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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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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4 章

特遣隊中那支極其特殊的新隊伍成立後的第一個任務, 就是去調查伊川平原上怪物所留下來的痕跡。

人都已經被調動到十一番隊名單裏來了,就算安夏再怎麽抗拒,也只能老老實實地在第二天準時出現在了斯科特的辦公室裏——

沒辦法, 服從上級的命令同樣也是守衛軍規定中重要的一環,而現在斯科特就是他的上級。

安夏在心裏撇了撇嘴。

他看著那邊早已經整裝待發的“新隊長”, 先是唾棄了一番對方那極其唬人的表象——

安夏回去冷靜下來覆盤之後,才發現這家夥說不定比他想的還要更陰險狡詐。如此大張旗鼓地當著所有人的面來招募他, 不就是強行將自己和他斯科特的名字掛上鉤嗎?

一共就兩個人的小隊,萬一出什麽事他難道能逃得脫不成?

想清楚這一點的安夏忍不住冷汗直流,因為他心裏知道,如果在那次失敗的刺殺之後,如果大祭司還沒有放棄殺死斯科特的打算, 說不定這個任務真的會輪到他的頭上來。

現在的安夏只能寄希望於斯科特還沒有那麽紮眼、而教廷對這個平民的態度還沒那麽除之後快, 也希望自己作為聖徒的表現能更讓他們在布局前考慮一下他的價值所在。

唉。

千言萬語都化作一聲嘆息, 安夏默默跟在了斯科特的身後。

明明剛進來的時候大家都是同一起跑線, 可怎麽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呢?

這家夥真的不是什麽變態嗎?

——

作為僅有兩個人的十一番隊,斯科特當然不可能只帶著安夏就悶頭往戰場深處沖。

就算他真的這樣做了,守衛軍內部也不可能會有人同意。

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的營地舊址當然是現在所有人重點關註的地方, 光斯科特知道被派往那裏的特遣隊就足足有四支之多——

哦對,現在加上他們十一番隊已經有五支了。

斯科特心安理得地將自己也算了進去。雖然只是個掛牌的光桿司令, 但該有的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他這次任務就是跟著之前救下來的那支特遣隊一起前往伊川平原, 兩個人的數量混進隊伍裏就像是水滴落進了水塘中,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一路上他們熟門熟路地闖過了前線,然後七拐八拐趕到了伊川平原。

安夏第一次看到亡靈圍城這種壯觀的景象出神了多久暫且不提,斯科特第一眼就看到了和之前大不相同的營地。

原本只是落了灰的各種建築物現在都已經被推平, 每個角落都恨不得清理的幹幹凈凈,就怕哪個地方再藏著一只九級的亡靈領主。

在斯科特趕到的時候, 他還看到有元素法師手裏拿著法杖,走幾步就要在腳下用魔法挖個土坑——以防地底下還藏著幾只高等級的怪物。

守衛軍在應對黑暗亡靈的這方面上,每個人都可以說是十足警惕的熟手了。

在看到斯科特以後,有許多人特意停下腳步和他們打了個招呼。

原本一到十編號的特遣隊此時忽然多出來了一個,任誰都肯定要關註一下的,尤其這位隊長還是之前那大事件的主人公——

誰都沒想到他真的能活下來,如果不是因為運氣好那怪物忽然逃走了的話!

每每想到這裏,被派出來的特遣隊成員就心下一緊,更加認真地對待著他們的任務。

這可是一只實力強大的領主級怪物,而且還掌握著那種能操控場地的領域技能——如果真的被它發育完全出現在戰場之上,對於戰局絕對是個巨大的影響!

誰都不想看到那樣的局面,但這不影響他們見到重創過那怪物的小英雄時給上一個和善的笑臉。

這孩子還沒成年!

天啊,他們沒成年的這段時間說不定還在學院裏面玩泥巴打木樁呢,見到怪物不腿軟就已經是最好的表現。

果然,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真的不能隨便拿來衡量的。

——

有熱心的隊員將斯科特他引到了之前那場大戰發生的地方。

作為重要的現場,那裏早已經被大量的法師密密麻麻地圍了起來,守衛軍中幾乎一半的高等級法師都出現在了這裏,就為了從怪物留下的力量殘餘中找到更有用的線索。

而當時的現場也意外地被保留的很好——哪怕沒有斯科特的主動要求,他們在調查出結果前也不會隨意去碰地上躺著的骨骸。

許多穿著長鬥篷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法師們就這樣穿梭於遍地的白骨之中,乍一看就好像是前世小說裏那些關於亡靈法師的描寫,比如一身黑的邪惡法師穿行在亂葬崗上面似的······

斯科特的腦海中莫名其妙地浮現出了類似的描寫片段,和眼前的情況一對比,心裏也覺得有些好笑。

旁邊的安夏看見他上揚的唇角之後不明覺厲,只以為斯科特是因為重游舊地才露出這種愉悅的笑容來——

所以這家夥真的是變態吧!

