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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洗長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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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洗長街

巨大的轟鳴聲響徹, 整棟客棧都開始搖晃震動,木屑碎石飛濺。

“姐姐!”

也虧得沈知意這麽多年勤學武藝,雖然修為不高,身法卻不錯。她即使撲了出去, 趕在那寒光砍來的一瞬間抱住了沈如意護在身下, 意圖直接用□□來抵擋傷害。

“你們快走,回防禦陣法裏去, 我擋不了太久。”

白靈靈緊跟著一個縱身, 腳踩齊豫飛速掠過, 手中白綢飛出, 化作一片庇護屏障護住了沈家姐妹。

“哎呦。”齊豫被狠狠踩了一腳,一下子趴在地上,上半身都從那陣法中鉆了出來,嚇得他立刻連滾帶爬的縮回去,“沈知意, 別楞著了, 趁白姑娘給你們擋著快些進來。”

沈知意聞言一咬牙,抱起沈如意就要往房間裏沖, 卻被人一下子拉住了腿。

“唉!你可別想丟下我!”陳嬌的運氣倒是好, 雖然沒人護著她, 可她連皮都沒破一層,只受了些驚嚇。見沈知意要走,急忙拉著她,生怕自己被丟下。

“滾開。”沈知意心中著急, 扭頭怒道:“要麽你就自己爬起來跟上, 要麽你就在這兒等死。若是你還這樣拉住我,咱們一個都進不去。”

陳嬌哪裏肯, 她可不知道那陣法的存在,只當沈知意要跑將她留下當祭品,愈發不肯放手。氣的沈知意直接抽出長劍,威脅道:“你若是再不放手,我就砍了你的手!”

她目光兇狠,真的將那陳嬌嚇得尖叫著松開手。

白靈靈只有金丹期,仗著法器才能苦苦抵抗這麽久,見沈知意二人進入房間,當即不再糾纏,身子一退便同樣遁了回去。在回房前路過縮在角落的陳嬌,還拋出白綾將那尖叫的陳嬌一同卷回去。

人一到齊,守著門的齊豫立刻關上大門,癱在椅子上大口喘氣。明明在場最清閑安全的就是他,他卻搞的像是出去打了百八十場一般。

“你將她帶進來作甚。既然是她自己死皮賴臉非要跟過來的,就讓她去死好了。”沈知意嫌棄的看了陳嬌一眼。

白靈靈輕輕拂過臉龐發絲,柔柔一笑道:“到底是一條人命,能救便救了。”

一旁的齊豫聽了這話,讚嘆道:“白姑娘果然心善,比你們家小姐好多了。”

對於他的誇獎,白靈靈但笑不語。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陳嬌緩了過來,也不看清自己處境,還頤指氣使的沖著沈如意道:“沈如意,你最好老老實實的告訴我,小心我將這些事都告訴大人去。”

“你再廢話,我就將你丟出去。”沈知意都懶得理她,隨口敷衍。

“好啊,我就知道你們姐妹倆沒安好心。剛才在外面不救我,現在還想將我趕出去送死!”陳嬌也怕她真的動手,特地往白靈靈身邊站了站,這才有了底氣。帕子一甩,指著沈知意罵道:“你這小蹄子,等大人來將我救出去,我定要大人狠狠的責罰你。”

白靈靈嘆了口氣,偏頭小聲道:“這位夫人,還是不要再挑釁的好。我並不認識你,救你只是不忍看你白白送死。但若你執意挑釁,再被人丟出去。那便是我,也不會再救你了。”

本來陳嬌的底氣全指著白靈靈,眼下見她這麽說,周圍其他人對自己又沒個好臉色,雖然嘴裏還小聲嘟囔什麽,但到底安分了下來。

整座客棧都是木頭打造,尋常時候倒也堅固,但一旦有修士打鬥,這樓頃刻間便能塌掉。

門外之人抓不到他們,就只能破壞周圍環境,除了這間被防禦陣法庇護的房間外,整個客棧盡數化為廢墟。

“哎呦,摔死我了!”

房間在二樓,客棧一塌,房間也就掉了下來,連帶著周圍的門墻窗戶全都坍塌,視線一覽無餘。

陳嬌抱怨著從地上爬起來,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盯著這裏看的鬼面人,嚇了一跳,“這又是什麽東西,見了鬼似的。”

那鬼面人手持長刀而立,只一人,周身氣勢卻強。

“知意,這人我怎麽看著,身形有些眼熟呢?”沈如意心中沒來由的有些慌亂,拉著沈知意的手,壓低了聲音顫抖道。

“這鬼面人身形挺拔,與尋常世家公子沒什麽區別。”沈知意寬慰道:“姐姐你孕中多思,莫要想太多。”

白靈靈細細打量了那鬼面人一眼,湊到幾人身邊小聲道:“這人的修為,至少有元嬰期。”

“不怕。”齊豫同樣低聲回道:“雲兄留下的這防禦陣法能夠抵擋的住元嬰期的攻擊,咱們只要茍到雲兄回來就行。”

恰好在此時,因為有人去了城主府回報,身為城主府守衛統領的陳耀祖便帶人趕了過來,隔著老遠就開始喊。

“姐!你沒事吧姐!”

