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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對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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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對決(四)

源輝月放下電話,打了個哈欠。

旁邊忽然傳來一句話,“你怎麽知道那位神木桑是那個組織的人?”

她回過頭,看到弟弟從冰箱方向朝自己走來。他可能是餓了,開了兩盒米布丁,一邊把其中一盒遞過來。

源輝月隨手接過,漫不經心地說,“因為香水味。”

“香水味?”

“我不是說過除了咖啡廳和今天晚上,我還在其他地方遇到過她幾次。”源輝月把勺子拿下來,“上周末在銀座,當時我在和美琴還有悅子逛街,順手把龍崎拉了出來幫我們拿東西。”

這件事柯南也知道,當時他雖然不在場但被百思不得其解的龍崎少年發來消息詢問“為什麽他會感覺和這幾位美女姐姐逛街比在西條大河手底下訓練的時候還累,明明也沒走幾步路”——為什麽呢,老實說這個問題他也想知道= =。

“準備離開的時候就在商場門口遇到了那位神木桑,當時沒說幾句話,但是我們分開之後,龍崎跟我說了一件事。”

源輝月手裏的勺子上下一翻,輕輕敲布丁的杯口敲了一下,“他說,那位神木桑身上的香水味和他上個月跟我們一起吃飯那天在我身上聞到的一模一樣。”

柯南一楞,“龍崎哥哥過來吃飯那天不是二十二號嗎?你那天又沒有……二十號的香水?”

他恍然,源輝月平時沒有把自己弄得香噴噴的習慣,只有二十號那天要參加開幕儀式,出於禮貌用了香水,龍崎聞到的只能是那天的香味——不知道該說留香持久還是這位少年的嗅覺實在非人類。

“輝月姐姐你二十號那天的香水我記得是Nina Ri的聖誕限量,每一瓶都有編號……”小偵探反應得飛快。

源輝月:“所以我讓人幫我查了查當時那批限量香水的訂購名單。”

這個名單其實並不太準確,畢竟很多人買了也不是自己用而是用來送人的,但是恰巧她在名單裏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克麗絲賓亞德,美國好萊塢大明星,是酒卷導演的追悼會上的賓客之一,並且在那之後很久都沒有了消息。

而酒卷導演的追悼會那天,恰好就有一個和枡山憲三同組織但一直沒有露面的同夥在現場。

柯南:“可如果是她的話,這種會留下個人信息的東西,她應該不會在偽裝其他身份的時候使用吧?”

“她沒用。”源輝月平靜地說,“至少那天我沒有在神木身上聞到任何香水味。”

她也許是之前用過,在換成神木久美子的身份時絕對也做過處理,但是龍崎郁夫還是聞到了,這可能是連克麗絲本人都沒料到的意外。

“她偽裝成記者接近我,應該就是為了工藤……說起來工藤到底出什麽事了?為什麽一直不能露面還有這麽多稀奇古怪的人調查他?”

她忽然打了個岔,柯南猝不及防,正在開另一盒布丁的手差點扯歪了,“……就是之前卷進去的那個案子啊,可能和那個組織有牽扯吧。那個,我也不清楚,不然輝月姐姐你打電話問問他?”

源輝月和工藤新一並不能算特別熟悉,雖然她的確對這位只見過一次的少年偵探總有種奇怪的熟悉感。正常情況下,她也不怎麽插手其他人的私人問題,特別是這位少年偵探並沒有向他求助的時候,所以聽完弟弟的話她也沒有多想,淺淺“哦”了一聲就把這一茬帶過了。

“最近這段時間,工藤君只露面了兩次,一次是西條大河的案子,另一次則是羽野的綁架案。西條的案件發生在京都,當時的調查組全都是甄選過的,絕對不會有任何消息流出來,所以她如果聽到了什麽風聞,只能是從警視廳。”

源輝月回歸正題,淡定地說,“而且今天吃飯的時候,我被她旁敲側擊出來了一個信息——當時羽野能夠這麽快被找到,的確有人幫忙。”

“而當時調查這個案件的是目暮警官,他最有可能求組的人就是工藤新一。”柯南默默往回推了一遍邏輯,覺得他姐真是防不勝防,“……你那個時候忽然要新一哥哥參與到羽野姐姐的案件中,除了對躲在暗處的山崎課長施加壓力,該不會還有這個用意吧?”

和她相處了這麽久,柯南早就發現了,源輝月最擅長的事情果然不是破案推理,而是布局坑人,草蛇灰線伏延千裏,挖一個坑至少要埋三根線,一箭多雕玩出了花。每當你覺得一件事已經結束的時候,可能這只是她為下一個坑做出的遮掩,虛虛實實真真假假,除非她自己開口,否則沒人能猜到她真正的意圖是什麽。

她還好意思說她親爹心眼多得像沙漏,明明自己也不遑多讓,跟源宗政一脈相承的難搞。

難搞的源大小姐慢悠悠吃掉一口布丁,“我當時只是覺得有點奇怪,想看看能不能引出什麽東西來。”

“……所以你果然是之前就感覺那位神木桑有問題了,香水的事情只是讓你確認了對吧?”

