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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強off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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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強offer

雖說隨時可以進行腺體移植,但手術本身還有很多細節需要計劃。

帝國堅決不同意先將腺體送到滾石隧道,他們堅持要等澤維爾返回帝國,再派第三方將腺體運送給榮莛,但九天的眾人也表示他們等不了這麽久。

幾番商討之下,所有人最終達成共識——在澤維爾啟程返回首都星的當日,帝國會派人將腺體送到首都星與滾石隧道中間的一個坐標點,榮莛將在那裏進行手術。

啟程之日,滾石隧道的停機坪上熱鬧極了。九天的艦隊旁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人,不少星際海盜們都來送行,雙方勾肩搭背地大笑著,約定一切事了之後再相聚喝酒。

他們曾因立場不同而在戰場上殊死拼殺,但如今星移物換,他們也可以是朋友。

“我們老大忙著修補被澤維爾毀掉的瞭望點,就不來送行了。”一名海盜笑著說,同時遞上一個鼓囊囊的保鮮袋。“這裏面有些延年益壽的千年靈芝,請少將一定不要推辭,要好好註意身體啊。”

榮莛笑著道謝,轉頭將“靈芝”遞給遠山霖,遠山霖面不改色地扔給朵拉,朵拉笑嘻嘻地塞給拉裏。拉裏懵懂地接過,在看清裏面內容的瞬間臉色大變,沖到角落大吐特吐起來。

寒暄過後,到了離開的時候。榮莛在眾人的簇擁下向九天走去,卻在下一秒頓住了腳步,目光穿過層層的人群向另一個方向望去。

赤色暴風遠遠地停在高臺的另一個角落,與這邊的熱鬧相比,那裏冷清透了,甚至連一個送行的人都沒有。

而澤維爾就站在赤色暴風前,遙遙地向這邊望來,不知道看了多久。

“……少將。”荀禾輕叫了聲,也不知是不是在提醒。“引擎預熱還有一會兒,您不用著急登機。”

遠山霖漠然轉開眼睛,拉裏重重哼了聲,但其他人都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榮莛,紛紛附和。

榮莛失笑,但也沒有拒絕,脫離大部隊向赤色暴風的方向走去。澤維爾見他過來,也立刻迎了上去。兩人穿過寬闊的停機坪漸行漸近,最終在陽光與陰影的交匯處相逢。

他們看著彼此,一時都不知該說什麽,唯有武裝帶上的金屬頭在風中發出叮當的輕響,如此熟悉的聲音。

當時還年輕的他們,曾無數次在朝陽中並肩走向機甲,口中討論著作戰策略,周遭是整裝待發的士兵,那輕輕的叮當聲也是這般跟隨著他們,送他們共赴硝煙與星辰。

風更急了些,吹散流雲露出澄澈的碧空,這真是個適合航行的好天氣。

榮莛擡頭時發現,那片長空就倒影在澤維爾的眼底,一如當年。

他心中回響的不知是感慨還是悸動,隨即微笑了起來:“星河坦蕩,起降平安。”

“你也是。”澤維爾點頭,“手術一切順利。”

說完這兩句話,他們又不知該說什麽了,卻誰也沒有轉身離開。一陣轟鳴聲傳來,那是引擎啟動的聲音,陣風倏地在停機坪上散開,榮莛的額發被吹得亂舞,他在淩亂的發絲後瞇起眼睛,隨即開口道:

“……首都星的事情,並不好處理。百廢待興,民意洶湧,可能你這一回去就再也走不開了。”

澤維爾點頭:“我知道。”

“我做完手術之後或許就不回首都星了。”

澤維爾再次點頭:“你想去哪裏都可以,保護好自己。”

似乎對他的回答並不大滿意,榮莛揚了下眉,“就這樣?你犧牲自己的自由去趟這趟渾水,就沒什麽別的想對我說的嗎?”

澤維爾搖了下頭,擡手時之間掠過榮莛的肩頭,那裏曾經別著象征帝國少將的六芒星肩章,會在日光下泛起一片銳利的寒光,但如今那裏已經空空如也。

他的指尖在空氣中停滯一秒,隱忍地收回,啞聲道:“我只對你提了一個要求,你也答應了。其他的……我也不會奢求。”

他沒有再看榮莛的眼睛,轉身向赤色暴風大步走去。那背影挺拔剛毅,如出鞘的劍鋒,從某種角度上來講他們二人是如此的相似,一旦踏上自己選擇好的路便都不會再回頭。

榮莛長吸了口氣,轉眼望向頭頂的晴空,靜默半晌後笑了起來。

他們一起起降了那麽多次,這一回,他也不想做目送澤維爾離開的那個。

“快點!”他轉身大步向九天的方向走去,笑著大聲說,“收拾完我們也走了!”

