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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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6 章
就這樣, 斯科特住進了這座曾經屬於奧斯蒙的蒼灰之塔裏。
艾也做到了她所說的那樣，在給這個少年介紹完基本的布局之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座塔樓。
斯科特站在大廳中央, 遙遙地望著艾離去的背影，然後,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在那裏赫然有著一塊灰白色的令牌，通體潤滑, 帶著亡靈族特有的冰涼。
這就是蒼灰之塔的“準入證明”，也可以稱作它的備用鑰匙，是許多年前由奧斯蒙親手交到艾的手上的，對方正是憑借著這把鑰匙完成了長達千年的偽裝。
而現在，它又被這位僵屍族的女□□到了斯科特的手裏。
“奧斯蒙先生······”
斯科特的手指在令牌上撚了撚, 魔力就已經灌註了進去。
“轟隆隆——”
塔樓唯一的大門隨著少年的意願而關閉, 待大門合攏後, 偌大的整座建築物立面就只剩下了他孤零零的一人。
【嘿, 讓我們去書房吧。】法師先生的頭顱忽然從斯科特的圍巾下冒了出來。
他的聲音回蕩在斯科特的耳邊，將少年不知飄到哪裏去的意志重新拽回了現實。
而當菲爾開口之後，在圍巾的另外一側, 克勞德先生也跟著探出了腦袋——天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跑到那裏面去躲藏的。
自打經歷了那“藥粉研磨”的工作配合之後，騎士先生和法師先生這一對摯友就總是到處亂跑, 有時候斯科特稍微走下神, 說不定連他自己都找不到他們。
【這就是當初那個光團的住所嗎？】克勞德先生擡頭望著這座建築。
和血紅之塔中那盤旋而上的樓梯不同，巫妖奧斯蒙明顯不那麽在意這種花裏胡哨的牌面。
他的塔樓極高，也極其寬闊，只要從一層擡起頭來, 在脖子仰斷之前總能看到整座樓的全貌。
每一層都有著固定的功能和用途，步行的通道沿著塔身盤旋相接, 變成一個個標準的圓，而將每一層的圓形道路串聯起來的，正是安裝在一層兩側的“電梯”。
是的，請記住亡靈族是以什麽出名的種族——
不不不，當然不是奇怪的腦回路。
學者一般狂熱的研究欲望，註定了他們總能研究出來那些看似奇怪、實則比一千年後的人類世界更便利的東西。
就比如這個電梯，
誰能想到呢？在魔法和劍氣橫行的異世界，甚至是異世界的一千年前，斯科特竟然會看到和現代一般無二的電梯？
在菲爾先生的強烈要求下，斯科特沒有選擇剛剛和艾一起乘坐的一號電梯，而是選擇了更靠近懸崖的那架。
少年剛一走進去，就發現了這架電梯的特殊之處——
它選擇樓層的面板和剛剛的那座差不多，但朝外面的那一半卻是半透明的水晶板。
這就意味著，當人站在這架電梯裏面的時候，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水晶板外的所有景象——擡頭是月亮、星星、陰森森的夜空，而低頭則是枯樹、風聲、深不見底的懸崖峭壁。
觀景電梯。
少年找到了對應的名字。
【唔，觀景梯嗎？好像是個不錯的名字······】法師若有所思地撫摸著下巴，【這種改裝看起來很不錯，回去之後我會應用在我的法師塔上面。】
說著，菲爾先生就像是已經做好了打算似的，嘴巴裏喃喃地盤算起了想要覆刻那麽一個魔法道具應該準備的東西。
不得不說，亡靈族的學者塔和法師們熱衷的法師塔實際上沒什麽兩樣，斯科特也能理解菲爾先生這樣的表現——
有哪個法師不會想要擁有一座自己的法師塔呢？
沒人能想到，在二十出頭的年紀，斯科特本人卻陰差陽錯地實現了這個大多數人的夢想。
他的手裏握著蒼灰之塔的通行證，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藏書室所在的那層樓。
****
在艾介紹書房的時候，斯科特曾經在那張辦公桌的角落裏面看到了許多散落的紙張，上面有著密密麻麻的字體和紅色的印章，一看就是相當重要的文件。