陳嬌一看見陳耀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招呼道:“耀祖快,將這鬼東西拿下,然後將這些人統統拿下,他們都欺負你姐姐。”

“來了姐。”陳耀祖抽出佩刀,沖著那鬼面人啐了一口,持刀叫囂道:“就是你小子欺負我姐姐?上,都給我上!”

“陳嬌你要點臉好不好。”沈知意怒瞪她,“方才還是我們救的你呢。”

“誰叫你們沒本事沒後盾?”陳嬌仗著陳耀祖來了,當即囂張了起來,擺弄著手上赤色指甲媚笑道:“這家裏啊,還是要有男丁的好。”

“哎呦,對不住我給忘了。”陳嬌用帕子半捂住自己的嘴,陰陽怪氣極了,“你們家的男丁啊,都死絕了。”

“你!”

沈知意再也忍不住,抄起長劍就想要沖上去揍她,卻被沈如意攔下。

“不急。”沈如意護著肚子,冷冷的看了陳嬌一眼,“這人的修為至少元嬰,陳耀祖是個什麽廢物,咱們心裏清楚,上去了也是送死。陳嬌,你們家也要沒男丁了。”

陳嬌一聽,面色大變。在她心中,自然是陳耀祖更加重要,當即揚聲喊道:“耀祖,快走,別管姐姐,去找你姐夫來。”

可惜陳耀祖仗著手底下人多,根本沒在意陳嬌說些什麽,直楞楞的沖著那鬼面人而去。

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靠著陳嬌才當上的城主府守衛統領,就真當自己實力高強了。然而鬼面人只一刀,便將其斬首。

“耀祖!!!”

陳嬌喊的撕心裂肺,竟顧不得什麽,直接沖了出去,連滾帶爬的將陳耀祖飛起的頭顱拾起,又抱住他的屍體攏在懷中,哭的極其淒慘。

“她瘋了不成?”沈知意震驚的看著陳嬌沖出去,“找死嗎?”

沈如意輕嘆一聲,搖頭道:“做姐姐的,就是這樣。陳嬌父母死的早,陳耀祖是她一手拉扯大的,三年前陳嬌費心爬上柳如風的床,就是為了給陳耀祖謀個好前程。說實在的,我能理解她。若此刻躺在地上的子衿或子歸,我也會如她一般沖出去。”

那鬼面人轉眼就將整個街上來不及跑掉的人都殺了幹凈,鮮血粘稠,皂靴踩在上面發出咕嚕咕嚕的黏膩聲。

手中的長刀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鮮血,鬼面人提著刀,緩緩走向抱著陳耀祖痛哭的陳嬌。鬼面人走的慢,陳嬌卻絲毫不跑,只抱著陳耀祖的屍體哭喊。

這樣的場景,就連沈知意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喊她,“陳嬌你別哭了,人死不能覆生,你得活著呀,快回來。”

看著鬼面人手中高高舉起的滴血長刀,陳嬌無視沈知意的催促,揚起脖子對著鬼面人怒目而視。

“來啊!殺了我啊!殺了我,叫我陪著弟弟一同找爹娘去。”她長的確實貌美,哭起來也梨花帶雨,一雙本來柔弱的眼中滿是仇恨,“我弟弟死了,我們陳家就絕了後,我還留著這條命做什麽。”

鬼面人的刀懸停在空中半響,而後沖著陳嬌重重砍下。不過離奇的是,就在他即將砍斷陳嬌腦袋時,長刀停頓一瞬,飛快翻轉,刀背狠狠敲在了陳嬌的喉嚨上。

那陳嬌倒下去時,都閉不上眼。

“這鬼面人難道也憐香惜玉不成。”齊豫瑟縮了一下脖子,瞅著那抱在一起的姐弟屍體,吐槽道:“對男的就直接斬首,對女的就留個全屍,好不公平。”

“噓。”沈知意警惕的看著沖他們走來的鬼面人,“他來了。”