源輝月一邊點頭一邊若有所思地說,“這個人對我好像意外的熟悉。”

柯南一頓,半垂的眼睫擡起,視線極快地在她右手的手腕位置一掠而過。

大半個月過去,她在開幕儀式上受的傷當然已經好了,但是那天晚上的某個細節依舊印在他腦海裏,清晰得仿佛連當時的語氣都能回憶起來。

柯南默不作聲地挖起一勺布丁遞進嘴裏,將冰冰涼涼的甜味咽下去之後,這才若無其事地開口,“因為她選擇的時機嗎?如果再拖幾天,說不定輝月姐姐你就會意識到她的目的了。所以她想要得到新一哥哥的資料,今天晚上動手是最合適的。”

但沒想到出了龍崎郁夫這個意外,讓源輝月提前確定了神木的身份,反而一步料錯自投羅網。

雖然即便早有準備,還是被她逃了。

柯南擡頭看了一眼,源輝月已經把那盒布丁吃完了,站起身將盒子扔進垃圾桶。她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也沒多少失望的樣子,順手把游戲手柄隔回茶幾上之後,視線隨意在室內掃了一圈,落在了陽臺上。

然後她好像忽然想起忘了給陽臺的花澆水,抄起茶幾上的水壺就朝那邊走去。

柯南三兩口吃掉自己那盒布丁,一邊無奈地提醒,“我昨天已經澆過啦,輝月姐姐你把綠蘿和月季澆一下就行,其他的花不用天天澆水的。”

“誒,是嗎?”

話題莫名其妙就從陰謀詭計重新落地成雞毛蒜皮的日常,此時夜色已深,外頭人聲俱寂,連遠處馬路上的車鳴也變得零落,落在陽臺上的月光也格外靜謐。陽臺上的月季開得正盛,吹過來的夜風中似乎都飄著幽微的香氣。

柯南隨手保存完游戲後關了電視,剛要往習慣性往源輝月的方向走,就聽到蹲在陽臺上花叢邊的人奇怪地“誒”了一聲。

“柯南,家裏之前有這盆花嗎?”她有點迷茫地捧起一個漂亮的花盆轉過身來。

那是一盆藍色的鸞尾花,漂亮的花瓣長著翅膀像美麗的蝴蝶停在碧綠的枝幹上,美得像一個個夢幻又易碎的夢。

鸞尾花的花期是五月到六月,這盆花也不知道是經過特殊處理還是偶然之下的意外,居然在這個七月初的夏夜還盛放在月光下。

柯南昨天給陽臺上的花澆水的時間也是晚上,還真沒仔細看,這會兒他望著這盆突然冒出來的鸞尾愛麗絲一時楞住,下意識把記憶翻出來回憶了一番,“不,以前沒有,這盆花好像……”

幾個零碎的畫面接連從他腦海中浮現出來,他倉促將他們串了串然後有點愕然地發現這盆花好像是在源輝月生日之後就出現了,只不過他們一直沒有註意到。

等會兒,生日?

他剛想到這裏,就見到源輝月已經把那盆鸞尾花放到了地上,手指在花葉間翻了翻,然後微微一頓,拎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盒來。

盒子裏是一瓶香水,還有一張素白的賀卡。

【大小姐生日快樂】

“署名是……”

她一楞,遲疑地將那張賀卡翻過來,賀卡底端,卡通的怪盜頭像沖他們笑得可愛又搞怪。

源輝月看著柯南幾乎是原地起跳飛奔過來,一把把那張賀卡從她手裏薅了過去。

貨真價實、童叟無欺的怪盜基德的簽名,字跡也和他之前的簽名一模一樣。

“這家夥到底什麽時候跑來的?”小偵探捏著賀卡咬牙切齒。

說完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麽,把賀卡又塞回了源輝月手裏,一邊迅速伸手把她從花盆前扒拉開,一邊開始挽袖子,“等等,我再檢查一下,他就只來送了個禮物嗎?該不會還留下了竊聽器什麽的……”

淩晨兩點半,大部分人最困的時間點,源輝月眼睜睜看到剛剛還在打哈欠的弟弟忽然就生龍活虎且精神百倍地撲向了那叢花。

她默了默,最後露出了一個淡定的微笑。

可能這就是男孩子的友情吧。她拿著香水轉身幫弟弟把陽臺的燈打開方便他繼續檢查,一邊打著哈欠回臥室睡覺了。

源大小姐去休息了,但是有些人的工作還剛剛開始。東京警視廳燈火通明,松田陣平帶隊的公安埋伏了大半晚上居然真的堵到了一個來竊取案件資料的神秘人,雖然最後沒能抓住她,但這件事當然不是就這樣就結束算了。

而另外一邊,從警視廳逃出來的黑影好不容易甩掉了警察的追蹤,躥上一條僻靜的小路,迎面忽然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停在路燈下。

對方似乎就是專門等著她的,見她看過來,還不緊不慢地打了一下雙閃。

朦朧的路燈光裏,金發青年坐在駕駛席上,一手支著下顎,漫不經心地撩起眼皮朝她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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