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文學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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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
書房裏，顧銘盛大手一揮，宋代硯臺就這麽在地上磕出一道裂痕。他顫顫巍巍指著顧知焉，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知不知道晚之早就和庭宣定下婚約了？”顧銘盛的梨花木拐杖敲打著顧知焉腳邊的地板，鹿晚之有理由相信，加入這不是拐杖而是一把狙擊槍的話，已經架在他腦門兒上了，“家宴上搞這出，你讓我開年怎麽面對鋪天蓋地的流言蜚語！”
顧知焉不動聲色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
他泰然自若：“我不在乎。”
“你當然不在乎！你什麽時候在乎過這個家！”
Woo~
排排坐在另一側的鹿晚之和顧庭宣豎著耳朵，交換了一個“精彩”的眼神。
十分鐘前，顧知焉的炸裂宣言一出，顧銘盛當即遣散了所有賓客，直接把他抓進了書房——當然了，在鹿晚之看來，比起遣散，賓客更像是迫不及待離開顧宅出去傳播八卦。
《驚！小叔橫刀奪愛大侄子，為的竟是她！》
雖然與顧知焉僅僅只有幾次相處，但鹿晚之總歸是心中有數的，他不可能是對她一見鐘情情深似海。他們沒有簽訂契約，卻已經是默認的盟友了。在顧家家宴這麽重要的節骨眼宣布，訂婚這個行為也一定是他計劃裏重要的一環。
鹿晚之倒是不甚在意，和誰結不是結。只要她能完成主線任務，順路幫紙片人完成一個心願，就當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了。
顧庭宣見她心不在焉，悄咪咪爬上她肩膀，在耳邊用氣聲問：“什麽時候的事？連我都要瞞著，我好歹是你前任，太不夠義氣了吧？”
“？你有點不懂人情世故了。”
“廢話，我又不是人，怎麽懂。”
“……”
鹿晚之偏頭，說著悄悄話：“比起質問我，不如擔心一下你自己。你現在可是無婚約一身輕，要是不趕緊把握住蘇柒柒，你爺爺馬上還會給你塞個熊晚之馬晚之。”
鹿晚之清冷嗓音字字珠璣，砸進顧庭宣的芝麻腦袋裏。
他沈重抱拳：“你的肺腑之言，我銘記在心。”
鹿晚之：“……”
也沒有很肺腑，就是幹坐著無聊隨口轉移話題而已。
書房雖大，竊竊私語終究還是引起了老人家的註意。
“顧知焉，你自己看看！”顧銘盛的狙擊……哦不，拐杖轉而瞄準鹿晚之的腦門，“多親密、多般配，你就這樣拆散她們，太讓人寒心了！”
聞言，鹿晚之下意識伸手把顧庭宣掃了下去，保持安全的社交距離。
顧知焉長長的睫毛依然垂落著，仿佛遺世而獨立的林中謫仙：“這句，我原話奉還。”
“你想說什麽？”
“你就這樣拆散庭宣和蘇柒柒，讓人寒心。”
也不知這句話哪裏戳痛了顧銘盛，他面容塗上的慈藹彩繪像是被怒火燒過的熱水燙過一樣，漸漸露出原本的猙獰面目。
顧銘盛揚手就想甩出一個巴掌，卻在頃刻之間被人握住手腕。
顧銘盛愕然回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清冷臉蛋，語氣中產生了一絲不確定：“……晚之？”
光速閃現而來的鹿晚之笑眼彎彎，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顧銘盛的手腕拉了下來。她行雲流水地轉化成雙手牽住顧銘盛的手腕，搖搖晃晃地撒嬌：“爺爺，顧知焉說話不中聽，但也沒錯呀。”
鹿晚之攙扶著他，輕輕一按，顧銘盛就跟個玩偶一樣任她塞進椅子裏了。
顧銘盛：“……”
是他老了四肢無力，還是鹿晚之吃菠菜罐頭了？
“您看，庭宣很早就跟您提出過解除婚約、與蘇柒柒合法戀愛，但您不僅一意孤行，還用難堪的手段傷害蘇柒柒，連我都覺得……”鹿晚之仿佛提起了什麽難以啟齒的臟東西一樣，攢眉蹙額，愁容滿面，“我也不是什麽很賤的人，非要和沒有感情的男貓在一起。”
“……”顧銘盛沈默了許久，才悠悠開口，“晚之，別這麽說自己。”
“我也和蘇柒柒相處了一段時間，她並不是那種貪圖名利的貓，和庭宣在一起時也從來沒有借他權勢幹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鹿晚之歪頭，一臉真摯的無辜，“爺爺，您到底為什麽不同意？”
