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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足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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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足鼎立

赤金絲迅速浮現硬化, 死死擋住那襲來的鐵索。二者相碰,迸發出激烈的金屬撞擊聲,更有點點火星四濺而出。

“諸位,萍水相逢, 沒必要打打殺殺吧。”宋淮之腳下不動, 含笑看著面前三人。

他並不想和他們打鬥,雖說自己保命的手段不少, 但他並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面。若是能避開戰鬥, 自然是好的。

“大家能進入到最後一關, 都不容易, 沒必要將寶貴的名額浪費在與人爭鬥上。”

雖然口中說著不願打鬥,但宋淮之也做了兩手準備。靈力註入大地,通過樹木的根系,將方圓十裏的樹木都控制在手下。

“所以,我們最討厭你這種被家裏嬌慣, 要什麽有什麽的世家子!”老三冷哼一聲, 最耐不住性子,張口就罵, “不過是占了個會投胎的好處, 這天下就什麽好處都讓你們享受了。我說大少爺, 這規則你不會看不懂吧。累死累活殺毒鬼得毒石,哪兒有搶別人來的快。”

“天真!”

這兄弟三人的資質不高,當年試圖拜在世家門下,被人家給拒絕了。自此懷恨在心, 對天下所有世家子都帶著怨恨。若是他三人平平一生也就罷了, 偏偏在一處秘境中得了個好機緣,學會了這一手鐵索連環陣。三人血濃於水, 配合著打鬥,威力翻了不止三倍。

這三人也是作惡多端,並沒有因為實力的上漲而再次拜入世家,反而到處截殺世家子。當然,他們也算是有點腦子,下手的都是些小門小戶,因此還能逍遙至今。

“那照這麽說,今天這架,是非打不可咯?”宋淮之平白被人罵,心中也升起了一層怒火,當即不再多言。

“非打不可?”老三大笑兩聲,“你在開什麽玩笑,你不會以為,你一個築基期能打我們三個金丹期吧?我勸你要是不想受傷,還是乖乖交出毒石,捏碎脫離玉牌離去吧!不然...死在我兄弟二人手中的,可不在少數。”

宋淮之勾唇一笑,渾然不在意他的威脅與惡意,語氣嘲諷道:“你也說了,我是被世家嬌養出來的。那你覺得,被世家嬌養出來的人,身上有沒有些高階的法器呢?”

“你!”

老三果然被激怒,還要再罵,就被老大攔下。

“冷靜一些。那些高階的法器,他就算能帶進來,也用不了。”

老大說的不錯,崇光學府為了保證考核的真實性與相對公平,布下監控大陣,所有參與者頂多只能用超出自己修為一個境界的法器,且獸寵均不可用。若是用了,便會立刻被監控到,淘汰出局。

就比如說,宋淮之是築基期,他最多只能使用實力堪比金丹期的法器。

“你說的不錯。”宋淮之忽的擡手,他氣勢實在淡定,楞是將那三人嚇得後退一步,“不過,你們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緊接著,無數形態各異的法器浮現在其周圍。法器精致,都有玄階上品的品質。例如一套完整的斬妖飛刀、能吐出異火的紫金葫蘆、鋒利殘忍的血滴子等。

對著那三人驚訝的目光,宋淮之微微一笑,十分愜意。

“量變引起質變。”

那兄弟三人果然是有些本事的。三人背部相靠,手中三根鐵索默契如一根般,舞地虎虎生風,這由鐵索舞成的庇護,進可攻退可守。一時間華光流轉,火星迸發,十分激烈。

宋淮之雖然面上一派雲淡風輕,其實心裏也有些焦急。雖說他儲物戒指中的法器可堆成一座高山,但法器是靠靈力驅動的。他不過築基期,就算基礎打的再好,體內靈力又能有多少。

極品靈石很快出現在手中,一手驅動紅塵見縫插針的攻擊,另一手背在身後,快速將極品靈石吸納。漸漸的,冷汗在額頭浮現。

靈石碎屑在他身後落了一小片,高強度的靈力抽動,讓宋淮之的經脈和丹田愈發不適。他強撐著,反而全力驅動靈力,又添了數十件法器上去。

愈發淩厲的攻勢讓那兄弟三人也不好受,紛紛咬牙硬抗,體內靈力也早就損耗大半,同樣靠靈石撐著。

“該死的,我最討厭這種世家子,怎麽會有這麽多法器!”老三猩紅了眼,口中話語嫉妒且怨恨。

“再撐一把。”老二最為陰毒,同時心也最細。雖然攻勢淩厲,但他依舊通過這一點,和間隙中宋淮之臉上流的汗,察覺到了什麽,“他也快到極限了。”

