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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John Walker(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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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John Walker(三十三)

“你說她在長野的時候可能就已經初步鎖定John Walker的身份了?”

從車窗灌進來的冷風呼嘯,前座的警察有些疑惑地回頭,不明白為什麽大冷天的後面的名偵探非要把窗子開著。

只不過方才在會議室裏智商被打擊得太狠,他以為這個行為暗藏什麽玄機,最終閉上了嘴沒好意思問。

什麽玄機都沒有只是用窗外的噪音遮擋自己說話聲音的“工藤新一”在冷風裏打了個噴嚏,默默懷疑自己回去之後要感冒了。

那頭真正的名偵探身處溫暖的空調房,顯然並不能跟他感同身受。

“其實在長野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奇怪,雖然輝月姐一直緊跟著我們的調查步調,但現在回想起來,她的態度並不算積極。如果是其他案子也就算了,John Walker可能是導致萩原警官出意外在床上躺了七年的幕後黑手,怎麽想她都不應該這麽被動才對。”

基德揉了揉鼻子,“因為她那個時候已經不需要主動了,John Walker會自己把線索送到她面前。”

“沒錯。而她從長野回來之後,立即按照織田桑給出的線索逮捕了早瀨浦教授。我猜除了想要親眼見一見他做最後確認,應該還有讓把他保護起來的意思。畢竟John Walker很明顯把他當成了替罪羊,如果不搶先行動,對方很有可能制造一起意外殺死早瀨浦教授讓他徹底坐實犯罪者的身份,還可以進一步激化John Walker的學生們和警方的矛盾。”

“然後他再自己出面去將他們一一逮捕?”基德的聲音變得有點冷,“死亡天使嗎?”

“不,死亡天使殺人又救人是因為英雄情結,他們享受他人的尊敬和‘救人’本身的過程。但John Walker的目的是玩弄人心,他把受害者、兇手甚至整個警視廳都當做自己手底下的傀儡,他享受的是作為‘上帝’的權力。”

“在長野的時候,你的學生織田達榮女士對你做出過一句評價,她說她從未見過有人像你一樣貪婪。她不愧是最早跟著你的人之一,對你的了解實在精準。你設計的這場劇目裏,主角是你,反派是你,‘上帝’還是你,村治管理官真是一點高光都不肯分給其他人。”

村治冷冷盯了她幾秒,“這就是你確定我沒有利用反向思維,故意用早瀨浦的身份被捕給自己洗清嫌疑的原因?”

“你組建特殊犯罪搜查室的目的就是要自己親手抓住‘John Walker’,如果你作為嫌疑人被捕了,就算後來洗清了嫌疑,為了避嫌也很有可能被排除出這個案件的調查裏,你當然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源輝月說,“而且在你眼中,被你玩弄於鼓掌這麽多年的警視廳全是一群蠢貨吧?他們能夠查到早瀨浦教授都是靠你開的後門,一路給出提示。你不相信他們還能進一步發現更深層次的東西,到時候如果他們直接把你當做犯人關進了監獄,你不就作繭自縛了?”

“只不過老夫錯料了你。”

村治自嘲笑了笑,“僅僅只是因為這個疑點嗎?如果‘村治管理官’是個欺世盜名,喜好出風頭的人,同樣有可能為了噱頭搞給連環殺手取代號這一套,你這麽肯定John Walker就在特搜室不怕弄錯了人?”

源輝月平靜地說,“鳴瓢桑之前被從警視廳轉移到看守所的時候,你故意讓你的人迷暈了押送的警察。那個時候,你為了逼他越獄去長野找你,親自給他打了一通電話。”

“你在電話裏跟他說,‘你應該也有過疑問吧,當初調查‘單挑’的警察不止你一個,為什麽偏僻是你的女兒被選中了’——你稱呼勝山傳心‘單挑’。”

村治似乎猛然意識到了什麽。

“‘單挑’這個代號是特殊犯罪搜查室取的,但是你居然也用這個代號稱呼他,說明你也承認了這個名字。John Walker絕對不會把自己作品的命名權交給別人,除非為‘單挑’取名的那個人就是他自己。”

“……”

客廳中終於陷入安靜。沈默了好幾秒後,村治盯著門口的青年緩緩點頭,“不錯,這一點的確是我倏忽了。只不過我原本以為你是後來被公安招安,沒想到你居然一開始就是被故意派出來吸引我註意的臥底嗎?”

他口中的“你”,鳴瓢秋人正站在客廳門口,履行公安的職責保持警戒,聞言輕飄飄掃過來一眼,又無動於衷地移走了,神色平平仿佛掃過了一塊石頭。

村治嘆了口氣,十分遺憾似的,“鳴瓢君,原本我對於你會成為一個殺人魔挺有信心,但是沒有想到你居然還是回去當警察了。這一點我多少有些失望,所以勝山君呢?難道你沒有殺他嗎?老實說,雖然我也考慮過你倒向公安的可能,但是我原本以為只要給你一個正面見到勝山君的機會,並且手裏還拿著槍的時候,你一定會對著他扣下扳機,結果你居然沒有嗎?為什麽?難道這麽多年過去,你對妻兒的感情還有對勝山君的恨意全都轉淡了?”

