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2 章(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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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2 章(已修)

對於禁地中本不該出現的這幾位訪客, 喬治就像是見到了救星,可對於雅瑟琳來說,這些人卻都成了突然出現在前進道路上的障礙。

母樹之子——

一個從來都沒有出現過的變故。

那棵樹也能有自己的後代?他會不會給王上的計劃帶來影響?

答案是肯定的——否則這個叫斯科特的家夥現在還應該待在東區精靈的宮殿裏。

雅瑟琳不明白他們是怎麽進來的, 明明阿芙拉那個蠢貨已經保證過除了她以外沒人能打開禁地的大門。

她是被那家夥算計了?

不······阿芙拉不像是會在這種情況下說謊的人。

但無論如何,

雅瑟琳她都絕對、絕對不會允許!不允許任何人打擾今天這重要的時刻!

於是, 前一秒還在喬治那邊扮演著一個乖巧女孩的精靈,下一秒就已經以常人難以用肉眼捕捉到的速度, 朝著斯科特他們撲襲而去!

她的手中捏碎了一個像是水晶球的東西,代表著阻礙的字詞從她的口中囈語而出。

“障礙,困束,絞殺!”

沒有法杖,沒有任何施法的過程, 她的命令簡單到就像是給秘書處的任何一個下屬下令一般。

但出人意料的事情卻發生了——

那些字符在出口的一瞬間竟然都化作了實體, 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跟著這力量的席卷而顫動起來。

地面發出了轟隆隆的聲響, 原本平整的土地瞬間如地震般龜裂開來, 凹凸起伏的巨石和土壤翻湧而上,變成了阻擋他們前進的障礙;

隨著地面的裂開,地下生長著的藤蔓沖天而起, 粗壯的植物相互糾纏扭曲著破土出來,身上還長著猙獰的尖刺。它們在出土的下一秒就仿佛在空氣裏鎖定了獵物, 齊刷刷地朝著他們露出了垂涎的兇態;

“這是什麽鬼東西!”傑拉德怒吼一聲, “雅瑟琳,你竟然敢在禁地中動手!”

禁地中向來禁止任何形式的打鬥,尤其是在精靈母樹的面前——別忘了這是什麽時候!

他們帶給母樹的所有情緒都應該是積極的、歡喜的,這樣才能保證下一代精靈新生兒們的健康與天賦。

而雅瑟琳是怎麽敢的、怎麽敢的!

還有王女殿下······

傑拉德的擔憂讓他變得更為暴躁, 他不想在這裏繼續拖延下去,而是打算強行破局, 去生命之泉的方向一探究竟!

男精靈抽出了自己的法杖。

周圍的空間隨著傑拉德的憤怒出現了波動,可就在他打算用那些早已經熟練掌握的空間魔法囚禁這些東西的時候,臉色卻忽然變得極其難看起來。

“怎麽會這樣?”

離他最近的斯科特聽到了傑拉德的喃喃聲,一絲疑惑自少年的眼中閃過,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對方為什麽會這樣說。

因為斯科特發現,

自己身上的力量······竟然全都用不了了!

倒也不力量徹底從體內消失,而是才剛剛調動它離開身體,就瞬間如同剛飄出煙囪的灰煙似的,在風中消散無蹤。

魔力,劍氣,甚至是魔劍氣——

無論調動多少力量都是一樣,無論通過怎樣的方式來輸出它們也是同樣。

沒有了力量之後,在場的所有人又和普通人有什麽區別?

斯科特看向周圍,

“砰!”

安夏停下了企圖繞路的動作,明明前方空無一物,卻依舊像是撞到了什麽堅硬的墻壁一般。

他的額頭迅速紅腫起來一片,出現了明顯的鼓包——這放在平時簡直是不可能的。

對於聖術者來說,聖力是如信仰一般時時刻刻環顧在他們四周的東西,在遇到危機之時甚至能自動防禦,更別說是這種碰到腦袋的小小“麻煩”。

很顯然,安夏身上的聖力也消失了。

在這片仿佛被空氣墻給隔絕開來的場地中,所有超出自然的力量都好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就好像······

嗖的一下,

一道呼嘯而來的破空聲響起,

伴隨著幾道同時在他耳邊炸響的【小心!】,少年敏捷地扭身,朝著另一個方向撲去。

可比想象中更為緩慢的動作卻拖了後腿,斯科特躲閃不及,直接被那偷襲的藤蔓給抽翻在地!

少年狼狽地撲在了地面上,灰塵和鮮血一並將他的衣袖所浸染。

他註意到這血色的時候先是一楞,然後才像剛感受到痛楚一般伸出手來。

只見那雙被神骨淬煉過許多次、哪怕是最鋒利的寶劍也無法割破的手掌,卻因為翻滾時壓到了地面的石子,竟然多出了一道鮮血淋漓的口子!

而剛才被藤蔓抽到的地方也仿佛斷了一般,布滿了防禦陣法的衣服此時卻被輕易地破開了一道缺口,露出下方猙獰可怖的傷痕——

屬於劍士的身體強度,衣服上鐫刻的保護符文,甚至是神骨淬煉的肉身······

所有的力量都已經失效了嗎?

