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校園1(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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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1(修)

轟隆隆的老式火車穿過喧鬧的小鎮,路邊賣糖人和冰汽水的攤主,中午頂著大太陽吆喝,放暑假的孩子們正跟他討價還價。

一副世紀末的熱情又燥熱畫面。

言渺站在老式火車站臺上,他上身穿著洗到褪色的淺色短衫,下|身是露著線頭的麻布褲,一雙飛躍鞋擦得雪白。

這粗糙的衣裝沒能掩蓋住他骨子裏的風情,稍微一擡眸,美目流轉。

可是眼神中流露出的靈光來得快,去得也快,眼神很快就換上了冷淡。風一吹,劉海飛揚,少年人與這座世紀末的土灰色散懶小鎮格格不入。

火車終於來了,站臺上等候的人掩飾不住的喜悅,幾個小孩已經開始往前擠了,言渺站在原地沒動。

火車隨著一聲地震式的轟隆聲,劇烈搖晃一下後,終於停了下來。

開門的乘務員阿姨跟搶出的毛頭小子對嗆了幾句,人太多了,著急的人們出不來,已經有人從開著的窗戶裏跳了下來。

最先跳下來的是一個寸頭的男孩,十七八的樣子。他和言渺長得有點兒像,但他更張揚一點兒,嬉皮笑臉地沖著言渺吹了聲口哨。

“哥!你來接我了?騎沒騎咱爸新買的摩托車?”

他又想到了什麽,隨即嘲諷道:“你肯定沒騎來,讀書讀得都傻了,怎麽可能學得會摩托車。”

此時言渺尖銳的艷麗和冷淡都收斂了起來,語氣平緩。

“確實沒騎來。”

少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人已經扭頭跑了出去,正好路邊的小孩買到了牛奶糖,他跟小孩討了塊。

說是討,其實是搶。小孩罵罵咧咧跑遠了。

言渺看著他的背影,眉梢微微蹙了一下,眼神底帶著沒掩飾掉的冷漠。

徐子松突然回過頭來:“你走不走啊徐子柏!”

這是言渺在這個世界的名字。

準確的說,是言渺又一次回到這個世界的名字。

系統明明說只要通關就可以離開,他為什麽又回到了起點世界?

這一點言渺沒有想通。

前面徐子松見他站在原地不動,又催促了一遍,“晚上七點要去打電玩呢,你快點兒!”

“……”

言渺被他拉著往前走,有些本能性地嫌棄,不動聲色地撇開了他的手,徐子松似乎發現哥哥微妙的變化,回過頭來。

“哥?”

言渺頓了一下,不過半秒鐘,唇角邊綻放了一個春風和煦的微笑。

他說:“你先走,我跑得沒有你快。”

這笑有點兒說不出的艷麗,徐子松楞了一下,被這抹艷麗慌了神,再看的時候,已經沒有那種感覺了。

徐子松懷疑自己是看錯了,隨口道:“那我先回去啦!”

男孩蹦蹦跳跳離開,身影淹沒在人海裏。

言渺看著遠去的人影,唇角溫和的笑一點一點消散,眼神也多了些尖銳與冷漠,他當然不可能忘記徐子松這個人。

第一次跟著系統進入這個世界,他遇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徐子松。作為一個穿書系統炮灰工具人扮演者,他可以算是親身經歷了這位“男主”的輝煌成名史。

男主徐子松擁有著最為流行的病嬌人設,而炮灰哥哥徐子柏就是他的第一個掠奪對象。

徐氏兄弟原本生活在這座世紀末的小鎮裏,哥哥含蓄內斂,弟弟聰明活潑。父母和睦,兄友弟恭,可以說是鎮上普通又幸福的一家人。

可是這一切在那年最轟動的高考後被打破了。

哥哥徐子柏雖然性格內斂木訥,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學霸,在小鎮這種大學生稀少的地方,他收到了首都來的名牌大學錄取通知書。

鎮長校長輪番拜訪,鄰居拉的橫幅貫徹整條巷子,周圍人艷羨的目光,歡聲笑語的祝賀卻沒有給這一家帶來喜悅,父母反而滿臉惆悵。

因為只小他一歲的弟弟徐子松落榜了。

徐子松一貫受父母的偏愛、他又最會討巧惹人可憐,在這種時候父母自然又多偏疼他,不但全然忘記另一個兒子的好事,甚至有些埋怨徐子柏。

用父母的話說,你弟弟因為想跟你上一個學校一個班,初中的時候跳了一級,要不是如此,他也不會落榜。

徐子松澄明的目光看著徐子柏:“哥哥,我想和你上一個學校,我想和哥哥永遠在一起。”