鹿晚之覺得她從小到大打工學來的所有經驗，全部濃縮在今晚這渾然天成的演技裏了。
顧銘盛嘆氣：“顧家是豪門中的豪門，我就這麽一個親孫子，怎麽能讓他娶個普通人家的女貓？”
“鹿家落魄後，我不也只是沒有背景的普通人家嗎？”
“她哪能和你相提並論！”
“怎麽不能？”
“你和——”
鹿晚之屏住呼吸。
循循善誘，她終於要聽到答案了嗎？
千鈞一發之時，顧銘盛卻猛然意識到失態，立刻懸崖勒馬收住了話頭：“沒有背景也就意味著幹凈。普通人的家庭反而覆雜，會給顧家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惜，顧銘盛比她想象中警惕多了。
鹿晚之繼續偽裝單純：“不覆雜呀，我問過蘇柒柒。她父母幾年前離了婚，父親獨自一人打工撫養她，是個老實本分的勞動人民。至於母親，也一直在老家待著，互不幹涉。”
“她是這麽跟你說的？”顧銘盛不屑輕哼，扽了扽衣袖，“老實本分？互不幹涉？滿口謊言的女貓，哪有一點好。”
鹿晚之面露難色，卻依然倔強：“爺爺，我和庭宣青梅竹馬一場，這次說什麽我也要幫他！明天我就派人去找蘇柒柒的父親，帶過來親眼給您看！”
一旁的顧庭宣渾身震顫，又大又尖的耳朵慢慢軟了下來，眼眶裏飽含淚水。
居然……鹿晚之居然這麽仗義……
他以前真是錯看了鹿晚之，還以為她是會對情敵下狠手的毒婦……
顧庭宣又看了一眼貌美無雙的顧知焉，悲慟地閉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淚水。
他想，鹿晚之和顧知焉應該也不是最近才產生感情的吧。畢竟，愛上過阿比西尼亞貓的女人，怎麽會甘心委身於普通男人？
她們大抵是早就芳心暗許了吧，只是因為他橫亙在中間，所以才遲遲不能公開。
都是……為了他啊……
顧庭宣吸吸鼻子，貓爪胡亂抹了一把，沖出來大喊：“這種時候，我怎麽能做躲在女人和長輩身後的貓！我們阿比血統裏流淌的就是勇敢忠誠的血！”
他朝顧銘盛低頭鞠躬，毅然決然站在鹿晚之身側：“明天我也派人去找！把A市翻過來，我也要找到柒柒的父親，帶回來給您看！”
鹿晚之：“……”
顧知焉：“……”
謝謝你，最佳助攻。
剎那間，顧銘盛面如菜色。
一個鹿晚之就算了，要是連顧庭宣也卷進來，那事情可就不好收場了。
更何況……還有一個不知道在想什麽心思深沈的顧知焉。
顧銘盛沈吟片刻，選擇了最為保守的方案：“也罷，過幾天你們把蘇柒柒帶來見我，我再好好審視審視這只小女貓吧。”
鹿晚之和顧知焉交換了一個眼神。
看來，顧銘盛這是打算拖延時間，盡快把蘇富強那邊的爛攤子收拾幹凈。
鹿晚之並不擔心這件事，她的盟友顧知焉必然不會讓顧銘盛得逞。
她從一開始調查蘇富強和林斐的目的，就僅僅只是想解答女主蘇柒柒身上環繞的問號。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步步緊逼也沒意思。
顧知焉起身拍拍衣擺，走到鹿晚之身邊，淺淺一笑：“回家吧。”
“等會兒？！”顧銘盛險些破音，“誰準你和晚之一起回家了？！我只是同意考慮蘇柒柒，可沒同意你和晚之的婚事！”
顧知焉不曾回頭，只留下輕飄飄一句：“這是通知，不需要你的同意。”
-
顧家森林。
山路平坦，月光靜謐。
搭上顧知焉的順風車，鹿晚之多少有一絲擔憂：“幾天時間，你能處理好蘇富強那邊嗎？”
“相信我。”顧知焉溫和叮囑，“也要麻煩你這幾天多多註意蘇柒柒。”
她點頭，這是自然。
傻子也知道這個節骨眼上蘇柒柒就是天然靶子，隨時可能被任何一方勢力擊中。
要是蘇柒柒這個女主有什麽危險，她這主線任務也別做了。
思來想去，鹿晚之還是覺得心有餘悸，忍不住追問道：“你今天怎麽突然打草驚蛇？按理來說，你應該蟄伏很多年了。”
從第一次知道母父是死於顧銘盛之手的時候，他應當就已經在心底種下了一顆仇恨的種子。
二十多年，顧知焉不像是會一時沖動的人。
原本，鹿晚之想著她憑借幹孫女的身份可以從顧銘盛嘴裏套一點關於蘇富強的消息，顧知焉就可以更加精準掌控整件事。
今晚這麽突兀，她們的敵人必然化作驚弓之鳥，設想好的道路也肯定要有所變化了。
“這麽急匆匆的，是有下一步計劃了嗎？”
“沒有。”
鹿晚之：“……”
那你到底是為什麽這麽自信啊！！
“我只是知道今晚會宣布你和顧庭宣的婚訊，”顧知焉漂亮的頭顱微揚，望著窗外彌散的星光，“所以就來了。”
鹿晚之心頭輕顫。
她擡眸，對上棱角分明的側顏線條，月光見了也溫柔。