斯科特不知道雅瑟琳究竟是怎麽做到的,但對方的確是一下子就改變了人數上的劣勢。

在抹除了一切的能力之後,能驅使這些藤蔓行動的雅瑟琳,就成了這空間中降維碾壓一般的強者。

【是空間禁制。】

菲爾先生的聲音在斯科特的耳邊響起。

他顯然也驚訝於自己眼前所看到的,連語氣中都帶著滿滿的不解:

【她是怎麽做到的?竟然能在空間裏設下絕對力量的禁制?這明明是已經觸及到了規則的領域!】

空間禁制——

這幾個字一出,就調動起了少年曾經刻錄在腦子裏的部分知識。

空間魔法和其他的大類魔法一樣,都由低到高分成了許多的層次。

低等的空間魔法能夠轉移物體、禁錮鳥獸,而高級的空間魔法則有著無限的可能性——

囚禁,撕裂,轉移,開辟。

創造空間的主人能夠在創立之初,為他/她的空間設下禁制。可以讓它變得隔音,可以讓它內部溫度如春,可以在空間的邊緣加裝幻術用來隱蔽等等,都是對空間本身的一種改造。

等到了更高級別的時候,這一類的法師們也可以設置一些針對空間內生物行為的禁制——

就比如禁止在空間中吃東西,禁止在空間中辱罵等等。

其禁制制定的越是詳細、覆蓋面越廣,對空間法師的領悟程度要求的也就越高,消耗的力量也就越龐大。

但這還是第一次,菲爾見到能將力量完全消除掉的【空間禁制】。

雅瑟琳······

就算是精靈族在空間魔法上的天賦異稟,但這也能讓她的造詣達到這種地步嗎?

竟然能在空間裏禁止了所有超出普通人的能力,這已經不是對行為的限制了,而是對“定義”的限制,是一種新的【規則】!

可這是【規則】啊!

單純以這片空間來看,這和她憑空創造了一個沒有能力的世界又有什麽區別!

頂多這個世界小了些,只能將他們幾個人籠罩進去,而其中也沒有其他多餘的生物罷了。

······不,這已經不是能用天賦來解釋的程度了。

想到雅瑟琳剛才捏碎的那顆水晶球,法師先生一下子就聯想到了更多。

菲爾面色凝重,對斯科特說道——

【你確定還要繼續去管這裏的事嗎?】

【我搞清楚了,是偽神在通過她來幹涉這個世界的事······是她借用了規則的力量,需要付出代價的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法師先生絕對不是喜歡打退堂鼓的人,但此時在面對絕對的規則之際,他還是更想要保全斯科特的生命。

如果菲爾沒有死的話,現在他至少還能為斯科特提供屬於自己的幫助——作為曾經人族的傳奇法師,他也曾無數次摸到過屬於魔法的最頂端,那個可望而不可即、只微微觸碰一下,就能讓人心神激蕩的層級。

這種經驗或許能讓他破解掉眼前這個明顯粗陋至極的“規則”——

畢竟雅瑟琳的能力上限在這裏擺著,就算真的得到了偽神給的力量,也不可能將其發揮到百分之百。

但也正是因為親自觸碰過,才明白在那等級之上t和之下的天差地別!

哪怕是這個粗陋如玩具一般的空間,都能將所有沒觸碰到過頂端的生物死死的壓制!

這,或許就是【人】和【神】之間那道無法跨越的天塹。

【不知為什麽,這個空間並沒有限制我的力量······或許是我這樣的靈魂體根本就不在對方的預料之內。】

【斯科特,我醒來之後已經掌握了神明筆記的更多權限,只要你肯點頭,我就能用其中的強制傳送將你帶走!】

菲爾沒想到自己蘇醒之後的新力量,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對斯科特說出來的。

他知道這個提議不厚道,因為傳送的力量只能夠傳送一人——斯科特離開了,雅瑟琳會對剩下的人怎麽樣酒可想而知。

可如果斯科特再繼續堅持下去,以現在這種堪比普通人類的孱弱身軀······菲爾並不敢保證自己的學生不會受到什麽可怕的傷害!

尤其······

尤其是在他那個能夠保住性命的技能已經用過一次的情況下!

銀發的小人嘴唇緊緊抿起來,表情還是那麽的難看。

[我不會離開的。]

斯科特在心中說道。

他這句話說出口之後,不光是菲爾臉色驟變,連一直保持著安靜的克勞德和埃米都有了神色的變化。

騎士先生沈默不語,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還是始終如一地堅定站在了他的身邊。

埃米的臉上似乎有著想要哭泣的神色,他也想說些什麽,可是到最後他卻放松了下來,牢牢地閉上了嘴巴。

勸說,支持,一同赴死······

無論是哪一種的選擇,實際上都代表了他們對斯科特的在意。

但哪怕是剛拒絕了唯一的求生途徑,哪怕渾身都染上了斑斑點點的血跡,哪怕他第一次在戰鬥才一開始就那樣的狼狽,少年臉上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

[王女還在生命之泉那邊,我現在離開就再也不可能挽回了——這裏可沒有千年後的第二個過穿越而來改變命運。]

[還有······說實在的,我其實還挺適應這樣的世界。]

說到這裏的時候,斯科特的嘴角甚至還扯出了一個微笑來。

這樣柔弱又無力、除了大腦什麽力量都指望不上的地方······

這不是和他曾經的世界一模一樣嗎?