“也對,人類本來就不是長情的生物,那個小姑娘的死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三年了吧?三年的時間,也的確足夠讓人從回憶裏走出來了。”

他明明是說的祝福意味的好話,甚至語氣中還有一絲欣慰,但這些看起來像美好祝願的話每一個字背後都潛藏直刺人心的著滔天惡意,仿佛要將門口青年的冷靜抽筋剔骨,將他強壓下來的悲痛和傷口一絲一縷全部再次抽出來。

鳴瓢秋人的神色終於出現一絲波瀾,搭在搶上的手條件反射地收緊,又緩緩松開,面無表情回頭看向他,染成了黑色的短發將他的側臉修飾得英俊又冷漠。

“我也沒想到到這個時候你廢話還這麽多。”

“沒辦法,大概是年紀大了,人一老的確容易感慨。”John Walker從容頷首,像每一個行至末路的BOSS ,十分地有風度,隨即他終於重新轉向源輝月,“這麽早就開始布局,源小姐,我不得不承認,我的確是小看了你。”

源輝月:“過獎。村治管理官謙虛了,你哪裏只是小看我,你誰都沒放在眼裏吧。”

村治承認,“其他人有讓我放在眼裏的必要嗎?這局游戲的確是我輸了,但我也只是輸給了你而已。”

松田陣平意味不明地低聲重覆,“……游戲。”

“嗯?這位警官先生不認同這樣的說法?”村治笑笑看向他,“也對,對你們來說可能的確聽起來有一些不舒服,但對我們而言的確只是一場游戲。源小姐,你這麽早就發現我是John Walker了,卻一直沒有揭穿,某種程度上來說你其實跟我是一樣的人,這場游戲你玩得也很愉快吧?”

源輝月捧著茶杯擡眸看向他。

村治的眼瞳中好像漫出了某些更深的東西,“源小姐知道我選擇學生的規律吧,你想過我為什麽會挑中你嗎?我的學生中,跟我最像的是達榮。當初我引你去長野,就是發現在某些方面你也跟達榮一模一樣。你們天生就沒有產生感情的能力,所有表現得像正常人的地方只不過是在模仿而已。親情、愛情、友情、忠誠……人類的所謂道德對你們根本沒有絲毫約束力。你會加入公安也不算奇怪,因為只有這裏你才能找到屬於你的游樂場。”

松田陣平的眉頭下意識皺了起來,村治宅彥的聲音卻沒有停。

“我沒記錯的話,源小姐之前因為一場車禍失憶了吧。對於在爆炸案中受傷變成了植物人的那個警察,萩原研二警官,你其實沒有任何記憶。可是在察覺到他出事的真相之後,你毫不猶豫地就順著線索查了過來,真的是因為你對他的感情嗎?因為一個只跟你相處過一年的,你此前甚至根本不記得他的存在的人?”

“你之所以一直緊追著我不放,是因為你潛藏的本能在興奮,你終於在這個無聊的世界裏發現了同類,你的天性在驅使你立即行動起來參與到這場狩獵游戲裏來,直到最終殺掉我。我說過了,我們是一樣的人。”

黑發公安的眸光倏然轉冷,握著槍的手指條件反射摸向扳機,指尖剛往上一擡,一只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村治對他的反應毫不在意,甚至露出了一個微笑,“源小姐,你知道我原本給你準備的代號是什麽嗎?‘阿耳忒彌斯’——希臘神話中的月神,同時也是荒原和野獸的主人,狩獵女神。”

一手還按著身旁青年握槍的手,源輝月漫不經心地發表評價,“這個代號還挺好聽,比‘絡新婦’‘漁夫’之類的聽起來有品位多了。”

“謝謝誇獎,”村治紳士地頷首,“畢竟我對於美麗的東西還是有欣賞能力的。”

松田陣平舔了一下後槽牙,盯著他的裝模作樣一言不發,但握槍的手卻緩緩松開了,與此同時按在他手背上的溫度也徐徐收了回去。

“首先,你挑選學生的規律,”源輝月慢條斯理地說,“如果你暗示的是我的腦掃描圖像的話——我當然知道,我又不是二十多歲才開眼看到世界的小傻子,而且我想知道自己有沒有犯罪者的潛質還需要掃描圖嗎?”

她似乎感覺很有意思地笑了,“生物決定論的犯罪學家們最喜歡研究的兩個家族,卡裏卡克家族和朱克家族,盛產殺人犯、騙子、酒精成癮者、私生活混亂的浪蕩子,著名的犯罪世家。但無論是論歷史還是家族中出現過的犯罪者的人數……他們加起來也不能跟源氏比吧?”

“源氏先祖在戰亂年代殺過的人比村治管理官你這輩子見到的人都多,如果要繼續討論這個問題,我們現在的話題就要從犯罪學轉向歷史了。所以犯罪基因也好,犯罪者特質的腦掃描圖像也好,這些小玩意兒我初中就發現了,老實說你挑這個問題來跟我聊,我多少感覺有一絲……無聊。”

村治的神色倏地變了變。

源輝月的眼睛泛起一點冰涼的薄光,宛如雪季的天空,沖著他禮貌一笑,“John Walker閣下,見面不如聞名,借用某部動漫裏面有個小姑娘的臺詞——你真是比我想象的還要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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