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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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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懷鬼胎

要不是還指望著狐無憂幫他找織夢蝶, 宋淮之差點沒忍住要將他罵個狗血淋頭才好。

雙修是不可能雙修的,最、最多讓江岫白的元神再來識海轉一圈...

與第一次不同,這一次的“識海一刻游”是在宋淮之完全清醒的情況下,且沒有任何東西能分散他的註意力。那種從心底生出的酥麻和軟意, 直到鳳族大典當日都還殘留著。

“真沒雙修啊。”

狐無憂一見宋淮之出門, 便立刻沖上去,鼻尖聳動小狗一般猛嗅。

看著滿臉失望的狐無憂, 宋淮之咬牙, 扯出一個涼涼的笑容, 陰惻惻道:

“有本事你自己來?”

“不了不了。”狐無憂深怕把人逗狠了, 連連擺手,還對宋淮之做了個請的姿勢,“您請。”

“哼!”

宋淮之重重哼了一聲,運起靈力,才讓腳下能踩實一些。

鳳族大典在南禺山的主峰舉行, 聲勢浩大, 排場奢靡,顯然是卯足了勁要大辦一場。

這次鳳族可謂是準備充分, 為了防止龍逸塵再砸場子, 幾乎方方面面都仔細斟酌了好幾遍。眼下有了信心, 自然要大肆張揚,好壯一壯他鳳族被壓了這麽多年的威勢。

對此,龍逸塵表示不屑一顧。

“那鳳離確實算個天才。”龍逸塵大咧咧帶著眾人坐在席位上,自顧自取了面前的靈果吃, “但不用擔心, 便是再給他修煉百年,也打不過你。”

他咬了一口果子轉頭又吐出來, 罵道:“這鳳族是窮出生天了嗎?拿來待客的果子就這等貨色?”

龍逸塵明晃晃是在找茬,但鳳族又不好說什麽,你推我我推你,最後來了個年邁的長老。

“龍王陛下不必動怒,我這就叫他們去換。”這鳳族長老出奇的一副老婦長相,倒是慈眉善目。

見到她,龍逸塵竟然難得給了面子,收斂起張狂的坐姿,點頭道:“有勞鳳婆。”

鳳婆點了點頭,嘆氣道:“好孩子,該放下的,還是放下吧。”

龍逸塵落在桌下的手緊了又緊,垂眸道:“鳳婆還是別和我多說話的好,省得又被小人磋磨。”

當他說這句話時,宋淮之察覺到有一縷銳利目光從交談中的龍逸塵二人身上掃過,似有不耐與殺意。

微微側坐,假借和江岫白交談的動作,用餘光悄悄望了過去。那是一個長相大氣聖潔的年輕女子,周身卻有不符合外貌的穩重和沈澱。女子頭戴鳳冠,長長的流蘇遮擋住半邊面,唯有一點紅唇分外顯眼,艷的甚至有些恐怖。

宋淮之沒敢多看,只掃了一瞬,便飛快轉開。

鳳婆與龍逸塵同樣察覺到了那道目光,二人便不再多言。鳳婆杵起拐杖,佝僂著背,緩慢離開。

“那就是鳳荷。”龍逸塵目光瞬間陰冷,雙拳緊握,傳音入耳給幾人解森*晚*整*理釋,“大乘後期神獸,上任鳳王的親姐姐,鈺兒的姑姑。也是...真正的兇手。”

“既然這樣,她為什麽不自己稱王?”宋淮之不解,“她有如此修為,又能下得狠手,還是上任鳳王的親姐姐。這般好的條件,稱王易如反掌,何必要接二連三的推了別人上來。”

“不知。”龍逸塵沈著臉搖頭,“我查到,鳳荷殺害親弟弟,是為了一件至寶。但她本身似乎無心王位,一心向道。”

對於鳳荷這種身份修為的人來說,能夠驅使她殺害血親也要搶奪的至寶,一定不簡單。

“她不想要王位,卻想要至寶。那她所求,唯有...”宋淮之與江岫白對視一眼,二人眼中皆是一個答案。

飛升。

“鳳荷是什麽靈根?”宋淮之突然問道。

龍逸塵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顯然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卻還是解釋道:“鳳族屬火,大多為單火靈根,鳳荷與鈺兒父子,都是極品單火靈根。”

那便是了。

宋淮之認為,鳳荷搶奪的那件至寶正是萬火之珠。

想到這裏,宋淮之意識下沈,在腦中輕喚萬木之主,詢問他是否能察覺到萬火之珠的位置。

【不行。】

萬木之主回答的很幹脆。

【如果它還處於被封印或尚未出世的狀態,就算我離它千米之內,同樣無法感覺。】

在五行至寶上,雖然宋今歌沒有明說,但其流露出來的意思,也隱隱有五行至寶同飛升有關。這件事宋淮之向萬木之主求證過,可它卻怎麽都不肯說,只說自己是有任務在身。追問急了,便又道天機不可洩露。

