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無聲息地落到了巨虎背上，對著它的後頸使出死亡蛇纏。

一根黑幽幽的靈蛇如同絞索一般，瞬間在巨虎的脖子上纏繞了幾匝，然後迅速收緊，巨虎雙眼暴凸，四爪刨地，掙紮了幾下之後，轟然倒地，它的頸項，已被靈蛇箍得皮裂筋折，血管和肌肉完全斷裂，頸椎骨也被擠壓成兩頭粗、中間細的沙漏狀，徹徹底底地丟了性命。

我躍下虎屍，姚老師警惕地盯著我：“你……你是誰？”

“呃……不認識我了？”我莫名驚訝，正好手裏還拿著虎牙寒月刀，我直接拎在眼前，把光可鑒人的刀面當成鏡子，這麽一看才發現身上臉上都是幹涸的汙血，連我自己都差點兒沒認出來，何況精神正高度緊張的姚老師？

於是我趕緊自報家門：“姚老師您別緊張，我是薛小濤。”

“小濤？你是小濤？”

“對啊，我是小濤！”

我還沒說完，姚老師突然眼白一翻，身體晃了晃，朝著地面倒了下去，我嚇得趕緊上前扶住，探了探鼻息，還有些熱氣，這才松了口氣，看來只是昏過去了。苗苗抱著姚老師，直嚇得大聲哭喊：“媽媽！媽媽！”我揉揉她的腦袋：“別害怕，你媽媽太累了，要睡一會兒。”

苗苗見過我幾次——基本上都是我被姚老師叫去辦公室挨批時候見的——現在也認出了我，所以盡管我滿身汙血的很是可怕，但也沒有太嚇著她。

我清理出一塊還算平整的地面，把姚老師平放好，然後四下裏打量一番，發現這個地方原來正好是苗苗就讀的實驗四小，原來漂亮的操場已經是一片狼藉，教學樓、辦公樓、食堂、宿舍都坍塌倒下，旗桿也斷了，五星紅旗跌落在一片塵泥之中。我急忙走過去，把紅旗從旗桿上解下來，拂去上面的灰土——我相信，無論何時何地，在中國人心裏，五星紅旗都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存在；同時我更相信，在這片已成廢墟的土地上，如果豎起一面五星紅旗，絕對能激發起人們自我拯救的信心！

我拿著紅旗，走到巨虎的屍體旁邊，三兩下把它的尾巴扯下一截——這家夥雖然死了，身體卻還保持著金屬化的狀態，它的尾巴在瀕死時因為肌肉緊張而繃得筆直，看上去就是一根長鐵桿子，我把那根尾巴掰成一根兩米左右長短的旗桿，然後把五星紅旗綁在頂端，用繩索將旗桿牢牢地捆在後背上。

苗苗好奇地瞪著大眼睛：“小濤哥哥，你這是幹什麽呀？”

我指了指在我右肩上呼啦啦隨風飄揚的五星紅旗：“哥哥在找跟你和你媽媽一樣幸存下來的人，但是哥哥一個人力量有限，可能沒辦法找齊所有還活著的人，但是呢，只要看到五星紅旗，他們就一定會自發地聚攏過來的！”

“為什麽啊？”

“因為只要有她在，我們就不會失去希望！”

“嗯，因為她是我們的國旗，對嗎？”

“對！因為她是我們的國旗。誒，苗苗，還沒問你呢，今天不是清明假期嗎？你跟你媽媽到學校來幹嘛？”我覺得自己有點兒沒話找話說，沒辦法，如果不找些話說、找點事做，我又得滿腦子雜念了。

苗苗小臉通紅：“我跟媽媽都記錯時間了，以為今天開學呢！”

呃……這個原因很奇葩，真不愧是親母女倆啊！

我找到體育器材室的大致位置，在廢墟裏翻出一輛推車出來，把昏睡的姚老師放在推車裏，然後一手推著推車，一手牽著苗苗，慢慢走到廢墟外還算平坦的公路上，然後又對苗苗說：“苗苗，哥哥要讓更多人看到五星紅旗，所以得飛起來，現在，你推著你媽媽，在地上跟著哥哥走，可以嗎？”

苗苗驚奇地叫道：“小濤哥哥你會飛？”

“剛才你不是看到了嗎？我殺那只大老虎的時候不是飛下來的麽？”

苗苗搖著頭：“沒看到，我剛才嚇得躲在媽媽後面，什麽都沒看到。”

我撓了撓頭：“呃……哎呀，沒看到就沒看到吧！一會兒你就看到了，先推車吧！”

苗苗人小鬼大地點了點頭，接過推車的把手，吃力地往前推，我騰空飛起，引起苗苗一陣歡呼，我聳了聳肩，保持距地面五米左右的距離，然後喊道：“跟著哥哥走，累了就喊我！”

