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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9 章 番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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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9 章 番外6

在這次故人重逢的見面中, 會社死的只有可憐的修先生一個人。

“老大,你終於忙完了嗎!”

艾倫將嗚咽的幼犬丟到了團長手裏,當即像個真正的犬獸似的湊到了斯科特的身邊。

“嗯, 差不多了。”斯科特回答說。

他的確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不然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至於他這段時間去忙了什麽, 又去了哪裏,斯科特沒有繼續說, 而艾倫也沒有繼續追問。

兩個許久未見的舊友重新勾肩搭背在了一起,艾倫猛躥了一大截的個頭看的斯科特都有些羨慕了。

“修先生這是怎麽了?”少年終於還是分了點註意力給一直嚶嚶嚶哭泣的犬獸。

艾倫給斯科特講了修先生變身前後的來龍去脈,聽的少年嘴角接連抽搐了幾下——

好吧,奧斯蒙的魔法藥水。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誤食了魔藥的克勞德先生,金發碧眼的小人騎在藥劑瓶上揮劍的樣子實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巫妖的藥劑功效好倒是功效好, 可似乎總帶著那麽一些奇奇怪怪的副作用——

最少放在斯科特的身上, 他這輩子是不準備讓任何巫妖出品的藥劑有機會靠近自己的附近。

這樣想著, 斯科特忍不住又將目光投向了修先生所在的地方。

這樣雪白的幼犬, 這樣愛哭鬧的樣子。

還挺······令人懷念的?

斯科特想起來了自己剛剛穿越到一千年前異族領地上的時候,熱情的獸人族們實在給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包括修先生在內——說起來,修其實還是奧斯蒙先生的恩人來著?

斯科特有些不確定地想道。

當初他在尋找小骨架遺落的骨頭時, 不正是靠著年幼的修作為外掛,才在短時間內給拼湊齊了的嗎?

說不定到現在奧斯蒙的骨頭上還有對方殘留的牙印······

等等。

斯科特猛地一頓。

這次讓修變回幼犬的藥劑, 應該不至於是巫妖相隔千年的記仇······吧?

應該不會吧?

少年似乎變得更加不確定了。

斯科特越想越覺得自己可能猜對了, 於是急匆匆地轉移了話題。

他主動朝著那邊的幼犬開口,試圖讓對方也參與到剛才他和德裏安的對話中來。

“修先生,獸人族的祭祀還在族地裏嗎?”

修聽到這話,才強撐著擡起頭來:

“你說祭祀大人?它好像也來帝都了, 就和獸人族的大部隊一起。”

這下斯科特是真的驚訝了。

他沒想到,那位始終呆在獸神殿寸步不離的祭祀竟然也跟著過來了——他還以為自己要親自再去一趟獸人族才能找到對方。

“你找祭祀大人有什麽事嗎?”修此時也忘了剛才的羞恥, 有些好奇地問道。

斯科特沒有直說,只是道:“可能會有一些好消息,它在的話應該能第一時間感知到了吧?”

這句話一出,修的表情變得更加驚訝了:“奇怪,祭司大人當初說的也是和你差不多的話來著——它說要來帝都等一個消息。”

那就對了。

斯科特有種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的感覺。

雖然說人們眼中,獸人族這個族群向來都是肌肉大於智慧的象征,甚至在某些族群的內部沖突裏,還會用“你簡直就是個獸人的大腦!”來攻擊他人。

但是,斯科特永遠會記得自己在那座樸實無華的獸神殿裏,在那戴著荊棘之冠的祭祀對面,聽它說淡淡的講述那縷神明從亙古投來的目光的時候。

那個場景就像是一個開關,徹底拉開了他、異族、人類和神明之間的戲劇序幕。

斯科特總覺得對方知道的並不止這些——就像是現在,它竟然先其他族一步來到了這裏。

等一個消息是嗎?

少年淡淡地笑了。

“它會等到好消息的。”

直到最後,斯科特也沒有說那消息具體是什麽,讓本來變小以後就頭腦不夠用的幼犬顯得更加迷茫了。

“老大,你忙完之後有什麽安排嗎?”艾倫勾著斯科特的脖子,突然出聲問道。

斯科特擡眼看他,就見紅發的騎士撓了撓後腦勺,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大家好像很久沒有在一起聚過了,正好喬治也在帝都——要不要一起去參加慶典?”