喔。
她懂了。
——原來是把盟友從蛇窩裏拯救出來的一步大棋啊！！
鹿晚之聽了相當感動，挺起胸膛送上一個江湖氣十足的抱拳：“兄弟，多謝了！”
顧知焉：“。”
不是，她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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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焉不動聲色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
他泰然自若：“我不在乎。”
“你當然不在乎！你什麽時候在乎過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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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前，顧知焉的炸裂宣言一出，顧銘盛當即遣散了所有賓客，直接把他抓進了書房——當然了，在鹿晚之看來，比起遣散，賓客更像是迫不及待離開顧宅出去傳播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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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與顧知焉僅僅只有幾次相處，但鹿晚之總歸是心中有數的，他不可能是對她一見鐘情情深似海。他們沒有簽訂契約，卻已經是默認的盟友了。在顧家家宴這麽重要的節骨眼宣布，訂婚這個行為也一定是他計劃裏重要的一環。
鹿晚之倒是不甚在意，和誰結不是結。只要她能完成主線任務，順路幫紙片人完成一個心願，就當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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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點不懂人情世故了。”
“廢話，我又不是人，怎麽懂。”
“……”
鹿晚之偏頭，說著悄悄話：“比起質問我，不如擔心一下你自己。你現在可是無婚約一身輕，要是不趕緊把握住蘇柒柒，你爺爺馬上還會給你塞個熊晚之馬晚之。”
鹿晚之清冷嗓音字字珠璣，砸進顧庭宣的芝麻腦袋裏。
他沈重抱拳：“你的肺腑之言，我銘記在心。”
鹿晚之：“……”
也沒有很肺腑，就是幹坐著無聊隨口轉移話題而已。
書房雖大，竊竊私語終究還是引起了老人家的註意。
“顧知焉，你自己看看！”顧銘盛的狙擊……哦不，拐杖轉而瞄準鹿晚之的腦門，“多親密、多般配，你就這樣拆散她們，太讓人寒心了！”
聞言，鹿晚之下意識伸手把顧庭宣掃了下去，保持安全的社交距離。
顧知焉長長的睫毛依然垂落著，仿佛遺世而獨立的林中謫仙：“這句，我原話奉還。”
“你想說什麽？”
“你就這樣拆散庭宣和蘇柒柒，讓人寒心。”
也不知這句話哪裏戳痛了顧銘盛，他面容塗上的慈藹彩繪像是被怒火燒過的熱水燙過一樣，漸漸露出原本的猙獰面目。
顧銘盛揚手就想甩出一個巴掌，卻在頃刻之間被人握住手腕。
顧銘盛愕然回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清冷臉蛋，語氣中產生了一絲不確定：“……晚之？”
光速閃現而來的鹿晚之笑眼彎彎，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顧銘盛的手腕拉了下來。她行雲流水地轉化成雙手牽住顧銘盛的手腕，搖搖晃晃地撒嬌：“爺爺，顧知焉說話不中聽，但也沒錯呀。”
鹿晚之攙扶著他，輕輕一按，顧銘盛就跟個玩偶一樣任她塞進椅子裏了。
顧銘盛：“……”
是他老了四肢無力，還是鹿晚之吃菠菜罐頭了？
“您看，庭宣很早就跟您提出過解除婚約、與蘇柒柒合法戀愛，但您不僅一意孤行，還用難堪的手段傷害蘇柒柒，連我都覺得……”鹿晚之仿佛提起了什麽難以啟齒的臟東西一樣，攢眉蹙額，愁容滿面，“我也不是什麽很賤的人，非要和沒有感情的男貓在一起。”
