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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荷的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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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荷的後手

在江岫白刻意的拖延下, 二人戰況愈來愈激烈,攻勢不相上下,似乎難以分出勝負來。

“呵,劍修?不過如此。”鳳離打了這許久, 自覺自己的實力和江岫白沒什麽差別, 便難免有些得意起來。

甚至覺得,姑姑戰前給他的寶貝根本沒有使用的必要。他單憑借自己, 都能打敗這劍修。

江岫白並不欲與他廢話, 見招拆招, 主防守, 少進攻,認真拖延時間。

他的演技其實不算好,在座的不談大能,甚至有些悟性高的化神期都看出了一絲端倪。但偏偏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打鬥上頭的鳳離不光沒有察覺到古怪之處, 反而將他的退讓當做是膽怯與力不從心,攻勢便愈發淩厲起來。

“你和剛剛那個木靈根是一夥兒的?”鳳離本不算是話多之人, 但今日本應是封王的得意時刻, 卻偏偏被接連打斷, 心中續了一肚子火氣。手上功夫討不到好處,嘴便閑不住了。

“沒被那鬼種子吸幹,他還真是運氣好。長相輕浮,看著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鳳族長相一般都不錯, 但鳳離偏偏是個例外。按理說, 修仙之人即便長相不佳,光靠出塵的氣質也能填補一二。且資質絕佳者, 皆受上天偏愛,長相絕對不會醜陋。

可偏偏鳳離,左臉上一塊巨大的坑窪胎記橫在眼角和靠近額頭的位置,如同傷口潰爛般醜陋。先前用頭發擋著,倒是沒露出來,眼下打起架來頭發難免會飄動,便顯露無疑。

鳳離自己也清楚,心中就覺得所有人都在盯著自己這醜陋的胎記瞧,也更加嫉恨宋淮之二人俊美的容顏。

江岫白可以忍受他說自己,但絕對無法忍受他對宋淮之出言不遜。眸光一凝,腳下一點,攻守立轉。

在他突然爆發的攻勢下,鳳離被打的節節敗退,卻又偏偏沒到被擊敗的程度。就如同...貓戲老鼠一般。

“這鳳離也是嘴賤。”龍逸塵罵了一句,“非要上趕著找死。”

這樣明顯的戲弄侮辱,在場眾人皆看了出來,頓時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這些話落在鳳荷耳朵裏,讓她面色愈沈,心中怒罵鳳離廢物。顧不得其他,厲聲斥責。

“鳳離!”

只一聲,將陷入江岫白節奏,被盲目戲耍鳳離瞬間清醒。

“你敢耍我!”

“技不如人。”江岫白神色淡淡,蔑視道:“廢物。”

“你!”鳳離大怒,甚至沖昏了頭腦。他爆呵一聲,催動鳳荷塞給他的秘寶,整個人身上驟然燃起三丈高的火焰。

“我要你死——”

氣勢節節攀升,從化神期,一路攀升到了煉虛期。

煉虛前期、煉虛中期...直到,半步合體。

見此,鳳荷的面上露出一絲滿意與肉疼。不過,能早些解決,就是好的。

“從現在開始,你沒有求饒的機會的。”鳳離雙目皆是赤色,不見半點眼白。臉上猙獰胎記也愈發可怖,隆起的皮肉微微鼓動,似有巖漿在皮下流過,也像是蟲子蠕動。

“你要為你的放肆,付出生命的代價。”

江岫白微微蹙眉,覺得有些棘手。

呼嘯的火焰沖面而來,江岫白足下一點,淩空向後躍出數丈。那火焰卻長了眼睛一般,跟著他而去。

躲不掉。

腳步後撤抵在地面上,楞是將堅硬的玄鐵石磚都踩凹半寸。

面對鋪天蓋地的火焰,江岫白面色不變,手持斬情劃過半圓,最後豎在面前。

冰晶雪花自劍身起,存存凝結,最後匯成一片菱形冰盾,將沖面而來的火焰分割。

冰盾在火焰的灼燒下消融,在徹底消散前,江岫白持劍斜揮,夾雜著寒意的劍氣如銀月,將剩下的火焰盡數劈散。

赤焰盡消,露出場地中心的江岫白。他沒受傷,只是衣擺袖口被火焰燎燒出殘缺。

見此,宋淮之一直提著的心才放下。

“有點本事。”鳳離冷笑一聲,“但,這樣的火焰,你能躲多少!”

身後,寬大耀目的鳳凰翅膀張開,羽翼輕振,三萬六千片由赤焰化作的火羽便鋪天蓋地的朝著江岫白而去。

江岫白運起身法,身如鬼魅般在火雨中穿梭。他臉上沒什麽表情,旁人看不出什麽情緒,但從他的身法上看,倒還算輕松。

“你還要拖時間到什麽時候?”宋淮之稍稍放下的心再次揪了起來,連聲催促,恨不得抓著龍逸塵的衣領搖個幾下。

“我...”

