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1 章

關燈
第 451 章

後來, 斯科特他們特意在邊t際廣場的二層又多呆了一段時間。

但好像所有的運氣都花在了最開頭一樣,他們所打探到的最有價值的消息,就只有最開始的“西區王子回歸”、“精靈王秘史”, 以及“生日宴將至”的那一段了。

關於這個精靈王,斯科特總有種莫名其妙的熟悉之感。

不管是建築師對他的描述形容, 又或者是對方提到過的某些野史野料,再或者是那些分明現代化到不行的機構名稱······

越是聽得越多, 斯科特的心中也就越浮現出一種大膽的猜測——

難道說,從其他世界前往這個異世界的旅客,可能遠不止他一個?

如果這位精靈王真的是和他一個來歷的話,那麽他此前猜測過的什麽主角劇本網文標配什麽的因素,就算是誤打誤撞應了景?

說實話, 斯科特目前為止是沒有生出什麽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的情緒的。

來到這裏數年, 少年早已經將這個世界當成了自己的歸屬之處, 也就沒有了那些多餘的認同感。

現在的他最關心的則是——

精靈族背叛神明投靠偽神和教廷的麾下, 這時間算算大致不也是在數錢年前?

這件事究竟和那位精靈王有沒有關系,如果有,那麽他就必須要想辦法去見見那位號稱是“王的轉世”的王子殿下了。

——

一回到東區那片熟悉的森林樹塔中, 斯科特就目標明確地直奔其中最大最顯眼的那棵。

少年高挑的身形在撞上樹皮前便出現了一陣無形的漣漪,下一秒, 他整個人已經重新出現在了王女宮殿的大門口, 差點和一個人迎面撞在了一起。

“啊、是你這家夥!”

被撞的那人痛呼一聲,他一擡頭,斯科特才發現那人不是別的,正是從最開始就對他懷有敵意的那位侍衛長, 傑拉德。

最少到現在為止,斯科特遇見的精靈們都會因為自己特殊的身份而給自己別樣的優待, 唯有這傑拉德從始至終都那麽堅持不懈地討厭著自己——這倒也算是一種恒心吧?

斯科特在心中不確定地想道。

“你這急匆匆的要去哪裏?這裏可是王女殿下的宮殿,禁止奔跑和一切粗魯的行為!”

你看,

這才剛剛見到第一面,對方又開始了熟悉的發難。

斯科特眉毛一挑:“我才剛從外面參觀回來,進門的時間不過一秒,又哪裏有什麽奔跑之說?”

“倒是你,才進門的我就被你直接撞到,這種巧合怕不是侍衛長特意蹲守在這裏只等我的出現吧?”

對方主動來挑他的刺,斯科特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

“而且我依稀記得,上次見面的時候好像說過,讓你以後見了我都恭敬點叫一句什麽來著?”

這邊糾纏的時間有點久了,就算是來往的侍女們也都註意到了這裏的動靜,一個個好奇地看了過來。

而傑拉德護衛長的臉色也是迅速地由青轉黑,壓低了聲音飛速喊了一句兄長。

斯科特敢發誓,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就在對方的正對面,恐怕是絕對聽不到這一聲稱呼的。

不過已經勝了一籌,少年也就不在意這些細節。

他親切地開口說道:“族弟,這樣行色匆匆一定是遇到了什麽事吧?不知道兄長我是否能幫得上忙?”

“咳,咳咳!——”

是身後的安夏被口水嗆到的聲音。

傑拉德的表情一時間精彩極了,但他別的性格暫且不提,對王女的忠誠卻是顯而易見的。

最少在王女的宮殿裏,他都要好好履行自己承諾了的事情,於是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一行字來:

“兄長說笑了,我當然是去處理您說好的要去參觀族群,結果卻獨自跑了個沒影的事情——王女殿下特意為您挑選的引路者翻遍了整個周邊,可都沒尋找到您的蹤跡呢。”

對方陰陽怪氣的,就差把“看吧我就說你是個人族奸細”幾個大字寫在臉上了。

可斯科特卻註意到了他這句話裏的重點——

王女殿下特意為他挑選的引路者?

