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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執行人(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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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執行人(十一)

病房外的走道裏十分安靜,空氣中彌漫著一點醫院慣有的消毒水的味道。

源輝月反手帶上了病房的門,“什麽事?”

忍足侑士聳聳肩,不知道為什麽手裏還抱著一束花,恢覆正常音量,“你點的律師到了。”

“請不要把我說得像個送外賣的謝謝。”

隨著這句聲音熟悉的抗議,他口裏的律師西裝革履地從走廊的拐角走了出來。他方才大概是去接電話了,手裏還拿著才掛斷的手機。

業務繁忙的柳生大律師走到近前,先是掃了一眼源輝月的神色,然後才有幾分無言地說,“我還是第一次遇到讓律師追到醫院來的委托人。”

源輝月淡定回擊,“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來醫院還不帶慰問禮的探病者。”

柳生:“……我帶了。”

忍足侑士舉了舉自己抱著的那束花以作暗示,源輝月的視線頓時落在他懷裏艷紅的花瓣上——別說,紅艷艷的玫瑰花襯著他一身雪白的白大褂特別好看。

“……生病的人是我弟弟,你帶束玫瑰花來送他?”

“……”紳士風度用錯了地方的柳生比呂士長長嘆出一口氣,頭疼擡手揉了揉眉心,“忍足只跟我說你來醫院了,我還以為是你又病了……”

忍足本人在旁邊抱著花單手抄兜輕松聳了聳肩,顯然對故意誤導他這件事反以為榮。

源輝月無言地嫌棄,“我都不知道你們當年雙打時期的恩怨居然延續到了現在,幼不幼稚?”

忍足侑士一臉正經,“這不是幼不幼稚的問題,這是立場問題。”

柳生比呂士平靜回應,“沒錯,冰帝和立海大永遠是敵人。”

“……你們都畢業八百年了,給我清醒一點。而且非要這樣說起來,當年大家唯一的敵人不是青學嗎?”

一通的確幼稚且亂七八糟的扯淡過後,作為東道主的忍足侑士總算叫了個暫停,表示既然柳生比呂士已經來了,柯南那邊他可以幫忙先看著,讓他們倆去談事情,並且體貼詢問要不要借他們一個辦公室。

源輝月想了想之後同意了,並且半點沒跟他客氣地薅走了他辦公室的鑰匙,熟門熟路地領著柳生去鳩占鵲巢。

案件資料早就被貼心的吉永組長整理好,她出門的時候順手帶了過來,只不過臨時落在了車上,於是兩人又拐去了一趟停車場,路上源輝月順口給柳生說明了要委托給他的案件是前段時間發生的那起東京峰會國際會場爆炸案。

“這個案子我今天早上還在晨間新聞上看到了報導。”

院長公子的辦公室當然不像普通醫生的問診室那樣狹窄,不但寬敞明亮,還自帶一個裝修低調但講究的會客區。柳生比呂士同樣沒跟忍足客氣地直接一進門就撿了張看起來很舒服的沙發坐下了,邊拆著源輝月給他的資料邊隨口問,“被警方逮捕的嫌疑人我記得是一名私家偵探吧,那是你朋友?”

“差不多吧,”源輝月淡定地語出驚人,“男朋友。”

“……”柳生比呂士手一滑,差點把文件袋給撕了。他原地迷茫半秒,擡起頭推了推眼鏡,“抱歉,我剛剛沒聽清楚,你重覆一遍?”

源輝月壓根沒在乎自己有沒有嚇到人,“男朋友。”

柳生的表情頓時變得微妙,似乎這一刻律師專註案件的職業素質和人類都有的八卦之心碰撞在一起產生了激烈的交戰。

半晌,律師的職業素質戰敗。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源輝月回憶片刻,以不確定的語氣回答,“昨天?”

柳生:“?”

柳生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麽,“所以這位男朋友君的期限是?”

“這個案件結束之前吧。”

“……”

柳生比呂士深吸了一口氣,幹脆把手裏的資料扔回了桌上。他久違又無比熟悉地感覺到了頭疼。

太熟悉了,仿佛夢回東大時期,他還在學生會秘書部給某位不靠譜的學生會長收拾爛攤子的時候。他那時候還天真的以為大小姐的任性和難搞只是暫時的,隨著時間的推移,再麻煩的人都會慢慢變得成熟靠譜起來。

他果然是天真了,居然不知道有的人字典裏就不存在靠譜這個詞,隨著年齡的增長,她搞事的精神半點不會熄滅,只會越搞越大。

“來,跟我說說看,你到底打算幹什麽?”

.