“餵。”

突然之間,斯科特朝著遠處的雅瑟琳開口喊道。

“雅瑟琳,來談談吧。”

在眾人相繼望過來的驚悚目光之下,斯科特面不改色地望著那邊的女精靈,不無挑釁地說道:

“讓你那麽賣力來當攔路狗的人,能告訴我究竟是誰嗎?”

話音剛落,其餘人看向他的表情就已經變成了“你是不是瘋了”

而正準備求情的喬治瞪大了眼睛:“!!!”

斯科特,你在這種時候還挑釁她幹嘛啊!!

可誰知,面對這樣的挑釁,雅瑟琳竟然沒有和想象中一樣發怒。

她只是走近了些,傲慢地擡起下巴說道:

“你這種無關緊要的人是不會理解的。”

“是塞西爾吧。”斯科特直接點明了對方的心思。

女精靈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極了。

斯科特卻並沒有停下自己的話語:

“我真搞不懂那麽多年你究竟在堅持些什麽?難道就是因為那句他會轉生回來的話嗎?你怎麽知道他不是隨便說說的?”

“王上不可能會騙我!”雅瑟琳冷笑一聲,“我還以為你想要說什麽來討饒呢,沒想到是想通過這種辦法來激怒我?”

“那他就沒給你留下過任何相認的信息嗎?”

“你!”

“沒有吧?”斯科特笑了。

“不管是怎麽樣的久別重逢,碰面的時候都有辨認對方的媒介吧?”

“是暗號?是信物?還是別的什麽?”

“這些他有給你嗎?”

雅瑟琳的表情越來越難看,任誰都能看得出來這個問題的答案。

——沒有。

精靈王在死去之前,除了那句他會轉生而來的預言以外,根本什麽也沒有留下!

斯科特的這句話顯然戳中了她長久以來最為深刻的傷疤!

“你是在找死!”雅瑟琳緊咬著牙。

身後的藤蔓也仿佛隨著她的心情直立而起,鋪天蓋地的就要朝著斯科特襲來!

可就在藤蔓即將接觸到少年的身體之際,他卻說了那麽一句話——

“他也許是因為相信你呢?”

藤蔓鋒利的尖刺就這樣停在了斯科特面前兩寸的地方。

所有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哪怕是跟著斯科特認識了那麽久,喬治也不明白對方為何要在這種力量盡失的時候激怒雅瑟琳。

“相信?”就和剛才的激怒一樣輕易,雅瑟琳現在明顯被這句話所打動了。

她的表情猶豫,還是撤回了藤蔓的攻擊,又朝著斯科特走近了兩步。

“你想說什麽?”

斯科特就像是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依舊平靜地說道:“塞西爾不給你任何的信物、暗號,或許就是在考驗你能不能在他回歸的時候第一時間認出他來——”

“你是個忠誠的下屬嗎,雅瑟琳?”

幾乎是立刻,雅瑟琳就已經反駁了他的話。

“我當然是!沒有比我更了解王上的存在,也沒有誰會比我更加忠誠!”

任誰都能看出來她現在的不正常——

從剛才對喬治那麽一個孩子撒嬌的時候,她就已經和正常這個詞扯不上關系了。

不,或許從精靈王塞西爾死亡之後,這個女精靈就已經瘋了。

不過,這樣的雅瑟琳明顯就是斯科特想要看到的。

“那麽,你能在第一時間認出來塞西爾嗎?!”

少年的質問步步緊逼,壓根就沒留給這個精神紊亂的可憐人一點喘息的空間,可偏偏因為涉及到她最在乎的王上,雅瑟琳一定會回答他的每個問題。

“我當然能!”她的渾身都在發抖,回答他的聲音近乎聲嘶力竭。

只是得了幾秒鐘的喘息,這個聰明的女人就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她陰森森地開口說:“你無權質疑我,叫做斯科特的小子,休想用這種問題來······”

“可是喬治他不相信。”斯科特又一次打斷了她的話。

“哈??”

旁邊的喬治無端被cue,整個人都張大了嘴巴,吃驚地指向自己——

我??

“你相信嗎?”斯科特扭頭問道。

但無聲的默契還是在這一刻及時上線了,雖然不知道斯科特到底想幹什麽,但喬治的回答聲還是震耳欲聾:

“我當然不相信!!”

當然不相信——

不相信——

他的聲音回蕩在溶洞之中,讓雅瑟琳的表情瞬間從陰森變成了惶恐無措的蒼白。

就在剛剛,喬治還用自己的舉動證實了他的身份——他就是塞西爾的轉世!

而現在,他竟然說不相信自己?

“王上,您怎麽能不相信妮可呢?”雅瑟琳的視線無比受傷地看著喬治,“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錯認您的氣息和您的樣子!”

“我······”喬治結結巴巴,拼命地朝著斯科特使眼色。

他應該怎麽說啊!現在是該相信還是不該相信啊!!