那鬼面人拖著長刀,走到屏障前伸手,一抹淡淡的屏障便展開,蕩起層層波紋。

“這防禦陣法真的有用吧。”齊豫躲在白靈靈身後,害怕的看了一眼那鬼面人手持的長刀,“他的武器這麽鋒利,會不會把我們這陣法破壞掉。”

“瞎說什麽。”沈知意低聲道:“要相信雲公子的東西。”

鬼面人揮刀沖著那屏障連砍數十下,屏障雖然不斷震動,卻還穩穩當當的護著眾人,看樣子那鬼面人就算再劈砍百下也無用。

見此情境,眾人也從一開始的擔心變得安穩起來。齊豫嘴欠,還挑釁那鬼面人道:“你砍啊,砍啊。你就是砍上個一天一夜,我這防禦都不帶碎一條縫的。”

也不知道那鬼面人是不是聽懂了齊豫的話,竟然真的停下手中動作,轉而從懷裏掏著些什麽。

“他要幹嘛?”齊豫頓時後撤一大步,“不會還有別的手段吧。”

那鬼面人掏了半響,最後卻只拿出來一個藍色的儲物袋。

“這是!”沈知意兩姐妹頓時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那儲物袋看。

“子衿的儲物袋被雲公子拿走,那這莫非是子歸的?”沈如意已經從妹妹那裏知道了一切,咬著唇就落下淚來,也顧不得什麽,抱著肚子在沈知意的攙扶下朝前走了幾步。

“或許...或許只是相似。”因為那鬼面人將儲物袋握在手裏,所以並不能看見上面有沒有沈字或者名字之類的,沈知意拉住姐姐,警惕道:“姐姐當心,這可能是想要將我們騙出去的手段。”

但下一秒,這兩姐妹再也無法自欺欺人,幾乎崩潰。

只見那鬼面人伸手,取下了那鬼面,露出一張青白的熟悉面孔。

“子歸!”

方才還說陳嬌為了弟弟沖出去,眼下這沈家姐妹也好不到哪裏去,若不是白靈靈及時揮出白綢拉住她們,只怕她們也踏出了屏障的範圍。

“唉,別出去。”白靈靈拽住她們,“你們看他如何還有半點神志與生機,完全是一個死人了,怎麽可能還記得你們。你們若是出去了,只怕轉眼就被他砍掉頭顱。”

白靈靈說的不錯,但她低估了沈家兄弟姐妹間的情意。

沈知意將沈如意往後一推,順著那白綢推至白靈靈身邊,“勞煩白姑娘替我照顧好姐姐,我有修為,出去看看便回。”

說罷,她便一扯腰間白綢,直直沖出了防禦屏障。

“二哥!是我呀,我是知意。”沈知意還算有些警惕,並沒有直接沖到沈子歸面前,而是隔了一段距離,緊靠著背後屏障,一腳就能進去。

沈子歸沒有說話,擡手沖她招手,似乎在喚她過去。

這樣的動作,讓沈知意認定他還有自己的思維,當即滿臉喜悅上前。但迎接她的,卻不是兄長溫暖的懷抱,而是冰冷的刀鋒。

長刀貼著沈知意的頭皮劃過,割斷了她的一頭秀發,頭頂一陣刺痛。

沈子歸的刀是沖著沈知意脖子去的,之所以偏離,是因為一縷劍氣打偏了那長刀。

“沈姑娘,都說了不要出來。”宋淮之催動無相將沈子衿沈子歸兩兄弟一同捆住,有些無奈的沖著沈知意道:“若不是我們回來的及時,你就沒命了。”

見到宋淮之三人回來,眾人這才放心走出陣法。那沈家姐妹一下子沖著無相撲了過去,哭成一團。

“你沒事吧。”師迎月拽過白靈靈,上下檢查了一番後這才放心。

“我沒事的小姐,不過這沈家兩兄弟又是什麽情況?”白靈靈問道。

“說來話長,我們先離開這裏。”師迎月左右看了看這一地狼藉,沖著宋淮之道:“小夏哥哥,我們現在去哪兒?”

“城主府。”宋淮之環顧四周,冷笑一聲道:“去問問那柳城主,鬼娘到底在什麽地方。這滿城死去的人命,他又準備怎麽償還。”

在眾人走後隔了好半響,才有幸存的守衛帶著其他街上的百姓出現,收拾屍體。

“副統領,這統領和陳姨娘的屍體怎麽辦?”

副統領跑的快,保住了一條命,聞言探頭看了一眼那屍體,嘖了一聲道:“其他人送去義莊,這兩具...帶回去問問城主大人怎麽處理。”

“是!”

當他們將這姐弟倆的屍體裝上板車時,沒有人註意到,那陳嬌的胸口還有些微弱的起伏。

她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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