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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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2 章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柴曼雲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後來見走廊裏有其他隊伍的玩家林梧桐等人守著,她不敢再動作,只敢先躲起來, 之後唯一清醒的隊友樸凱風回來了, 她也不敢跟對方見面深談。

她下意識想要逃避。

她覺得兩人走的已經不是一條路了。她心中隱約愧對樸凱風,又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做錯了什麽, 她無法面對曾經的隊友。

可她也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

吳和暖應該不會騙她的吧?

不, 吳和暖不敢的, 她需要自己的幫助!如果真的敢欺騙自己, 她不會放過對方的!

她心中並不是毫無成算。吳和暖選中自己, 必定有對方的道理, 自己也許是不可或缺的!吳和暖只能找自己!

這樣想著,她才得以於那漫長的夜晚輾轉睡下。

好在第一天,她再次得到吳和暖的情報。吳和暖說,t有重要的線索藏在主樓後廚的凍庫, 只要把那樣東西拿出來, 就能完成對格瑞爾女仆的賄賂,拿到兩張試用期通關的證明。

吳和暖著急忙忙慌說完就走了,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忙什麽, 跟做賊一樣。

柴曼雲找理由去了主樓後廚, 可惜晚了一步, 東西被其他隊伍的玩家取走了。

之後……之後天色暗下來, 跟昨天一樣的雷暴雨降臨, 她在昏暗的天色中失去意識, 醒來時覺得悵然若失, 好像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一開始沒看見其他玩家時,柴曼雲還不算很慌張, 直到晚上了,那幾個玩家也不見蹤影,她這才急切起來。

宿舍樓裏只有那些遺忘記憶的玩家,她驚奇地發現那些玩家發生了很明顯的變化。

她記得除了隊友管樂賢,以及另一個隊伍的玩家廖凱,這兩人看著比較僵硬機械之後,其他玩家在昨晚之後再次失去記憶,但好歹還比較有活人氣,怎麽一場大雨之後,他們全部變得跟管樂賢廖凱那麽像?

她終於慌了,到處尋找吳和暖的蹤跡。

只是之前都是吳和暖主動來找她,現在她要找人也不知道去哪裏尋。

“吳和暖!吳和暖!”柴曼雲瘋狂大喊,宿舍樓裏其他同事連目光都沒有移過來一絲,他們機械地上班下班做飯吃飯,除此之外絲毫不與其他人溝通。

宿舍樓變成一座墳墓,裏面的活人只有她一個,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寒,痛苦不已。

吳和暖躲在暗處,她知道柴曼雲在尋找自己,但她不可能出面的。

因為這一批玩家裏,通關的都離開了,她自知欺騙了柴曼雲,不可能露面讓對方報覆自己。

她的心情其實也很不好,她沒想過這次投放進來的玩家裏竟然有硬茬子,副本才重啟第三天,就通關了?!

她偷走了第十一扇門後面的林梧桐的肉身,又在柴曼雲的幫忙下偷渡走了三具肉身,這其實還不夠,威廉先生是一個貪婪的人。她已經忘記自己滯留在這裏多久了,只記得副本已經重啟了許多次,也忘記自己得到“格瑞爾女仆”這一新身份的過程了。

她只記得在通關失敗後,自己大概是有了某種奇遇,她得到了與霍華德先生“對話”的機會,至於交易的過程她也忘記了,只記得對方給出“聘請單”,讓她得到了合理的身份,從而脫離“不合格的新員工”這樣一個被副本排斥的身份狀態。

交易的代價,就是其他玩家的肉身。

咦,那她自己的肉身呢?

吳和暖忘記了,也許是被控制時被自己從門後拖出來餵給了某個壁櫥或者床底,也許是被某個跟自己一樣有奇遇的玩家給截胡獻祭了。

她已經不去深究,只想要活下去。

副本通關失敗的玩家,身份變成了試用期不合格的新員工。危險倒是沒有危險,但已經被副本排斥,雖然仍處於副本之中,但被迫游離於副本之外,即使副本重啟,她也只是一個透明人,無法參與進來。她像幽魂一樣游蕩在這個虛假的世界裏,忘記時間忘記過去,也許某天會變成塵埃徹底沈睡於此,可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所以她同意了。