就這樣，我一邊沿著公路朝著避難所的方向緩緩地飛行，一邊沿途搜索著生命的跡象，苗苗卯足力氣，推著小車跟在我的後面，大約十五分鐘之後，我在一處廢墟裏找到了兩個幸存者，他們是一對老夫婦，都是六十多歲的退休老幹部，老大爺花白頭發，戴著一副老花眼鏡，老大媽也是慈眉善目，和藹可親，他們都沒受什麽傷，只是有點兒驚嚇，但是當他們見到我背上的五星紅旗，都迅速地冷靜下來。

老大媽從苗苗手裏接過了推車，老大爺則背起了已經走累了的苗苗。老兩口一邊走，一邊對著飛在天上的我問道：“孩子，你是解放軍吧？”

我揉了揉鼻子：“嗯，算是吧！”——從程序上說，我是；但是從心理上說，我還差得挺遠呢！

老大爺笑瞇瞇地問我：“以前我在首都工作的時候，曾經聽說過軍隊裏招收了一批特殊的異能者，你應該就是其中之一吧！”

我不置可否地支吾著，額頭上滲出了汗珠：“這大爺知道得太多了！”

又過了幾分鐘，姚老師蘇醒了過來，她堅持要從推車上下來，不讓老大媽繼續推她，不過她的身體狀況也不方便背著苗苗，於是我幹脆下地來，背上苗苗，準備帶她飛一會兒。飛上天之前，我抑制不住內心的好奇：“姚老師，您是剛剛激發出火之力，還是平時就是修者，只是一直瞞著我們？”

姚老師看著自己的手掌，喃喃說道：“我發出的火焰，叫‘火之力’嗎？”

看樣子，姚老師應該是剛剛激發出火之力，剛好火又能克制金，所以她才得以重創了那只巨虎。只是，她剛才的爆發實在是強勢，據我估計，她重傷巨虎的那一記烈火沖擊，儼然已到靈級巔峰！

“是，您的那種力量，就是八種屬性之中的‘火之力’。只是我很詫異，我所認識的修者，他們就算天賦再高，訓練再勤奮，也要一層一層地提升，從靈級初期開始，逐步提高到中期、後期、巔峰，然後再到聖級。只有您，剛剛激發出火之力，便直接突破到了靈級巔峰。我想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

姚老師看了看我背上的苗苗：“當時那只老虎要吃苗苗，我急得不得了，哪裏還顧得上那麽多？什麽初期、巔峰的，我也不知道，我滿腦子都只有一件事，就是保護苗苗。”

老大媽在一旁輕聲說道：“孩子，你聽過這麽一句話麽？女本柔弱，為母則剛。”

我點點頭：“嗯，我明白了。”

……

如果先天沒有恐高癥的話，每一個孩子在第一次飛上天空的時候，一定都會莫名地興奮，苗苗也是如此，她趴在我的背上，完全忘卻了剛才的恐懼和悲傷，激動地不停尖叫，我覺得我的耳朵都快被炸聾了。

“苗苗，你小點聲，哥都要耳鳴啦！”無奈之下，我只好出聲懇求苗苗放我一馬。

苗苗安靜了一會兒，但很快就又大叫起來：“小濤哥哥，小濤哥哥，那裏有個人！”

我半邊臉抽搐著：“好啦好啦，別喊了，我看見啦！”

在一幢坍塌了一半的四層樓房頂上，一個膚色很黑的人正沖著我不停地招著手，我一開始以為他的皮膚是被曬黑的，飛得稍近了，才明白——人家是真的黑。

那是個滿頭臟辮，鼻梁稍塌的黑人哥們，穿著也很有美國黑人街頭文化的風格，紅藍白三色相間的連帽衫、做舊發白的寬大牛仔褲，一雙AIR JORDAN VI的籃球鞋，也不知道是不是山寨貨。

“中國兄弟，中國兄弟，快來救命，這裏有二十三個孩子！”黑人哥們的目光，灼灼地盯著我背負的五星紅旗，用稍微有點生硬的中文高聲喊著。

二十三個孩子？我精神大振，急忙王那幢四層樓的樓頂落去，只見天臺的水泥沿外面，還掛著半塊搖搖欲墜的招牌——“XXX雙語學校”，看來這黑人哥們應該是個英語老師。

果然，這黑人哥們名叫維爾特-喬森，二十四歲，美墨混血兒，是這家“XXX雙語學校”聘用的英語老師，利用清明假期搞了個短期培訓班，結果遭到了滅頂之災，所幸維爾特大哥在美國學過如何自救，災難降臨時，他帶著班裏二十三個學生躲在了相對堅固的地方，再加上運氣爆棚，整座樓在戰爭的餘波中只倒塌了一半，所以他們師生二十四人竟全部幸免於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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