哪有人看到自己幾乎死過一次的地方還能笑得出來的?!

不提對斯科特的吐槽,這種場景也同樣震驚到了安夏。

剛才那幾乎看不到邊際的亡靈前線就已經震撼過了他一次,此時親自來到怪物領主出現過的現場時,他才真正明白了之前究竟發生怎樣意義上的戰鬥——

僅僅是通過斯科特的描述,還遠遠不能達到此時他親眼目睹的那般震撼。

盡管時間已經過去了那麽久,現場依舊殘留著讓人心驚的力量,稍微敏感些的法師只要將魔力放出體外,就能感覺到那種陰冷又強悍的壓迫感。

安夏作為聖徒中修煉有成的佼佼者,此時對於這種明顯屬於怪物的屬性更為敏感,才踏進來幾步,他就因為這種相克的屬性而白了臉龐,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而這幾乎鋪滿了整個場地的屍骨更是讓他心覺驚顫——哪怕教廷的勢力鬥爭中難免會有死傷,而他作為聖徒走到現在這一步,說沒見過死人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那也只不過是少量的沖突和矛盾,他還從未見過這樣大規模的屍骸同時出現在一起,簡直就像是被人翻了一遍的墳墓似的。

殘破的肢體,四處飛揚的骨粉,幹枯的頭顱上面仿佛在註視著你的黑洞洞的眼窩······

斯科特發現,自己旁邊從出任務開始就總是嘀嘀咕咕的好隊員,不知何時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

少年在心中點了點頭,對於這位聖徒先生的評估又增加了點內容。

然後,他就和為首的那位煉金師打了個招呼,向著那對黑漆漆的法師們之中走去。

“你來了,斯科特。”為首的那位點點頭,他早就得到了斯科特今天會來的消息,所以並不怎麽驚訝。

可和他的表現截然相反的是,在聽到斯科特這個名字之後,其他黑漆漆的法師們的反應——

“斯科特?他在哪裏?”

“神明在上,我差點忘了他今天會來!”

“你就是安德烈打包票的那個斯科特嗎?”

幾乎是一瞬間,所有鬥篷下的眼t睛都已經看向了斯科特的這邊。而下一秒,那些人影就已經放下了手裏的活計,朝著他這裏蜂擁而來。

身手最敏捷的煉金師明顯有在平時註意鍛煉身體,超越了自己的同行們兩步半的距離搶先竄到了斯科特的身前。

他的胸膛因為這短跑而急促的起伏,但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斯科特,眼神裏充滿了熱切:

“那個怪物領主到底是怎樣的結構,可以詳細描述一下和它交手時候的感覺嗎?還有在它眼眶裏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內部的樣子?”

他一開口就是連珠炮似的質問。

那領頭的無奈扶額:“你等一下,貝塔,你會嚇到這孩子的。”

那跑在最前面的法師一揮手:“別說那些見鬼的話了,他甚至在和九級黑暗亡靈交手的時候都不害怕,我要怎樣才能嚇到他?”

領頭法師更無奈了,他轉向斯科特:“好吧,斯科特,呃,我是說······那些視頻只能拍到前面交手的過程,在研究方面有些不太夠用,貝塔他就是有點在意那些黑屏時候發生的事。”

“事實上,我們這段時間已經將直播中的那些片段都研究過很多遍,這種程度的怪物還是頭一次直觀的出現,在亞米格峽谷裏的那一只已經隨著地下迷宮的坍塌沒辦法看出原來的樣子,現在這個是我們了解這種高等怪物的最近的可能了。”

對方解釋了很多,在解釋的過程中,湊過來的科研型法師們也都齊刷刷的點頭。

斯科特明白他們的意思,估計如果不是安德烈城主的阻攔,以煉金師們的研究欲說不定從知道自己醒來的那刻起,就已經沖來了自己的病床前——

沒點過剩的好奇心可是沒辦法成為優秀的煉金師的。

而現在,他們最關心的無疑就是自己後面的那段黑屏的經歷了。

少年點點頭,對著那些求知若渴的法師們給出了自己的保證,說會將他的見聞以報告的形式提交給守衛軍,而那些報告一定會一人一份的傳到在場每個人的手裏。

在得到斯科特保證的下一秒,剛才還把他圍的密不透風的人群就倏的一下散的幹幹凈凈,那些法師們迅速地出現在了各自的位置上,就跟他們剛進來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安夏保證自己剛才那幾分鐘的記憶沒有摻假,說不定他會以為剛才的圍堵事件壓根就是自己的錯覺。

“他們只是更關心自己的任務罷了。”斯科特像是看出了安夏的想法,開口說道:“而現在,就輪到了我們的任務。”

“我們的任務是什麽?”安夏回頭看他。

斯科特只告訴他了今天的任務地點是伊川平原,卻並沒有告訴他詳細的內容為何,看這些法師的樣子······難道說是帶他來加入研究的?