“……”顧銘盛沈默了許久，才悠悠開口，“晚之，別這麽說自己。”
“我也和蘇柒柒相處了一段時間，她並不是那種貪圖名利的貓，和庭宣在一起時也從來沒有借他權勢幹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鹿晚之歪頭，一臉真摯的無辜，“爺爺，您到底為什麽不同意？”
鹿晚之覺得她從小到大打工學來的所有經驗，全部濃縮在今晚這渾然天成的演技裏了。
顧銘盛嘆氣：“顧家是豪門中的豪門，我就這麽一個親孫子，怎麽能讓他娶個普通人家的女貓？”
“鹿家落魄後，我不也只是沒有背景的普通人家嗎？”
“她哪能和你相提並論！”
“怎麽不能？”
“你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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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這麽跟你說的？”顧銘盛不屑輕哼，扽了扽衣袖，“老實本分？互不幹涉？滿口謊言的女貓，哪有一點好。”
鹿晚之面露難色，卻依然倔強：“爺爺，我和庭宣青梅竹馬一場，這次說什麽我也要幫他！明天我就派人去找蘇柒柒的父親，帶過來親眼給您看！”
一旁的顧庭宣渾身震顫，又大又尖的耳朵慢慢軟了下來，眼眶裏飽含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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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真是錯看了鹿晚之，還以為她是會對情敵下狠手的毒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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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晚之：“……”
顧知焉：“……”
謝謝你，最佳助攻。
剎那間，顧銘盛面如菜色。
一個鹿晚之就算了，要是連顧庭宣也卷進來，那事情可就不好收場了。
更何況……還有一個不知道在想什麽心思深沈的顧知焉。
顧銘盛沈吟片刻，選擇了最為保守的方案：“也罷，過幾天你們把蘇柒柒帶來見我，我再好好審視審視這只小女貓吧。”
鹿晚之和顧知焉交換了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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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顧知焉溫和叮囑，“也要麻煩你這幾天多多註意蘇柒柒。”
她點頭，這是自然。
傻子也知道這個節骨眼上蘇柒柒就是天然靶子，隨時可能被任何一方勢力擊中。
要是蘇柒柒這個女主有什麽危險，她這主線任務也別做了。
思來想去，鹿晚之還是覺得心有餘悸，忍不住追問道：“你今天怎麽突然打草驚蛇？按理來說，你應該蟄伏很多年了。”
從第一次知道母父是死於顧銘盛之手的時候，他應當就已經在心底種下了一顆仇恨的種子。
二十多年，顧知焉不像是會一時沖動的人。
原本，鹿晚之想著她憑借幹孫女的身份可以從顧銘盛嘴裏套一點關於蘇富強的消息，顧知焉就可以更加精準掌控整件事。
今晚這麽突兀，她們的敵人必然化作驚弓之鳥，設想好的道路也肯定要有所變化了。
“這麽急匆匆的，是有下一步計劃了嗎？”
“沒有。”
鹿晚之：“……”
那你到底是為什麽這麽自信啊！！
“我只是知道今晚會宣布你和顧庭宣的婚訊，”顧知焉漂亮的頭顱微揚，望著窗外彌散的星光，“所以就來了。”
鹿晚之心頭輕顫。
她擡眸，對上棱角分明的側顏線條，月光見了也溫柔。
喔。
她懂了。
——原來是把盟友從蛇窩裏拯救出來的一步大棋啊！！
鹿晚之聽了相當感動，挺起胸膛送上一個江湖氣十足的抱拳：“兄弟，多謝了！”
顧知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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