話還沒說完,龍逸塵餘光忽然看見天邊有一抹赤色弧光一閃而過。

“不用等了!”他一拍小桌站起,示意龍明取消聲音的阻擋後,指著那空中的鳳離罵道:“給我狠狠的打那頭死鳥,扒了他全身的毛,叫他變成禿毛雞!”

話音剛落,整個廣場驟然被寒氣籠罩。

寒冰凝結的聲音,在所有的裝飾器具上發出,給它們穿上一層冰衫。

無邊的劍意沖天而起,同樣是三萬六千道,不光擊潰了那片片火羽,升騰起濃霧。甚至它們並沒有消散,而是在濃霧中匯聚成一柄巨劍,狠狠貫穿了鳳離的胸膛。

巨大的轟鳴聲,是鳳離墜落在地上的動靜。耀目的翅膀變得暗淡無光,羽毛散落。

這一切,不過短短十息,勝負便定。

江岫白雖然沒殺他,劍氣卻在他體內留下了數不清的暗傷。除非能得到脫胎換骨的大機緣,不然此生都無法消除。

“咳、咳咳。”鳳離口吐鮮血,掙紮著半撐起身子,顫聲道:“你,你絕對不是化神!”

“我是化神期。”

“不,不可能!”鳳離死死咬唇,滿眼怨毒,“區區化神期,不可能打得過我。”

江岫白居高臨下的掃了他一眼,冷漠道:“借助外物強行提上去的修為,終究不是你的。”

“你!”

鳳離還想再說些什麽,一只腳卻直接踩在了他的胸膛上,將他踩了下去。

“廢物。”

鳳荷冷冷地看著他,腳下用力,直接踩爆了他的心臟。

“丟了鳳族臉面的東西,活著也是浪費。”

她絲毫不避諱,直接從鳳離身上取走了某些東西。也就是這一瞬,萬木之種終於能確定。

“就是珠兒!”

它斬釘截鐵道:“我不知道它發生了什麽,絲毫沒有半點意識,只受鳳荷控制。但,那就是萬火之珠。”

鳳荷跨過死不瞑目的鳳離,走到江岫白面前,眼含怒意道:“你,很好。”

江岫白沒有理睬她,轉身便走,淡定的在宋淮之身邊坐下,順便自然且主動的將手遞給他,方便他探查傷勢。

“你倒是自覺。”宋淮之瞪了他一眼,仔仔細細探查後,發現他丹田的靈力幾乎枯竭。顯然展開劍域還要維持三萬六千道劍氣對現在的江岫白而已,也是不小的負擔。

“快吸收。”一邊塞了幾顆極品靈石到他手裏,宋淮之一邊忙著翻找宮竹給的上品補氣丹,一股腦的給江岫白餵下。

江岫白乖的很,安安靜靜的任意他指揮自己。唯有左手死死握著宋淮之的手,怎麽都不肯放。

“龍王陛下,這下,您滿意了?”鳳荷死死盯著龍逸塵,冷笑道:“您這次的手段,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我的手段,可不止這些。”龍逸塵輕笑,一拍手,揚聲喚道:“鳳婆,勞煩您,將鈺兒帶上來吧。”

鳳荷面色驟變,不光是她,所有依附於她的鳳族皆是大驚,心下震動。

在眾人的註視下,年邁的鳳婆在一個娃娃臉青年的攙扶下,緩緩走至臺上。

“這!才是你們鳳族名正言順的王!”龍逸塵一指臺上人,大聲道:“鳳族太子,鳳鈺!”

宋淮之扭頭看去,眉頭微蹙,下意識摸了摸懷裏的赤羽,心情凝重。

這貍貓的長相,怎麽隱隱有些像長大後的赤羽?不,應該說,是鳳鈺像長大後的赤羽。

“怎麽了?”江岫白察覺到他的警惕,雖不理解,卻順勢擡手,用寬大的袖擺幫他一起遮住懷裏的赤羽。

宋淮之心中隱有猜測,卻覺得十分離譜。

“我懷疑赤羽他...”

口中的話沒有說盡,但江岫白只看了一眼那鳳鈺的長相,便知他在擔憂什麽。

“不必擔心。”緊緊握住宋淮之的手,二人一同將赤羽護在懷裏。

“眼下情況混亂,就算是,也等回了安全之地再說。”

“嗯。”宋淮之點頭,就算赤羽真的是鳳鈺,他也不準備現在就說出。這鳳荷瘋成這樣,誰知道她有沒有什麽秘法,能過庇護直接殺了赤羽。

“鈺兒資質好,又是前任鳳王唯一的兒子,早早便被立做太子。眼下前任鳳王生死,他就應該繼位為王。”龍逸塵揚聲道。

“不可能!”鳳荷想都不想就反駁,“鳳鈺早就死了!”

“鳳族有涅槃重生的本事,即便鈺兒死過一次,眼下浴火重生,又有什麽好稀奇的?”龍逸塵厲聲反駁,“眼下,鈺兒活生生站在臺上,這就是事實!”

“他不可能浴火重生。”鳳荷陰沈著臉,看著龍逸塵的雙目幾欲噴火,“是你在搞鬼,這鳳鈺是假的!”

