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6章 滑雪場對決(完)

關燈
第516章 滑雪場對決(完)

公安臥底變節這種事不是沒發生過,甚至發生過不止一次。

就像源輝月自己都說過的,人這種生物永遠會被環境所改變,就算有時候自己不想改,環境都會逼著他改。而這裏的“環境”不止是臥底的組織,甚至包括了警視廳本身。

只要是人組成的機構,從來都沒有完全幹凈的,否則諸伏景光的身份信息是怎麽洩露的?

自己人從背後捅出來的刀子,向來最能讓人熱血涼透。

源輝月拎著酒杯輕輕一晃,酒吧裏的燈光照在杯底的冰塊上,被折射出五光十色的折光。她看著杯子裏的酒,忽然有些厭煩。

松田陣平:“景光的事,上頭怎麽說?”

“說是會給我一個交代。”她輕聲喃喃,“我需要他們交代?如果不是源宗政攔著我早自己動手了。”

“……”

這點他倒是一點不懷疑。

松田陣平:“所以說,這就是這段時間你一直生氣的原因。”

“誰生氣了?”

“上頭這一次怎麽這麽敏感?還不至於吧?”沒理會她的嘴硬,他繼續問,“以我對零的了解,就算景光……他暫時也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

“哦,這個我倒是知道。”說起這件事,源輝月似乎終於提起了點興致,淡色的唇微勾,露出一個冰涼且嘲諷的笑,“因為有過前例。”

松田陣平微微一怔。

“以前警視廳公安部也有一位出類拔萃的臥底警察,還是時任警視總監的心腹,當時發生了和這次差不多的事情,他在執行臥底任務期間被自己人背刺了。”喝了口酒,她漫不經心地說,“然後他就果斷背叛了警視廳,並且毫不猶豫反手就把警視總監和上頭一幫人全都拿出去賣了個好價錢。那些老頭子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所以在這件事上才神經敏感得像小姑娘一樣熱衷於自己嚇自己。”

夜路走多了總會撞到鬼,作孽的人被孽力反噬也十分天經地義。

他沒在意大小姐看熱鬧的口吻,“這是警視廳內部的醜聞吧,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

纖長的眼睫微微往下一斂,源輝月端起酒杯喝了口酒,微妙地避開了這個話題,“所以源宗政當初把你們派到我身邊的時候就想到這一天了,他是個控制狂,不把所有局面都抓在自己手裏就不會放心。這一次安排我去見零雖然是某些老東西的自作主張,但肯定也經過了他的同意。”

“他們想讓我提醒零不要忘了他該做的事,同時還想讓我幫忙確認,發生了這麽多事之後,公安部派出去的臥底還是不是自己人。”

她低低“嘖”了一聲,淺色的眼瞳倒映著酒水中的光,格外涼薄,“你說我是不是脾氣太好了?”

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冷靜地忽視了這句大言不慚的鬼話,“哦。”

“你就‘哦’一下?”

“所以呢?”他把酒杯端到唇邊,低低笑笑,“不管上頭的人是怎麽想的,但至少我覺得,零看到你應該很高興。”

“……”

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滯,源輝月終於不說話了,她喝了口酒,輕輕閉了一下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大小姐情緒的轉變,酒吧裏頭的音樂愈發趨近柔和。酒保給他調了第二杯酒放到吧臺上,然後非常自覺地又走遠了。

松田環顧了一圈周圍的環境,將話題從糟心的臥底和更加糟心的警視廳上帶了過去,說了點輕松的事。

“你最近情況怎麽樣?我記得你當初和跡部景吾打賭的時間只有兩年,到今年三月賭約就結束了,接下來你打算幹點什麽?”

“……”

他原本只是隨口一問,並且以為這個問題並沒有什麽難回答的地方,但話音剛落就見源輝月喝酒的動作忽然一停。

她微妙地沈默了幾秒,“……我打算續一年。”

松田陣平:“嗯?”

源輝月把空酒杯放到桌上,纖指一推,示意酒保續滿,目光卻不自覺地飄了飄。方才那股要搞死警視廳的大魔王氣場都跟著散了似的,居然莫名其妙地被他看出一點心虛和頭疼來。

青年警察失笑,“什麽情況?你栽誰手上了?”

“……別說了。”

“別啊,來,說說看。”

作為一個稱職的損友,松田陣平當即從酒保手裏接過酒瓶親自給她倒了酒,放到她面前,想看熱鬧的心情溢於言表。

源輝月撇過來的視線十分無言,不情不願地開了口,“之前班級活動的時候,我帶了班上的小孩子們去滑冰,當時全班只有一個小鬼不會。”

他立即對她十分了解地預測,“然後你就嘲笑小朋友了?”

“……我跟他說他要是能夠在今天下午就學會這個技能我就答應他一件事。”

松田挑眉,“小朋友做到了?”

“一個小時,”源輝月微笑,“他甚至學會了花滑。”

“素質這麽好?”

饒是見慣了天才的松田警官聞言也驚訝了一瞬,隨即有些興致勃勃,“那個小孩子家裏做什麽的?”

