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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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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6 章

男鬼面目猙獰, 終於蛻掉虛假的皮露出鬼象,伸出的想要擁抱她的雙手像扭曲的樹枝。

遠遠地從風中傳來了鳴笛聲和撞擊聲,腳下的地面傳來搖晃。

白姜仍舊無動於衷。

男鬼怨恨不甘地瞪著白姜, 又一股強風吹來, 眼前的景象刷啦啦破碎,白姜被風迷了眼, 再睜眼時已經從幻覺中脫離, 而自己也從處於離人行道兩米外的人群裏, 變成了第一排。

人行道另一頭信號燈仍是紅色的, 數字是“19”。

白姜的心口狂跳!

自己剛才只是擡腳走了一步, 竟然就來到了等候區的最前面。現在還沒轉綠燈, 正是左邊的車流通過路口的時候,如果自己多走兩步,不就是主動送自己進大馬路,自找死路麽?!

後背全是冷汗, 白姜後怕不已, 幸好自己恢覆了記憶,沒有真的拿命來赴這場人鬼之約。

緩過勁來,她才聽見耳邊是行人們驚恐的叫聲:

“是不是酒駕啊?怎麽敢那麽快的速度開車!”

“趕緊報警啊!”

“都被撞扁了, 人還活著嗎?”

白姜定定神看向斜前方, 一輛面包車翻倒在地, 在面包車前面斜橫著一輛大貨車, 車上的貨物掉下來一些擋在路面上, 可見面包車與這輛大貨車相撞, “以卵擊石”, 大貨車仍屹立不倒,面包車卻車頭嚴重凹陷, 濃煙滾滾。

目光一凝,她看見面包車後箱打開著,一個長方形的東西滑落出來。

那是棺材。

那竟然是一輛送殯車。

其他行人也發現了,紛紛驚呼。

“這也太慘了吧,車都冒煙了,不是要著火了吧!”

“大清早的見棺真不吉利,哎呀快走快走,綠燈了!”

“運著棺材怎麽還不小心一點,開得那叫一個快,一陣風一樣刮過去嚇我一跳,下一秒就跟前頭的貨車撞上了,也不知道司機有沒有事。”

行人們邊議論著邊踩著人行道走向對面。因著這起突發的車禍事故,大家走得很快,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裹挾在人潮中,白姜最後一次回頭看一眼那輛面包車,以及車旁的棺材,嘈雜的人聲中,仿佛還聽見了熟悉的、堪比樂器的悅耳男聲。

直到現在,白姜都不知道對方叫什麽名字。

原來今天是他的送葬日,他會經過這個路口,因而提前選定了“殉葬”的新娘。

深吸一口氣,白姜收回視線。

來到便利店,她隨便選了一瓶水。水她也沒擰開,剛從冰箱拿出來的水握在手上冰冰涼涼,很好地撫平白姜心中的燥熱。

十字路口那邊被圍起來一小片,車流很慢,交警和救護車前後腳抵達,正在收拾殘局。

她看著救護車載著傷者離去,看見路障被放開,道路重新恢覆通暢,這才從便利店門口的臺階上站起來。

回程的時候就沒再發生事故,白姜進入地鐵,拿出手機開機。

手機彈出來很多未接來電和未讀消息,白姜一一看過,見白家父子還未死心,心中著實厭煩。

男方t那邊到底給了白家什麽好處?

王家到底發生了什麽變故?

想了想她翻找通訊錄,給村裏一個少時玩伴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玩伴也在外頭工作,承諾向她媽打聽一下。

謝過對方後白姜掛斷電話,看著對面的玻璃窗。

玻璃鏡面上倒映出她的影子,以及她身側坐著的年輕男人的影子。

可她身邊明明沒有人!

即便被駭了一跳,白姜除了瞳孔放大一些之外,並沒有表現出明顯不妥。她像是沒看見,只看著半空發呆,實則用餘光瞥——

這年輕男人跟她夢中的男鬼長得並不一樣,只能說五官端正,用不上“英俊”一詞,但身上同樣有那種斯文儒雅的氣質,年紀也小了一些。如果說夢中男鬼瞧著三十多歲,這個鬼影只有二十歲出頭了。

白姜心中明白,這鬼影大概就是夢中男鬼了。

看來為了引誘她,男鬼還做了一番“美顏”,將容貌從四分提升到了九分,還真是用心良苦。

男鬼的計謀不成,這是還不死心麽?