“當然,你要是實在沒空也沒關系,畢竟之前、、”

“當然可以。”斯科特沒再給夥伴替自己找借口的機會,直截了當地答應了下來。

“真的嗎!”紅毛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熱情的笑容簡直比外面的太陽還要燦爛。

“真的。”斯科特肯定地回答說。

“那太好了——哈哈,我也等到了一個好消息!”艾倫喜氣洋洋地當場掏出了通訊道具,第一時間和喬治分享了這個好消息。

距離艾倫最近的少年當然很容易就瞄到了好友通訊上的備註——

喬治(耳朵變尖了噗)

斯科特:“?”

******

斯科特離開了騎士團以後,就重新披上了自己的鬥篷。

下一秒,剛才還站在騎士團門口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快的讓人懷疑之前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那裏真的有人出現過嗎?

灰色的身影在帝都的大街小巷之中嫻熟地穿梭著,而等他停下腳步來的時候,眼前出現的赫然是一座熟悉的建築物。

少年仰著頭,望向前方那座純白色的、仿佛將太陽的光芒都集中在了身上的莊嚴白塔。

它聳立在碧藍的天空之下,有白鴿在附近飛舞,襯的周圍的日光都好像帶上了幾分金燦燦的神聖色彩。

哪怕沒有任何標志性的名牌樹立在附近,只憑借著周身這洋溢著聖潔和智慧的氣質,也能讓人一眼就認出來這座建築物的真實來歷——

是帝都中那座由神明賜下的、保存著古往今來所有知名法師和劍士們智慧結晶的高塔,也是所有有才能的人、都以能將自己的知識存放在其中為傲的地方——

【學院塔】

當斯科特的腳步停下的一剎那,學院塔的那扇木門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年久失修的門扇吱呀一聲,就晃晃悠悠地朝裏面打開了。

——像是在歡迎他的到來。

斯科特不再猶豫,而是直接邁步走向了裏面。

剛一進門,就感覺到有什麽黑壓壓的東西迎面朝著他撲了過來。

少年不閃不避,而是伸出一只手臂放在了身前。

下一秒,他的小臂一沈,一只渾身漆黑、眼睛上卻戴了一副斯斯文文的眼鏡的烏鴉就這麽落在了上面。

對方偏著頭,用那雙綠豆大小的眼珠盯著斯科特幾秒,然後伸出一雙漆黑的火柴棍一樣的手,把自己的眼鏡又向上推了推。

“喲我可愛的小家夥兒,你終於下定決心了嗎?”

一道成熟的女聲就這樣從這只烏鴉的口中說了出來。

“當然,尊敬的圖書管理員小姐。”斯科特朝它微笑著,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並不是第一次來到這座學院塔裏了。

就在前段時間,在所有人都以為斯科特去閉關了的時候,少年其實就是獨自跑來了這裏,在這座三年才開放一次的學院塔的一層靜靜地坐了整整三天。

在這個期間,身為圖書管理員的烏鴉小姐無數次從學院塔中跑出來,然後好奇地蹲在斯科特的身邊,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

他一會兒看起來十分糾結,一t會兒又看起來殺伐果斷;

一會兒看起來疑惑,一會兒又看起來傷心。

人類真的是好覆雜的一種生物啊——管理員小姐和自己的搭檔感慨道。

而和它搭檔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守門人則是不吭聲,他只是在第一天的時候出來看了一眼斯科特,然後就裹了裹身上那破舊的熊皮大衣,重新回到那守門人的小房間裏去了。

“我的老天爺,你就不會感到一丁點兒的好奇嗎?”管理員小姐飛在他的身邊,大呼小叫道。

也許是受不了這位老搭檔的吵鬧,守門人這才嘶啞地開口:“這有什麽好好奇的?我們的職責是守護好這座學院塔,我可不記得那個少年什麽時候改名叫學院塔了。”

烏鴉小姐吃了個閉門羹,這才罵罵咧咧地重新蹲回到了斯科特的身邊。

——嘿,別看它平時挺吵鬧的,但真的蹲在斯科特的身邊時,管理員小姐反而學會了閉上嘴巴。

這種感覺說來有點奇妙,還有點不符合它這個高貴的圖書管理員的形象,

但聽著,它認為就是這樣——別不相信女人的直覺!