他轉頭,恰好和安夏同樣驚愕的目光對上。

安夏忍不住驚呼道:“你在說什麽?我們明明已經遇到引路者了,不是那個建築師嗎?”

“建築師?”傑拉德的眉頭狠狠地跳了幾下。

“你是說······那個妄自尊大目無尊卑行事輕佻瘋瘋癲癲的老不死的建築師嗎?”

一連串的形容詞同時砸了出來,讓斯科特兩人深刻感受到了傑拉德對此人的不滿。

而下一秒,對方緊皺著的眉頭就那麽突然松了開來,頗為古怪地問道:

“你們沒有等到王女派來的引路者,不會就是因為被伊凡那個家夥給帶走了吧?”

斯科特此時還能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沒想到那只娃娃臉的精靈從一開始就和王女的安排沒有任何的關系——

別管是主動出現當向導也好,還是後面違反東區規定帶他們去邊際廣場一查究竟也好,全部都是建築師他自己的主意!

斯科特······斯科特他還能說些什麽呢?

少年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後也沒什麽心思和傑拉德繼續糾纏下去了。

他開口說:“我要去見王女,在剛才的參觀中的確有所收獲,關於西區那被尋找回來的王子······還有他是什麽王的轉世的這種事。”

“你說什麽?!”

對面的精靈臉色驟變。

****

斯科特很快就再一次見到了王女。

他也沒有多隱瞞什麽,而是將建築師以及他後來知道的生日宴的事都托盤而出。

王女的臉色由驚訝到平靜。最終化為了深思。

“我倒是沒想到建築師會主動出現,還做了你的引路人,不過這也是他的行事風格。”

少女精靈嘆了口氣,頗有一種年少老成的樣子。

“建築師是精通空間魔法的大法師,行事向來荒誕沒有規律,但有他的幫助,我也總算能明白你的消息來源了。”

“西區竟是將這件事瞞的毫無動靜······”她沈吟道,“精靈王的轉世嗎?就算雅瑟琳真的將請柬遞過來,我恐怕也······”

斯科特沒等對方說完,就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

“王女,你曾經說在精靈王的事情上不方便出面,能問問是為什麽嗎?”

站在王女身後的傑拉德瞬間投來了刀子一樣的目光,但斯科特早已經習慣了這種敵意。

王女的臉上稍稍閃過一抹難堪,但還是很快開口說:“兄長大人,你不曾在族中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其實有些尷尬——”

“我曾經是前任精靈王挑選和親自教導的王女人選之一。對於我來說他更像是我曾經的老師,我的父親,雖然現在是東區的王女,但從立場上來看還是不能······”

對方沒有說完,斯科特卻明白了她那些未盡的話語。

沒想到······

少年的目光重點落在了王女那碧綠如翡翠般的發色上,眸中閃過一絲深思。

沒想到王女竟然還有著這樣的來歷?

難怪那個西區的攤主在提議給王女送請柬的時候曾說,按照輩分來算她和王子算是姐弟;

也難怪對方在提及精靈王的時候總是面露難色,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麽她的確不太方便過多評價精靈王的事。

只不過,

斯科特審視般地又多看了幾眼精靈王女的表情。

他總覺得王女一定還有什麽東西隱瞞著沒有說,因為她在提及‘父親’這個字的時候,眼神裏可完全沒看到懷念或者說是親近之類的情緒啊,相反的,好像還有一種······

恨意?

斯科特斂了眸子,許久才提議道:

“既然王女殿下不方便出面,那麽不如就交給我吧?”

“交給你?!”率先質疑的當然是傑拉德。

斯科特沒有理會對方的質問,而是繼續盯著王女解釋說:“我沒有立場上的顧慮,不涉及東區或西區任何一個方面,立場歸在了母樹那邊;”

“從身份上來看,由我這個母樹之子來代替你接手這份請柬,哪怕是西區的精靈也沒辦法說些什麽吧?”