還有雅瑟琳你這家夥從一開始就認錯了好嗎,他根本就不是什麽見鬼的精靈王轉世!

只可惜,他只敢將這些要命的吐槽壓在心底。

“那麽來做個實驗吧。”

斯科特解了喬治的困境。

灰發的少年主動走近,甚至還有點興致勃勃地提議道。

“反正現在你已經將我們困住了,無論何時動手都來得及,不如借這個機會做實驗驗證一下——你覺得怎麽樣,忠心耿耿的雅瑟琳?”

“實驗······?”雅瑟琳像是有些不解。

斯科特面帶微笑,雙手在空中擊掌:

“驗證一下你是否能第一時間認出喬治的‘實驗’。”

——

雅瑟琳同意了。

為了不用空間儀器作弊,她選擇將只剩下半個的水晶球丟在了一邊。

但她還是防備著斯科特他們逃脫,將其放在了自己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當她背過身去數了六十秒鐘再回過頭來的時候,斯科特的旁邊已經有了兩個看起來一模一樣的少年。

喬治和喬治——

雅瑟琳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怎麽會有兩個王上······是幻覺??

可很快,她就排除了這種可能性。在這個世界中不可能有任何超出常理的力量存在,更不會有幻術魔法。

斯科特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正是因為好奇,她才比剛才更加認真的來對待這場游戲般的“實驗”。

淺亞麻色頭發、雀斑、還t有熟悉的氣息······

難道她真的糊塗了嗎?

為什麽她會覺得眼前這兩個都是真的?!

雅瑟琳有些恍惚,但她絕不可能承認這種事情。她的註意力很快就放到了這兩個少年的臉上。

左邊的喬治面帶微笑,右邊的喬治看起來有些沈默,用腳趾劃拉著地面。

她敏銳地註意到,右邊那個喬治的袖口好像卷起,這是他剛剛為了撫摸自己的頭所做的準備!

雅瑟琳望著對方,剛要開口說——

“王······”

可就在這時,她看到了斯科特唇角那自信的笑容。

如果她選對了,對方又怎麽可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來!這是游戲即將獲勝的自得!

雅瑟琳太清楚這種表情了。

於是,她迅速地將視線看向左邊的那個,很快就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

左邊那個身上的衣服看起來有些淩亂,右邊的卻是除了袖口以外整整齊齊。

而雅瑟琳清楚的知道喬治是怎麽被運過來的——袖口可以被刻意拉高或者拉低,但喬治根本就不是這種時候還有心情整理好衣服的細致性格!

這是個陷阱!

而她——現在識破了!

雅瑟琳又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堅定地指向了左邊的人,原本屬於斯科特的自信微笑在這時出現在了她的臉上。

“這位才是王上,而右邊的,是你不知道用什麽手段弄出來的假貨!”

“你確定嗎?”斯科特的聲音仿佛比剛才猶豫了些。

“我當然確定!”雅瑟琳急切地想要證明自己,她甚至想要沖上去撕扯右邊那人的臉——

只可惜,斯科特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提前一步揮手道:

“安夏,卸下你臉上的妝吧。”

右邊的人嘆了口氣,擡手擦掉了臉上灰黃的妝粉。

雅瑟琳一下子認出了對方——這是跟著斯科特來精靈族的那個人類!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耳朵也變成和精靈一模一樣的尖銳形狀了。

但無論如何,這場實驗的最終贏家是她——

雅瑟琳微笑著正要開口,可她又被斯科特所打斷。

“您對細節的把握相當敏銳,我很佩服這點。”

他的前一句話讓雅瑟琳心中舒暢,可下一句話卻把她打入了谷底——

“但我將很遺憾地告訴您,您並不算一個忠誠的下屬。”

“為什麽?!”

“為什麽?你在說些什麽可笑的東西,我決不會認錯王上。”

女精靈的眼底爬上可怖的血絲,猙獰而執拗的表情就像是剛從精神病院中出逃的瘋子。

如果不是因為想要證明什麽的話,她現在恐怕早已經親手將質疑自己信仰的人統統撕碎。

“不,你還是錯了。”

斯科特嘆息一聲,像是在為對方感到遺憾。

“雅瑟琳,你甚至都沒能認清楚眼前的這人究竟是誰。”

隨著他腳步的挪開,

雅瑟琳的呼吸幾乎已經停止了。

美好的少年現在就像一個劊子手,就這樣殘忍地宣判了屬於雅瑟琳的命運。

“你甚至都沒有發現,喬治根本就不在他們之中。”

當斯科特讓開的時候,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他身後那個快把自己縮成球了的少年。

——雖然相隔只有半米,但對方卻在這片被封禁的空間之外。

雅瑟琳已經瘋到連自己都忘記了,從一開始,她怎麽可能會把她最在意的王上關進空間呢?