徐子柏:“……”

徐子松說這句話的時候,徐子柏以為他只是信口一說,可是夏日最炎熱的那天晚上,父母把徐子柏叫到了小院槐樹下的石桌前。

父母做了好一桌子菜,平時桌上最多的是弟弟喜歡的菜,今天卻全是徐子柏愛吃的菜。

他那天特別高興,以為父母終於安撫好了弟弟,可以為他夢想的實現而祝賀了。

去首都N大是徐子柏一直以來的夢想。

可是父母卻說:“讓你弟弟去吧,來年你再去。”

“……”徐子柏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父母,年邁而慈悲的母親說:

“你弟弟學習不如你好,覆讀一年也不一定考得上N大,但是你可以,爸爸媽媽相信你再讀一年,別說N大,啥大學都能考上。”

“你弟弟一直想和你在一起,為了跟你上一個高中一個班,他都可以跳級,你也可以讓一讓你弟弟是嗎?”

“就讓你弟弟頂你的名字,去首都吧。”

那一年的夏末,小城的火車站,徐子柏目送徐子松離開了小鎮,去往了他在書中、在磁帶裏,聽過無數次的首都。

從那天開始徐子柏就換了名字。

從此,他就是徐子松,而弟弟用著徐子柏的名字,站在了他向往的大學裏。

沒關系,再忍一年,明年就可以和弟弟上一所大學了。

徐子柏是這樣想的,盡管承受著學校的風言風語,他還是努力讀書,希望明年可以去首都。

但是小鎮太封閉了,盡管冒名頂替的事情傳不到首都,可是小鎮高中的每一個學生都知道,學生們嫉妒家長們艷羨,認為徐子柏才是那個破壞公平的罪魁禍首。

憑什麽他家兩個孩子都可以上大學、去首都。

去首都可是那一代人的夢想。

他們抓不到享受著利益的徐子松,只能對徐子柏冷言冷語。

徐子柏在他覆讀的那一年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老師的鄙夷,學生們的怒火,從單純的冷暴力上升到熱暴力,年少的他無處可說,一邊要傾聽著弟弟的大學趣聞。一邊還要承擔著父母莫名的自信。

——我們大兒子怎麽可能考不上呢。

第二年,徐子柏就在這種氛圍中落榜了。

父母震撼,老師咋舌,同學的千言萬語匯成一句“活該”。

那年暑假弟弟回來了,一年未見的弟弟變了許多,穿上了流行的牛仔褲,剪了時髦的短發,看到窩在小屋裏不肯出來的哥哥。

弟弟的第一句話是:“我果然比哥哥更適合首都。”

那是徐子松的起點,是徐子柏的落點。

從此徐子松早上了人生巔峰,他確實適合首都,大學裏各種社團玩得風生水起,還迎上了當時很熱的電商,網上創業賣起了衣服,賺到了他的第一桶金。

靠著名牌大學這個敲門磚,他順利進了國資企業,一路做到高管,勾上客戶的小兒子後,立刻辭職創業,投身互聯網行業。

那時的互聯網行業正是時代的萌芽,他沒費多大勁,就搖身一變,成了霸道總裁。

再回鄉時,他就是父母最自豪的兒子,鎮上領導巴結的人物。

而他的哥哥早就不知所蹤。

父母也全然忘記了還有另一個兒子。

徐子柏消失的那個晚上,他和徐子松睡在一個床上。

弟弟跟他說:“哥,我知道你會讓給我,我也知道你考不上的,我在中學的同學都跟我說了。”

“……”

至此炮灰下線。

——

第一次接這個炮灰扮演任務的時候,言渺沒什麽排斥,他向來擅長隱忍,或者說,他向來擅長不動聲色。

在沒有辦法反抗的時候,不做反抗其實是最節省力氣的。

但每經歷一次,那種留在他心上的厭煩與窒悶卻無法消失。

就像他此時此刻,無聲無息地走在路上,臉上毫無異樣神情,可是周圍的氣場卻驟然降溫。

他這會兒還挺不高興的。

“嘀——”

該死的電子音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的,機械又木訥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抱歉,系統出……現紊亂。”

