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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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6 章

因為有所準備, 祝重水被攔住了,不過糟糕的是怎麽喊也喊不醒,像是魘住了, 也像是被鬼上身了。

鐘敬煬將祝重水綁在椅子上看守著, 怕自己疲憊困倦睡著看不住,還到隔壁敲門, 約好了兩個小時後白姜或者谷馨來換個班。

白姜跟谷馨幹脆過來了 , 兩人睡祝重水空出來的那張床。

鐘敬煬直接盤腿坐在地上守著, 祝重水雖然被綁住後並不防抗掙紮, 但他覺得這事沒那麽簡單。

兩個小時過得很快, 鐘敬煬的眼睛也困得即將睜不開, 耳邊忽然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他一個激靈瞪大眼睛坐直了。

窗戶打開一條縫通風,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外面風勢變大,窗簾劇烈搖擺著。

而窗戶外面, 一團紅光搖晃著由遠及近, 嗩吶鑼鼓聲也越發清晰。

鐘敬煬緩緩站起來,神情慎重。

床上,白姜與谷馨也第一時間醒來, 兩人也下意識盯著窗戶看。

紅光裹挾著熱鬧來到窗前, 看清那竟然是一副迎親儀仗, 紙人吹吹打打, 紙紮的紅轎透著粗陋的精致。

“這、這是——”這副陣仗詭異至極, 谷馨目瞪口呆。

在眾人以為這是祝重水引來的時, 點著媒婆痣的紙人竟然開口了, 聲音尖細:“白家的新娘子,我們來接你去拜堂啦!”

白家的新娘子?!

如同一記悶雷砸到腦袋上, 白姜先驚後穩,揚聲答:“這裏沒有你們要找的新娘子。”

媒婆朱砂點就的紅眼睛落到白姜身上,分明是粗糙的兩抹紅,白姜楞是從中看出了陰狠。

“呀!新娘子可不就是你,新娘快跟我來吧,大紅喜轎早就備好啦!”

白姜已然明白過來,怕是王大強已經死了,在晚飯後,她在電話亭裏跟朋友聯系了一次,當時王大強還是活著的……

如果王大強是夜裏死的,而王家沒有大肆宣揚的話,朋友也不可能得知最新情況。

沈靜秀那邊的鬼桃花,她心有戒備,卻沒有花太多心思,反正只要她不被抓過去就不會有事。

王大強這邊不一樣!她心中一直很明白,即使自己沒有在追進城的白家父子面前露過面,更不會回村子去,可NPC父母是能夠以“媒妁之言”的方式把她嫁過去的!

生辰八字、遺留在家中的貼身衣物或是頭發,加上父母的應允,這門婚事不難成。

在講究科學的現實世界裏,如果遇到這種情也許膈應不適居多,但在靈異副本之中,是可能真的會喪命的。

所以她密切關註著王大強的病情,本來以為自己運氣不會那麽差,也許王大強就真的只是副本設定的“對照物”,“催化劑”,推著她主動投向夢中情人的懷抱,走向死路。

在度過那一劫後,白姜忙著隊友的危機,偶爾分神想一想王大強,盼著他先別死,至少在她離開副本之前別死。

不過現在迎親的鬼隊伍來到窗前,意味著她的期盼落空,她運氣的確不好,出了狼穴又入虎口,

王大強今晚去世了,,而NPC白家父母不顧臉面,“趁熱”把她“嫁”了過去。

“我沒答應,我不去。”白姜說。

媒婆便咯咯咯地笑,笑得人聽了頭皮發麻。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門親事你不應也得應!靈使迎親,閑人退散!”

話音剛落狂風皺起,窗簾瘋狂搖擺。

乘著這股陰風,鬼使穿透窗戶,隊伍直接進入房間,白姜眼前一晃就坐進了轎子裏。她忙要站起來,腳下像踩空了一樣沒有實感,她咬牙揮刀——

唐刀落到轎子上,紙紮的轎子毫發無傷。

她不死心,又拿出汽油來燒。

汽油沿著轎廂流淌,任憑火苗怎麽靠近都燃不起來。

物理手段沒有用,白姜只好先停下來。

她將頭趴在轎廂上聽外面的動靜,谷馨姐他們呼喊自己的聲音已經聽不見了,她只聽見敲鑼打鼓的聲音,以及呼嘯的狂風。

房間裏,鐘敬煬跟谷馨追到窗邊,但那團紅色的隊伍已經飛掠遠去,遁入空氣之中。

“道具竟然一點用都沒有!”谷馨恨恨道,她最厲害的道具是一具巨大的合葬棺,結果對那紙紮的迎親隊一點用都沒有,砸過去的時候只砸穿空氣,她確定媒婆紙人朝她看了一眼,似乎在嘲笑她!