而剛剛被雅瑟琳篤定選擇的人,則是摘下了他臉上的面具。

那人頂著一張顯嫩的娃娃臉,朝著面如金紙的女精靈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啊,雅瑟琳,見到你可真讓人高興。”

******

受到了沈重打擊的雅瑟琳很容易就被制服了。

從外表看起來越堅強的人,說不定反而從內心更容易攻破。

直到她被嚴嚴實實地捆了起來、由其他人嚴格看守的時候,對方好像也沒有從剛才的事情中回過身來,只不住地念叨著“這不可能······”“我不是個忠誠的下屬,王上······這不可能······”。

傑拉德沒有耐心看雅瑟琳的下場,在空間才一被解除,他就已經迅速竄到了生命之泉的那邊。

而斯科特則是慢了一步,

等少年趕到的時候,即便是早有準備,卻也依舊被眼前的這種景象給嚇了一跳!

上一次來拜訪母樹的時間是那麽近,而那時他被引導到生命之泉這處洞口的時候,看到的是山洞裏滿滿當當、多到幾乎要溢出來似的泉水!

但是現在呢?

如果不是斯科特確認現場沒有任何幻術的話,真要以為現在才是自己的幻覺了——

只見那晶瑩泉水的水位足足下降了二分之一,原本水波蕩漾的山洞失去了曾經的夢幻,剩下的泉水裝在曾經的體積裏更是顯得少得可憐。

至於過去被水面所覆蓋著的地方,現在也已經因為幹涸而更露出了那些黝黑光滑的巖石。

斯科特註意到,在某處突出一塊的柱狀巖石上面,有一道醒目的、讓人幾乎一眼就能註意到的紅色凹痕。

警戒線!

少年的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出來了這個名詞。

精靈族的蛻變慶典是由母樹吸收生命之泉的泉水來進行的一次過程,而吸收泉水的多少也將決定了下一個紀元中精靈之果的數量與質量。

所以,精靈族在千萬年的歷史中摸索出來了一道警戒線用於警示後人——

無論族內面臨怎樣的危機和境況,都必須要保證蛻變期的生命之泉水位在警戒線之上!

否則,將會如山崩海嘯一般引發一系列的負面反應,甚至讓精靈族走上被迫滅族的道路也不是不可能!

可如果這道紅線是警戒線的話······

斯科特轉身,終於明白了精靈王女此時的臉色為何這樣的蒼白,也明白為什麽傑拉德會是這樣的姿勢了。

這就代表著,如果現在沒有人主動去做些什麽,精靈族將會直接迎來一個衰敗的蛻變季!

而在下一個周期裏,精靈之果將會變得稀少、幹癟,其中誕生的精靈天賦也會大不如前。

假如精靈族沒能挺過這一期的轉折點、從而走向一蹶不振的話,那麽她阿芙拉將會是整個精靈族的罪人!

哪怕沒有傾聽心聲的能力,斯科特也能將精靈王女此時的想法猜個七七八八。

——

“放開我,傑拉德!”精靈王女呵斥道。

她現在被護衛長死死地抱住了腰,很顯然,剛才的那一幕讓傑拉德失去了思考的理智,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將王女從回歸的邊緣救回來!

正是這樣的念頭,才讓他第一次違背了王女的命令,堅決不肯松開自己緊箍著對方的手——

“我做不到,王女殿下!”

“傑拉德,現在別說這種沒有意義的蠢話!”阿芙拉第一次用這種毫無禮儀的聲音喊道,“睜開你的眼睛吧,好好看看生命之泉現在是什麽樣子!”

“這不是你一廂情願說一句‘做不到’就能決定的事——母樹的根已經放進了水裏,它就要開始最後的吸收了!!”

傑拉德終於把視線轉向了生命之泉的位置。

他其實從一進來就註意到了那邊有著異常,但人總是擅長逃避的,就仿佛只要他不聽、不看、不說,這件事就可以當做從來都沒發生過一樣。

生命之泉的水位到底有多麽重要,這點所有的精靈們都清楚。除非有瘋子完全不在意自己族群的死活,否則不可能會有人會對此真的做到視而不見。

傑拉德並不是瘋子。

“讓我去,王女殿下。”他悶悶地說道。

“我也是綠發精靈,在東區的精靈中也能脫穎而出來到您的身邊,決不會有人做的比我更好——我可以代替您回歸生命之泉,只要、、”

“只要現在有時間,傑拉德。”阿芙拉嘆息一聲,替他補完了這句話。

傑拉德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比她還要更加蒼白。

是的,一切的前提是——現在有時間。

如果時間充裕的話,當然可以像傑拉德所說的那樣,由他來代替,或者是尋找族內更多願意犧牲的精靈來填補這個空缺。

可母樹的根系已經開始吸收生命之泉的水源,而這個過程將會持續多久?

幾分鐘?十幾分鐘?

在此時此地此景之下,還有比王女親自回歸生命之泉更快更有效的辦法嗎?

更何況,就算真的有時間,阿芙拉也並不會選擇這樣去做。

東西區的關系本就劍拔弩張,之所以能夠維持下去勉強平和的表象,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於,東區的人數t稀少但實力和天賦卻普遍更強。

在兩方力量對等的情況下才會有現在的平靜可言——

一旦東區的精靈為了填補獻祭的空缺而大量減少,西區又會怎樣做呢?