言渺一言不發,繼續往鎮上的家走著。

緊接著電子音在腦海刺啦好一會兒後,才傳來清晰電流的聲音。

“無法連接控制臺,已與控制臺長時間斷開連接,無法分辨此時狀況。”

言渺的眉梢都沒擡一下,眼神淡漠。

“已經開始啟動備用模式,按照備用模式指令,系統將進行重啟,宿主請自助開啟重啟鍵,已回到出發點狀態。”

言渺的腳步倏地停止了。

“重啟?”他眉梢微微一擡。前面路人不經意回頭瞟瞧了他一眼,正好對上他的眼神,被嚇得一個踉蹌。

一個半大孩子的眼神怎麽這麽冷?

“沒錯,重啟。”系統感受不到危險度,依舊木訥又刻板的回答。

“宿主你將重啟,重新進入炮灰扮演模式……”

“你在胡說什麽啊?”言渺居然笑了。

“嘀——”

緊接著,系統的聲音戛然而止,言渺強制關閉了系統,臉上的笑容消散,冷漠漫上他的眉梢,有一種直刺骨髓的冷。這還是最後一個世界裏,他兌換的獎勵,可以自由關停系統。

沒想到這會兒還能管用。

望著前面,他的眸色漸深,他的眼睛裏向來帶著一股子風情,這不是換了容貌就能改變的事情,眼角往上挑的時候,像是一道隱形的勾子。但他已經收斂得很好了,在人潮擁擠的火車站,就像一個普通且溫和的人。

言渺的第一邏輯是:沒有辦法做反抗的時候,不做反抗。這大概是他表面溫和的根源。

但順從無果的時候,就要另尋他路了。誰也不能一直做炮灰不是。

拐進的矮小的平房巷子的時候,言渺一擡眼就看到了鮮紅的橫幅,素日裏無比安靜的深巷子,這會兒熱鬧得……應該說是喧嘩。

喧嘩得無法比擬。

熟悉的一張張臉就擠在那個破鐵門前,他們簇擁著的兩個人,就是徐家兄弟的父母。

父親徐國強看起來還挺得意,雖然一直在謙虛,但是唇角掩飾不住笑意。

他身邊矮小的中年女人卻有些局促和愁慮,不住地拉著徐國強,那就是他們的母親苗翠。

苗翠先看到了言渺,她猛地拉了徐國強一下,說了一句什麽話,徐國強的臉色果然變了,跟街坊們說了幾句,他們就開始往外散,每個人眼中都帶著無法抑制的艷羨。

路過言渺的時候,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子柏啊真是爭氣啊,是怎麽這個巷子第一個考上的吧。”

“子柏!以後去了京城,別忘了叔叔嬸子們啊!”

“了不得了不得,你爹媽得高興死了,啥時候殺雞開酒席啊,讓你媽快點準備起來!”

言渺給了一個不溫不火的笑,順著他們道:“好——”

走回到大鐵門前的時候,街坊們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徐家老兩口,還有倚在門框上聽磁帶的徐子松。

徐子松看到言渺還笑了一下,甜甜地喊了一聲,“哥。”

言渺眉梢一挑。

徐國強咳嗽了兩聲,“進來吧,都這麽晚了才回來,這都幾點了,你媽晚飯都做多久了,才回來。”

言渺進門一眼,不由得又一怔,隨即唇角溢出一抹冷笑,在徐子松擡起頭看過來的時候,冷笑微微上揚變成了喜悅的笑。

“媽居然做了這麽多我愛吃的啊?”言渺扭頭瞧了苗翠一眼,“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苗翠有點心虛,隨便應了一句,已經進了屋。

後面的徐國強拿著旱煙桿子戳了他一下,“”怎麽跟你媽說話呢?你媽這是犒勞你,犒勞你考上了好大學!不知道謝謝你媽!還嘰嘰歪歪的。”

一行人都進了院子。

院子東邊挨著廚房的人空地上有一顆很高的槐樹,槐花香氣飄了滿院子,樹下有一個石桌,夏天的時候,徐家一家子都坐在這架石桌前吃飯。

桌子上擺放得赫然是言渺喜歡的菜品,或者說……是徐子柏喜歡的菜品,這個場景也無比熟悉。

就是徐家老兩口勸著徐子柏,把升學名額送給徐子松的時候。

徐子松這會兒已經坐了下來,今天出奇的乖巧,乖乖地坐在苗翠的旁邊,苗翠端湯過來的時候,他還去接了一把,苗翠笑得很開心。

全家人全都諱莫如深,洋溢著一股子奇怪的愉悅氣氛。

言渺剛剛坐下,左邊的徐國強就開了腔。

“考上個大學而已,看給你嘚瑟的,都不知道回家吃飯了?你媽腰不好,也不知道早點回家幫你媽擇菜,我天天出工晚上才回來,回來就跟你們生氣!”

