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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篇:北極狐與垂耳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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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篇:北極狐與垂耳兔

“好了, 你們這幾天就住在這裏吧。”江元化一手抓住大門,一手將兩部手機往宋淮之懷裏塞,“這兩部手機都綁卡了,一個億夠你們花不?多帶些現代的特產回去, 不花完不許走啊。”

“這麽多?”宋淮之接過手機, 感慨道:“我跟你們這些萬惡的有錢人拼了。”

“這還多?”江元化笑彎了眼,“你給我們的那些修行資源, 隨便拿出一個在玄門拍賣, 就能賣出幾個億來。你們隨便花, 用完了發個消息給我, 我再轉。”

宋淮之一想也是,因為兩界功法不一樣的緣故,所以他們只要了靈石與法器。那幾十件法器,都夠他們玄門組裝一支部隊了。

“行,沒什麽事我先走了。”江元化拉著門就要關起來, 同時神色暧昧道:“哎呀, 這下沒人打擾你們了,隨便親隨便抱。”

他壓低了聲音, 嘿嘿一笑道:“對了, 那些東西都在主臥床頭櫃裏。哦, 浴室裏也有一些,你自己看著用啊。”

“什麽...”宋淮之乍一下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後,一把拉住就要關門的江元化, 咬牙切齒解釋道:“我都說了, 我們不是情侶!”

“隨便你吧。”江元化一臉不信,嘴上敷衍道:“你說不是就不是咯。”

宋淮之一看他這樣, 就知道他根本不信,就是嘴上敷衍,便愈發不肯讓他走了。死死拽著門,不讓他關上,一副非要跟他掰扯明白的架勢。

“哎呦你煩不煩。”江元化被他拽著不讓走,索性直接鬼化,變作一縷青煙從門縫中鉆了出去,他也是嘴上不饒人的,人走了,還要吐槽幾句。

“你就嘴硬吧你,到時候別讓我看見那些東西已經被用了!”

他說完就跑,逃的非常快,快到宋淮之就算立刻出手試圖攔截,最後還是讓他逃脫了。

“虧我還送了你那麽多木靈力!”宋淮之憤憤關門,“果然是鬼話連篇!”

他嘴上抱怨著,一轉頭,就看見江岫白坐在沙發上。他穿著現代人輕便的衣服,倒是頗有一種獨特韻味。

宋淮之一想到剛剛那個似是而非的吻,便面紅耳赤,覺得尷尬。

生硬的打了個哈氣,宋淮之故意揉了揉眼睛,裝作一副困頓的模樣從沙發後走過。

“啊還挺困的,我先去睡一...”

“你在躲我。”

江岫白的聲音讓宋淮之瞬間僵硬在原地,試圖偷偷摸摸從後面跑掉的計劃徹底宣告破產,宋淮之深吸一口氣,再轉身面對他時,已經掛上了微笑。

“怎麽會呢,別胡說,我躲你幹嘛。”

“嗯。”江岫白垂眸,整個人突然升起一種少見的脆弱無助感,“你知道的,在這裏,只有我是異界人。”

我真該死啊!

宋淮之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人家好好一個天之驕子,這麽多年跟著自己東奔西跑不說,還為了自己死過一次。眼下又跟著自己來到了對他而言陌生的世界,自己竟然不註重他的感受,反而想要躲他!

真是太不應該了。

宋淮之當即撐著沙發就翻了過去,擡手抄起遙控器,滿臉堆笑道:“別擔心,有哥在,你這幾天只管好好享受。”

“你想看什麽?仙俠劇看不看?新的都不好看,我帶你看老的吧,仙劍奇俠傳三好了。”宋淮之調好電視,又抄起手機沖著江岫白搖了搖,得意道:“下面,讓你感受一下什麽是現代社會的便利!”

半個小時後。

幾乎占據一整面墻的電視上放著仙劍三,沙發前的茶幾上堆放著各式各樣的小吃。宋淮之殷勤極了,就差沒餵到江岫白嘴邊。

“怎麽樣怎麽樣?”看著他咬下一口炸雞,宋淮之眼巴巴地追問。

“一般。”江岫白咬了一口便不再吃,“沒有你做的好吃。這些東西的原料低劣,你也要少吃。”

“是嗎?”宋淮之不明所以,也跟著吃了一口,而後毫不猶豫的吐了出來。

“這都是什麽味啊!”