幾番結合下來,只怕五行至寶能讓人飛升是確有其事。

得到這個結論時,宋淮之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擁有萬木之主的自己,或許真的能飛升成仙。而是明確感覺到,自己眼下猶如三歲稚子抱玉過市。宋今歌的封印則是那美玉上的一層遮蓋,誰知道能掩飾多久。

【你不會想丟下我吧?】

察覺到他飛速閃爍的思緒,萬木之主急了,自己在丹田裏上躥下跳半響後,忍不住道:

【哎呦實話告訴你吧,其實我之前都是騙你的。我們確實有任務在身,但、但...】

萬木之主的聲音變小,顯然十分心虛。

【但我忘了。】

它說完,還急急給自己找補。

【不過不是我故意忘掉的,我之前問了萬水之源,它也不記得。或許,得等到特定的時候才能想起。】

【反正你不能扔掉我,我為了你們耗費本源,還舔著老臉坑兄弟。你要是真的要拋棄我做負心漢,我就天天罵你!罵死你!】

宋淮之苦笑,搖頭道:“我自是不會丟下你。但現在的情況,只怕就算你們不能助人飛升,也會被認為有此能力了。”

他二人的交談都是在心底,沒有外人知道,江岫白察覺到他情緒有些不穩,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微微收緊。

宋淮之順勢望去,正對上他平穩的目光。

“我沒事。”宋淮之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心,“回去告訴你。”

在別人家的地盤,這種事不能細說。要知道就算是傳音入耳,若是有秘法,照樣會被人聽去。

幾人便不再多說,只閑聊些天南海北的閑話。

在此期間,以兩個合體期為首的狐族似乎在找狐無憂的身影。狐無憂心眼兒壞,還故意舉手招呼他們。那些狐族一看他坐在龍族的席位裏,甚至還坐在龍王身邊,當即面色一變,扭頭就去找了鳳荷。

“切。”狐無憂嗤笑一聲,“一群蠢貨,只怕是認為我攀附了龍族的勢力呢。”

“他們也沒想錯。”龍逸塵看見鳳荷便滿肚子怨氣,索性悶頭飲酒,“我們確實在給你撐腰。”

“不不不,請註意您的用詞,龍王陛下。”狐無憂搖頭,“我們只是合作關系,大家是平等的。”

“平等?”一直靜坐飲茶的龍明輕笑一聲,擡手揉了揉狐無憂的毛耳朵,“小狐貍,等你服下九尾花,成為神獸後,再來跟我們談平等吧。”

狐族算是比較獨特的種族,擁有一套自己的晉升方式。他們不講究血脈,只要能長出九條尾巴,便能成為神獸。若是沒有九尾,就算飛升成仙,也只是靈獸。當然,在先前靠修行就能生出九尾的時代,並不會有八尾飛升的情況。

所以眼下妖境的狐族,全是靈獸。之所以能聚集起來占據較好的領地,完全是因為其祖上的底蘊足。不過近些年來,隨著從外面進來妖境的靈狐數量增多,妖境中的狐族也開始混亂。

大約分為新舊兩派,舊派是一直居住在妖境,傳承穩定的;新派則是從外進來妖境,大多沒有傳承,全靠自身修行。

舊派靈狐看不上他們外來的粗狂樣,再加上手裏握著九尾花的種子,便愈發瞧不上他們。新派靈狐嫌對方迂腐假正經,規矩又多,也不樂意融入他們,更喜歡獨來獨往。新派雖然垂涎九尾花,但因為聚不成氣候的緣故,也只能想想。

本來兩派倒還算是相安無事,可偏偏上任狐王口頭指定狐無憂這個新派狐做下任狐王,那舊派的能樂意嗎?同樣的,新派靈狐也不樂意他們剝奪狐無憂的王位。不過他們也給不了狐無憂什麽實質幫助,一個個都是閑散慣了的,頂多口頭支持一下。

總的來說,整個妖境的狐族無論新舊兩派,只有靈獸沒有神獸。唯有當服下九尾花的狐王出現,狐族才會有唯一的神獸。

其實狐無憂自己也知道,他與龍族的合作,前提是他能服下九尾花成為神獸,只有這樣,他才能擁有交易的資本。

龍族之所以會選擇他,也不過是因為舊派靈狐率先選擇了鳳族而已。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是被挑剩下後,僅剩的選擇。

狐無憂也是有傲氣的,這個認知讓他心中也有些不痛快。他扭頭,看向宋淮之認真道:

“只要你能幫我催生出九尾花,我欠你三個願望。”

宋淮之一楞,看著他眼底的認真和微微顫抖的雙拳,便察覺到他心中的難受。

“好啊。”宋淮之笑了笑,故作輕松的和他開了個玩笑,“狐王的三個願望,那我可賺大發了。”