別扯什麽西區精靈自願獻祭的鬼話,就算他們真的為了族群的繁衍而願意做出犧牲,那麽足足二分之一的水位又該回歸多少的西區精靈?

幾百個?幾千個?

這是一個無解的困境——

阿芙拉扯起嘴角,露出一個不知是哭還是笑的弧度。

父親的預言還是一如既往的準確又殘酷,就像當初他預見了未來族群分裂的時候一樣。

他坐在火爐邊烤著火,劈啪作響的火光就這樣映照在了他並不算美貌的側臉上。對方就是這樣認真地對她說,要一直堅持做自己認為是對的事,哪怕過程曲折,但命運遲早會把它演變出一個合理的答案。

這的確是精靈族的轉機——

假如沒有她因為預言來到禁地,那麽精靈族將會面臨要命的危機。

而現在她來了,她的回歸就將成為族群延續下去的關鍵。

理解了此話的傑拉德忍不住怔松了一瞬,原本箍住對方的雙手也松了開來。

阿芙拉又是一聲輕嘆。

如果說她對傑拉德的到來感到不開心,這句話其實是假的。

這位護衛長的身上並沒有太多高等精靈的優點,盡管傑拉德的天賦和他的外貌一樣優秀,盡管他還有著一頭堪比自己的翠綠色發絲;

但他莽撞,他易怒,他意氣用事,還有著不分時間和場合的傲慢。

嚴格意義上來說,對方並不算是一個合格的下屬。父親曾經教導過她,選擇副官的時候要選最有用的、最能讓自己的工作達到最大效率的人,就像是雅瑟琳一樣專業而優秀。

但作為阿芙拉而言,她卻相當依賴傑拉德的存在。對方就像是自己相反一面的性格,並不符合前任精靈王的標準,但他卻能夠替她說出不能直接說出口的話、做出自己不能直接去做的事。

就連那袒露在外面讓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忠心,都是阿芙拉在小心翼翼地工作之餘所欣慰著的。

她知道這樣的下屬會讓自己的生活多出來很多亂子,可是這種時而哭笑不得的亂子,也讓名叫阿芙拉的王女覺得每一天都是不同的——

能讓她在雅瑟琳發瘋的時候也艱難維持住東區的驕傲,在舉步維艱的日子裏也能無奈笑出聲來的不同。

至於現在······

王女知道,如果是一位合格的副官,此時對方應該好好地遵從命令待在寢宮外面候命,而不是違背規矩出現在禁地裏。

可也正是因為對方是傑拉德,她才有機會在回歸生命之泉的懷抱前再留下些什麽話來。

“傑拉德,記住,等出去之後立刻帶著我的手令去召集東區全體,然後將他們帶到這裏來。”

“你要把我的回歸完完整整地告訴母樹,看在我的份上,母樹這次一定會插手東西區的事情——雅瑟琳沒有機會借此做太多的事情。”

“我很遺憾沒能培養出一個新的接班人,因為直到生命的盡頭,我都沒有自稱為王的勇氣,我希望你能多關註一下吉拉、賈爾斯那兩個孩子,他們或許能成為下一個站出來的精靈。”

“如果他們也沒辦法擋在東區前面的話······”

王女的聲音變得慢了下來,她的表情似乎有些為難,就好像為自己這無恥的提議而感到羞愧似的。

“傑拉德,我想你可以去求助一下兄長。”

“兄長是母樹的孩子,母樹對他的愛將會和他的生命一樣持久——就算有一天母樹對我們的照顧到期了,只要兄長還願意站在我們這邊,那東區將······”

“將會怎樣?”

一道聲音打斷了阿芙拉的話語。

只以為是傑拉德的質詢,她並沒有在意,而是快速地繼續說道:

“將會順利地成長到出現新接班人的時、、兄長??”

在看清楚說話人的同時,王女的聲音忍不住擡高,驚詫的幾乎快破音了。

她看看傑拉德,又看看站在入口處不知道聽了多久的斯科特,並不明白眼前是什麽情況——

傑拉德進來以後就大驚失色阻攔她的自殺,對方混亂的腦仁裏並沒有裝下其他多餘的東西,因此王女也並不知道斯科特竟然也來到了這裏。

她原以為是傑拉德獨自闖進來的呢!

可是,斯科特是怎麽抵達生命之泉的入口的?

雅瑟琳明明還在外面,王女知道一切都是對方的陽謀,也知道對方一定會保護好自己,最少在她投身生命之泉、化作新的泉水之前。

在這種時候,兩個相互敵對的人反倒成了同一立場上的存在。

能放傑拉德進來,或許是因為雅瑟琳知道對方無法阻止自己;可她絕不可能會放斯科特進來!