轉念一想,他明白了。他們修仙之人,凡間俗物對他們而言只是汙染和負擔。再加上這些東西不過是街邊小吃,滿是劣質香精調料等。普通人吃了還好,感覺不出來,但他們不行。

“算了別吃了,回頭我將這些東西的食譜都打印下來帶走,回家用好材料再做給你吃。”宋淮之嘆了口氣,看著一桌子小吃發愁,“我買了這麽多,直接丟掉又很浪費哎。”

他當年忙著打工賺錢,根本沒有錢去買這些又貴又填不飽肚子的小吃,眼下好不容易有錢了,便想著都嘗嘗,結果卻連一口都吃不下。

“哎!有辦法了!”宋淮之眼睛突然一亮,將桌上的小吃都收入儲物戒指中後,拉著江岫白就起身,“走,跟我去個地方。”

他先找了個大型商場,買了些大小不一的兒童和青少年衣服,又買了許多零食等,連家電都買了不少。

“為什麽不直接裝進儲物戒指裏?”江岫白看著商場的工作人員將東西全都搬上卡車,問道:“可以快一些。”

“入鄉隨俗嘛。”宋淮之付完錢後,突然竄到江岫白身後,將一個毛絨絨的白色狐貍耳朵發箍戴在了他頭上。

“好看!”

那狐貍耳朵毛絨絨的,風一吹,長長的毛微微飄動,竟如同活了一般。

“哪兒來的。”江岫白擡頭摸了摸耳朵,倒是並沒有拿下來。

“買的多,送的。”宋淮之盯著他瞧,只覺得他和這狐貍耳朵適配極了。這副模樣,像極了雪山上的北極狐。

嗯,當然,得是冬季的北極狐。

江岫白見他盯著自己瞧,一雙杏眼亮的不像話。唇角微勾,靈力控制著耳朵靈活擺動。

果然,宋淮之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好看嗎?”江岫白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的俯視宋淮之。他面容清淡俊逸,偏偏耳朵上那對招搖的狐貍耳朵又流露出幾分勾人。

魅惑與清冷交織,神性與人性重疊。

“好、好看。”宋淮之覺得有些窒息,一雙杏眼一錯不錯的落在江岫白的臉上。

忽然,腦袋上多了個什麽東西。擡手一模,垂落下來的大耳朵毛絨絨的,偏頭一瞧,淡淡的灰色。

是只垂耳兔。

“你也好看。”

江岫白大手落在他發頂,看似在摸那雙兔子耳朵,實則在柔軟的發間摩挲,動作溫柔又暧昧。

“你哪兒來的?”宋淮之腳下一轉,避開他的手,故意轉移話題。

“那位姑娘給的。”

宋淮之順著他的手轉頭一看,果然見剛剛給自己狐貍耳朵的工作人員正用手上文件夾捂住自己的臉,興奮到滿眼放光。

就在這時,旁邊有小孩子的聲音傳來。

“媽媽,我也想要哥哥腦袋上的耳朵。”小女孩穿的很可愛,扯著自己媽媽的袖子就不讓她走,“兔兔,我要兔兔!”

剛好,他們的消費也達到了要求,工作人員便同樣遞了個一般無二的兔子耳朵給她。這個耳朵還在包裝袋裏沒有拆出來,宋淮之眼尖,一眼就看見了上面的幾個字。

兒童毛絨絨垂耳兔耳朵。

兒童...

宋淮之只覺老臉一紅,一把扯下腦袋上的耳朵就催促著江岫白快走。

“走了走了,這是人家小孩子玩的。”

都怪商家,給小孩子的發箍做那麽大幹嘛,他們成年人都能戴了!

他摘下自己的還不夠,還順手將江岫白的一同摘下,省的他再“勾引”人。

不過,紅著老臉的小江同學,還是很誠實的將兩個耳朵收在了儲物戒指裏。

拿都拿了,別浪費。

...

“到了,就是這裏。”宋淮之站在熟悉的圍欄外面,感慨萬千。

“我小時候,在這裏住了十來年呢,一直到我考上大學才離開。”

指揮著卡車司機將東西搬下來時,鐵圍欄打開,走出來一個顫顫巍巍的老人。

“你們這是?”