“你說鈺兒不可能涅槃,你怎麽知道?”龍逸塵眼中同樣滿是殺意,半分不讓道:“你可是告訴我,鈺兒是貪玩跑出了妖境後便不見蹤影,只從本命玉牌的碎裂上可看出他已經身死。”

他越過席面,急步走到鳳鈺面前,死死盯著她逼問道:“你鳳族涅槃重生後,先前已經碎掉的本命玉牌不會有任何變化。那我請問,你是怎麽知道鈺兒不可能涅槃重生。還是說,根本就是你殺了鈺兒,所以才如此斬釘截鐵!”

“放肆!”鳳荷大怒,“區區小輩,怎敢如此逼問我。即便你是龍王,也未免太過猖狂!”

“到底誰放肆!”龍逸塵根本不怕她,一把扯著她的衣領,將她轉向臺上的鳳鈺,面容猙獰道:“鳳王在此,爾等為何不拜!”

鳳荷如何受過這等屈辱,當即便要出手殺了龍逸塵,可揚起的手卻被人死死拉住。

“鳳荷。”龍明瞬身站在她旁邊,“你當我是死了不成。”

“你們還等什麽?”鳳荷用力抽回手,反手取出一把赤色流金的葫蘆扇來,“他龍族欺人太甚,擺明了是想用冒牌貨來吞並我鳳族,汝等還不快快抽出武器,隨我死戰!”

周圍的鳳族大多是鳳荷的人,聞言當即抽出武器,蓄勢待發。

“鳳荷,收手吧。”高臺上,鳳婆示意扶著自己的鳳鈺松開手後,拄著拐杖緩慢上前兩步,輕嘆一聲道:“他,確實是鈺兒。”

鳳婆是整個鳳族資歷最老的人,渡劫期飛升失敗後,已經活了快三萬年。她之所以容顏蒼老,靈力微薄,也是為了守護鳳族而導致的。因此,她在鳳族中的名望極高。

“鈺兒和他爹,都是我看著長大的。是不是他,我如何不知。小荷,收手吧,不要一錯再錯了。”

鳳婆說完,舉起王冠便要往鳳鈺頭上戴。

可就在王冠剛剛接觸他發頂的那一刻,鳳婆驟然噴出一口鮮血,噴撒在鳳鈺的臉上,讓他分外驚恐。

一枚艷麗的羽狀飛器,狠狠紮入鳳婆心口。她本就衰弱,如何能扛得住,轉眼便沒了氣息。

王冠從顫抖的指尖滑落,砸在地上的聲音卻被鳳婆倒地的聲音掩蓋。

“鳳婆!”

龍逸塵指著鳳荷怒吼道:“你就是個畜生!鈺兒和他爹是鳳婆帶大的,你又何嘗不是?”

“我連親弟弟都敢殺,還有什麽不敢的。”鳳荷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不光讓在場眾人心驚,也讓那些跟隨她的鳳族弟子同樣懼怕。

漸漸的,有人放下了手裏的武器,默默跪在鳳婆面前,用力磕頭。

若論起來,整個鳳族有多少人不是鳳婆看著長大的呢?

有個淚流滿面的鳳族給鳳婆磕完了頭後,猛地捧起地上的王冠,跪在鳳鈺面前大聲道:“還請陛下戴冠!”

由他開始,越來越多的鳳族跟在他身後跪下,齊聲高呼。

只有少部分鳳荷的死忠,緊緊跟在她身邊。不過他們握著武器的手同樣在顫抖,也都紅了眼眶。

“鳳荷,人心所向,你還有什麽好說的。”龍逸塵死死盯著她,“鳳族新王,會制裁你。”

“一群蠢貨。”

鳳荷挑了挑長長的指甲,冷笑道:“不過一個假貨,便哄的你們這般推崇。”

“龍逸塵,你真當你這手算計能成嗎?我敢保證,這人絕對不是我那侄兒,只是你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冒牌貨。”

她忽的取出一枚赤色琥珀,其中似有三滴血液懸空封存。

“我那弟弟死後,全身的血液精華皆濃縮在這三滴血中。是不是真的鳳鈺,吞血一驗便知。”

許多妖族在死後,都會將自己的血液精華贈予子嗣,助他們修行。大乘期鳳凰的血液精華更是能讓子嗣體內的鳳凰血脈濃度提高足足一倍,堪稱脫胎換骨。

但,這樣的饋贈,都是留給子嗣的,就連親兄弟姐妹都不可用。若是外人強行服用,會根據血液精華的強度而受到傷害。像這三滴,只吞一滴,便足以讓那臺上不過元嬰期的假鳳鈺爆體而亡。

其實一開始凝聚了五滴血,鳳荷用了數百年的時間,才勉強將兩滴徹底煉化,而後化為己用。

龍逸塵也沒料到她竟然還保留著三滴血,面色頓時不好看了起來。

當年前任鳳王身死時,他還沒回到妖境,只後來聽人說,鳳王的屍首散於天地,回饋整個南禺山,卻不想其血液精華竟被鳳荷抽走。

鳳荷見他面色難看,心中終於有了暢快感,大笑道:“怎麽,不敢嗎?我還非要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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