“更何況······我對西區也挺感興趣的,他們扭曲了的信仰同樣讓我感到好奇。”

“兄長,你······”王女也回望著他,像是想從斯科特的臉上找到什麽答案似的,但最終她還是放棄了。

“我明白了。”她嘆了口氣,然後示意旁邊的t人道:“傑拉德,待會兒替我將生命之泉的泉水送給兄長大人,這算是我東區為王子生辰送上的大禮。”

“可是、王女殿下!!”

“傑拉德,你是打算不聽我的話了嗎?”

“······我明白了,王女殿下。”

這還是斯科特第一次看到這位忠心耿耿的護衛長主動想要反駁王女的話。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在傑拉德的臉上看到了······痛惜之色?

痛惜?是為什麽?

總不能是舍不得珍貴的泉水的當做禮物吧?

盡管傑拉德屢次都和他們不對付,但斯科特卻覺得事實應該不是這樣的才對。

*****

事情就這麽敲定了下來。

精靈王女那邊的動作非常迅速,還沒過上多長時間,西區的請柬和作為禮物的生命之泉就已經被送到了斯科特的門前。

斯科特捏起那木盒中的巴掌大的一支水晶瓶,晶瑩剔透的瓶身之內流淌著某種淡綠色的液體,哪怕隔著一道阻隔,斯科特也依稀能感受到其中散發出的磅礴的生命力。

當初精靈母樹給他澆的水,難道就是這種東西嗎?

斯科特搖晃著手裏的瓶子,深思道。

一天的時間已經度過了大半,他和安夏都被安排了精心布置的房間以供休息,現在也各自分散了開來。

他沒打算去找安夏商量些什麽,因為對方畢竟還不是能被他完全信任的對象,二人之前那表面上的平靜其實也不過是維系在血契背後的短暫安寧——只要出了這精靈領地,對方就隨時會有背叛自己的可能。

能被教廷用某種把柄威脅上一次,自然也就能被以同樣的理由威脅上第二次,斯科特並不敢賭這件事。

不過最少在精靈族裏,斯科特還是能稍微相信一下這個唯一的人類盟友的。

這倒不是因為其他的原因,只不過今天他已經從精靈王女的口中得知了,有關教廷被直播出去那麽久還沒有動靜的原因。

——蛻變慶典。

沒錯,正是今天他從西區精靈們口中聽到的那個慶典。

原來今年是母樹兩千年一次的蛻變期,它將會積蓄和收斂力量,將全身的魔力封存在體內,並且在力量達到某個極限的時候以另一種形式釋放出來——

以植物的形態來描述的話,那就是“開花”。

斯科特之前見到的精靈母樹其實就是蛻變期進行到了一半的樣子,樹上全是碧綠的樹葉和枝條,看不到任何一朵花或者是果實之類的東西。

難怪他不管回憶多少次,都沒辦法在母樹的身上找到任何代表著新生的“精靈果”的存在,原來是因為進入了特殊的時期。

當蛻變期結束的時候,母樹的枝頭將會盛開滿樹的花朵,而每一朵花都可能會衍生出一個新的精靈果,它們代表著下一個兩千年裏精靈族的【繁衍】。

畢竟關乎整個種族延續的大事,在這種重要的時刻,哪怕是不再供奉母樹了的西區精靈也不可能發難。

精靈族像以前一樣將領地周圍嚴密封鎖,別說是活物了,就連一道魔法波動都不可能通過那些被精靈們布置的密不透風的陣法和阻隔。

教廷的人就算再怎麽著急,也只能兀自在中心城急成熱鍋上的螞蟻,他們別想派人來征討斯科特,也別想和精靈族取得任何的聯系——

最少在蛻變慶典結束以前,斯科特在精靈族內都是絕對安全、可以自由探索不受拘束的狀態。

這對斯科特他們來說絕對是個好消息!