防備著提防著,地鐵到站了,白姜走出車廂,她裝作整理衣服不經意間轉頭看一眼,那鬼影竟還在遠處,也許是離得遠了,她感覺那鬼影變暗淡許多。

車廂門合上,地鐵出發,那鬼影也就消失在白姜眼前。

不明原因的,白姜有一種直覺: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她沒有回公司,更加沒有回宿舍,而是又去了祝重水的學校。

祝重水還是沒有蹤影,他的室友說老師已經報警。

無奈之下,白姜再次聯系那個私家偵探,付錢提出要祝重水和牛運恒的下落。

午飯之後,她終於在鐘敬煬公司跟他正式見面。

鐘敬煬正拎包要出門,看見她松了一口氣:“我剛打聽到你的地址,正要去找你。你的電話打不通。”

“有點事情手機關機了,才開機不久。”白姜笑著說。

公司裏一些人看過來,鐘敬煬說:“走吧,我請好假了。”

之所以還回公司,是想要查一查監控,截出白姜的臉好拿圖像找人。他想,昨晚白姜能找到商場來,必定是先去了他公司。

兩人來到附近一個咖啡廳。

打量著鐘敬煬的黑眼圈,白姜問他那個跟她長得一樣的女鬼是怎麽一回事。

鐘敬煬的臉色憔悴,昨晚女鬼親自上門來糾纏,敲門不止,他拒絕開門、拒絕回應,站在玄關聽著敲門聲響了一夜,自然也就一夜沒有入睡。

“我這次遇到的是跟手機有關系的鬼,跟她網戀了幾天。”鐘敬煬解釋,他跟甜橙是通過游戲結識的,也只是在網上聊天,他估計甜橙的力量只能通過手機擴散。

跟她聊上之後,她的占有欲或是其他什麽東西,讓她通過網絡在他的手機上設置了一層屏障,鐘敬煬無法通過手機與其他女性取得聯系。

他也無法解釋為什麽跟他“戀愛”的女鬼的長相問題,這讓他產生了難得的尷尬情緒。

“也許是副本或者女鬼偷窺了我的記憶,而在游戲裏面,交情最多的女性也就是你和谷馨姐了,而你跟我的年紀比較接近,所以拿你來做模型。”

白姜卻沒發現,聽了鐘敬煬的話點頭:“我懷疑副本也窺探了我的記憶,找上門的鬼,大概率有過一定程度的加工,讓它們更符合我們的審美,但也存在一定的偏差。找上我的男鬼帥得不行,聲音也特別好聽,我雖然沒談過戀愛,但自認也不是那麽以貌取人,大概副本覺得像我這個年紀的女生,會因為那種男人而著迷吧!”

說著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在路上的時候,她看見了關於那起事故的新聞,那輛面包車果然是送殯車,車上載著的棺材屬於一個年輕男人,今年才二十四歲,據說也是車禍而亡,今天是死後第三天,也是出殯的日子。

有自稱是鄰居的網友在新聞下留言,白姜聯系了那個人,拿到了死者的照片——跟她在地鐵的窗戶鏡面上看見的鬼影一模一樣!

可為什麽夢中的男鬼年紀比實際年齡大快十歲呢?

她仔細想了想,心中驟生出一種惡心感。

難道是揣測她沒有父母在身邊,有所謂的戀父情結?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即將燃爆的火山,但鐘敬煬看得出她眼中壓抑的燃燃火焰,安慰道:“游戲是這樣的,我們無法改變它,能做的只能適應它。”

說出這一句話後他頓一頓,覺得這句安慰的話不痛不癢,充滿了無力的味道。

其實他心中的惱意並不比白姜少,游戲副本隨意侵探他的思維,他還不知道入侵程度到底有多深。

他第一次認識到一點——死後來到這裏,靈魂就是案板上的魚肉,連靈魂都被束縛了,那麽凝於靈魂深處的、組成一個完整之人的記憶,也難逃游戲的控制。

游戲副本第一次拿他的記憶做文章、設置陷阱,很難不讓人覺得屈辱、憤恨!

有了這一次,就必定就有下次!這一次游戲副本判斷有誤,下次呢?

不,也不算真的有誤。鐘敬煬快速看了白姜一眼,他其實一直都很欣賞白姜,也許這種欣賞在某一刻變質了

心中一凜,鐘敬煬心中有一雙無形的手快速揮散剛浮現的念頭。他不應該被副本裹挾著走!他須得立住本心,不能因為游戲太過逆天而反過來順著游戲的“思維”走。

哪怕以後他真的喜歡上了白姜,那也是因為他喜歡,而不是副本認為他喜歡他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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