但是，斯科特選擇的第一個落腳地卻並非是書房，而是位於三層的藏書室。
盡管亡靈族的重要文件看起來是那麽有吸引力，但這並不妨礙斯科特對t自己有著清晰的認知——
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去囫圇吞棗地分析文件，遠沒有那些更“沒用”，卻也更“基礎”的常識補充來的重要。
就像艾所說過的那樣，在能力不足的情況下是什麽都辦不到的。
——
在巫妖的藏書室裏，斯科特高興地發現奧斯蒙的存貨比他想象的還要更多。
就像是想把所有書都收集全似的，那些擺在書架上的書籍不僅僅局限於高深的魔法和學問，也同樣包括了那些最基礎的知識，
就比如《亡靈五族的樣本分析》，再比如《千年命題：歷代命題史》，還有一大堆關於永夜之地甚至是腳下這座“縛蛇山脈”的資料詳解，這些都是斯科特最迫切需要的東西，被這座塔的主人隨意擺放在了最靠裏面的書架上面，已經落了厚厚的一層灰——
也是，這些對於從小生長於亡靈族的巫妖來講，簡直是基礎到不能再基礎的知識了，會被閑置和落灰倒也正常。
只不過······
斯科特翻過一頁紙張，繼續閱讀吸血鬼族換牙周期的記錄表。
那一頁紙的邊緣有點泛黃，還帶著曾經做過標記、又沒被好好整理就合上了的折痕。
[吸血鬼換牙的時候如果跟人打架，那麽他的那顆牙齒就會長歪。]
在書頁的空白處，有一道瀟灑的字體被補充在了旁邊。
斯科特：“······”
看來奧斯蒙先生還是有好好看過這些書的，並不是他最開始設想的那種“集齊全部書籍”的強迫癥行為。
難怪能在那麽多次的千年命題中取得第一——想到這裏，斯科特又覺得有些佩服了——強者的確不該遺漏任何的知識。
——
憑借著過目不忘的能力，斯科特很快就翻閱完了手上的這本書。
他把書本合上，象征性地伸了個懶腰。
周圍請悄悄的，什麽聲音也沒有，只有燭火在幽幽的搖晃，安靜到都讓人有些困倦了。
菲爾先生和克勞德先生難得可以隨意走動，兩個小人早就已經去參觀塔樓裏其他的細節了，美其名曰給菲爾的法師塔設計全新的裝修。
想到這裏，斯科特忍不住唇角上揚，無奈地搖了搖頭。
也是托他們的福，少年擁有了一段很少見的閑暇時光——
從最開始的限時任務，然後到整天幫小骨架找骨頭，再到後面連續兩段更換了旅伴的旅行······他似乎已經很久都沒能閑下來靜靜地閱讀了。
作為曾經以學術滿分拿下所有測驗、讓那些小法師們跌破眼鏡懷疑人生的“卷王”斯科特，他自己本身也相當享受閱讀的時間。
該換一本書了。
斯科特站起身來，將手中的書本放回了原位。
就在剛剛，他已經用極快的速度瀏覽完了關於亡靈五族的記錄，還在裏面找到了不少由巫妖後天添加上去的奇聞異事，這讓閱讀的過程變得更加有趣了起來。
少年的手並沒有順勢抽取出後面的一本，他只是瞇起眼來，仔細觀察著這些書的書脊——
像是那些被做了額外筆記的書，都能看出書脊的部分比原本裝訂的寬度更厚上二分之一。
在找到這個規律後，斯科特更傾向於去尋找奧斯蒙先生曾經做過筆記的書本來閱讀。
一本，兩本，三本······
少年的腳步順著書架挪動，懷裏的書也跟著慢慢地壘高了起來。
能夠看得出，奧斯蒙先生是很樂意做讀書筆記的，
當走到書架的盡頭時，斯科特抱著的書甚至已經遮擋住了他本人的視線——但是，斯科特的收斂工作同時也要到頭了。
少年的目光鎖定在了最上面那排書的邊緣位置，在那裏，放著一本格外厚實的《亡靈藝術精選》。
註重效率的斯科特並不打算為單獨的一本書再跑一趟，所以他踮起了腳，決定將它一並帶回去。
就在斯科特一邊托著厚厚一沓書一邊踮起腳尖、身子幾乎全部貼在書架上面、另一只手堪堪碰到那本書的邊緣的時候，
在圖書室的外面，忽然傳來了法師怒氣沖沖的一聲叫喊——
【克勞德！！！！】
斯科特的眼神一怔，就要回過頭去，可他卻忘記了自己現在的姿勢和懷裏的一大捧書。
哪怕是訓練有素的劍士，在這樣的場景下也沒辦法穩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形——
猝不及防間，斯科特整個人都撲向了書架，而這書架也意外地沒有施加什麽穩固魔法，在這一撞之下竟是直挺挺地朝著墻壁倒了下去！
【都說了不要亂動那些道具——嘿，住手！你被迷惑了！！】
轟——劈裏啪啦。