苗翠拉了徐國強一把,“孩子以後就是大學生了,別這樣。”

徐國強本來就盛氣淩人不容置喙,這一下瞬間激起了他的火,他啪得一下甩掉了苗翠的手。

“呸!不是老子養起來的啊?要是沒有老子掙錢供他讀書,他能考大學?這個大學是他考的嗎?是我供出去的!是咱家考出去的!”

“爸你別生氣啊,我哥考出去以後也是為了孝順你的。”

徐子松把桌子上唯一一條雞腿夾到了徐國強的碗裏。徐家在小城邊緣,這個小城靠著一個礦廠過活,城裏一半人在礦廠裏,能進廠工作對小城人來說是個穩定的鐵飯碗。

但徐國強在礦廠裏幹了大半輩子,廠裏的樓房也沒分到,住在這個父母留下的自建房裏,情況著實一般,飯桌上的腥水並不多。

他也不客氣,夾著雞腿就啃了一口,被苗翠打了一巴掌,也沒松口。

苗翠夾了一塊豆腐放在言渺的碗裏。

“子柏啊,爸媽要跟你商量個事兒。”

言渺沒動筷子,擡眸看著兩位,“什麽事兒?”

“這是你跟爸媽說話的態度嗎!”徐國強把雞腿又扔回了碗裏,小米粥濺起好幾滴,言渺不動聲色地躲了過去。

徐國強拿筷子敲著桌子,“當爹媽的讓你幹個事兒你還問?養你這麽大容易嗎?真是考個試都翅膀硬了,之前要死要活非要上學的時候,怎麽不這麽跟你老子娘老子爺說話!別說你考到首都了,就算是去了國外,老子讓你幹什麽也得幹什麽!”

“他爹!”苗翠嗔怪地瞪了徐國強一眼,徐國強的唾沫橫飛才止住。

徐子松眼疾手快的,立刻給兩人倒了茶,苗翠撫著他的手背,徐子松小聲的喊了一句“媽”。苗翠點點頭。

石桌上的人形成一個很奇怪的分布,言渺做在三人對面,左右是徐國強和徐子松,可是他們離著自己有些遠,卻緊緊挨著言渺對面的苗翠。

苗翠已經四十好幾了,臉上都爬滿了皺紋,可是眼睛卻漆黑中帶著亮,有種說不出來的勁兒,年輕時是個美人,鎮上二八小夥見了都吹口哨那種。

“我跟你爹商量了一下,決定讓你弟弟去上學。”苗翠說。

“……”

瞧這直接的。

言渺一直很好奇,為什麽總有人會提無理的要求,穿書次數多了之後他就明白了,因為有人就是無理,所以提無理要求的時候特別理直氣壯。

見言渺沒有回答,苗翠繼續說。

“你也不用擔心,給你弟上學的錢扣掉後,還有錢讓你覆讀,你爸跟我都努力供你們呢。”

提到這裏徐國強憤然道:“一個個都是花錢的祖宗,大學這麽貴的學費,覆讀還要交覆讀錢!還不如都不念了跟我進廠子呢,也讓你們知道知道掙錢多不容易!”

“爹!我以後有錢了會孝順你的!讓你整個巷子最有頭有臉的人!”徐子松趕緊加了一句。

“有頭有臉”四個字讓徐國強很享受,哼哼了兩聲,繼續啃他的雞腿。

苗翠繼續說:“你頂你弟弟的名字再覆讀一年,來年也一定考得上,不損失什麽,我和你爸沒學歷都至少幹苦工的,就是希望你們兄弟倆都能考上好好過日子,以後孝順我和你爹,你……沒意見吧?”

剎時,六只眼睛都掃了過來,平靜的註視越發顯示著壓迫感,仿佛一只無形的大網無聲地撲了下來。

六只眼睛刻著一行大字:拒絕就是你的錯。

言渺覺得挺有意思的,他放下了筷子,唇角微微一勾,甚至帶著點笑意。

“所以我不能有意見是吧?”