這是一種宿命到來的感覺。

烏鴉小姐想道。

從創世神將永恒的壽命和職責賦予給他們兩個之後,這種宿命其實就已經產生了。

他們望著這座學院塔從空蕩蕩再到逐漸被填滿,看著裏面那座宛如夜空般的黑暗從漆黑一片到現在的閃耀奪目。

形形色色的知識被存放進這座學院塔,它們就像是星星一樣在其中懸掛、追逐和碰撞。

然後越變越多、越變越奇妙。

雖然,這種變化在最近的這些年裏看起來比之前更慢了好多,這似乎和外界的變化有關。

說句老實話,它和它的老夥計並不關心外面發生了什麽。

因為就像是守門人所說的那樣,他們的責任是守護學院塔,而外面無論有著怎樣的變故,只要學院塔沒有出事,就都和他們兩個無關。

什麽偽神上任,什麽攻城戰爭,什麽日月變換滄海桑田,當這些發生的時候,學院塔的大門都是關閉著的——

但現在卻不一樣了。

他們清晰的感覺到了有什麽變化將要在這座學院塔中產生;

當斯科特重新回到這裏的時候,這種感覺就越發地強烈了起來。

管理員小姐聽到了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跳聲,將幾乎要跳出喉嚨的心臟重新壓了回去,這才重新開口:

“哦我可愛又美貌的幼崽啊——所以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麽?”

斯科特的視線淡淡,落在了房間中靠右的那條樓梯之上。

管理員小姐的視線跟著投了過去,它當然知道那是什麽地方。

是通往學院塔二層的第二種途徑,是所有想將知識存放進學院塔的人必須要經過的道路。

當然,它清楚地記得,眼前的這個少年也走過一次這條樓梯——就在短短幾個月之前。

哦它真的要對天發誓,別質疑一只烏鴉的智商。它只是年紀大了點,卻還沒有到健忘的地步。

所以現在這個叫斯科特的孩子是準備······

再走一次這條階梯?

下一秒,烏鴉小姐的猜測就得到了少年本人的驗證。

因為斯科特的左腳已經踏在了階梯之上,右腳緊跟著踏步而行——

當他做出這一舉動的時候,似曾相識的虛幻感瞬間籠罩在了少年的周圍。

他的身體還在樓梯上進行著“行走”這樣的動作,可他的靈魂已經像是飄出了軀殼,在另一個空間中與另一道聲音在進行著問答。

“你是誰?”

當他踏上第一級階梯的時候,平板無波的聲音從虛幻的空間中響起。

“我是斯科特。”少年毫不猶豫地回答說。

隨著他的回答,在那片虛幻的空間中,回憶迅速地倒流,倒流回了他躺在墓園裏的那一刻。

“你是誰?”那聲音又問道。

斯科特看著記憶中那毫無聲息的、躺在棺材裏的軀殼,這次的他依舊沒有猶豫——

“我是斯科特。”

時間繼續向前倒流,倒流到了少年的前世,倒流回了那張雪白的病床之上,虛弱的病人緊閉著雙眼,床單上沾著刺目的紅色。

“你是誰?”

“我是斯科特。”

一問一答再次響起,而記憶中的時間竟是毫無征兆地繼續倒流了起來。

這和斯科特曾經看到過的不符,也讓少年的眼神一動,屏息等待著倒流的停止。

這次的時間向前滾動了許久、許久,滾動到了斯科特剛出生的時候還沒有停止,而是繼續一路滾動著。

它滾動到了世界的誕生之初,滾動到了一片混沌的宇宙。

在那裏,斯科特仿佛看到了創世神的影子。

對方也像是察覺到了他的註視,那道淡淡的目光沿著命運的軌跡,跨越了不知道多遠的時間和空間,遙遙地和斯科特的目光所重合。

祂像是楞了楞,隨後,那同樣光輝的面容上面,浮現出一抹不太擅長的、卻足夠真實的微笑。

斯科特認得那笑容。

“鑰匙。”他看到了對方的口型。

少年攥緊了手心 ,像是攥緊了開啟關鍵鎖扣的鑰匙。

······

······

“你是誰?”