霍華德先生賒賬給她,先給她女仆的身份,她終於突破那層薄薄的無法觸碰的薄膜,重新進入到這個副本世界裏。NPC們將她視為同事,新投放進來的玩家也能夠看見她了,但當時的她還無法捏造玩家身份,她只是女仆格瑞爾。

成為格瑞爾之後,她受到了副本的制約,只能在主樓活動,服務NPC們。

於是等到副本一次次重啟,她誘惑欺騙了一個個玩家來到主樓上班的玩家,讓他們幫她截留從第十一扇門出來的肉身。

有的玩家選擇與隊友並肩作戰,得到什麽消息都會與隊友分享,也有的玩家較為註重自我的利益,只想要自己活下去就行。

當然那些玩家並不完全信任她,可他們沒有別的路可走了不是嗎?

作為女仆,她得到了身為玩家時無法直接獲取到的大量信息,長久下來,她早已經摸清楚副本的秘密。雖然在副本還未重啟玩家沒有進入的時候,副本是在反覆重覆演化的,她無法從霍華德一家的行為中得到線索,但莊園裏殘留下了舊式的痕跡。

她在醫生值班室裏看到了霍華德一家的病歷,知道威廉露絲從十歲起就出現嚴重的心理問題,多次有自殘輕生的行為。霍華德先生則是個病秧子,時不時就生一些小病,幾十年下來病歷都有幾尺厚了。後來,霍華德先生開始畏寒,本就因體質孱弱而喜歡泡溫泉的霍華德先生更沈迷溫泉了。突然有一天,霍華德先生吐血暈倒,被查出是中了毒,已經回天乏術……

她毀掉了病歷本。

在周日陪伴威廉露絲去教堂禮拜時,她又找到了威廉露絲在懺悔室裏留下的記錄,原來霍華德先生死後被他們分屍,分別埋進了莊園內的幾處湖泊水域裏,他的頭顱被沈在溫泉池中。

兩人的床底下都有通往霍華德先生臥室的地道,或者應該反過來時,霍華德先生臥室有通往一兒一女房間床底下的地道,多年來他經常通過地道躺在床底下竊聽兒女,即使是兒女在睡覺,他也要確保兒女仍在他的掌控這一下,這種掌控欲讓人膽寒。

威廉和露絲在父親死後將地道再次填了一遍,但多年下來兩人精神問題已經很嚴重了,在得知床下有地道後,他們不敢在床上睡覺,時常躲在窄小的壁櫥裏過夜。

後來

……

那本懺悔錄也被她毀掉了。

她逐漸弄清楚這個副本來自霍華德家族的恩怨仇殺故事。霍華德心生被毒死後化為厲鬼回來索命,燒死了自己的兒女,這下有了這次的副本。

一次次副本重啟,就有一批批玩家在恢覆記憶後探索這個世界,

每次她總會提前將線索處理掉,所以玩家們恢覆記憶後也通關進度受阻,一步步陷入絕境,只能接受自己拋來的橄欖枝。

她獻祭了一具具肉身,得到了霍華德先生的信賴。

終於,這一次她得以恢覆自己“吳和暖”的身份,能夠混入新員工之中,得以在宿舍樓活動了。

但沒了肉身,就失去了與“現實世界”的錨點,她打開第十一扇門時,看到的只是普通房間,她無法直接穿越過去,自行竊取玩家被扣留在那一端的肉身,仍然只能依靠玩家的力量。

這一批玩家出乎意料的“出色”,竟然在第一天就有玩家恢覆記憶了,隨後所有玩家都恢覆記憶,第二天就開始搜索副本尋找線索。

可是線索早就被她處理掉了。站在主樓走廊某扇窗戶後面,看著一大早就有一個女玩家在主樓後面的湖泊裏查探,她冷冷地勾起嘴角。

那人離開後,她也借口去為霍華德先生剪花離開主樓,找機會將代表霍華德先生力量的青苔藏到園丁的藥水裏。

她並不認為玩家恢覆記憶後就能所向披靡,他們只配變成她手下的棋子。

可是才三天,就三天!他們竟然就找到了霍華德先生的頭骨,威廉露絲的頭顱,利用它們對沖的力量打開了副本通道,就這麽離開了!

離開了?

吳和暖無法相信這一切,她從未見過有玩家通關這個副本,原來通關就這麽簡單的嗎?那她這些日子裏以來做的又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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