聖徒先生的推理才剛剛結束,就被舉到自己面前的那個東西給驚得瞳孔收縮了一下。

“······這是什麽東西?”

斯科特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物件,像是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會問那麽簡單的問題。

“很顯然,這是用來清理的掃帚。”他同情地開口道。

安夏瞪著自己面前這只上面細長下面寬大的條形物體,在聽到斯科特話語中的那抹若因若無的同情之後差點原地爆炸:

“我當然知道這是打掃的時候用的掃帚!”他大喊道,“我問的是為什麽要把它給我?”

斯科特把掃帚塞到了對方的手裏,一本正經地回答說:“用來收集地面上那些由黑暗亡靈留下來的骨灰和碎片——這些工作其他人很難勝任,因為那些細小的顆粒實在是太難從泥土中分離出來了。”

“但你就不一樣了,你有著獨一無二的聖力。”

明明是讚揚的意思,可是這句話從斯科特的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安夏莫名感覺到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力量被當做了和掃帚一樣平民化的工具。

“你可以用聖力把那些有著怪物力量的粉末分離出來,然後喏,就裝進這個裝置裏——既然你認識掃帚,我猜你也懂它的用法?”

緊接著,安夏還空著的右手裏又被塞了一個扁平的簸箕。

安夏:“······”

他就知道他剛才的直覺並沒有出錯!這家夥果然是故意來折騰他的!!

憤怒的聖徒一氣之下氣了一下,最終還是在眾多煉金師的註視下默默地點了點頭,認命地用自己的聖力去收集這些“珍貴的原料”了。

而看著安夏那憋屈的背影,斯科特也在心底松了一口氣。

他轉頭看向還停在自己身邊的那位煉金師領頭人,朝對方輕輕點了點頭。

“你已經選好了嗎?”那人問道。

“是的,這很明顯——第三排左邊起第五個,第十二排右邊最後一個,還有······”

斯科特飛快地給那領頭的報了一串數字,然後也和安夏一起,加入到了為這些煉金師們幫忙的行列之中。

安夏和斯科特無疑為清理營地的進度提供了很大的幫助,在分別的時候,那些法師們還感動地上來拍了拍這兩位幼崽的肩膀,頗有一種看到後繼有人的欣慰感。

而在安夏被煉金師們的手勁拍的齜牙咧嘴的時候,斯科特卻拂了拂自己肩膀上的灰塵,然後將手心裏的硬物藏進了口袋裏。

******

【你拿到了?】

回到了營地之後,才剛剛走進房間,菲爾就迫不及待地從筆記本裏探出頭來。

斯科特在門上施加了幾個連續的魔法,然後才點點頭,從口袋裏將那領頭的煉金師塞給自己的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一個紐扣模樣的魔法道具,裏面有著比空間戒指小很多、但運送或偷渡物品時卻非常方便的儲存空間。

而那空間才一被打開,斯科特那原本就十分寬敞的房間地板上面,就已經被四五具形態各異的骨頭架子所鋪滿。

這場景怎麽看怎麽詭異,如果有其他人類在場,說不定已經尖叫著朝教廷舉報異端了——

只可惜,在場的只有斯科特和他的三只亡靈夥伴,他們中無論是誰都不會對眼前的情況有半點懼怕。

【你向守衛軍要的這些屍骨是做什麽的?】

【它們有什麽特別之處嗎?在追蹤方面我以為那些普通的骨架、或者說那些骨粉都能做到······】

菲爾還在碎碎念著。

現在孩子越來越大,心思也越來越多了,不像以前有什麽事都會菲爾先生菲爾先生地叫著向他求助,這讓法師很是不適應。

在挑選這幾具骨骸的時候,菲爾就已經詢問過斯科特的打算,因為他不管怎麽看都沒看出來它們和其他骨架之間的不同——

如果硬要說的話,可能比其他的骨頭架子更白一點?

但這算是什麽不同?

菲爾只看斯科特那篤定的樣子,就知道他一定是另有打算,此時幹脆就不亂猜了,直接坐在其中一個骨架的手掌上,等著少年為他親愛的魔法導師解密。

斯科特微微一笑。

[它們的確和其他的骨架有所不同。]

然後,少年就在法師的註視下擡起手來,做了一個招呼小貓小狗似的“招手”的姿勢。

直面這一姿勢的菲爾:【????】

他還沒來得及生出什麽弟子不孝之類覆雜的心情,就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一個踉蹌。

下一秒,菲爾有些驚駭地低頭望向自己的身下——

這不是他的錯覺!

像是為了驗證菲爾的想法,原本被他踩在腳下的那只幹枯的手掌此時竟然又動了動,當著他的面猛地蜷縮起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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