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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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4 章

少爺小姐們坐在那裏, 還是那麽尊貴高傲,但好似臉色也有些蒼白,仔細看的話似乎威廉的鬢角和露絲的額角處都爬出了一塊黑斑, 像是被火燒傷的, 隨著她的打量,那黑斑逐漸擴大, 還微微浮起來, 像結痂了的傷疤。

而白姜自己坐在地上, 身邊躺著的是谷馨姐。

兩人從那處舊時光裏出來了, 白姜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但她沒有放松警惕, 她沒有忘記自己和隊友仍在NPC的註視之下呢。

威廉和露絲像兩尊精致的木偶,兩人坐著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白姜看向地上, 滾落的頭骨已經不見蹤影, 發蔫的野草野花失去生命力,已經完全沒有一點之前的生機野趣了。

白姜沒敢亂動,察覺到身邊的谷馨動了一下, 她輕輕捂住對方的嘴巴。

谷馨剛睜開眼睛, 同樣是回到這裏, 她卻暈了過去, 幾分鐘後才醒來。感覺到嘴巴被捂住, 她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 好在她很快發現這雙手屬於白姜, 她的眼珠子快速朝四周轉動了一圈,霎時明白自身處境。

見谷馨的眼神恢覆清明, 白姜才收回手。

谷馨自行爬起來坐好,白姜側了側身給她靠一下,兩人都沒說話,只用眼神做簡單交流。

谷馨:他們兩個怎麽了?

白姜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她也只比谷馨早清醒幾分鐘而已,這幾分鐘裏,威廉露絲一動不動,看著格外滲人。

白姜不敢隨便活動,生怕驚醒了他們,直覺若是將他們驚醒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沒有一直盯著兩個NPC看,她也在觀察這個世界,在她的視野裏,空氣中出現好幾條七拐八扭的虛線,伸手去碰又碰不到。

她心底有一個想法:這像一個畫框表面那層防塵透明玻璃上的裂縫。

不怪她產生這種聯想,畢竟這一切的開端是她們帶來了黑色骷髏頭,她與谷馨進入了某個真實的過去場景,在一切灰燼焦黑之中,只有那樣一副完好無損的霍華德莊園油畫,那油畫必定是這次副本深藏的核心。

正好那副巨大油畫上面就覆蓋著一層透明玻璃!

仔細回想起來,在她與谷馨姐被濃煙攆著往外跑的時候,她似乎聽見了類似玻璃破碎的清脆聲響。

如果不是錯覺的話,那代表著那幅油畫的保護罩發生了損壞,於是裂開的玻璃對照在此處,這個世界也出現崩裂征兆了嗎?

白姜腦洞大開,卻覺得自己的猜測可能性很高。

又過了幾分鐘,露絲小姐終於眨動了一下眼睛,她那雙藍琉璃一樣美麗的眼睛也在眨眼時恢覆了神采,已經蔓延了半邊臉的黑斑快速脫落,露出底下滑嫩的皮膚來,若不是唇色還很蒼白,完全看不出異樣。

她的瞳孔聚焦到地上的白姜二人身上,然後緩緩揚起嘴角,露出高高在上的和善笑容:“白老師,谷醫生,你們怎麽在地上呀?”

話音剛落,威廉的眼睫毛也顫動了幾下,他也“醒”了過來。

四人看似一直都在原處,但大家心知肚明,有什麽事情發生過。

白姜客氣地笑,伸手去撿地上發蔫的花草,將它們粗魯地塞進桶裏:“我們就是想把這些撿起來,哎呀真是可惜,谷醫生說了這些花草性溫和,接觸不容易出現過敏或者別的不良反應,本來想著放到泳池邊添加點野趣,這樣上課也有趣一些,沒想到它們這麽快就蔫了。”

露絲小姐仍專註地看著她與谷馨,面露期待:“沒事的,我和威廉都很喜歡呢,你們能不能再摘一些過來呢?就跟剛才那樣,一模一樣的一桶,東西。”

最後幾個字她的咬字加重,讓白姜能夠輕而易舉聽出她話語中隱藏的另一重含義。

露絲要的肯定不是野花草,也是桶內的黑色骷髏頭。

白姜裝作聽不懂,笑著應承下來:“好的呀,那下午的游泳課我會再摘一下野花草過來。”

