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背還是抱

關燈
背還是抱

“無名!!!我恨你!!!”

宋淮之早已褪去外衫, 只著一身有些破爛的中衣赤足在草地上狂奔。他頭上束發的玉冠不知掉在了何處,發絲隨著奔跑而揮舞的同時,胡亂的拍在臉上,十分狼狽。好在他容貌絕佳, 就算是這樣, 都能有一種淩亂的美感。

天知道,他到底被這該死的豹子追了多少次。那無名簡直比泥鰍還滑, 赤金絲用盡了一切辦法, 別說圈住他了, 連他的一點衣角都碰不到。

“先別急著恨我。”無名斜靠著, 悠閑自在的很,“你轉頭看看,我的豹子差幾米就能追上你咯。”

宋淮之壓根不用轉頭,那鼻尖的腥氣和身後幾乎貼著自己的嘶吼聲就說明了自己和那豹子的距離有多近。

“這一炷香怎麽還沒到啊!”宋淮之真的累了,雙腿酸軟的已經沒了知覺。他現在完全是憑著一口氣吊著自己。

“快到了快到了, 你再忍忍。”無名扭頭看了一眼那快要燃盡的香, 果斷將它拔掉換了一根新的。

“別傻跑呀,用我剛剛教你的步法。”

“你就口述了一遍, 你當我是什麽天才嗎?光憑你的口述就能學會!”宋淮之自然看見了他換香的動作。

這是他這次換的第五根香了!

感受到身後的勁風, 宋淮之一咬牙, 硬生生又加快了一分。

“好,就算我是天才,你最少也要多報兩遍吧,至少讓我記住呀。”

宋淮之心知他今天學不會這步法, 無名那香就會一直換下去, 只能妥協。

“這才像話。”無名很是傲嬌的輕哼一聲,慢悠悠地開始傳道。

他的聲音太慢了, 且那內容又長,宋淮之在努力記住的同時腳下還不能停。一時間,只覺得頭暈目眩,耳鳴的厲害。

“...天星為引,地脈為路。”宋淮之口中無意識地跟著重覆,半響後崩潰道:“這天星地脈,哪裏有嘛!”

“真的沒有嗎?”無名身形一閃,驟然出現在了宋淮之的面前。

這一刻,仿佛時間停止般,宋淮之感覺自己能思考,卻不能動。

“既然這樣,那我就幫你睜眼,看看這天星地脈吧。”無名口中低吟,指尖一抹微光點在宋淮之眉心。

“開眼。”

杏眼瞪大,瞳孔放空。

宋淮之只覺身體無比的輕松,仿佛褪去了一切沈重的拖累般輕盈。

這時候,他看見那所謂的天星地脈。

天星如光華,熠熠生輝;地脈如游龍,蜿蜒盤旋。

這是一種很玄妙的狀態,宋淮之眼中看見的不再是事物的表象,而是它的內在。

他明明背對著那豹子,卻能清楚的看見那豹子體內靈力的流動脈絡。甚至,這方圓百裏的草木經脈也盡在眼中。

莫名的,他的思維控制著他的身體伸手,他又能動了。

纖細修長的手並沒有用力,卻瞬息間便捏住那豹子的後脖頸。掌心下滑三寸後微微翻動,那修為在金丹期的豹子便直接被摔了出去,嗚咽夾起尾巴,趴下以示臣服。

無名笑看這一切,當宋淮之眼角開始抽搐時,擡手在他的腦袋上輕拍一下。

“回神。”

這一拍過後,宋淮之那輕盈的靈魂又回到了沈重的身體內。

“這、這到底是什麽東西。”他踉蹌一步,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趴著的豹子,完全不敢相信,“這不是步法嗎?”

“這是步法啊。”無名晃晃悠悠的走到豹子身邊,敷衍的摸了摸它的腦袋後將其收起。

“但誰告訴你,這只是步法了。”

“行了,時間到了,咱們繼續。”

當再次坐在無名對面時,宋淮之的心中忽的十分平靜。赤金絲順著他的掌心游走,那契合的程度遠勝剛開始時。

“老閣主。”他勾唇淺笑,隨手拽了一根赤金絲將他散開的頭發綁起,“我有預感,我一定能圈住你。”

“好啊。”無名攤手,“我等著你。”

...

閣中無日月。

宋淮之不知第多少次將赤金絲收回,眼中戰意絲毫不減,大聲道:“再來。”

“不來了。”無名卻笑著擺手。

“不來?”宋淮之腦子有些發蒙,“為什麽不來。”

“你已經圈住我了,我們結束了。”無名舉起手,那手腕上赫然纏著一根赤金絲。

宋淮之下意識低頭,果然,手中只有兩千九百九十九根赤金絲。

“我...成功了?”他不敢相信,甚至都不記得那一根赤金絲是如何纏住無名的。

楞神中,一根赤金絲被塞入他手中。擡頭,眼前的無名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氣。

“是啊,其實你早就成功了。”無名示意他低頭看自己的處境,“這一次,你成功的圈住了行走著的我。”

宋淮之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這才發現二人周圍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打鬥過的痕跡。

“您別是蒙我吧。”他還是不敢相信,狐疑地看著無名,“莫不是我浪費了您太長時間,您急著趕我走?”

