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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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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8 章

兩分鐘前, 溫泉池邊,白姜將摩托車停下後就直接拎起桶用力往沸騰著的溫泉池裏一砸!

彭!

水花四濺,桶中的兩顆頭顱掉了出來, 在往下沈之前, 白姜看見那兩雙浮腫得看不清瞳仁的眼睛好似睜開了一些,裏面透出森森的怨毒。它們怨毒地看一眼白姜, 然後沈了下去。

白姜渾身都被雨淋透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池子, 池子裏安安靜靜的, 但她明白下面在醞釀著一股風暴。

她看見周圍出現了許多虛線, 虛線正在飛速增漲, 整個世界虛假的幕布正在崩塌。白姜伸手去觸碰,只覺得冰冷尖銳紮手,“嘶”一聲,她將手收回來, 指腹果然被劃出血線。

環顧一周, 她發現樹葉不抖了,它們如之前那樣矗立在原地,高大又靜默, 但此時的靜默加毫無生機, 好像一顆本來“活著”的樹, 忽然之間變成了畫上的產物, 那是一種二維的扁平感。

池子裏還是很安靜, 雖說她明白地下肯定暗流湧動, 但虛線都成堆冒出來了, 池子下的寂靜顯然很不尋常。

好在很快她就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了。

林中傳來簌簌的怪聲,她側身往後看, 只看見兩團什麽東西從黑暗中飛射而來,咻一下落入溫泉池。

下一秒,一聲巨大的雷電在頭頂炸開,與此同時溫泉池噴炸。

那種熟悉的感覺再次襲來,白姜已經看不清任何東西了,整個人也搖晃著眩暈著,最後的意識裏,她在想:原來是怎樣啊,在等各自最後的援手,或者是在等最後的力量合體嗎,那兩團東西會是什麽,是控制新員工的那股力量嗎,是晏思雁曾經吐出來的青苔嗎……

她暈了過去。

她覺得自己在洗衣機桶裏旋轉了幾千次幾萬次,總之等清醒過來的時候頭暈得不行,眼睛睜開也看不清東西,到處都是淩亂破碎的畫面,強光照進她的眼睛裏,刺激得她再次閉上眼睛。

可惜這種情況一點都沒緩解,她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腳和身體,似乎只有“睜眼”“閉眼”這兩個動作仍能由自己支配。

慌張的清晰在心底滋長,白姜再次睜開眼睛,她必須搞清楚自己處於哪個空間裏。

她幹嘔了好幾下,眼角全是生理性淚水,她用力瞪大眼睛看周圍的環境。

眼睛被刺激得留了一籮筐的眼淚,好不容易適應了這裏強光線的環境,白姜還是看不清周圍的東西。

一切都在旋轉,大塊的小塊的,方正的犄角的,完整的破碎的……

白姜看不見自己的眼睛,否則就會發現眼底像是印入了一大團炫彩,完全沒有焦距。

不止視覺受阻,聽覺也出了問題。白姜聽不到任何東西,她好像被困在了一個真空世界,五感都被隔絕了。

幹嘔之後她覺得舒服了一點,但還是很難受,睜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白姜才得以看清眼前的東西是什麽。

那是一塊塊形狀各異的相框,因著旋轉速度各異,令她無法看清畫中的內容,只能看見許多深深淺淺的色團。

她低頭——

這個動作讓她驚醒又恍然:自己果然又沒有身體了。

現在就跟中午被卷入莊園某段舊時光的情形一模一樣,她如今是“意識”狀態?

這裏是哪裏?也是某一段舊時光嗎?

白姜開始“走動”起來,隨著她的移動,那些大大小小奇形怪狀的畫也像水一樣流動,靠近她、遠離她,再湧向她。

似乎從中獲取到某種欲說還休的渴望,白姜停下“腳步”,忍著眩暈問:“你想跟我說什麽?我該叫你稱呼你什麽,你,叫你霍華德莊園名畫嗎?”

這幾句話不是咒語,更不是開關,沒有發生她話音剛落這片瑰麗奇妙世界就發生劇烈變動的畫面。

甚至白姜都不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說出這些話,她聽不見任何聲音。

不得已,她下定決心,伸手去觸碰離她最近的一個畫框。

那畫框裏的色塊大部分是綠色的,在戳碰到它的時候,她感覺自己渾身都落在了柔軟的地方,植物的香氣將她包裹,失重感再次襲來,白姜直直下墜!