法師的呵斥聲和書架倒塌的聲音同時響起，兩者都被對方給震了一震，然後同時住了聲。
架子上的書本如同雨點一樣亂七八糟地落了下來，整個架子都栽倒在了地方，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剛剛還整齊無比的圖書室裏，現在已經變成了亂糟糟的一片。
斯科特正倒在書架的正上方，艱難地從那木架的格子裏面直起身來。
外面是怎麽了？——這是斯科特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問題。
聽起來像是克勞德先生闖了禍，不管怎麽說，這裏都是一個大巫妖曾經居住過的地方，哪怕已經拿到了備用鑰匙也不能稱得上“安全”。
他或許得出去看看。
繼這個念頭之後，第二個問題緊跟著浮現在了斯科特的腦海中。
先不說克勞德，他自己剛剛是······闖禍了？
他才剛剛直起腰身，就已經看到了周圍這一片宛如狂風過境般的亂象。
斯科特：“······”
這個問題似乎已經不需要答案了。
早知道剛才他就多跑那麽一趟，現在這些書都滾落到了地上，重新收拾和歸類也是個大問題。
少年嘆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衣角沾上的灰塵。
按理說像是藏書室這種重要的地方，書架都應該被好好地施加上完備的咒語才對。
哪怕是在第一學院的圖書館裏，每一個書架都被均勻地施加了“防塵咒”、“固若金湯”、“自動排序”這樣的魔法，來防止那些書因為異想天開的幼崽們變成現在這種樣子。
從未扮演過熊孩子·向來以乖巧形象示人·如今卻親身體驗了一把的斯科特有些心虛地撇開了眼睛。
不管奧斯蒙是不是忘記了這些事，在學習完了別人的藏書之後還把書架弄倒都是他的不對。
可就在斯科特移開視線、思考是該先收拾還是先出去查看情況的時候，卻忽然在書架的某處發現了和之前不一樣的地方。
少年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縮：“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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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也做到了她所說的那樣，在給這個少年介紹完基本的布局之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座塔樓。
斯科特站在大廳中央, 遙遙地望著艾離去的背影，然後,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在那裏赫然有著一塊灰白色的令牌，通體潤滑, 帶著亡靈族特有的冰涼。
這就是蒼灰之塔的“準入證明”，也可以稱作它的備用鑰匙，是許多年前由奧斯蒙親手交到艾的手上的，對方正是憑借著這把鑰匙完成了長達千年的偽裝。
而現在，它又被這位僵屍族的女□□到了斯科特的手裏。
“奧斯蒙先生······”
斯科特的手指在令牌上撚了撚, 魔力就已經灌註了進去。
“轟隆隆——”
塔樓唯一的大門隨著少年的意願而關閉, 待大門合攏後, 偌大的整座建築物立面就只剩下了他孤零零的一人。
【嘿, 讓我們去書房吧。】法師先生的頭顱忽然從斯科特的圍巾下冒了出來。
他的聲音回蕩在斯科特的耳邊，將少年不知飄到哪裏去的意志重新拽回了現實。
而當菲爾開口之後，在圍巾的另外一側, 克勞德先生也跟著探出了腦袋——天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跑到那裏面去躲藏的。
自打經歷了那“藥粉研磨”的工作配合之後，騎士先生和法師先生這一對摯友就總是到處亂跑, 有時候斯科特稍微走下神, 說不定連他自己都找不到他們。
【這就是當初那個光團的住所嗎？】克勞德先生擡頭望著這座建築。
和血紅之塔中那盤旋而上的樓梯不同，巫妖奧斯蒙明顯不那麽在意這種花裏胡哨的牌面。
他的塔樓極高，也極其寬闊，只要從一層擡起頭來, 在脖子仰斷之前總能看到整座樓的全貌。