“是不是傻啊你!”無名擡手就給了他腦袋一下,“我閑著沒事兒逗孩子玩呢?”

感受著腦袋上的疼痛,宋淮之這才清醒過來,不由得開始傻笑。他終於成功了,這份滿足感與成就感讓他十分愉悅。

“別占著我地方傻笑了,快滾吧。”無名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將一旁睡覺的赤羽放在宋淮之肩上後就開始趕人,“快走,接你的人在外面等著呢。”

“還有人接我啊?”宋淮之被他推著出門,腦子還是有些沒轉過彎來。但是有一點,他倒是還記得。

“等等等等!”腳下用力,楞是停在原地不動。宋淮之轉身沖著無名攤手,“我圈住你了,我的寶貝呢?”

對此,無名神秘一笑,而後用力將其推了出去。

“早就給你了。”

宋淮之撞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擡頭一看,是熟悉的俊美面容。

“來接我的是你呀。”宋淮之眨了眨眼,下意思道:“你怎麽這麽早就出關了。”

“不早了。”江岫白輕輕的抱著他,眉眼很溫柔,“你看,赤羽都大了許多。”

宋淮之轉頭一看,果然如此。那赤羽本來只有成年人一個拳頭大小,現在卻足有成年人頭那般大。

難怪他剛才覺得肩膀上有些變扭。

“我到底在這兒上了多久的課!”宋淮之驚呼。閣中永遠是白天,根本沒有日月的變化,所以他也分不清到底待了多久。

“還有一個月,便是學府大比。”江岫白取出一件素色外袍,幫宋淮之披上,“剛好趕上。”

“竟然已經過了這麽久。”宋淮之咂舌,搖頭道:“難怪他要趕我走。”

“他是誰?”

面對江岫白的詢問,宋淮之一指背後,“就是這座小閣的閣主啊,你別看這小閣破爛,閣主卻是個有本事的。”

“宋淮之。”江岫白看了一眼他背後,又低頭與其對視,“那裏沒有閣樓。”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讓宋淮之渾身上下出了層冷汗。

“怎麽會沒有!”宋淮之急急轉頭,果然那處就是一片空地,什麽都沒有。

“或許,你是遇見了一位熱心的前輩。”江岫白輕輕伸手揉著他的眉心,幫他冷靜下來。

宋淮之看著面前的空地,只能接受這個結果。

“算了,反正學到東西是事實。”想不明白就不想,這是宋淮之一向的行事準則。

扯了下江岫白的袖子,“走吧。咱們回去了,還怪累的。回去我可要好好洗個澡,再睡上一覺。”

“嗯。”江岫白點頭,又問道:“你是要我抱你,還是要我背你。”

宋淮之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人打橫抱起。

“這樣行嗎?”

行...行什麽行!怎麽一言不合就公主抱了啊!

“等等!”宋淮之像只被抱住然後四腳朝天的小貓一樣撲騰了一下,震驚道:“你為什麽要抱我回去?”

“因為你沒穿鞋子。”江岫白的目光下移,落在那雙白嫩的腳上。腳背上有青筋蔓延,很誘人。

“哦...”宋淮之心說,沒穿鞋子那確實需要別人幫忙哦。

但是莫名的,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剛巧,在他思考的時候,江岫白朝前走了一步。這下他也顧不得思考了,急急喊道:“停!這姿勢太難看了,還好背吧。”

“好。”江岫白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卻藏的很好。他從善如流的應了一聲,將宋淮之背在背上。

下巴輕輕從繞著脖頸的手臂上蹭過,江岫白的雙手托著宋淮之的大腿,並將其朝上背了背。

“走吧。”他偏頭,兩個人的腦袋離得很近,幾乎能感覺到肌膚的摩擦。

“我們回家。”

宋淮之就這樣,被他背著走過學府的一條條道路。路上遇見人時,他還下意識將頭埋進了江岫白的肩窩裏。

江岫白走的很穩,也很有安全感。這樣的環境,讓宋淮之有些發困。

緊繃了數月的神經終於得以放松,宋淮之的雙眼眼皮便忍不住打起架來。

“困了就睡吧。”江岫白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狀態,低聲道:“有我在。”

“嗯...”宋淮之擠出一個鼻音,腦袋搭在江岫白的肩上,即將入睡。

在意識徹底消失前,他迷惑中似乎反應過來一個問題。

明明,學府裏有白鶴作為代步工具不是嗎?那為什麽還要背著一步步走回去呢?

意識模糊的小宋同學只想到了這一點,但是他的大腦已經不足以支持他處理這個問題了。

自然,我們的小宋森*晚*整*理同學直到睡著,都沒有意識到另一個更致命的問題。

他的儲物戒指裏有無數新衣裳,包括鞋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