“那好。”老大低吼一聲,心中想法已然變化,“眼下已經是你死我活的時候。他能掏出這麽多好東西,一定是個大族弟子。若是他能活著出去,咱們兄弟三人一定沒有活路。與其如此,倒不如拼了。若是能贏,得了他的儲物戒指,那就是潑天的富貴。”

三兄弟下定決心,同時大喝一聲,仗著年輕,竟使出了燃燒壽命的秘法。

隨著頭發飛速花白,他們周身的氣勢也斷崖式拔高,甚至直接沖破了那些法器的圍攻,沖著宋淮之攻去。

宋淮之面色一變,運起身法急急後退。可那鐵索的速度卻更快,勢如破竹地用力貫穿了宋淮之的腹部丹田位置。

不過,預想中的血腥味並沒有散開。那被貫穿的宋淮之轉瞬便化作一層輕煙。

“是假象!”老大火速反應了過來,反手揮出鐵索,“在後面!”

可惜,已經遲了。

銳利無比的赤金絲狠狠地從老三脖子上割過。那人頭滾落時,甚至還眨了眨眼,十分茫然。

“三弟——”

二人怒吼著,將手中鐵索用力揮舞,砸在地上濺起塵土飛屑。

至親之死,讓二人瞠目欲裂。

宋淮之自知正面戰鬥,自己絕對打不過這三人,本想殺了一個後,借著鐵索陣出現漏洞後跑路。但,到底是第一次殺人,當那一層鮮血濺射到臉上時,幾滴血珠甚至掛在長長的睫毛上,久久不下。

鮮血的腥味如此之近,讓宋淮之楞了一瞬。就這一瞬,便被人抓住了機會。

粗壯的鐵索纏住了他的腰,用力收緊,錦衣下的腰腹上頓時青紫一片。

“唔!”

內臟被擠壓,宋淮之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那鐵索不知是什麽材質打造,附著了靈力後堅硬無比,便是紅塵劃過,都只能割開一道小口子。

當然,這也跟宋淮之自身實力不足有關,若是他有金丹期的修為,紅塵輕松便能割斷這鐵鏈。

無相佛蓮從腕間伸出,帶著左右大樹枝條,一齊死死纏繞在鐵索上。宋淮之腳下用力,狠狠踩在地上。

雙方竟如拔河一般。

“殺了我兄弟,我要你碎屍萬段!”老大嘶吼著,渾然不顧自身燃燒的壽命,一瞬白頭。

這三兄弟情意如此之深是宋淮之沒有料到的。但是眼下,他實在是沒有反抗的能力了。只能拼著經脈崩裂的苦楚,努力吸收靈石,驅動法器抵抗和攻擊。

“大哥。若是再與他僵持下去,咱們絕對殺不了他。”

三兄弟失去了一個,那鐵索陣便無法再組成,再加上二人靈力枯竭,雖然有燃燒壽命的秘法,但只能拖個一時半刻。

“鬼知道這小子還有多少寶貝。”老二咬牙,在老大悲痛的目光中踏出一步,“大哥,你的資質是我們三兄弟中最好的。帶著這小子的寶貝,殺了所有看不起咱們的人,也修他個長生大道!”

說罷,他便高喊著,不顧法器的阻攔進攻,直直朝宋淮之沖去。

他要自爆。

宋淮之瞳孔微縮,沒入自爆產生的煙塵之中。

“二弟!”

老大悲痛欲絕,跪倒在地,甚至半點眼淚都哭不出來。

但,塵煙散去,層層疊疊交錯在一起的樹枝樹幹被轟地四散。

老大猩紅著眼擡頭一看,宋淮之還活著。

雖然他渾身狼狽,但在樹的掩護下,竟然可以說是毫發無損。

“該死。”

抄起鎖鏈,剛要殺了宋淮之,卻見層層疊疊的樹再次將其包裹。雖然比不上抵擋自爆的防禦,但擋住老大的殺招,足夠了。

他三兄弟,一向是共進退,同生共死。

老大仰頭悲鳴,而後驅動全身靈力,直接死死抱住那堆聚集的樹,自爆。

更大的塵煙彌漫,良久才散,間或有枝條拖拽的聲音,很快就歸於平靜。

當塵煙散去後,這片土地上,再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了。

散落在地上的血肉碎片和血液,都被紮根在此的樹們吸收。落葉覆下,很快就恢覆平靜。

......