再次睜開眼睛時,她發現自己站在走廊上方——不對,她在走廊的墻壁上,她處在畫裏!這是畫的視角!

“小少爺小小姐好可憐啊,先生不讓他們吃飯,這都一天一夜了……”

“是啊,他們每天要上哪裏多課,先生真的好嚴格。”

兩個女傭在走廊擦花瓶,一邊工作一邊小聲嘀嘀咕咕。

白姜豎起不存在的耳朵想要細聽,腳下一空眼前一轉,她回到了哪個炫彩的空間裏,被她觸碰的畫離開了。她又觸碰了另一幅體積較大的畫,這一回她是在……家庭教師休息室裏?她透過屏風看見了幾個身影坐在椅子上似乎在吃點心,有一個女聲說:“露絲小姐的舞蹈已經足夠出色了,她才七歲呢,可是霍華德先生還是不滿意。”

然後有一道男聲應和:“是啊,不過霍華德家族聲名煊赫,為了不讓家族蒙羞,對兒女的教育嚴格一些也正常。”

“哪裏正常了,聽說上周就因為馬術考試不及格,他把兩個孩子關在小黑屋裏一整天!聽女仆說那小黑屋就跟壁櫥一樣大,手腳都得蜷縮著,不說站不直了,連坐都坐不直!”

“噓小聲點,你不要這份工作啦?”

“……”

之後對話漸漸低聲,她又離開了。

經過兩次試驗,白姜已經完全明白過來,這些畫都儲存著一段過去的記憶畫面,這些是掛在霍華德莊園裏的畫!

她沒有猶豫,繼續挨個觸碰自己直覺感興趣的畫框。

於是她不停地在畫裏打轉,仿佛成為一個畫中使者,能夠借著畫穿梭時空,窺探被掩埋的舊時光,從女仆、男仆、家庭教師、家庭醫生等人私下的閑聊吐槽中,聽見了兩個孩子被嚴苛教育著,她沒有見到霍華德一家三口,他們存在於工作人員的口中,形象一點點豐滿起來,貼近她之前對這一家三口做的側寫。

一幅幅畫看過去,仆人口中的小少爺小小姐長大了,變成了少爺小姐,唯獨先生的稱謂從未變過。

少爺小姐的課程越來越多,家庭醫生也增加了兩個,其中多添了一個心理醫生,一個精神科醫生。

家庭醫生值班室裏,醫生們也在小聲說話。

“……自毀傾向越來越嚴重了,可是霍華德先生並不信這些,說他們錦衣玉食出門鞋底都沾不上泥巴……”

“……我看霍華德先生也得看病,聽說他將兒女當交際花使……”“噓,你不要命啦!”

“別說這個了,還是說說他們的病情吧,威廉小姐和露絲小姐都說,晚上睡不安穩,總感覺床底下有人,這種幻覺越來越重了。”

醫生們就此展開交談,最後不知道是哪個醫生小聲嘀咕了一下:“也許真的有人也說不準呢。”

此人聲音幽幽,值班室裏霎時針落可聞。

好半晌才有人笑了幾下,強作爽朗地說:“不可能啦,我問過女仆了,兩人的床設計獨特,床幫包裹床體,與地板的空隙不過巴掌大,仆人們打掃衛生的時候還需要趴在地上用特制的清掃工具才能清理床底,下面不可能藏人。哈哈,哈哈!”

白姜聽得後背發涼——如果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的話。

又切換了一幅畫。

女仆提著一籃子野草從走廊盡頭走來,與另一個正在走廊裏擦拭畫的女仆見面,後者有些慌張地說:“你怎麽敢的,先生不讓少爺小姐玩這些低賤的畜生,說沒有檔次!”

前者驚訝:“你怎麽看出來的,我往上面插了從花房剪來玫瑰花遮擋了。”

“花一直在動啊,下面肯定藏了東西啊!”

女仆趕緊謝過提醒,將籃子緊緊抱住,她苦笑:“可是露絲小姐很喜歡小白兔,隔幾天就要一只新的,我不給她帶她會生我的氣的。”

“你傻啊,出事的話露絲小姐得不著好,先生第二個對付的就是你!”

“這不是還沒發現嗎……而且我有一些害怕露絲小姐,她偶爾露出的眼神還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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