每一層都有著固定的功能和用途，步行的通道沿著塔身盤旋相接, 變成一個個標準的圓，而將每一層的圓形道路串聯起來的，正是安裝在一層兩側的“電梯”。
是的，請記住亡靈族是以什麽出名的種族——
不不不，當然不是奇怪的腦回路。
學者一般狂熱的研究欲望，註定了他們總能研究出來那些看似奇怪、實則比一千年後的人類世界更便利的東西。
就比如這個電梯，
誰能想到呢？在魔法和劍氣橫行的異世界，甚至是異世界的一千年前，斯科特竟然會看到和現代一般無二的電梯？
在菲爾先生的強烈要求下，斯科特沒有選擇剛剛和艾一起乘坐的一號電梯，而是選擇了更靠近懸崖的那架。
少年剛一走進去，就發現了這架電梯的特殊之處——
它選擇樓層的面板和剛剛的那座差不多，但朝外面的那一半卻是半透明的水晶板。
這就意味著，當人站在這架電梯裏面的時候，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水晶板外的所有景象——擡頭是月亮、星星、陰森森的夜空，而低頭則是枯樹、風聲、深不見底的懸崖峭壁。
觀景電梯。
少年找到了對應的名字。
【唔，觀景梯嗎？好像是個不錯的名字······】法師若有所思地撫摸著下巴，【這種改裝看起來很不錯，回去之後我會應用在我的法師塔上面。】
說著，菲爾先生就像是已經做好了打算似的，嘴巴裏喃喃地盤算起了想要覆刻那麽一個魔法道具應該準備的東西。
不得不說，亡靈族的學者塔和法師們熱衷的法師塔實際上沒什麽兩樣，斯科特也能理解菲爾先生這樣的表現——
有哪個法師不會想要擁有一座自己的法師塔呢？
沒人能想到，在二十出頭的年紀，斯科特本人卻陰差陽錯地實現了這個大多數人的夢想。
他的手裏握著蒼灰之塔的通行證，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藏書室所在的那層樓。
****
在艾介紹書房的時候，斯科特曾經在那張辦公桌的角落裏面看到了許多散落的紙張，上面有著密密麻麻的字體和紅色的印章，一看就是相當重要的文件。
但是，斯科特選擇的第一個落腳地卻並非是書房，而是位於三層的藏書室。
盡管亡靈族的重要文件看起來是那麽有吸引力，但這並不妨礙斯科特對t自己有著清晰的認知——
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去囫圇吞棗地分析文件，遠沒有那些更“沒用”，卻也更“基礎”的常識補充來的重要。
就像艾所說過的那樣，在能力不足的情況下是什麽都辦不到的。
——
在巫妖的藏書室裏，斯科特高興地發現奧斯蒙的存貨比他想象的還要更多。
就像是想把所有書都收集全似的，那些擺在書架上的書籍不僅僅局限於高深的魔法和學問，也同樣包括了那些最基礎的知識，
就比如《亡靈五族的樣本分析》，再比如《千年命題：歷代命題史》，還有一大堆關於永夜之地甚至是腳下這座“縛蛇山脈”的資料詳解，這些都是斯科特最迫切需要的東西，被這座塔的主人隨意擺放在了最靠裏面的書架上面，已經落了厚厚的一層灰——
也是，這些對於從小生長於亡靈族的巫妖來講，簡直是基礎到不能再基礎的知識了，會被閑置和落灰倒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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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換牙的時候如果跟人打架，那麽他的那顆牙齒就會長歪。]
在書頁的空白處，有一道瀟灑的字體被補充在了旁邊。
斯科特：“······”
看來奧斯蒙先生還是有好好看過這些書的，並不是他最開始設想的那種“集齊全部書籍”的強迫癥行為。
難怪能在那麽多次的千年命題中取得第一——想到這裏，斯科特又覺得有些佩服了——強者的確不該遺漏任何的知識。
——
憑借著過目不忘的能力，斯科特很快就翻閱完了手上的這本書。
他把書本合上，象征性地伸了個懶腰。
周圍請悄悄的，什麽聲音也沒有，只有燭火在幽幽的搖晃，安靜到都讓人有些困倦了。
菲爾先生和克勞德先生難得可以隨意走動，兩個小人早就已經去參觀塔樓裏其他的細節了，美其名曰給菲爾的法師塔設計全新的裝修。
想到這裏，斯科特忍不住唇角上揚，無奈地搖了搖頭。