布狩顫抖著伸手,搭在宋淮之的脈搏上探了半響,見他沒事這才松了口氣。

急急從身上掏了幾下,好在先前宋淮之塞了些療傷的丹藥給他,他便全都拿了出來,塞進宋淮之嘴裏。

但宋淮之傷的太重了,這些丹藥頂多算是吊住了他的性命,如何能夠將他治愈。

“不、不行啊。”布狩都快哭出來了,被無相佛蓮抽了一下,這才冷靜下來。

“我的藥不夠,咱們得去找江兄。”

其實現在這種情況,應該直接捏碎脫離玉牌。但脫離玉牌在宋淮之的儲物戒指裏,布狩根本拿不到。且脫離玉牌與人的氣息對應,就算布狩想要將自己的讓給宋淮之,都沒有辦法。

但是也不能將他放在這裏藏著,他傷的太重,如果不能及時得到醫治,那就是等死。

踉蹌著爬起來,布狩急急道:“無相佛蓮,你將你主人帶著,咱們一塊兒去找江兄。”

無相佛蓮支起一根枝條,在布狩的面前搖了搖,又指著地下示意他看。

布狩低頭一看,這才發現無相佛蓮只剩下一根枝條。且那枝條根部枯黃斷裂,一副隨時要死的模樣。

一咬牙,布狩給自己鼓了鼓勁,而後將無相佛蓮僅剩的枝條纏在自己腰上。好在他是做慣了農活的,還算有一把子力氣。

背起昏迷不醒的宋淮之,布狩咽了咽口水,“大哥你撐住,我運氣這麽好,一定能很快遇到江兄的。”

但布狩的運氣,似乎用空了。

看著眼前對峙的三方,布狩幾乎快要哭出來。

“那個,大哥大姐們。我只是一個過路的,什麽都不知道,能不能讓我先走啊。”

雖然布狩已經用泥土抹在自己的臉上,但身為外界流傳的天命之人,別說抹土了,就是毀容都能被人認出來。

“布狩?”紅衣女子看著他,皺眉道。

這三方人身穿三種不同款式的衣裳,為首的人都是金丹期的修為,後面跟著的,則都是築基期。

紅衣女子搶先一步,沖著布狩開口道:“原來是布兄。本宮是神夢國十七公主,夢如歌。若是布兄不嫌棄,不如和我們一同上路。本宮隊裏有專門的煉丹師,也能救治布兄背上的...”

她定睛看了兩眼,驚呼道:“滿星天才,宋淮之?”

滿星天才和天命之人同時出現,這下其他兩方也坐不住了。

藍衣男子伸手阻攔,笑道:“神夢國的煉丹師,一向比不上我玉鼎。本殿是玉鼎十三皇子,玉樓。若是布兄願意與本殿同往,本殿立刻用最好的丹藥醫治宋兄。”

他話音剛落,最後那名綠衣男子嗤笑一聲,“你二人的算計,便是黃口小兒都看得出。布狩,本世子是天照並肩王世子,楚微塵。本世子不需要你與我同行,若是不介意,讓本世子的醫師救治了宋兄,待到宋兄痊愈後,你二人大可自行離去。”

這般看起來,無疑是天照世子楚微塵的提議更誘人。

但布狩雖然沒念過什麽書,卻也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

“不、不用了。諸位放我離去便可,江兄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布狩留了個心眼兒,雖然他還找不到江岫白,但嘴上卻說江岫白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這三波人雖然人多,但修為最高也就金丹期,加起來都不是江岫白的對手。

“江兄?”楚微塵略略思索片刻,“莫不是,那滿星天才的劍修,江岫白?”

“不錯,就是他。”見他們知道,布狩幹脆將狐假虎威這一點貫徹到極致,“江兄與我大哥是過命的交情。”

他這話的潛臺詞就是,你們最好放我走,不然要是江岫白知道你們阻礙宋淮之治療,看他找不找你們麻煩。

此話一出,玉鼎國十三皇子玉樓便有些躊躇。他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好不容易有進學府的機會,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但夢如歌時刻註意著眾人,見他似有退意,當即開口道:“都說布公子是天命之人,那豈非咱們之間的相遇,也是天命所指?既是天命,那布公子,還請不要拒絕我們的幫助。”

她故意咬重了天命之人四個字,意在點醒玉樓,若是能帶走天命之人,便是大功一件。

果然,那玉樓聽出了她話裏的潛臺詞,當即也不準備走了,要死磕到底。

這也讓夢如歌悄悄松了口氣。

非要玉樓留下來,也是為了她自己考慮。楚微塵修為比二人高,只有三家同在的情況下才能互相制約,若是玉樓跑了,自己肯定打不過楚微塵。

布狩微微後退一步,自然看出他們是打定主意了不放自己走。眼下唯一的方法,似乎只有選擇一家,請他們幫忙醫治宋淮之。

如果非要選擇,那無疑是天照最有誠意。

在夢如歌和玉樓難看的臉色中,布狩剛沖著楚微塵那兒邁出一步,忽的感覺到一絲寒意附著全身。

沒有絲毫猶豫,布狩一下子收回了腳。他也不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心將宋淮之放好後,指著三人背後搖頭晃腦道:

“這事兒我做不了主。諸位,還是跟江兄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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