就在源輝月積極地為難她找來的律師兼發小的時候,她口中的限期男友也正好在審訊室見到了這起案件的檢察官,那位源輝月在酒吧有過一面之緣的日下部誠先生。

那是個四十多歲,面相板正而嚴肅的男人,一言一行中都透著公正而冷靜的正經氣息,就面相和氣質而言十分符合人們對檢察官這個職業的期待和想象,如果東京地方檢察院需要推出個代言人什麽的,這位日下部檢察官大概能夠被高票當選。

他公事公辦地就著手裏的資料和證據反覆盤問了嫌疑人好幾輪。

“你依舊不承認你是這起爆炸案的主謀?”

審訊桌後的青年平靜笑笑,這幾天接連不斷的審訊似乎讓他的神色間有些疲憊,但支起身體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有種問心無愧的坦然。

“我沒有任何要炸東京峰會的動機吧?”

“但是爆炸後的現場找到了你的指紋。”

“請恕我直言,指紋這種東西不是很容易偽造嗎?”安室透淡淡地說,“包括你們警方在我的電腦裏找到的那些所謂的證據,想要偽造一份塞進去也很簡單吧?”

日下部檢察官:“你認為是有人栽贓你?但是誰會有這樣做的必要?”

“誰知道呢?”

金發青年輕飄飄笑了笑,視線落在他身上,忽然問,“日下部先生是公安檢察官吧?”

“是。”

“所以這起案件是公安部辦理的?”

得到肯定答覆後,他微微往後一靠,語氣像是意有所指,“老實說作為一個普通人,公安在我們民間的名聲一向不太好。即便是我也知道他們辦案的時候向來不太講究,甚至可以說一句不擇手段。所以你問我誰會故意栽贓我,這個答案不是很明顯?”

日下部誠的眉梢條件反射一跳。旁邊在審訊室裏陪著的警察同樣聽出了他的暗示,似乎有些不滿地低低呵斥了一聲。金發青年無所謂似的聳了聳肩,“抱歉,我只是隨便說說。”

“……”

“話說回來,其實我之前就聽說過日下部檢察官的名字了,聽說您參與的案件勝率是百分之百對嗎?”

話題不知道為什麽來到了他身上,日下部誠從短暫的走神中醒來,含糊地應了一聲。

“所以你以前遇到過跟我類似的案子嗎?”

他下意識擡頭,對面的青年正靜靜註視著他,對上他的視線後不慌不忙地露出一個看似很真誠的笑,“抱歉,我只是想知道如果真的是我猜測的那種情況,我能夠最後被洗清清白的幾率有多少。”

在他的目光註視下,日下部深吸一口氣,近乎有些狼狽地轉移了話題,“被指控策劃了東京峰會爆炸案這件事的嚴重性你應該很清楚,如果真的像你所說你是被冤枉的,你為什麽現在還能這麽鎮定?”

安室透似乎認真想了想,然後若有似無地露出了一個笑。

“因為我的女朋友說她給我請了律師?”

.

女朋友請的律師現在正想要去撞墻。

他做了一個和日下部檢察官同樣的動作,深深呼吸了一口氣,晾了晾自己已經開始發熱的腦子,努力整理了一遍前因後果。

“總的來說,因為警視廳刑事部判斷那起爆炸案是事故,而你有不同看法,為了讓警方開啟詳細調查,於是就把那位安室君栽贓成了嫌疑人,讓警察把他抓進去了?”

沙發旁邊十分俗氣地擺了一盆金錢樹,源輝月等著柳生大律師冷靜的工夫,像只手欠的貓一樣,有一下沒一下地騷擾著人家的葉子,聞言滿不在乎點頭,“對。”

“……我確認一下,你找我來為他辯護,該不會是打算接著把他繼續冤進牢裏吧?”

“當然不會,”源輝月詫異回頭,“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我找你當然是為了給他洗刷冤屈,弘揚公平和正義啊。”

她看過來的目光驚訝得像在看一個心思惡毒的反派。

“惡毒反派”柳生比呂士:“……”

神TM公平和正義。

“你自己把他冤進去,又找人把他撈出來?”

“沒錯。”

“之前在他那裏找到的證據全是你讓人偽造的,都是假的。”

“對。”

“……”

在“所以你到底圖什麽”以及“這種違法犯罪的勾當你就當著我的面說了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職業”兩句咆哮之間,柳生比呂士再次深吸一口氣,氣若游絲。

“在此之前,我有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

“你這個‘女朋友’身份是你單方面的還是對方同意的。”

源輝月莫名其妙,“他為什麽不同意?”

“那你幹的這些事情他知道嗎?”

“知道啊。”

“……”

在她“不是說好最後一個問題你怎麽問了兩個”的疑惑目光下,柳生比呂士原地冷靜了五秒,五秒鐘後他拿出了手機,語氣麻木,“我能報警嗎?”

源輝月眨了眨眼睛,“說出你的訴求?”

“你是不是給人玩精神控制了?我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那位安室君他需要法律援助嗎?還是說他更需要一個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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