威廉開口了,說:“不要放在游泳池裏,要……要就放在餐廳裏吧。我會跟女仆說,女仆會給你開門。”

白姜垂下眼眸,應了下來。

她當然會再去一趟溫泉池,尋找失蹤了的黑色頭骨,那東西極有可能又回到溫泉池了。但她不會再給威廉和露絲送來,經過這一次試探她隱約有了猜測,那頭骨當然很關鍵,作用也很大,但似乎還未發揮真正的效力,而且威廉露絲似乎既需求它,也忌憚它,下一次竟然連直面它都不願意,還讓她先將東西放在餐廳裏。

不過管它呢,反正下午她送上來的真的只會是野花草——

畢竟小少爺小小姐們說的,不就是花草麽。

他們沒有明說,自己這個老師也不算違約。

踏出主樓的大門後,谷馨才真正放松下來,剛才的經歷真的玄幻極了,她問白姜:“我感覺我們好像找到了一條正確的路,但這條路還需要進一步修正,我們掌握的線索還是太少了。”

白姜讚同點頭,安撫道:“今天也才是試用期的第三天,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探索。”

這是安慰的話,谷馨點頭。其實兩人都知道,這次副本的難度是前所未有的大,才三天,二十個玩家已經折損了一大半,能盡快探索出通關道路才行。

好在與隊友匯合後,白姜腦海中那缺少了另一部分關鍵線索的拼圖終於湊齊了。

她驚訝又欣喜地多問了一次:“你是說,你們找到了威廉和露絲的頭顱?!”

宿舍樓裏,白姜見到了鐘敬煬。

葛秋玲還未下班,估計得等到威廉露絲吃完午飯,她作為幫廚需要洗完碗才能回來。

晏思雁也不在,在白姜與谷馨去三樓後,她就離開主樓回宿舍樓了,她下午也得上班,所以得回去吃午飯。聽鐘敬煬說,她剛匆忙吃好午餐就被廖凱叫走了,似乎是水域清理工作出現了一些問題。

“我把東西藏起來了。”鐘敬煬說。

他帶白姜去取。

鐘敬煬抱著籃子離開主樓後沒有直接從正門進宿舍樓,而是從側面找了個窗戶跳進來,悄摸著去了後廚凍庫,將籃子塞進了凍庫中某個角落。

兩人交流情報,鐘敬煬聽完白姜說的巨大霍華德莊園的油畫以及後續的經歷,沈思了好幾分鐘才斟酌著說:“現在副本的脈絡更清晰了,如果我們能夠見到霍華德先生的話,就可以觀察一下他見到威廉露絲的頭顱時有什麽反應,也許能夠進一步得到新的線索。你與谷馨這一次冒險,好像造成了這個副本世界發生一點崩潰。那如果霍華德先生與這兩顆頭顱碰面呢?”

“我也是這麽想的,但霍華德先生太神秘了,在找到這顆頭顱之前,我懷疑過他的存在,也許他是盤旋於這座莊園頭頂的力量,一切規則由他而生,但是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線索,他的確是存在著的人物,在此之前,我總覺得他們三者分為兩派,又相互制約又有某種默契,好像還有一些說不清的東西……

“在看見那幅油畫之後我越發肯定,在他們三者之外,的確橫亙著某種力量,那股力量才是他們父子三人在互相殘殺之後,在這個虛假世界裏維持著詭異平和關系的根源,也是這個在現t實中被大火燃燒殆盡的霍華德莊園,於這個地方煥然新生的執筆者,即使鳥叫聲是假的,即使天空白雲是刻板僵硬的,但霍華德莊園確實重建起來了,少爺小姐重覆著生前的生活和學習,仆從環繞……”

隨著緩慢講述自己的分析,白姜腦中的思路越發清晰,說著說著激動起來。

“這個副本絕對跟那幅油畫有關系!也許是油畫生靈,不甘心莊園被毀,也許是霍華德一家死後因執念進入了油畫,反正那幅畫構造出一個虛假的世界,也就是我們所處的副本世界。”

她看向鐘敬煬想要得到對方的反饋、補充或者別的思路,卻發現鐘敬煬正專註地看著自己,對上自己的視線,不知道為什麽鐘敬煬似乎有一些尷尬地移開視線。

氣氛無端變得奇怪,白姜腦子裏還全是對副本的剖析,下意識直接問:“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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