兄長才從人類世界回歸,而人類中即便有著那麽多的狡詐之徒,可很多人卻也比精靈族要心軟得多。

對方很有可能會在這種時候來阻攔自己——而阿芙拉並不知道,自己被阻攔下第二次的時候,那一往無前的決心是否還能戰勝她在面對死亡時的懦弱。

王女一把揮開了傑拉德的手,看也不看斯科特一眼,就大步朝著生命之泉跑去。

一步,兩步,

生命之泉距離她只有三步之遙,

可就在她踏出第三步的時候,來自身後的聲音卻讓她瞬間停下了腳步。

“精靈族會迎來最終的毀滅——如果你堅持要跳下去的話。”

——

斯科特看到僵住了的王女,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氣。

才剛剛抵達就聽到了對方交代遺言的環節,他來的有點晚了,但幸好還算及時。

只是不知道怎麽的,阿芙拉王女在看到自己之後就像是見了鬼一般,轉身就要朝著生命之泉裏跳,這才逼得斯科特直接甩出了最重的籌碼——

她作為王女最在乎的責任,精靈族的滅族危機!

果不其然,這句話立刻叫住了對方。

但從王女轉身時的猶豫來看,斯科特知道,留給他解釋的時間不多了。

少年索性不管那些多餘的部分,而是直截了當地向對方宣布了他推演出來的結果——

“你的身上有著比幹涸更為可怕的危機,而那危機的源頭來自某些存在布局已久的算計!”

“生命之泉的凈化能力早已經被它所克制的家夥所覬覦,而為了抵消這種能力,精靈族早已經被擺上了棋局!”

看著阿芙拉錯愕的神色,斯科特放出了最後的王牌。

“東區的王女阿芙拉,你是否知道······塞西爾假死成神之後的事情?”

王女的身形重重一晃,就仿佛忽然卸掉了全身的力氣似的,直楞楞朝著前面的泉水栽去。

******

意外並沒有發生。

畢竟在那位東區王女阿芙拉的身後,還有著她忠心耿耿的護衛長。對方及時地伸出手來,將王女從回歸的邊緣硬生生扯回了岸上。

“你這是什麽意思?”

阿芙拉的臉上還帶著比紙還要蒼白的蒼白,此時卻根本顧不上自己從回歸邊緣走上了一遭的危機,而是緊緊地抓住斯科特的手臂。

“你剛剛在說什麽······是誰?”

而和她一樣震驚的,還有後面闖進來的安夏、以及安夏手腕上正在閃爍著的載體。

萬千的彈幕在此時齊刷刷地頓了一下,

它們明明前一秒還在為斯科特勇敢救人的事跡而歡呼——就像是阿芙拉的印象一樣,人類中有的比全世界都要狠心,可有些卻也比任何存在都要心軟——但誰能想到,下一秒斯科特就拋出了這樣一個重磅炸、彈!

在理解了少年話語中的意思之後,整個直播間都炸了開來!

[假死成神?誰假死?又成了什麽東西??]

[我聽錯了嗎,那個精靈王塞西爾不是早就死透了,不然雅瑟琳這個精靈怎麽會發瘋成這樣?]

[世界上只有一位神明!斯科特為什麽會把精靈王和創世神扯到一起去!]

[按時代來看精靈王也不可能等於創世神啊······等等,難道世界上遠不止一位神明?那我們在神殿中供奉的那位是創世神還是其他神?]

[當然是創世神,精靈王女快點反駁這個異教徒!沒想到斯科特這個幼崽看著平時很聰明的樣子,結果卻成了異教法典的擁簇——世界上只有一位神明,那就是創世神!]

[斯科特可能是被一些線索給誤導了,前面說扣異教徒帽子的未免也太過分。說不定他只是想用這種借口把王女給攔t下來啊。]

[我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如果真是你們說的那樣,那為什麽、、這王女的神情看起來像是信了??]

[????讓我看看。]

[我去,她這個表情像是知道斯科特說的神是誰一樣!]

彈幕瘋狂地滾動了起來。

比彈幕們離得更近,斯科特也就更能將阿芙拉臉上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

在搞清楚斯科特究竟把誰和誰掛鉤在一起的時候,這位精靈王女的瞳孔劇震,一時間許多不同的情緒破開冷靜的假面,浮現在了她的表情之上。

震驚,懷疑,不解,深思,恍惚,茫然。

“那位神明大人······西區寧可將全族搬到地下也要追隨的新生神明······”

“是塞西爾先生?”

斯科特聽到了阿芙拉猶如幽靈一般的聲音。

對方唇角帶著微笑,可是那微笑看起來一碰就會碎。

她看起來快要碎掉了。

斯科特不知道自己此時的回答會不會真的讓這個精靈破碎,但他卻知道自己應該如實告訴她。

“是的。”

“他早在幾千年前就已經為整個西區布下了汙染,和那位篡奪神位的偽神所慣用的伎倆一樣。”

“王女阿芙拉啊,如果你還記得一千年前的魔王繼任儀式的話,應該清楚我指的是什麽。”

斯科特看到對面的少女緩緩擡頭看向自己,那雙碧綠色的眼睛緩緩聚焦,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麽一樣。

“啊,我知道。”

說完這句話之後,剛才還毅然要為了全族赴死的精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無力地倒在了身後的護衛懷裏。

她的確是應該知道的。

別管斯科特來到精靈族以後受到了怎樣友善的對待,也別管王女稱呼他為兄長的時候是多麽的恭敬,終究沒辦法掩蓋掉一個事實——

精靈族此時是舉族居住在地下的。

是離開了異族所在的土地、離開本該充滿了鮮花和藝術的森林,為了追隨著同盟和新的信仰的腳步而搬遷過來。

同樣別忘記的,還有傑拉德剛在禁地裏見到他們的時候那句話。

人類的雜兵?