當時就連安夏的表情都好看了許多,他也總算知道在禁地裏遇見傑拉德一行人的時候,對方為什麽二話不說就上來給他拿下了——

這就好比有人在母親即將臨盆的產房裏看到了鬼鬼祟祟的小偷,不當場將人打死,已經是看在禁地中不能見血的忌諱上了。

開花啊······

斯科特的眸中閃過一絲深思。

他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房間裏許久,精靈們藏進了地下世界,頭頂自然沒有什麽月亮,所有的光亮都來自於被當做屋子的樹木自帶的照明。

星星點點的光芒透過窗戶灑進屋子裏,也照在他桌面上攤開的那個普普通通的筆記本上。

斯科特又看了一眼筆記本最新的幾頁,隨即嘆了一口氣。

菲爾先生他們還是沒有醒來。

從進入了精靈領地之後,菲爾、克勞德和埃米他們就一直沒有醒轉。

斯科特最開始還以為是母樹那令人昏睡的香氣所導致的,可後來卻發現不是這樣。

作用在他身體上的養分似乎也影響到了和他契約了的所有存在,不僅僅是三位簽訂了靈魂契約的亡靈先生,就連遠在千裏之外、和他定了宣誓契約的那幾只黑暗亡靈,也紛紛陷入了沈睡。

斯科特能感覺到,它們也得到了不小的好處,此時的沈眠正是在消化那股傳遞過去的生命力量。

只是······

生命力量為什麽會對亡靈這種存在有影響?

而且雖然都是叫做亡靈,但克勞德先生和黑暗亡靈那種怪物當然有著本質的不同。

一方是僅剩下靈魂了的執念,另一方則是徹頭徹尾的怪物、只不過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孕育出來了點懵懂的靈魂······

等等,靈魂?

斯科特忽然註意到了兩者之間的共同點。

仔細想想,母樹的栽培似乎也沒有在明面上表現在斯科特的身體部分,而是讓魔力變得更加絲滑,就好像與身體更為契合了。

如果那進步不是表現在身體方面,那或許也是作用在了靈魂方面?

這豈不是就等於,生命之泉或許對靈魂有著充足的好處?

斯科特決定在這件事過後,想辦法去向精靈母樹打聽一下生命之泉的消息,再看看能不能索要上一些或是用什麽東西去交換。

他一直擔心三位亡靈先生的狀態,哪怕時時刻刻都跟在自己的身邊,但在靈魂領域沒有過多研究的他,依舊擔心哪一天他們會無緣無故消失在自己的身邊。

元素寶石的力量越來越顯得不夠用了,眼下有了元素寶石進階版的代替品,斯科特自然也不會錯過。

“那就只等明天了——”少年深吸一口氣,清朗的目光已經投向了窗外。

西區那位王子殿下的生辰。

他倒是要看看,和自己差不多在同一時期突然出現在精靈族附近的那位王子,究竟是個怎樣的來歷!

而他的身上,又將會有著多少令人心悸的陰謀和布局······

在斯科特望去的方向,很遙遠的一棟房屋裏,有誰忽然覺得後背傳來了一陣冷意,忍不住忽然打了個哆嗦。

******

事情進行的非常順利。

西區那邊在聽說請柬的人選更換的時候,他們原本表現得非常不滿,可是在聽過東區精靈對斯科特的身份解釋之後,這種不滿就迅速地平息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那西區使者看來的古怪視線。

這視線中的含義有很多,就比如“為什麽這個母樹之子也學我們王子殿下,哈,流落人間然後被找回來?”;

又或者“哈哈哈,東區的那些傻蛋竟然集體有了一個兄長,真搞笑啊!”

也有可能是“母樹之子特意前往生日宴,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東區的籌謀?不行,我得馬上匯報給雅瑟琳大人。”

之類的。

單是斯科特能解讀出來的情緒就有那麽明顯的幾種。

但不管怎麽說,在明面上,這位淺紅色頭發的西區精靈還是給了他這個母樹之子十足的待遇,連帶著安夏這個多出來的人類附屬品,對方都象征性地給了一個不帶厭惡表情的冷臉——

相信我,這已經是精靈難得的好態度了。

斯科特被對方親自接引上了時空亂流河邊緣的那艘渡船,才一踏上那酷似前世輪船的魔法道具,少年就看到了甲板上一個笑瞇瞇朝自己揮手的熟悉精靈。

“建築師??”安夏第一個叫出了聲,“你怎麽還敢出現在我們面前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