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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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一出, 往後無論宋淮之報什麽價,那紀雲看都不看,全程閉目養神。

宋淮之也知道不能挑釁的太過,就隨便拍了些東西, 掩蓋自己的真實目的。能讓靈植回歸到種子狀態的返生靈液雖然珍貴, 但用處卻不大,除了木靈根的修士會拍一拍外, 其他人都對此沒有興趣。宋淮之一個木靈根, 拍下這東西看個新鮮也是正常。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宋淮之也沒急著走, 跟正常參加拍賣會的顧客一樣,笑瞇瞇的坐到最後。

這絕對是蕓娘有史以來主持過最詭異的拍賣會,紀雲和宋淮之的爭鬥一旦停止,其他拍品大多拍不出什麽好價錢,比理論上來講至少少了兩成。但好在有紀雲這個冤大頭在, 她能得到的好處也少不了。

“本次拍賣會到此結束。”蕓娘擡手, 便有女侍手捧玉匣送給每個人。

“為了感謝各位大人的光臨,我百寶樓每人送上五階蘊靈丹一瓶。”

此舉, 說是感謝禮物, 其實是安撫那些人的心。不得不說, 這些商人在利益投資上十分擅長。

送到包廂裏的不是什麽丹藥,而是一枚赤金令牌,上書一個寶字。

“這是我們百寶樓的令牌,憑此令在百寶樓寄售物品, 我們是不收取手續費的。”送東西來的是百寶樓的管事, 他帶了兩枚令牌,宋淮之與江岫白一人一枚。

至於姜子昂, 以他的身份,百寶樓早就送過了。

“多謝。”宋淮之結果令牌時,心中便有了打算。不過還不是時候,那樣東西的名頭,現在還不夠。

百寶樓背後靠著的是學府組成的聯盟,並不懼怕紀雲的勢力,因此管事的根本不在意宋淮之與紀雲之間的恩怨。

反正,如果宋淮之死在紀雲手中,他百寶樓頂多是虧了一個令牌。但若宋淮之活下來了,那定會有所成就,能提前拉個關系有什麽不好的。

當一樓的人依次離開後,整個場地裏只剩下了那三個包廂的人。

“宋淮之。”紀雲起身,笑容陰柔又像是淬了毒,“咱們很快就會再見。”

他擡手,輕指了宋淮之一下後,冷笑離去。

“紀雲的修為也在化神。”姜子昂主動道:“交給我就行。”

“他怎麽可能親自動手。”宋淮之臉上笑容斂去,“他只會看著我們被打敗,然後親手殺了我們。不過好在,在三鄉內,他最多也只能讓煉虛期的修士出手。”

“煉虛期,我們也有。”宋淮之轉頭,看著身後那相貌平平的中年人笑道:“藍叔,又要麻煩您了。”

“小公子放心。”藍固在容貌上做了偽裝,他輕輕彎腰,“咱們的人,已經候著了。”

姜子昂細細打量了他一眼,卻什麽都沒問。

出了門,四人上了姜家的馬車。

“有人跟著。”江岫白一手搭劍,一手挑開車簾,正和一人對上視線。

那人挑釁地沖著江岫白做了個鬼臉,正是當時在紀雲包廂的一個人。

江岫白淡淡掃了他一眼,目光一轉後,放下車簾。

“不止一波人。”

“還有誰跟著我們?”宋淮之也被這突然的一出整的有些楞神。

“另一波人只有兩個,修為都很高。”江岫白將探查到的情況告訴他,“但是沒有敵意。”

“沒有敵意也不一定是友非敵。”宋淮之覺得頭疼。想不明白,索性不想,“繼續駕駛馬車去三鄉邊緣,按計劃行事。”

合歡宗與萬劍宗能調來的人手,都等在那裏了。

馬車從鬧市行過,紀雲就是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這麽直白的動手。

“殿下,他們沒回學府,而是朝著邊緣去了。”跟蹤的侍從上馬車稟報,頭都不敢擡。

紀雲懷中抱著衣衫褪盡的男子把玩,聞言嘲諷道:“他這是要跟我較量較量。跟上去,既然他要找死,本殿如何不答應。”