這也就是說,無論東區和西區再怎麽分道揚鑣,他們總歸都是屬於精靈族的,哪怕是西區因為雅瑟琳的影響而更改了信仰,東區也出於這樣那樣的原因跟隨了它們的腳步。

——或許是因為不想精靈族真的分裂,也或許是同樣對創世神沒有太深的感情,所以自然在創世神式微之際投靠了更新也更強大的神明。

她是東區的王女,是東區身份最高的一個人。

而她真的······從來沒有和偽神接觸過嗎?

斯科特不信。

那她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之間的巧合嗎?

斯科特也不相信。

但無論是阿芙拉也好,還是雅瑟琳也好,她們明明都是精靈族中和塞西爾最為親近的那一批存在,可為什麽直到斯科特將事實在她們眼前挑明為止、才能認出來偽神=塞西爾的事實呢?

或許是因為······她們只是不願意相信自己被【拋棄】了罷。

——

別管斯科特心中如何感嘆,但寥寥幾句話的信息量,卻讓人類那邊直接炸了個天翻地覆。

一時間,直播間中數量最多的彈幕竟然都是一連串的問號——

[?????????]

篡奪神位?偽神?千年前的魔王繼任儀式?

斯科特在說的話他們每一個字都認識,可是當這些字組合在一起的時候,他們怎麽就一個也聽不懂了呢?

有些人試圖從最開始的部分理解起:

[天殺的,精靈王竟然是用類似詛咒的手段控制了西區嗎?我說怎麽塞西爾死了那麽久了他們還這樣忠誠。]

很快,這人就受到了其他人的反駁:

[重點是詛咒不詛咒嗎?重點難道不是精靈王竟然是假死,假死的目的還是為了成神??異族這是終於找到打破等級界限的方法了嗎?]

對方顯然對等級界限相關的事更感興趣,畢竟別管是人類還是魔獸還是其他的任何,好像就從未聽說過有人進階90級以後還能突破百級,這是許多強者心中永遠的痛。

可畢竟能觸摸到這個門檻的人只占世界上的極少數,更廣泛的質疑聲緊跟著出現在彈幕上:

[前面的你們是認真的?重點不應該是偽神篡奪神位······精靈王將創世神的神位篡奪了??是什麽時候的事?!]

[幾千年?教廷為什麽一點消息也沒有······難道我們從一開始所信奉著的神明就不是創世神嗎?]

比起精靈族的事,他們更關心頭頂上、神殿裏、還有無數聖書中所信仰的神明。

還有一部分虔誠的信徒直接破了防,連精神狀態都變得不太穩定了:

[不,這一定是開玩笑的!我在神官學院表現得那樣優秀,就是期待有一天能去中心城聆聽神諭······《神說》中那樣偉大的神明,怎麽可能是半路篡位的偽神呢?哈哈,哈哈哈!偽神這個詞倒是用的絕妙啊!]

[······]

彈幕很快就分作了兩派,一方是認為頭頂的神明無論怎樣變更,都和他們的生活沒有太大關系的;而另一方則是無法接受創世神被取代,心情痛楚又不安。

就在這個時候,屬於另一類存在卻發出了自己的聲音。

他們有些在執行任務,有些在戰場迎敵,還有些遠在千裏之外卻依舊關註著直播的進展。

盡管是那樣的忙碌,但當斯科特率先開頭之後,所有人還是瞬間捕捉到了最適合他們出現的時機。

一時間,許多條意義相近的彈幕同時刷屏過了直播間:

[別忘了汙染來自於哪裏。]

[塞西爾控制精靈族的手段是汙染。]

[前線的戰士只有在接觸到黑暗亡靈的時候才會受到汙染。]

[精靈王女已經承認了——偽神和精靈王的招數全都是汙染!]

最開始的時候,人們只是為這突如其來的紮堆彈幕而皺起眉頭,還沈浸在神≠神的震撼餘韻之中;

可等他們逐漸看清楚了那些彈幕的意思,理解到其背後的真正含義之時······

[!!!!!]

[前面的,你們說的不會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吧······]

這段時間他們在直播間看到的那些猙獰又可怕的怪物······

那些突然出現的、以人類為食的新的物種,它們不是涉及到黑惡勢力的人體實驗嗎,可現在有人竟然說,這些黑暗亡靈是所有人頭頂的那位神明的造物?!

這個消息將所有人都沈默了,包括生命之泉所在的洞窟。

精靈王女此時也早已經沒有了回歸的念頭,心中反覆思考著斯科特所說的信息。

或許她······並不應該在此時填補生命之泉的空缺。

或許斯科特說得對,她的回歸真的會給精靈族帶來更大的危機······

可就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氣,以為這件事將會到此為止的時候。

從他們的身後卻突兀地出現了一道人影。

本該被拘捕的雅瑟琳竟然出現在了這裏,而且她的速度極快,不管不顧地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撲通一下跳進了那臨近幹涸的泉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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