“別想了,他以後的志願是當魔術師。”源輝月頭疼地揉著眉心,“後來我問他想要什麽,他說要我一直帶到他大學畢業。開什麽玩笑,難道我還要一直跟到東大去嗎?最後跟他討教還價變成了帶完他國中。”

她難得掉一次坑,松田陣平聽得饒有興致,“你這麽肯定他能上東大?”

“那小鬼智商高得嚇人,就是不用在正道上……”自己也從不把腦子用正途上的大小姐嚴於待人地抱怨,她一手支著下顎,眼睫懨懨地垂著,燈光下的表情也並不太好,但不知為什麽似乎就是比方才多出了一點勃勃生機。

聽著她不耐煩地數落著自己那位倒黴學生,黑發青年懶散靠在吧臺上,一手握著酒杯,心底終於微微松了口氣地笑了笑。

沒在酒吧逗留太久,在手表上的時針指到十點時,松田就趕著人回了家。源家的司機一直在外頭等著,他送大小姐上了車,謝絕了司機順路也送他回去的邀請,又叮囑了源輝月到家給他發個消息之後,這才帶上車門,直起身目送汽車遠去。

夜晚的風夾著雪籽迎面吹來,他在路邊站了一會兒,被一粒雪粒吹進眼眶,微醺的大腦立即被冰鎮清醒了。

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一聲來件提醒,他掏出來看了看,發現是某個陌生號碼。

【你去見輝月了?她怎麽樣?】

郵件前頭還有他們約定過的某個暗號,號碼很明顯又是一次性的,松田想了想,直接回撥了過去。

對方接得很快,“我說啊,直接打電話就太過分了吧,你也不怕我這裏有什麽事啊?”

“你能給我發消息不就說明沒事嗎?”他光棍地說,一邊單手抄兜沿著人行道往前走,“剛跟她見完面,她說她今天見到了零。”

“嗯?什麽情況?”

“上頭擔心零的心理狀態,讓她去看看。”

沒提警視廳上頭那些糟心的彎彎繞繞,松田陣平概括得言簡意賅。

“額,既然她都見到了零的話,那應該好點了?”那頭的人遲疑地說,“老實說我收到景光的消息的時候,還擔心她會直接把警視廳炸了……”

不,並沒有,上頭的人又幹了件蠢事。

松田輕聲喃喃,“我也挺擔心的,誰攔得住她啊。”

“那現在呢?”

“現在……”想起源輝月提起她某個難纏的學生時的表情,松田輕輕吐出口氣,低聲感慨,“現在的小朋友真是厲害啊。”

“啊?”

“你人都不在這裏就別操那麽多心了,航哥。”

他無奈笑笑,踩碎了一片飄落到腳下的落葉,一拉車門上了車,“放心吧,沒事的。倒是你,源長官到底交給了你個什麽任務,一走就沒音信了。”

“這個啊,”那頭的人終於長長嘆了口氣,“有點麻煩。”

“嗯?”

“沒事,我暫時能夠處理。對了,我離開這段時間,娜塔莉就……”

“我知道,輝月也幫你看著呢。”

“不,等等。”對方聞言反而忽然激動,“輝月就算了,你還是讓她離娜塔莉遠點!”

“哈?”

這一年的冬季難得地比往常都要冷,但人類這種生物從來不會被寒冷打敗。一月中旬剛過,大街上喜慶的氛圍還沒散,源輝月和松田陣平在酒吧門口告了別後,安安分分回了家。

汽車經過一片歡騰的人群時,居然遇到了堵車。大街上不知道在搞什麽活動,源輝月坐在車裏,看著一群歡脫的小青年從車旁竄過,其中有一個誇張地對著車窗做了個鬼臉,張牙舞爪地給她比口型,“新年快樂”。

新年已經過去了,小傻子們。

源輝月一手支著下顎,看著這群傻樂的孩子們像一群歡快的土撥鼠,浩浩蕩蕩穿過人行橫道,然後前方的擁堵終於散了,後面沒有再遇到什麽幺蛾子,司機平穩將她送到了家門口。

她下車的時候手背微微一涼,略微詫異地擡頭看去,這才發現下雪了——難怪剛剛那群傻孩子們樂的跟什麽似的。

這大概是東京今年第一場雪,她伸手接了一片飄飄揚揚落下的雪花,一邊擺了擺手示意司機可以走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隨即在身後響起,不知道是不是左鄰右舍回了老家還沒回來,整條街道空蕩蕩地,安靜得厲害。

晶瑩的雪片沒過多久就融化成透明的水滴,她捧著水滴對著自家黑漆漆的房子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直到身後的汽車開遠,終於嘆了口氣。

“出來吧。”

側面的綠化帶發出了窸窣的動靜,有人從裏頭鉆了出來。

“我不是說過我明天就去學校嗎?”源輝月微微回頭,看向站在那裏的小孩子,嘆了口氣,“所以你怎麽來這裏了,快鬥?”

扒拉著自己半長碎發的黑發少年擡頭,沖她一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