馬車越往外行,店鋪與商販就越少。漸漸的,便是荒野小徑。

越來越多的人冒出頭來,幾乎到了緊跟著姜家馬車前行的地步。而馬車中的四人,手中武器具現,蓄勢待發。

當馬車行至一片被密林圈住的空地時,紀雲的人出手了。

混沌大陸的器修曾經煉制過一種殺傷力與範圍都很不錯的一次性法器,名為翻天雷。而此時,拳頭大小的翻天雷被丟出,鋪天蓋地地朝著姜家馬車而去,幾乎要將馬車淹沒。

轟鳴的爆炸聲響徹天際,震得地面都搖晃了片刻。

然而紀雲的面色,卻並不好看。

化神期修士神識可達千裏,如何探不出那塵煙中的氣息絲毫沒有變化。

“哼,倒是有幾分本事。”

塵煙散去,那姜家馬車竟也毫發無損。

駕馬的車夫挑開車簾,宋淮之施施然鉆了出來,沖著紀雲招手,“剛一見面就送了這麽大的禮,師兄好客氣。”

“既然師弟這麽喜歡,後面還有大禮等著呢。”紀雲坐在侍從放下的一把奢華長椅上,一擡手,便有數十下屬將幾人團團圍住。

這些人的修為,最低都是元嬰期,就算是煉虛期的,都有兩個。憑此,即可見紀雲殺他的決心有多深。

“師弟可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許是覺得自己勝券在握,紀雲反倒有閑心同他聊幾句。

“我剛來三鄉不久,如何能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宋淮之面對此景,並無恐懼之心,反而淡笑道:“若師兄不嫌棄,還請給我講講。”

紀雲之只當他在裝腔作勢,昂首看向那圈密林的腳下,懶洋洋道:“你瞧,那些是什麽。”

宋淮之依言望去,只見白骨成山。

“師弟可真會挑地方。”紀雲把玩著自己的一縷發絲,姿態傲慢,“三鄉是崇光學府的地盤,學府是不會允許學子間在三鄉死鬥。但總有恩怨,是不死不休的。所以,便有人找到了這處三鄉邊緣之地,以此作為戰場。能活著走出這片林子的,只有贏家。”

“是嗎?”宋淮之環視一周,“聽起來,師兄很滿意自己未來的埋骨地了。”

“狂妄!”

宋淮之總有能用短短幾句話就激怒紀雲的本領。紀雲當即也顧不得嘲諷了,直接一揮手,“殺了他們。”

他不準備放過姜子昂,反正姜家那群瘋子忙於獸潮,也分不出精力來找他麻煩。

在紀雲開口後,所有的人便一齊朝著宋淮之等人沖過去。但是很快,他們便感覺到有藤蔓死死纏繞住他們的腳。而那些藤蔓的來源,就是那一圈密林。

同時驅動如此多的藤蔓,對宋淮之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負擔。一絲鮮血從鼻中流下,臉色也瞬間變得蒼白起來。

但這是值得的,那些藤蔓成功攔住了那些人一瞬。

這一瞬,便足以動手。

藍固大手一張,圈住那兩名煉虛期修士,楞是將他二人帶到離此地千裏之外。而在那裏,有早就等著的幾名化神期弟子迅速纏上,配合藍固將其擊殺。

與此同時,那兩名劍修也沒閑著。

雙重劍域開啟,成倍爆發的劍意從眾人心頭略過,埋下一絲懼意。有這層懼意,戰意便也少了一分。

那六日的對打不是白費的。飛雪流金間,二人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爆發式斬殺數人。