“哼,出息。”龍逸塵聞言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只要你能幫我找到鈺兒,我答應你十個願望都行。”

宋淮之扶額,只覺得這位龍王實在嘴上不饒人,那位名叫鳳鈺的小鳳凰若是要和他談戀愛,指定會受委屈。

這般想著,宋淮之摸了摸懷裏赤羽軟乎乎的肚子,心想還好他們家赤羽不是那個倒黴蛋。



隨著時間流逝,所有的席位上都齊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舊派狐本不應該坐在和龍族正對的位置,但他們偏偏被安排在了那裏,似乎是為了方便他們和狐無憂對峙。

在鳳荷的主持下,面容清俊的鳳離一步一步走向王座。

祭奠祖宗,誠告天地...

明明主角是鳳離,可無數雙眼睛卻盯著龍逸塵瞧,顯然在等他發怒暴起。

但出奇的是,一直到鳳離緊張的坐在王座上,龍逸塵都只是一臉玩味,沒有采取任何動作。

他這樣冷靜,就連沈穩如鳳荷,都忍不住心中疑惑。捧起王冠,掃了一眼龍逸塵,見他已經沒有反應,鳳荷索性不想其他,飛快的就要把王冠往鳳離頭上戴。

“等等——”

龍逸塵的聲音懶洋洋的,不大。但在寂靜的大典上,足以讓所有人聽見。

聽見他的聲音,不光賓客覺得心中大石落地,就連鳳族眾人甚至鳳荷都送了一口氣。

果然。

按照規矩,有人提出異議,大典便要暫停。

無視鳳離急切懊惱的目光,鳳荷將王冠穩穩的放回托盤,揚聲道:

“龍王陛下有何異議。”

“異議?當然有。”龍逸塵吊兒郎當道。

鳳荷點頭,走流程般的說了一些話後,熟練道:“不知與鳳離對戰的是哪位,還請上前來。”

“不不不,先等等。”龍逸塵打斷她的流程,起身道:“異議確實有,挑戰也要打,但不是現在。現在,要先解決狐族的事。”

他一指對面,楞是將舊派狐嚇出一身冷汗,不由自主的開始胡思亂想。

莫不是狐無憂和龍族達成了什麽協議,龍族要對他們出手?

可也不能在人家鳳族的大典上啊!

舊派狐為首的合體期戰戰兢兢地看了鳳荷一眼,顯然期待她給自己出頭。

於情,舊派狐眼下依附鳳族;於理,這是鳳族的大典,鳳荷都無法坐視不理。

“龍王陛下這是何意。我鳳族的稱王大典,與狐族何幹?”

“當然有關系。”龍逸塵挑眉,“狐族也要稱王,便借你這現成的大典一用。”

鳳荷壓抑心中火氣,鳳眸寒光一閃,沈聲道:“這件事,大可放在我鳳族稱王後再行。”

“此言差矣,狐族是客,鳳族是主。自然要款待客人,讓客人先請。”龍逸塵嘴一張,就開始插科打諢。

“客隨主便。”鳳荷反駁,“若是龍王想比鬥,我鳳族奉陪到底。若是想胡攪蠻纏,還請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

“鳳荷。”

龍逸塵突然輕笑一聲,直白道:“我已經忍讓到你們完成其他儀式,只差最後一步才開口。已經,很給你們面子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身後數名大乘期龍族同時敞開威勢,鋪天蓋地的龍息黑沈沈壓下,占據整個南禺山。

“若是你執意不肯。”龍逸塵隨手拋出一枚果子。那果子咕嚕嚕滾了幾圈,正正好滾在鳳荷腳下。

“那今日便徹底做個了結吧。”

此舉,便是將整個鳳族架了起來。鳳族內鬥,死了不少戰力,現在的實力論起來,根本不是龍族的對手。就算拼死,最後的結果,也只會是鳳族滅絕,而龍族修身養息萬年便可。

鳳荷的臉陰沈不定。她將龍逸塵的行為,當做是對鳳族,和對她的挑釁。

是的,她並不認為龍逸塵是真的要幫助狐無憂,這只是順帶。真正的目的,不過是為了讓她和鳳族徹底丟了面子。

事實上,鳳荷猜對了一半。

龍逸塵跟狐無憂說,幫他是要他跟著自己一起殺鳳荷,只是隨口一說。狐族勢微,成與不成,對他都無所謂,他並不在意。

非要將狐族稱王提前,也只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好讓他的計劃有時間完成罷了。

因此,龍逸塵分毫不讓,昂首道:“如何?”

如何?鳳荷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

再等等,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

現在還不是時候。

鳳荷強行運氣穩住自身,向後退了一步,冷硬道:

“既然這樣,狐族先請吧。”

滿座嘩然,鳳族竟真的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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