等斯科特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的時候,那聲音依舊在孜孜不倦地問道。

“我是······斯科特。”

少年輕聲開口。

這是他永不動搖的選擇。

斯科特沒有多做耽擱,而是繼續邁步,

當他邁上下一級臺階的時候,第二個問題也緊跟著出現——

“你想要將怎樣的知識放進這裏?”

斯科特閉了閉眼睛,等他重新睜開的時候,少年堅定的聲音也隨之響徹這座塔樓:

“我要放進這裏的,是一條新的【規則】。”

還在偷聽的管理員小姐翅膀猛地一崴,整只烏鴉像是忽然忘記了該怎麽飛行一般,直挺挺地就這麽掉了下去。

在它即將落到地面之前,一只手從旁邊伸了過來,拽住了它的後腳脖。

而與此同時,它看到自己的老搭檔竟是不知何時從那間小破屋裏出來了,對方同樣在望著臺階上的少年。

“你你你你你你聽到沒有?”管理員小姐結結巴巴地說道,聲音中還帶著顯而易見的驚恐。

“他他他他他他他說要放進去——”

“一條規則!!!”

它的老天爺啊,這可真是令鳥大跌眼鏡。

它自詡見多識廣,看守學院塔那麽久,就連有人千辛萬苦爬臺階就是為了存一張菜譜的事都見過,

可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想要存放······

規則???

不是,規則這玩意兒竟然也是能存的嗎?

不對不對,斯科特他憑什麽說自己能存放進來一條規則??

以管理員小姐這個壽命和閱歷,當然知道規則是什麽——

可別小瞧了圖書管理員這項職位,別管是在哪個世界都是同樣的道理。

別說是臨近百級後所感知到的淺顯規則了,就連真的代表著世界本源意識的【規則】,烏鴉小姐都有所了解,甚至還短暫地接觸過。

但也正是因為了解,它才會在現在表現得如此驚訝——

斯科特他憑什麽?

還有······他究竟想要做什麽??

——

斯科特並不知道管理員小姐現在是怎麽想的,事實上,他甚至不知道外面發生的這些事。

當斯科特那句話出口的時候,連整個虛幻空間都好像跟著卡頓了一下,像是在因為少年的話語而感到驚訝。

但它還是盡職盡責地等待著斯科特的繼續說明。

少年一字一頓,聲音無比清晰有力:“我想要存放進去的規則是——這個世界從此刻開始,將不會存在著百級的‘瓶頸’。”

當他話音落地的那一刻起,整個世界都仿佛跟著微微一震。

身處在世界各地的強者們無論是隱居山林,又或者是身處鬧事,無論他們是睜眼還是閉眼,是清閑或是忙碌,都齊刷刷地看向了震蕩傳來的地方。

下一秒,無與倫比的欣喜從所有人的眼底爆發了開來——

這是瓶頸松動的聲音。

它來自一條嶄新的、每個人都在心底奢望過無數次卻碰壁到灰心喪氣的道路,

而現在,這條道路徹底在他們的眼前落下了通天的階梯。

發生了什麽?

怎麽突然變成了這樣?

究竟是誰······?

不管是誰都好,在這一刻,哪怕是之前再怎麽心灰意冷苦等死亡的存在,此時也都煥發的新的生機。

而這種心靈上的生機煥發,卻僅僅才是個“開始”。

——

斯科特看向他的前方。

在那裏,來自系統面板的熒光還在微微閃爍著,上面萬年不變的字體依舊顯得那麽令人安心。

[創造之心(唯一主動天賦)]

[天賦說t明:從無到有是創造,從有到無也是創造。當你感覺到不舒服的時候,不如試著改變這個世界。

這是一把鑰匙。無論如何,智慧與祝福將會永遠伴隨在你的身邊。——by門戈裏斯。

唯一技能:創造。發動此技能後,你可以任意創造或抹消一條既定的規則。(一次性技能,無法覆制,無法撤銷)]

[唯一技能已消耗。]

斯科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

即便是他,此時的手臂也在微微顫抖著。

就在剛剛——一條規則自他的手中誕生了。

隨著他話語的落地,將會以學院塔為中心,向著整個世界蔓延而去。

而就在這時,斯科特卻也敏銳地感受到了來自虛空之中的註視。

真正的【規則】註意到了這裏,朝著斯科特投下了它的目光。

斯科特像是沒有感受到一般,又向前踏進了一步。

“說說你的知識。”