“王院長好。”宋淮之見到熟悉的老人,眼角濕潤了些,急急迎上前扶住他,笑道:“我們是來捐贈物資的。”

王院長的孤兒院地處偏僻,再加上沒什麽宣傳,裏面的孩子也大多殘疾,所以很少有人願意領養,就連送物資的好心人都很少。整個孤兒院除了王院長外,唯二的兩個阿姨,一個是王院長的老婆,一個是王院長的姐姐。

宋淮之當年靠著一手撒嬌賣乖的技術,可沒少從這兩位阿姨手上哄來糖吃。

“好好好。”王院長雖然人老了,眼神不濟,卻還是能看清那一大堆的米面糧油、衣服文具等。當即握住宋淮之的手,激動道:“快,快請進。”

年紀大些的孩子們幫著司機將東西全都搬進去,而年紀小的孩子們早就被宋淮之帶來的那些小吃所吸引,一個個咬著手指,狠狠咽口水。

有個六歲的孩子忍不住,跑過來揪住王院長的衣服,撒嬌道:“爺爺爺爺,我們可以吃嗎?”

“讓你們見笑了。”王院長慈愛的摸了摸他的腦袋,嘆氣道:“孩子們上次吃零食,還是過年的時候,有好心人送了些物資來。”

“沒關系。”宋淮之笑著沖那些小孩兒道:“都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一聽這話,那些孩子們紛紛歡呼著去拿小吃。不過動作雖然急切,卻並沒有爭搶。大些的孩子反而主動幫助夠不到的小孩拿。

王院長將孩子們教育的很好,很少有欺負人的孩子。

將東西留在院子裏,宋淮之二人跟著王院長來到了他的辦公室。說是辦公室,其實也就是個只有十平方大小的平房罷了。墻面斑駁,貼了許多報紙遮擋裂縫。

其中一面墻上,掛了許多照片。

“呵呵,這些都是在這孤兒院長大的孩子。”王院長見他們似乎感興趣,便樂呵呵的介紹道:“這個孩子從小身體就好,現在是個警察;這個孩子雖然成績差些,動手能力卻不錯,學了個修車也是一門手藝;這個...”

隨著王院長手的移動,宋淮之和江岫白的目光跟著他落在一張老舊相片上。相片上是兩個勾肩搭背的人,是“宋淮之”和王院長。

“唉,這個孩子,性格最好。”王院長取下那相框,顫抖著用手撫摸,“他考上大學後,省吃儉用的打錢回來。只要一有空就會回來幫忙,可惜,我已經兩年沒見過他了。”

“他就是嫌我們拖累,不願意再跟我們有什麽牽扯,也就你還天天念著他。”院長夫人小心端著兩杯茶過來,杯子雖然破舊,卻洗的很幹凈。

“住口!”王院長厲聲斥責,“小宋這孩子不可能是這樣的人,他一定是遇到了什麽難事。

“難事難事的,我看都是借口。”院長夫人跟他過了幾十年,早就摸清了他的脾氣,根本不在意他的訓斥。

“給我吧。”江岫白上前接過茶杯,“您坐。”

“唉,小夥子長的真不錯。”院長夫人連聲誇了好幾句,又道:“要我說,也是正常,小宋肯打幾年錢回來,已經算是不錯了。他自己年紀也大了,以後娶媳婦買房不得花錢啊?就是這孩子心也太狠了些,不給錢不要緊,好歹回來看看我們。”

說著說著,她用袖子擦了把眼睛,“他小時候嘴饞,就喜歡吃些甜的。老是纏著我討糖果吃,我哪兒有那麽多糖,就撿了人家菜市場的爛水果,撿些好的地方削出來,曬成果幹哄他是糖。”

院長夫人一向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嘴上說著宋淮之的不是,其實心裏比誰都記著他。

宋淮之越聽,眼角愈發濕潤。他的兒時,不光有這些果幹做的糖,還有甜甜的果汁。雖然都是些爛水果,甜味兒卻不減。

“唉,也不知道這孩子現在怎麽樣了,打電話也不接。我前兩年還老做夢,夢見他出事。”王院長在宋淮之的攙扶下坐下。

“呸呸呸,快呸掉。”院長夫人瞪了他一眼,“好好的孩子,別瞎咒人家。”