一瞬後,當那些人皆掙脫束縛時,宋淮之並沒有選擇繼續驅動藤蔓纏住他們,而是飛快後退,招來無數藤蔓枝條遮擋住自己。

他不過築基期,能抓住出其不意的機會幹擾這麽多人一瞬已是難得。在這種戰鬥裏,他能做到自保就是對其他人最好的幫助。

但不能直面對戰,並不代表不能打輔助。當那些人和這兩個殺神一樣的劍修打鬥時,總有那麽幾根極細卻鋒利的赤金絲穿梭其間。

雖不致命,卻十分煩人。

“有點意思。”紀雲並不在意手下的死去,反倒揚聲道:“你這本事,到確實有狂妄的資本。”

宋淮之隨手揮去被吸幹的靈石粉末,沖著紀雲笑了笑,“支撐我狂妄的資本,可不止這些。”

“哦?”紀雲挑眉,忽的面色巨變,瞇眼冷聲道:“兩個煉虛期,你有幫手!”

在他說話的同時,宋淮之也感受到了那兩人的存在。

“這就是跟著我們的另一撥人。”江岫白長劍一挑,將一人斬殺後持劍後退,護持在宋淮之身邊低聲道:“要不要叫他們過來。”

合歡宗與萬劍宗的弟子都在百裏外的密林裏候著,無相佛蓮守在那裏,只要宋淮之一個念頭,無相就會將他們帶過來。

“再等等。”宋淮之搖頭,“現看看這第三方人,是敵是友。”

說話的同時,對姜子昂傳音入耳,叫他邊戰邊退,靠近自己。

而紀雲那邊,也輕輕擡手,示意他的人停手。

“既然是宋師弟的幫手,那就別像個老鼠一樣躲藏著。”紀雲帶來的兩個煉虛期修士都被藍固強行帶走,眼下算上他自己,還剩下十名化神期修士,二十三名元嬰期修士。

他起身,一雙相比旁人更長的手掌翻轉,一抹幽藍霧氣便在掌中流轉。

“出來吧。”

寂靜片刻,林中傳來男人張狂飛揚的聲音。

“你們人族,說話真難聽。”

有二人從林中踏出,為首男人身高兩米,一身青色長袍上附著深綠色軟甲,以寶石珠玉做點綴,卻並不顯得庸俗,反而氣勢雄偉。但,比起衣著,最重要的是這人眼角和下顎處,竟都生長著青色的鱗片。鱗片色澤艷麗,隨著腦袋的轉動,似有波光流轉。

這是...龍鱗!

“龍。”紀雲眼中升起忌憚,他微微後退一步,盡可能不去激怒這兩名擁有煉虛期修為的神獸。

“還算你有些眼光。”龍逸塵神情傲慢,很輕蔑地瞥了他一眼,“帶著你的人,滾。”

紀雲摸不準這條龍和宋淮之的關系,但是他也不願意放棄這次誅殺宋淮之的機會,便試探著開口。

“不知閣下如何稱呼。與宋師弟,又是什麽關系。”他試探著兩人的關系,也在試探著這條龍的身份。

“關你什麽事。”龍逸塵很是不耐煩,兩根美麗又強大的龍角從額間浮現,那龍角頂部微微閃爍的玄妙幽光讓紀雲瞳孔瞬間放大。

“還不快滾!”

“抱歉,龍王陛下。”只看了那對龍角一眼,紀雲便立刻低頭,語氣恭敬半點不敢耽擱,“我這就帶他們走。”

該死!他心中暗罵,也不知道宋淮之那家夥踩了什麽狗屎運,竟然讓龍王出言保他!早就聽說龍族內部大變,新上位的龍王很是年輕,沒想到竟然在這裏遇到了。

龍族對外一向護短,就算是尋常的龍都要掂量掂量能不能得罪,更別提龍王。

天照帝都不敢得罪龍王,更別說紀雲還只是個太子。若是讓天照帝知道他因為爭風吃醋得罪了龍王,他這個太子也就做到頭了。

眼下就算再不甘,也只能放棄。

至於宋淮之...紀雲偏頭,用格外陰毒的目光撇了他一眼。

總能找到機會殺了他。

龍?