“我們得跟過去——”鐘敬煬話音未落,身後傳來悶響,他猛然回頭,看見的是祝重水飛奔的背影,綁著他的繩子被剪開落在地上,那聲巨響是祝重水跑動時撞翻椅子發出來的。

“不好!祝哥跑了!”

簡直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說實話,這次副本的確並不難,只是副本此次竟然毀掉了玩家在身上留下的線索!這是第一次,也是繼沈浸副本將玩家的副本名t字設為本名後,再一次對玩家表露出惡狠狠的惡意。

失去記憶的玩家被鬼桃花盯上,被各種因素推動著陷入陷阱,但只要恢覆記憶,及時“懸崖勒馬”,得救的概率還是很高的。

谷馨怎麽也沒想到,在這個副本之中,白姜一直充當著大樹一般的角色,為了隊友東奔西走,她以為白姜的危機已經全部解決了,沒想到意外來得這麽突然,白姜直接被鬼迎親隊擄走了!

她看向鐘敬煬:“你去追祝重水,我去追白姜。”她很快做出決定。白姜幫了她那麽多,現在對方遇到危險,她如何能不著急擔憂?她感覺自己的道具比鐘敬煬的道具強一點,並且祝重水的鬼桃花鐘敬煬比她更熟悉些,後續仍讓他來辦更妥當。

鐘敬煬猶豫了兩秒,迎親隊伍已經遠去,他的心臟卻還無法恢覆平靜,仍在瘋狂跳動著。他很想說他也去,不過理智讓他點頭答應:“好,你小心一點。”

兩人分頭行動,鐘敬煬果然又在那座老院子裏找到祝重水,背著祝重水走到街上叫車的時候,他聽見祝重水在渾噩中呢喃:“典典……典典……”

他感覺祝重水喊的是一個名字,呢喃中透著款款深情,他不覺得感動,只寒意遍身。

祝重水一而再再而三地往這裏跑,再怎麽不願意承認,鐘敬煬都明白一點:雖然救回祝重水那天,他和白姜都感慨祝重水與牛運恒相比運氣好了一些,但後續證明,祝重水的運氣只是虛於表面!

他的確還活著,但活著的只是軀殼了,他的靈魂已經被徹底引誘墜落,不管離得有多遠,夜晚總會主動再次回到這裏來。

這樣的祝重水,等到光圈出現的時候,還願意離開嗎?

鐘敬煬打了個寒顫。

白姜並不知道,自己被擄走時祝重水也趁機跑了,幾乎是不到一分鐘,她就感覺轎子落了地。

到達目的地了?

外面的紙人還在吹打,媒婆紙人的聲音尖細:“新娘子下轎啦!”

白姜沒動。

媒婆又喊了幾聲,白姜安靜坐著盯著轎門,等待它們的下一步動作。

那扇同樣由紙裁剪的、任她怎麽劈砍都打不開的轎門被打開了。

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出現在白姜面前,是白姜曾經見過一面的王大強。

他穿著大紅色的喜服,胸前還綁著大紅花,臉色慘中帶青,笑的時候露出一口黃色的牙齒,笑容也格外僵硬,像是兩邊嘴角被線牽著往上提。

“老婆,我來接你下轎了。”

他朝白姜伸出手,白姜瞥了一眼,看見他因為抽煙而同樣發黃的指甲。

她不知道眼前的是屍體,還是鬼魂,但她知道,這是她不幸的導火索,而她不幸的根源來王家父母的私心,來自白家父母的貪婪。

不確定在這裏能夠見到白家人,但導火索就在跟前,白姜一腳踹過去——

踹到實體了!

王大強被白姜這蓄力一擊踹得只是踉蹌後退幾步,白姜眼底眸光深沈。看來眼前的王大強是屍體的可能性很大,只有屍體才會給人如此沈重的感覺,照理說即使是如鐘敬煬這樣高大的男人,受了她這一腳也不可能還站著,更別提王大強身形矮小身材偏瘦了。

站穩後,王大強臉上僵硬的笑容唰一下掉下來,陰沈地看著白姜:“你竟然敢踢我。”

“踢的就是你!”白姜借著那一腳的勢順道下轎,餘光快速掃一眼周圍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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