她罵完老頭子,還沖著宋淮之招呼,“好孩子,喝茶。”

“唉。”宋淮之強忍眼角的濕潤,點頭喝茶,“好喝。”

這茶一入口,宋淮之幾乎落下淚來。這茶葉的時間長了,保存又不得當,都生了些黴味。可就是這樣的茶葉,卻是他們唯一能用來待客的東西。

江岫白同樣將茶水飲盡,讚一聲好喝。

“好喝就行,好喝就行。”院長夫人他們的茶杯裏沒有茶葉,只是熱水,“我還怕兩位貴客喝不慣呢。”

“我記得...政府是有補貼的,為什麽會這麽貧困。”宋淮之喉嚨發癢,啞聲問道。

“政府是有些補貼。”王院長長嘆一聲,“前些日子突發流感,這麽多孩子吃藥看病就是不小的數目。我們老了還能抗一抗,可孩子們抗不了啊。不光是這樣,孤兒院租地的費用也連年上漲。照這樣下去,我這孤兒院也不知道還能開幾年。”

“會好的。”宋淮之握了握他的手,“一切都會好的。”

“對了,還沒問二位的名字呢。”王院長從櫃子上拿下一本泛黃的厚本子,裏面全是一個個的名字,他拿起筆,推了推鼻子上用線纏起來的老花眼鏡道:“這些都是幫助過我們的好心人。”

名字。

宋淮之喉結滾動,緩慢道:“他叫江岫白。我叫...宋淮之。”

王院長寫名字的手一頓,擡頭問道:“哪個淮之。”

宋淮之沒有回答,他不知道怎麽開口。

“老頭子我,老眼昏花。麻煩二位自己寫一下。”王院長顫抖著將本子推過去。

宋淮之接過,拿起筆的手同樣在微顫,遲遲無法下筆。他的字跡,從未變過。

“我來吧。”江岫白從他手中抽出筆,字跡冷硬,力透紙背。

“淮之,宋淮之。”王院長撫摸著那個名字,不住的念道。

“呀,這不是和小之的名字一樣嗎?”院長夫人同樣驚訝。

宋淮之深吸一口氣,勉強維持著面上的冷靜,“同名同姓,也很正常。這也說明了我和這個孤兒院有緣。”

穿越時空之事太過離譜,宋淮之並不準備和他們說。

略坐了坐,便起身告辭。

“這張相片,你們要帶走嗎?”王院長將那張“宋淮之”與他的合照往前遞了遞,眼中似有期待。

“不了。”宋淮之笑了笑,“我們又不認識,帶它走幹什麽,還是留給您吧。”

“也是,也是...”

不再看失魂落魄的王院長,宋淮之拉著江岫白一直走出好遠,這才停下。

“我們可以讓他們以後過的好一些。”江岫白握緊他的手,溫聲寬慰道:“還能拜托容和塵他們照顧。”

“嗯,你說的對。”宋淮之擡頭望天,雖然心森*晚*整*理中有些酸楚,可心境卻提升了不少。

雖然他一直沒有意識到,但王院長與孤兒院,一直都是他的一個心結。眼下能得到解決,自然能提升心境,於往後修行有利。

與此同時,孤兒院內。

“老頭子,你手機響了。”

院長夫人收拾好茶具,見桌上的手機響個不停。拿起來一看,是一條轉賬的消息,而轉賬人正是宋淮之。

“呀!”這一看,她頓時驚呼出聲,“老頭子你快看,小之給咱們打錢了,個十百千...打了五百萬!”

看到這個數字,她第一反應不是喜悅,而是擔憂,“小之別是做什麽壞事了吧。”

王院長聽到她喊小之,先是激動了一瞬,卻很快反應過來,“蠢婆子,你忘了,剛剛那兩個貴客中,有一個和小之同名同姓。這錢應該是他打的。”

二老同時冷靜下來,院長夫人又看了眼那個簽名,嘆息道:“希望我們的小之,也能有跟這位貴客一樣的好命,能有大把的錢花。”

“會的。”王院長將相框掛回墻上,“小之是個好孩子,老天爺會保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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