“?”苗翠皺著眉頭,眼神也冷了下來,“子柏,你在說什麽啊?”

徐子松倒是眉梢一翹,看熱鬧的心態。

言渺隨口道:“我不同意啊,考試是我自己去考的,不是你們,也不是徐子松,是我自己考上的。”

最後一句話,他還加重了語氣。

“啪!”徐國強的筷子瞬間砸在了桌上,蛋花湯都給打翻了,濺了一桌子。

“不是老子累死累活的供你,你能考上大學!?還真當自己多厲害呢,不就是寫兩筆字嗎?沒有老子白天頂著大太陽,晚上挨蚊子咬,掙幾個錢,你能不受風吹雨打坐在教室裏,還考大學!考個屁!”

苗翠表情嚴肅,“快跟你爹道歉!”

“哥,你別這樣,爹媽養我們不容易!”徐子松說。

言渺擡眸看著這一圈人,仿佛他做了這個世間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如果這會兒再低頭認錯,並把錄取通知書雙手供上,那他就是最罪孽的人了。

這種氣氛的壓制,讓他又回想到了第一次來到這裏,還無比生澀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那種殘留在心底的惡心感,又往上翻了翻。

他想了想,從掛在椅背的書包裏掏出了錄取通知書。

這個年頭的大學報道還處在原始狀態,必須本人拿著錄取通知書才能進入大學。

也同樣的,只要你拿著錄取通知書和戶口證明,也就能順利報道,誰管你長得什麽樣,到底是不是本人呢。

錄取通知書和戶口證明不能缺一,戶口嘛,一家人不用格外補辦吧,拿到錄取通知書就行。

言渺看看怒發沖天的徐國強,再看看一臉嚴肅的苗翠,最後目光落在了迫不及待的徐子松臉上。

他們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言渺手上的錄取通知書上。

他突然一笑,還挺燦爛的。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批話呢?不想養孩子別生啊,又沒人攔著你們,還有這位女士……”言渺看向苗翠,“徐子柏是你親兒子嗎?徐子松去上學就可以了,徐子柏就活該重新考一年,既然考試這麽容易,怎麽不讓他自己去考,做你大兒子也太倒黴了吧?”

“……”

“……”

靜謐,無比靜謐,半晌之後,意識到這孩子說了什麽不可置信的話後,徐國強騰地站了起來,把筷子砸在了桌子上。

“徐子柏!反了你了!你要發瘋是不是!”

苗翠也倏地站了起來,“我看是瘋了,你是當哥哥的,當哥哥就是要為家做貢獻這不是應該的嗎?哪家哪戶不是這樣的?還是說你舍不得給你弟弟?”

這話說的……

好像舍不得才是罪過一樣。

言渺突然沒那麽生氣了,還非常認同的點點頭,“是啊,我舍不得啊……”

他眸子一擡,有股利刃般的寒氣,“我為什麽要舍得呢?”

“……”

“……”

“……”

所有人都楞住了,連徐子松都倏地站了起來,想要反駁幾句,苗翠更是氣得嘴唇發抖,說話都不清楚起來。

“哎呦我的蒼天,我到底生了個什麽兒子,你要氣死你爹媽才滿意是嗎?你……你這個逆子……”

“不過你說得也對。”言渺打斷了苗翠,懶得看她跳腳,他眼眸微擡,美眸流轉,甚至有點兒惑人。

“一個錄取通知書而已,有什麽舍不得的。”

句尾微翹,帶上了點俏麗。

苗翠一頓,疑惑的眼神盯著他。

只見言渺修長的手指勾著一張絢麗的紙,食指和拇指微撚著,低眸間隨意一扯,那張印著大紅字的紙倏地就被撕成了兩本。

兩只手四根手指隨意撚來撚去,撕扯著居然有點奇怪的節奏,雖然他臉上氣定神閑,但是一張錄取通知書卻在幾秒鐘間就撕了一手。

風一吹,落了滿院子。

“……”

“……”

“……”

“徐子柏!”

“徐子柏!”二老瞬間喊了出來。

旁邊徐子松的眼神已經呆滯了,他楞楞的看著飄得滿天的錄取通知書,有些不敢相信。

“好了,這下大家都不用舍不得了!”言渺眉梢一擡,巧笑嫣然。

“……”

“……”

五分鐘,整整靜止了五分鐘,徐子松突然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震得整個院子都是回響……

“嘀——特殊道具被毀,程序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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