宋淮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尤其在他那對龍角上停留許久,眼神有些癡迷。雙手不自主地摩挲,十分手癢。

這可是龍啊!!!

試問,哪個華夏人對於龍這種從小聽到大的神話生物抱有一種崇拜又愛戴的情感。

要不是摸不準這條龍到底什麽意思,宋淮之甚至想要沖過去,問他能不能顯出原形來讓自己拜拜。

看那角和龍鱗的顏色,還是條青龍,更有代表性了!

他的目光過於熾熱,在引起江岫白警惕的同時,也讓龍逸塵有些不自在。

“你看什麽?”龍逸塵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我不喜歡人類,而且我有喜歡的獸了。”

江岫白也站不住了,身形微微一偏,不留痕跡的擋住了宋淮之的視線。同時,他上下打量了那龍逸塵一眼,有些排斥和敵意。

淮之喜歡這一種嗎?

還是說,淮之喜歡妖族。

若只是這類外表,江岫白自認為可以努力。但若只喜歡妖族,他便不知該如何了。

好在,宋淮之的回答及時拯救了獨自發酸的江岫白。

“果然,龍族都很自戀。”宋淮之搖頭否認,但又忍不住盯著他的角看了好幾眼。

真的很想親眼看一看龍啊!

這三人,一個在吃醋和不吃醋之間來回跳躍;一個眼巴巴盯著人家龍角看,好像想把那角給掰下來帶走一樣;還有一個...

急急趕回來的藍固左看右看,最後看著因為感受不到威脅,所以開始抱劍發呆的姜子昂,深感心累。

好在,藍師伯當年也是代表合歡宗對外交涉談判的一把好手。

“龍王陛下。”藍固上前一步,將三個不靠譜的孩子擋在身後,拱手道:“多謝龍王陛下出手搭救。不知可否留下一個地址,老夫定會備一份厚禮送予陛下。”

“厚禮就不用了。”龍逸塵擺手,指了指宋淮之道:“你來,我問你一個問題。”

“我?”宋淮之不知道自己有什麽能回答龍王的。

剛踏出一步,就被人拽住。

江岫白擋著他,看向龍逸塵道:“我與淮之從未分開,有什麽事,問我即可。”

“你?”龍逸塵鼻尖微微抽動,果斷搖頭,“不行,你身上的味道太淡了。”

這話說的,宋淮之愈發摸不準頭腦了。他下意識湊近江岫白聞了聞,直把人聞的渾身僵直。

“什麽味道?”鼻尖聳動,他像個小動物一樣扒著江岫白的肩膀用力嗅聞。

“我...”江岫白喉結滾動,攥著斬情的劍愈發握緊,聲音暗啞低沈,“我不知道。”

“我說你們兩個。”龍逸塵心裏著急,他們還在那兒聞來聞去的,那姿勢看的他更加煩躁。

翻了個白眼,一股狂風便將宋淮之二人吹到了自己面前。

江岫白在那狂風襲來的一瞬間,便下意識將宋淮之拽入懷中抱緊,死死護著他。

“要抱回家抱去。”龍逸塵真的很不開心,“本王的伴侶跑了,你們再這樣炫耀給本王看,本王就殺了你們。”

他說的殺,是真的有殺意的。

宋淮之一個激靈,滑魚一樣從江岫白懷裏鉆出來,立正站好道:“您問。”

他自己站好了,還不忘偷偷拽江岫白一把,叫他把斬情放下。手剛拽一下,就被人反手握住。小幅度掙紮了兩下沒脫離後,宋淮之索性拉著他的手背在身後,十分掩耳盜鈴。

見他如此識相,龍逸塵也懶得計較他們二人交握的手。

“我問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只全天下最漂亮可愛的小鳳凰。”龍逸塵口中說著,眉眼溫柔纏綿的都要滴出蜜來。

“你們兩個人身上,都有鳳族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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