也是托他們的福，少年擁有了一段很少見的閑暇時光——
從最開始的限時任務，然後到整天幫小骨架找骨頭，再到後面連續兩段更換了旅伴的旅行······他似乎已經很久都沒能閑下來靜靜地閱讀了。
作為曾經以學術滿分拿下所有測驗、讓那些小法師們跌破眼鏡懷疑人生的“卷王”斯科特，他自己本身也相當享受閱讀的時間。
該換一本書了。
斯科特站起身來，將手中的書本放回了原位。
就在剛剛，他已經用極快的速度瀏覽完了關於亡靈五族的記錄，還在裏面找到了不少由巫妖後天添加上去的奇聞異事，這讓閱讀的過程變得更加有趣了起來。
少年的手並沒有順勢抽取出後面的一本，他只是瞇起眼來，仔細觀察著這些書的書脊——
像是那些被做了額外筆記的書，都能看出書脊的部分比原本裝訂的寬度更厚上二分之一。
在找到這個規律後，斯科特更傾向於去尋找奧斯蒙先生曾經做過筆記的書本來閱讀。
一本，兩本，三本······
少年的腳步順著書架挪動，懷裏的書也跟著慢慢地壘高了起來。
能夠看得出，奧斯蒙先生是很樂意做讀書筆記的，
當走到書架的盡頭時，斯科特抱著的書甚至已經遮擋住了他本人的視線——但是，斯科特的收斂工作同時也要到頭了。
少年的目光鎖定在了最上面那排書的邊緣位置，在那裏，放著一本格外厚實的《亡靈藝術精選》。
註重效率的斯科特並不打算為單獨的一本書再跑一趟，所以他踮起了腳，決定將它一並帶回去。
就在斯科特一邊托著厚厚一沓書一邊踮起腳尖、身子幾乎全部貼在書架上面、另一只手堪堪碰到那本書的邊緣的時候，
在圖書室的外面，忽然傳來了法師怒氣沖沖的一聲叫喊——
【克勞德！！！！】
斯科特的眼神一怔，就要回過頭去，可他卻忘記了自己現在的姿勢和懷裏的一大捧書。
哪怕是訓練有素的劍士，在這樣的場景下也沒辦法穩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形——
猝不及防間，斯科特整個人都撲向了書架，而這書架也意外地沒有施加什麽穩固魔法，在這一撞之下竟是直挺挺地朝著墻壁倒了下去！
【都說了不要亂動那些道具——嘿，住手！你被迷惑了！！】
轟——劈裏啪啦。
法師的呵斥聲和書架倒塌的聲音同時響起，兩者都被對方給震了一震，然後同時住了聲。
架子上的書本如同雨點一樣亂七八糟地落了下來，整個架子都栽倒在了地方，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剛剛還整齊無比的圖書室裏，現在已經變成了亂糟糟的一片。
斯科特正倒在書架的正上方，艱難地從那木架的格子裏面直起身來。
外面是怎麽了？——這是斯科特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問題。
聽起來像是克勞德先生闖了禍，不管怎麽說，這裏都是一個大巫妖曾經居住過的地方，哪怕已經拿到了備用鑰匙也不能稱得上“安全”。
他或許得出去看看。
繼這個念頭之後，第二個問題緊跟著浮現在了斯科特的腦海中。
先不說克勞德，他自己剛剛是······闖禍了？
他才剛剛直起腰身，就已經看到了周圍這一片宛如狂風過境般的亂象。
斯科特：“······”
這個問題似乎已經不需要答案了。
早知道剛才他就多跑那麽一趟，現在這些書都滾落到了地上，重新收拾和歸類也是個大問題。
少年嘆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衣角沾上的灰塵。
按理說像是藏書室這種重要的地方，書架都應該被好好地施加上完備的咒語才對。
哪怕是在第一學院的圖書館裏，每一個書架都被均勻地施加了“防塵咒”、“固若金湯”、“自動排序”這樣的魔法，來防止那些書因為異想天開的幼崽們變成現在這種樣子。
從未扮演過熊孩子·向來以乖巧形象示人·如今卻親身體驗了一把的斯科特有些心虛地撇開了眼睛。
不管奧斯蒙是不是忘記了這些事，在學習完了別人的藏書之後還把書架弄倒都是他的不對。
可就在斯科特移開視線、思考是該先收拾還是先出去查看情況的時候，卻忽然在書架的某處發現了和之前不一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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