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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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7 章

寒意爬上背部, 晏思雁對上室友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心尖都在發顫,她定了定神:“床底下有老鼠在叫, 我喊了同事過來幫忙抓老鼠。你, 你繼續睡吧。你,過兩天不是有大提琴課嗎, 可得休息好, 休息不好身體反應速度下降, 到時候影響你拉琴。”這話說完, 晏思雁有些懊悔, 自己這番話說得真沒水準!

不過這番沒水準的話意外地說服了室友, 室友點頭:“你說得對。”說完閉上眼睛。

晏思雁額角冒出冷汗。

床被掀開,床底的地板什麽都沒有,但床底板卻嵌有半邊肩膀和半截大腿,其餘部分已經被床板吞沒。看見這一幕晏思雁眼前一黑!

腦中某個屏障在看見這一幕時終於被打碎, 她感覺到了遲來的疼痛, 悶哼一聲環抱著自己的手臂,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白姜見到這一幕也頗覺棘手。

她其實也還沒想過該怎麽解決這件事,只知道得先將床底下的“晏思雁”給救出來。既然是同一個人, 那就都是晏思雁, 怎麽能讓她白白被床板吞吃幹凈?

見晏思雁蹲在地上滿臉痛苦, 白姜招呼葛秋玲幫忙, 兩人分別拽肩膀和大腿, 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都沒辦法將人拉出來, 軀體像是完全跟床底板長到了一塊, 融為一體。

“怎麽辦!拉不開!”葛秋玲額頭全是汗水。

白姜腦子裏忽然想起一副畫面,那是在浴室中, 懸掛在她面前與背後的一扇背部,以及一根大腿。

當時她以為那是某個想要給她傳遞信息的鬼,那鬼大概率是被分屍投進水域之中,所以兩次在浴室中與她“見面”。

可看著面前掀翻開的鐵藝床,看著那床底板一寸一寸地將“晏思雁”吞吃進去,她腦中如有白光閃過。

她明白了!浴室中的鬼並不是被分屍的,她/他是被“吃掉”了!只剩下一扇薄薄的背和一只大腿!

“拿刀,把還沒被遲掉的部分切下來!”白姜咬牙,從超市裏拿出刀具。

葛秋玲以為自己在做夢。

“對,切下來,這是唯一的辦法了。”白姜還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但既然被吞吃的也是晏思雁,那就不能坐視她被吃掉。不管誰是本體誰是分身,能搶多少是多少!只看能兩次到浴室裏尋找自己的殘肢就知道,切割是有用的,保存下來的部分是有價值的。

葛秋玲眼神堅定:“好,我們一起切!”不過是切隊友的身體而已,她連自己的身體都切過,怕什麽!唯一要擔心的就是背上殺死玩家的罪名,那是會遭受反噬的,但……她看向旁邊的晏思雁,只要這個晏思雁活著,“晏思雁”這個人應該就死不了吧?

算了別想了,快幹,不然的話要被吞幹凈了!

血肉模糊,鮮血飛濺,床底板被噴得到處都是些,地上更是連幹凈能站的地方都沒有,好好的一個房間變成血腥屠戮現場,換一個不知情的人推門進來看見一定要尖叫逃跑打110報警電話。

不過可惜了,這裏是副本呢,哈哈!葛秋玲苦中作樂。

她與白姜合作,最後只搶下來三分之一的軀體。這塊軀體由半扇肩膀往下連著一點側腹,再加一條完整的大腿組成——大腿之所以能完整帶下來,是晏思雁忍著疼痛顫抖著跪在床板上,抓住大腿卡在自己肩膀上——三個人全都血淋淋的,臉上全是斑駁血跡,看著十分駭人。

白姜將刀丟開,染血破口的剁骨刀落在地上,她看著床板上的亂七八糟的切口,那大片口子像蠕動的嘴巴,將那些碎肉與殘血都咽進去,甚至還反芻般吐出來嚼爛的肉糜。

不過這種狀態只持續了十來秒,反芻結束,只剩下一些肉泥覆在表面。

這讓白姜想起了鐘敬煬房間床底板下腐爛的肉,仔細回想,當時那塊床底板似乎也有一些劃痕。

“接下來怎麽辦?晏思雁都疼暈過去了!”葛秋玲著急。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感覺自己的睫毛都浸泡在了血裏,那血是溫熱的,可她的身體已經變得冰涼顫抖。她覺得自己像一個屠宰者,可她更希望自己是一個拯救者!只是看著第二個晏思雁的殘肢,她無法不去懷疑自己行為的正確性,都切成這樣了,還能成嗎?

