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萬木之種

關燈
萬木之種

藍色流光的速度很慢, 似乎摸不準路一般,往往要左右都看看才能決定最後的路。

“這東西...”宋淮之手持明石跟在其後面,皺眉道:“怎麽看著像是有意識。或者說,像是有人在控制它一樣。”

江岫白腳下一頓, 試圖通過神識探查一二, 卻發現連半點神識都放不出去。

“小心些,這地宮有古怪。”

二人雙手交握, 小心地跟著藍光走入地宮深處。

尋常地宮, 往往都是大能的墳墓或是一些傳承的安放之地, 會有些財寶武技等。再不濟, 也有看守地宮的妖獸。

但這地宮不同,雖然雄偉卻空曠無比,別說寶藏了,就連最基本的擺設都沒有,只有孤零零的骨架。

漸漸的, 那藍色流光徹底沒入一片黑暗中。那處黑暗不是尋常的黑暗, 就算是調動靈力附著在眼上都看不清裏面有什麽。

“要進去嗎?”

宋淮之試探著丟了一塊明石過去,那明石一落入黑暗中, 頓時被吞噬掉全部的光芒。

“既然來了, 就進去看看。”江岫白說著運起劍氣環繞在二人身周, 防止在黑暗中會遇到突然襲擊。

“等等,先把這個穿上。”

宋淮之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兩件銀白軟甲。這軟甲極薄,防禦力卻不俗。

“這是我爹給我們準備的,天階下品軟甲, 甚至能擋住大乘期的全力一擊。”

穿上軟甲, 宋淮之心下才感覺到一絲安穩。

“走吧。”

跟著那藍色流光鉆入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只有那一點藍色若隱若現。

“江岫白!”

宋淮之下意識低低喊了一聲,而後便被人握住了手。

“我在。”

因為看不見的緣故,二人並沒有走的很快,甚至可以說用最慢的速度在行走。視線和神識受阻,江岫白便控制著幾縷劍氣向外游走擴散,避免遇上障礙物。

黑暗中,時間的概念也變得模糊,宋淮之不知道二人到底走了多久,是一天還是一個時辰。漸漸的,二人感覺周圍越來越熱,空氣也變得幹燥許多。

“前面是不是有光?”

宋淮之指著前方那一點光明,有些欣喜。

“嗯。”江岫白警惕的看著眼前,反手將斬情甩出,細細探查後這才拉著宋淮之過去。

那點亮光越來越大,周圍也越來越熱,甚至空氣都開始扭曲起來。

當腳下的軟靴開始融化時,宋淮之終於看清了這裏是什麽地方。

這竟然是一座火山底!

那光亮也不是天光,而是火焰燃燒的明亮。

到處都是跳動燃燒的火焰與流動的巖漿,而在火焰的中間,生長著一朵如太陽般閃耀的靈植。滾燙熾熱的巖漿從它身上沖刷過去,卻讓它更加耀眼奪目。

但,見到這靈植的宋淮之二人卻面色大變,片刻猶豫都沒有,直接運起身法便要離開此地。

中計了!

下一秒,裹挾著巨大威壓的掌風沖著二人直接砸來,力道之大速度之快,二人甚至來不及躲避,便被掀翻出去。

“唔!”

吐出一口鮮血,宋淮之只覺得眼前驟然一黑,耳邊的嗡鳴聲讓他的意識有些模糊。

而二人身上那軟甲,竟是碎了。

“夠機靈的,要不是老夫速度快,只怕要被你們躲過去。”

火焰扭曲的空氣中,李天合含笑走出。一甩手,便有無數藤蔓枝條鋪設在巖漿上,為他搭建出行走的道路。

“你果然是在騙我們。”宋淮之踉蹌著被江岫白扶起,隨手抹去口邊鮮血,“這靈植只是火心花,能夠提高火靈根的濃度罷了。”

“它是什麽花重要嗎?”李天合掃了那花一眼,笑道:“左右只是一個借口。不過早知道這花會這麽快暴露老夫,老夫就應該提前將其取走。”

“秘境實力上限是化神期,你是怎麽進來的。”

宋淮之說的艱難,又吐出一口鮮血來。

那一掌是李天合用了大乘期全部的實力,就算有軟甲護體,二人體內五臟六腑也被打的碎裂了幾分。更別提那些骨頭了,宋淮之覺得自己全身上下沒一塊好骨頭。

“想進來,總會有辦法的。”

看見宋淮之二人這幅模樣,李天合沒有半分欺負小輩的心虛感,反而很是自得。他控制藤蔓盤踞成一把座椅後,悠然道:“魔修那裏,可是有不少好方法。”

江岫白忍痛起身,將宋淮之護在身後,手持斬情冷眼看著李天合。

他這姿勢,倒讓李天合來了興趣。

“用劍的小子。”李天合指了指宋淮之,挑眉道:“我只要殺他,如果你願意親手殺了他,我可以放你走。”

很低級的挑撥離間,在生死關頭卻很好用。

“不必多說。”江岫白腳下不動,斬情嗡鳴震動,戰意盡現,“想殺他,先殺我。”

“何必呢。”李天合咂舌,竟擺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勸道:“你這麽好的天資,何必陪著他一起死。這天下美人何其多,只要有實力,何愁找不到美人。”

李天合本來以為江岫白是宋淮之帶在身邊的情人,但現在看來,只怕是個癡情的追求者。

但情之一字,李天合見多了。

“我保證,你親手殺了他後,我立刻放你離開。這秘境中還有無數寶貝,帶著寶貝離去,你還是那個滿星天才。”