規則的聲音取代了階梯的聲音,響在了少年的耳邊。

“百級的界限扼殺了太多的可能,它們拘束了長生種的靈魂,也阻擋了短生種的上限。”斯科特平靜地敘述著。

在他的身後,某種特別的圖案正在一點一點地浮現。

如果斯科特回頭看上一眼的話,就會發現,這圖案看起來就像是一棵樹的形狀——

它的每個部分都由完全不同的顏色所拼接而成,從下方延伸上去的脈絡上,屬於各個種族的技能點正在閃閃發亮。

30級,40級,50級······90級。

即便是在系統之中,每個種族所對應的技能點上限也不過是九十級罷了。

就好像那些壽命動輒千年計算的異族,即便是那幾乎永生不死的亡靈,他們的族群上限卻也同樣被限制在了九十九級的天花板上。

漫長的生命沒辦法拓寬力量的上限,所以亡靈們只能沈醉在看似沒有上限的“知識”裏。

但實際上呢?

任誰都知道,知識的真正上限,同樣存在於那片人們觸摸不到的邊際之上。

當這點被亡靈們真正認識到的時候,或許也將會是這個種族集體自我毀滅的時候吧?

對於長生種來說,這上限的設定顯得是那麽的殘忍,可對於壽命短暫的人類來說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們的生命對比起異族來說是那麽短暫,普通人的壽限甚至只有兩三百年,連異族成年的時間都沒能達到。

而就算是修煉有成的強者,他努力的頂峰也不過是同樣的百級之下——

這也就意味著,當等級達到上限的時候,他們只能被動地迎來死亡,像是那些壽數已盡的普通人一樣。

這就是為何即便是皇室下令,也依舊有許多隱居的強者不願出現。

沒有誰能平靜地面對自己越來越近的死亡,遠離人群、不至於在臨死前做出讓自己後悔的報覆性行為,這是他們能盡到的最大的努力。

“這個世界看起來十分的完善。”

斯科特忽然誇讚了一句這個世界。

可緊接著,他的話鋒一轉:

“可是,這個世界在停滯不前。”

【嗡——】

規則冷漠無情的嗡鳴聲突兀地響起!

像是在發怒,也像是在警告。

更像是,一個辛辛苦苦在沙灘上堆出來高大沙堡的孩童,在因為其他人輕率的評價對他怒目而視。

可是,盡管這嗡鳴聲讓少年的臉色蒼白了幾分,他卻依舊沒有停下自己的聲音——

“這本應該是個發展中的世界,可現在它卻在停滯不前。”

“世界本源的規則啊,難道你真的認為這種停滯是因為······【神明】嗎?”

【嗡!!】

這次,那嗡鳴聲似乎變得更加尖銳了。

斯科特的身形猛地搖晃一下,可那瘦削的後背卻依舊挺地筆直。

支撐著他的不僅僅是那條屬於人類的脊骨,還有著更多看不見的東西——

異族繁榮背後的灰敗,人類興盛背後的危機,強者們悲憤的絕望和呼喚,以及······

他隔著漫長的時空,看到的那位創世神門戈裏斯的笑容。

這是一把鑰匙。

鑰匙打開的究竟是束縛的枷鎖,還是比束縛本身更可怕的潘多拉魔盒?

“你在害怕,規則。”斯科特篤定地說道。

“你害怕他們超過了百級會摸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你害怕世界中的生靈們會超出你的掌控。”

“你把希望寄托在了【神明】之上,企圖用神明的更替來推進這個世界的演化。你要求祂們智慧、強大、無所不能,卻也要求祂們慷慨、無私和隨時準備為後來者而犧牲。”

“可是!”斯科特的聲音重重響起。

他那雙灰色的眼睛此時看起來竟然比他的佩劍更為鋒利,直直地穿過那片虛空,仿佛直接刺向了規則所棲身的位置!

“如果你的做法真的有用的話,這個世界就不會自行誕生出【人類】!”

“假若我沒猜錯,【人類】的出現就連你也不曾知情······對吧?”

規則沈默了。

少年的唇角挑起一抹輕笑,這笑容看起來有點輕蔑,也有點悲涼。

“世界本源的規則啊,你還不明白嗎?”