“你看顧著思雁,我將這東西送回那個房間裏去。”白姜蹲下來將殘肢抱起來扛在肩膀上。

葛秋玲無法理解:“送、送回去?”

這還能送t回去?這不是晏思雁嗎?

白姜簡單解釋了一下自己的猜想:“雖然不是絕對,但我們跟副本反著幹,大多數情況下都行得通。”

葛秋玲如有所思:“思雁1號將思雁2號帶出那個房間,副本肯定不懷好意,我們也的確看見了這床邪門,會吞吃人呢,那我們重新把思雁2號送回去?”

“對。”

“可你不是說那扇門給你的感覺很不好嗎?”葛秋玲擔心白姜會有危險。

那扇門就像地獄之門,所有罪惡都從裏面蔓延而出。

“沒事,我會小心的。”白姜有種預感,自己能在裏面獲得重要線索。

她現在是清醒狀態,完全沒有被迷惑,知道自己是誰來自哪裏將要做什麽,應該不會再從那個房間裏拖回來另一個自己。

這是一場冒險,但也是機遇。

推開那扇門,那種被註視的恐怖感再次出現,白姜咬緊牙關,扛著殘缺的肢體踏了進去。

房間裏一片漆黑,開門時她發現原本躺在門後的的林梧桐不見了,走了十幾步沒有踢到什麽東西,她睜著眼睛看著黑暗,只覺得這黑暗太過濃稠了,那是純粹的黑,她的視網膜中什麽都捕捉不到,整個人如同瞎子。

這個房間不對勁,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空間,她走了很久都沒有走到盡頭,像是踏入了異世界。不過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畢竟能拖出另一個自己的地方,能是什麽正常空間?

唯恐失去方向,白姜默默記住自己的步伐,同時還分神數自己的心跳,借此預估自己進來的時間。

但很快,她就將自己遺忘了,整個人仿佛融進了這片黑暗中。身上的符紙燙得嚇人,她感覺皮肉都被燙熟了,但她心中憋著一股勁,硬是繼續堅持下去。

她有底牌,她有自保的能力,她能繼續探索!

抱著這種信念,白姜雙腳麻木地擡起又落下,時間的概念開始混淆,她的意識陷入渾噩。恍惚中,她聽見了雨聲。咦,自從進了這個房間,外面那澎湃的雨聲就消失了,這個空間的黑暗不僅吞噬光明,也吞噬所有聲音,這裏就像一個黑洞。

怎麽突然就有雨聲了呢?

下一秒,白姜腳下一空!

黑暗簌簌退去,她像是通過一條漫長的通道,終於來到了新人間。

雨水打在她臉上,沖刷掉她身上的血跡,眼前一片漆黑,但這種黑是屬於夜晚的黑,白姜從極致的黑暗中出來,反而覺得這裏光線不錯,雖然下著大雨,但天邊仍懸著明月,她能夠看清周圍的景色,這竟然是一片坍塌的廢墟,她的位置就在空地上。

為了避雨,白姜想往旁邊的廢墟走,就著廢墟坍塌疊成的中空擋雨。

剛走了兩步,腳下就踩到了東西。

低頭一看,她的瞳孔急速放大,呼吸也變得急促。深吸一口氣,白姜從超市裏拿出手電筒,手電筒的光比月光更加明亮,它穿透雨幕直直掃向地面,落在那一張張熟悉的臉上。

白姜的臉色在雨水的沖刷中變得慘白。

地上躺著鐘敬煬、躺著葛秋玲,躺著谷馨,也躺著……她。

所有人都面色平靜安寧地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她深吸一口氣,先將晏思雁的軀體放下,然後伸出手指去按地上的隊友以及自己的脖子。感受到手下跳動的脈搏,她長舒一口氣,隱約明白這次副本真正的內核了。

她站起來用手電筒掃向四周,到處都是斷壁殘垣,不遠處還有一個湖泊在月光下、在雨水的敲打下粼粼生光。

這裏,分明也是霍華德莊園,甚至這附近就是主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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