勝券在握,李天合並沒有立刻動手殺了他們,而是興致上來,準備好好欣賞一番有情人互相殘殺的場景。

“我與岫白的情意,豈是你這老不要臉能理解的。”宋淮之嗤笑一聲,示意江岫白讓開一些。

坐在無相佛蓮搭建成的白色藤椅上,宋淮之雖然一身狼藉,卻神態自若。

“說說吧,無冤無仇的,為什麽要殺我。”

他明明是弱者,可言語氣勢上,卻像是在審問對方一般。

李天合擡手鼓掌,眼中劃過一絲恨意,“不愧是宋少宗主,生死關頭這份膽識和魄力,異於常人啊。”

“說笑了。”宋淮之費力扯出一個微笑,反手將幾枚玉牌丟在地上。

李天合目光落在那些玉牌上,自然感受到了玉牌中封印的攻擊。

“宋宗主只是個合體期,你不會以為靠著他的玉牌,能殺了我吧。”李天合語氣嘲諷,眼中卻有一絲忌憚。

宋今歌疼愛宋淮之,封印了一擊的玉牌都給了這麽多,不知道還有沒有旁的手段。

“你瞎嗎?沒看見我將它們都丟了?我要是想用這些玉牌殺你,何必將它們丟出來。”宋淮之翻了個白眼兒,邊說邊咳,整個人愈發慘白脆弱。

江岫白站在他身旁,眼中滿是心疼與擔憂。他擡手,輕輕搭在宋淮之的肩頭。

“不必擔心,暫時死不了。”

宋淮之偏頭,拍了拍江岫白的手背後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輕動,似乎在安撫。

李天合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宋淮之將玉牌丟棄是事實。他也無心關註二人調情的動作,操控藤蔓用力一揮,將那些玉牌盡數揮入滾燙的巖漿。

看著它們被巖漿吞噬,李天合這才放心些。

“宋少宗主爽快!”他也不想再啰嗦了,擡手作勢要拍,“作為回報,我就給你一個痛快。”

“等等。”

宋淮之輕咳一聲,制止道:“你若一定要殺了我,至少要給我一個理由。等下了陰曹地府,我也好做個明白鬼。”

他神情懨懨,似乎真的放棄了抵抗,只想要個緣由。

“還有,你要殺的是我,放了岫白。”

李天合手還擡在空中,陰晴不定的看了他半響。宋淮之語氣淡然,讓他一時分不清真假。但,到底是心中的傾訴欲作祟。他落下手,又坐了回去。

“既然宋少宗主想知道,我也不妨告訴你。”

“我要殺你,是因為你搶了我的東西!”

“你等一下。”宋淮之打斷他,困惑道:“我來南境不過兩年,且你一個大乘期,我只是築基,如何能搶你的東西。”

李天合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恨意,“那件東西,早在三十年前就被你搶走了。”

三十年前?

宋淮之默默算了一番,那時他只怕才出生。甚至,那個人都不一定是他,而是原來那個傻子。

心中滿是疑惑,宋淮之捂嘴掩住咳嗽做了個請的動作,示意他繼續說。

“你可知道,天下有五件五行至寶。分別是萬木之種、萬金之絲、萬水之源、萬土之心以及萬火之珠。單靈根者,只要能得到與自身匹配的那件至寶,便能打破天地枷鎖,飛升成仙。”

見宋淮之臉上表情詫異,李天合憤怒道:“我守了萬木之種千年!卻被你小子撿了便宜,吞吃入腹!”

當年,李天合在一處密林中發現了一顆詭異的樹,那樹雖然平平無奇,細探之下卻蘊藏著無限生機。他心知其中有異,本想破開那樹一探究竟,可用盡了辦法都不能傷那樹一分一毫。

李天合隱約聽過那五行之物的傳說,便認定這樹一定和萬木之種有關。他便守在樹旁,足足守了千年。

那樹越長越大,將周圍一切花草樹木的養分盡數吸幹。方圓百裏,只剩下了這一顆樹。

那日,電閃雷鳴,劫雲厚重。一道道如樹般粗壯的雷狠狠劈在那樹上,等九九八十一道雷擊過後,樹終於被劈開。

當那枚通體碧綠的種子從樹的殘骸中浮現時,清香四溢,方圓萬裏的植株都開始瘋長。樹苗頃刻間便長成參天大樹,靈植呼吸間便有了萬年的年輪。

李天合知道,這就是萬木之種。

成仙之路就在眼前,李天合當即顧不得許多,便要去搶奪那萬木之種。

但卻撲了個空。

萬木之種沖天而起,似乎不想讓他捉住,急速逃開。李天合哪裏肯放過,一路破開那些阻擋自己的花草樹木,勢要將萬木之種收入囊中。

一人一種你追我趕了足足五年,從西境的十萬大山追到了東境一處密林。就在李天合快要將其捉住的一剎那,那萬木之種為了避開他,竟當著他的面,直直投入一個繈褓嬰兒的口中。

那嬰兒身上的繈褓雖然獨特,卻擋不住刺骨的寒冬。可當那萬木之種進入嬰兒體內後,本已凍僵的嬰兒卻硬生生活了過來,大聲啼哭。

李天合正欲殺了那嬰兒搶奪萬木之種,卻感覺到有一強一弱兩個氣息沖著此地而來。那強者不是自己能抵抗的,只能含恨退開。

被啼哭聲引來的二人李天合認識,正是萬劍宗宗主傅煥和合歡宗宗主宋今歌。

他們帶走了那個嬰兒。再然後,李天合便聽聞宋今歌收養了一名孩童,並將其取名為:

宋淮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