了近了,才發現那是數百只鳳凰!

為首的鳳凰格外漂亮,叫聲也格外清冽動人。在神獸的壓迫下,場中心那十八只妖獸有尾巴的夾住尾巴,沒尾巴的抱頭蜷縮,都瑟瑟發抖。

那鳳凰掃了一眼它們,眼中似有得意。

“這、這鳳凰上還有兩個人!”

有人指著鳳凰驚呼。

絕大多神獸,能與人修保持友誼都算不易,更別提甘願做人修的坐騎了。尤其是鳳凰之類的上古神獸,更為高傲。若是想禁錮它們為坐騎,它們寧願死。

有眼尖的,當即點頭道:“不錯,正是宋少宗主和江道友。”

這句話一出,又引得一陣眼熱。

不少人心裏紛紛升起一個念頭,這合歡宗果然財大氣粗,竟然能讓鳳凰做坐騎。

那鳳凰在天邊盤旋九圈後,緩緩落地。其背上兩個身穿婚服的新郎官攜手,冰雪凝聚成的通透臺階搭在鳳凰身上,其上有藤蔓蓮花附著纏繞。

這二人,一俊美清冷,一風流韻致,倒是般配的很。

那身上的婚服不愧是宋今歌準備了許多年的,是由鮫皇紗為底,天下最精巧的繡娘和煉器師合力完成,玄纁之色的婚服更顯得氣勢恢宏。

這樣的顏色,江岫白和宋淮之二人都很少穿,卻適合極了。

頭戴白玉琉璃冠,腰掛八寶如意結。

二人不緊不慢,攜手並進,隨著禮官揚聲指引,緩步踏上高臺。

“祭天地——”

宋淮之深吸一口氣,握著江岫白的手不由得攥緊,甚至滲出了汗來。

【之之,安心。】

江岫白的聲音帶有魔力,如烈日下的冰泉,一下子便安撫了宋淮之躁動的心。

他眸光微閃,按著禮官的指引,和江岫白一同擡起手。

寒冷的冰與溫柔的木交疊重合,又有八十一件冰木雙屬的聚靈陣同時開啟。整片廣場上,一時間只留下這兩種靈力,楞是將其他靈力都壓了下去。

這兩股靈力交疊上湧,於空中炸開,落下片片雪花與朵朵玉蓮。

與此同時,那十八只被鳳凰嚇住的妖獸鉚足了勁,齊聲高呼,幾沖雲霄。它們身上的靈力也跟著擴散,融入到飄散的雪花與玉蓮中。那些靈植也森*晚*整*理沒閑著,在木靈力下瘋狂生長,將自己生長出的花朵果實贈與客人,以示祝福。

寒芒一閃,二人指尖一痛,露出一道血口子來。

宋淮之將傷口和江岫白重疊在一起,讓二人血液交融,緊密無間。

“以血為誓,天地證言。”

江岫白聲音低沈溫柔,垂眸專註地看著宋淮之。

宋淮之對上他這深情的目光,喉結滾動,應聲道:

“上九天蒼穹,下黃泉碧落。”

並指為刃,劃下兩縷青絲。

“你我結發同心,生死與共。”

誓言和血,化作真言,求得天地見證。金字閃爍,引來天道饋贈,除卻宋淮之二人外,所有來參加大典的客人均有收獲。

這是最頂級的契約——同生共死,才能擁有的饋贈。

宋淮之絲毫不顧落入眉心的天道饋贈,滿心滿眼,都只有眼前人。

十指交握,青絲成結。宋淮之認真地看著江岫白微動的薄唇,同他一起,說下最後的誓約。

“縱海枯石爛,黃土枯骨,亦不可分離。”

禮成,誓言印刻在靈魂深處,永世不滅。唯有魂飛魄散,才能解開這契約。

仙樂從天邊響起,如夢如幻。這是天道在毫不吝嗇的,給予它看重的修士一份排面。

天地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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