“這是這個世界在‘自救’啊。”

突然之間,比之前更加猛烈的殺意鎖定了少年所在的這級階梯,眼看來自更高存在的懲罰就要降落在他的頭上。

可就在這時,整個學院塔卻泛起了一陣金色的光芒,二層通往一層的屏障就這麽消失不見。

一整片的星海浩浩蕩蕩地湧進了這片虛幻的空間,一本又一本的書籍排著隊擋在了斯科特的面前。

而在那最前方,某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光球竟是也出現在了這裏,堅決無比地蹦了起來,強行撞碎了那道降下的天雷。

【神位!】

規則惱怒的聲音自天空中響起。

斯科特安撫似的拍了拍周圍飛舞的書籍們,然後在它們用身體搭建出的那座“橋”上穩穩地走上前去。

他伸手一攔,將那變得黯淡多了的光球也擋在了身後。

“規則,你無法阻止我。”

“我的身份屬於這個世界,可我的靈魂卻是‘外來者’。”

“外來者才有著突破此世界規則的能力,也就是說,每個外來者的手中都有著一把‘鑰匙’。”

斯科特的聲音十分的肯定。

這也是他後來才想通的內容。

關於為什麽明明有著更改規則的能力,可創世神自己卻並不動手;

關於為什麽祂明知道塞西爾並未心懷善意,卻依舊坦然地死在了他的手裏;

關於為什麽門戈裏斯傾盡全力,哪怕相隔著那麽久遠的時光,卻也依舊讓他的遺骨和神魂陪伴在斯科特的身邊。

答案只有一個——因為創世神是本世界的神明,而他和塞西爾,都是“外來者”。

世界規則自我束縛所產生的枷鎖不可能從內部破解,這把鑰匙掌握在“外來者”的手裏——

就像斯科特所說的那樣,無論是自行衍生出人類這個不信仰神明的種族,還是容許塞西爾、系統編號8874以及斯科特等外來者相繼“穿越”來這裏,

實際上,這些都是這個世界在“自救”的舉動罷了。

門戈裏斯在賭的不過是一個可能,一個外來者發現並拿起了鑰匙、來真真正正拯救這個世界的可能。

當他看到創造之心的說明時,斯科特終於明白了這點。

他花了兩天的時間去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然後又花了一天的時間離開這裏,去一一拜訪自己在這個世界上認識的頂尖強者們。

德裏安騎士長就是拜訪列表的最後一個。

也正是這段拜訪的經歷,讓斯科特徹底下定了決心。

他自己早已超脫了命運的束縛,而現在,他想要伸出手來,去拽掉他人身上的繩索。

“就算你當場將我殺死在這裏,這條規則也已經開始生效了——如果你還想看著這個世界更進一步的話,不如考慮一下和我的合作。”

少年看向默不作聲的規則,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象征著智慧的書籍緊跟著在他的前方組裝壘起,為這個敢於反抗規則的勇士鋪平前方的道路。

“只有當這個世界上的生靈真正觸摸到過規則的時候,才有可能為這個世界帶來新的生機。”

“世界的晉升,是集體的晉升。”

隨著他話語的句句落下,在斯科特舉起的手掌旁邊,有什麽晶瑩的光芒四散而起,逐漸凝聚成了一本嶄新的書籍。

它看起來漂亮極了,銀灰色的外皮像是被光輝所包裹,瑩瑩善良在這片黑夜之中。

和其他書不同的是,在這本書的封面上沒有任何像是t書名的文字,只畫著了一把普普通通的黃銅鑰匙,以及一只將開未開的鐵鎖。

少年拿著那本書,只淡淡地瞥了一眼封面的內容,就擡手就將其扔到了天空之上。

霎時間,書頁嘩啦啦地作響,而整個虛幻空間的目光似乎都集中在了這本書上面。

“這,就是我所提交的‘知識’。”

“它可以是一把鑰匙,一個開始,也可以是這個世界落幕前最後的狂歡。”

“世界本源的規則啊——這一切都取決於你。”

明明在力量上來看,斯科特才是絕對弱勢的那一方。可在氣勢方面,當屬於知識的星海在少年的後方匯聚的時候,仿佛全世界都站在了他的身旁。

他以一種不容反駁的口吻開口,聲聲仿佛都能叩問著人的心靈。

“是繼續固執己見,還是配合我······”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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