——

澤維爾重返首都星,終於將帝國風雨飄搖的局勢穩住了些許。

他的赤色暴風停靠在港口後,轉而搭乘輕型飛艇前往米爾哈林宮。他下機的那一刻,人聲、文件和熒光燈便將他包圍,每個官員助理手裏都有亟需他簽署的文件,每個記者都想在他轉機前捕捉一個他的側影。

澤維爾邊走邊簽署了幾個十萬火急的軍令,星際各地的起義終於能得到鎮壓了。近日的政府發言稿也因無人確認而堆積成山,澤維爾飛速掃了一眼後簡單改了幾個措辭,交給了發言人,發言人則一路小跑著出去召開發布回去了。

一片兵荒馬亂之中,他如同砥柱,撐起一片安穩。追隨榮莛離開帝國的這幾個月並沒有讓他在處理公務上變得生疏,他依然那麽游刃有餘,冷靜地輾轉於事務與人情之中。出身高貴的將門之子,本來就是為此而生的。

一路疾行,他登上飛艇,嘈雜的人聲終於被關在外面片刻。澤維爾剛在後排坐定,駕駛位上的人便轉頭向他投來幽怨的一瞥:

“……少將啊……”

澤維爾扯領帶的手頓住,“怎麽是你?司機呢?”

被留在漩渦中心的弗加經過數月的敲打看起來也穩重了不少,他掛著深深的黑眼圈,怏怏地說:“我搶了他的活。不來接你,就得留在米爾哈林宮,被游行的民眾生吞活剝,或者被甩鍋的官員活活氣死。當年是我年少無知,還是司機的工作的好。”

澤維爾失笑。飛艇載著他騰空而起,掠過聳入雲霄的大廈,直奔米爾哈林宮而去。

途中澤維爾向外望去,卻見往日平整的街道如今已滿目瘡痍,觸目的都是游行抗議過後留下的痕跡。素日這個時間路上的行人不多,大家都在公司工作,可如今俯瞰下去處處都是游蕩的人潮,生活已完全脫軌。

“帝國和遠星人合作的事兒爆出來以後,算是開了鍋了,什麽貪汙、買官、行賄受賄、官商勾結、包庇罪犯……一件一件地往外爆,就跟放爆竹似的。”弗加駕駛著飛艇說道,“現在罷工率快到半數了,再不處理,連首都星都要癱瘓了。”

澤維爾註視著一個街角,四五個人正將帝國的國旗點火焚燒,焦黑的煙升起的同時他們振臂高呼。

……同樣的場景他也見過。那時他因易感期降落在小行星帶上,恰好碰上了“回歸日”,只是那時人們焚燒的是榮莛的畫像。

榮莛當日所受的羞辱,比這要嚴重百倍。

“首都星的市長每天都上門求我給他們撥點鎮壓暴民的士兵,說他自己家都被人砸了好幾次了,可問題是我哪兒有人啊?外面星球上的起義還沒人手去管呢。你等著吧少將,你一回來他肯定也得來跪求你……”

“不用管。”澤維爾將目光收回,眼中還帶著微散的陰霾。“這些罪,是他們該受的。”

到達米爾哈林宮後,又一大批人蜂擁而上。澤維爾擺手制止了幾個急吼吼地把他往會議室拉的議員,沈聲問道:“曼寧上將呢?”

帝國的兩大支柱,議會與軍部。議會的議長馬爾塔已經正式卸任,軍部則是曼寧上將的天下,澤維爾離開後這麽長時間都沒聽過曼寧有任何消息傳出來,一直有些奇怪。

依那老家夥的性格,應該趁自己和榮莛都不在的這段時間力挽狂瀾才對。雖說當日的那場直播將他錘得太死,澤維爾又早和西瑞斯商議好了如何防止他反撲,但這並不影響曼寧嘗試。

這麽久了毫無消息……不像上將的性格。

弗加輕咳了聲,示意澤維爾跟他走到一邊,壓低了聲音道:“消息一直還沒放出去,是怕外面的局勢更亂……曼寧上將在上個月,過世了。”

澤維爾倏地僵住,向他投去不可置信的目光,久久不能言語。

“是在家裏發現的,躺在床上在睡夢中走的,沒受什麽罪。”弗加嘆息道,“本來一出事兒我就說要聯系你,但議會那幫傻逼絕了,非說你和榮莛叛逃在外或許會利用這個消息進一步瓦解帝國的統治,這些人大事兒不靠譜,就只會鉆營!總之……哎,少將,請您節哀。”

澤維爾一動不動地站著,周遭的倉皇喧囂都如潮水般褪去,大腦一片空白。不知是過了幾秒還是幾分鐘,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死因呢?”

“猝死。上將一直有心臟病吧,需要每天服藥,藥瓶就擺在他的床頭櫃上,但上將還是忘了。”弗加觀察著澤維爾的表情,“您要不……還是回去歇歇吧,也不差這一天了。”

“不用。”

澤維爾的聲音有些啞。弗加看向他的眼睛,以為那裏會有憤怒不解和悲傷,可卻只看到了如無機質一般、無光的平靜。弗加的心頭猛跳了一下,忽然意識到這雙眼睛有多麽像曼寧上將,沒人能通過這父子二人的眼睛看破他們心中所想。

“讓軍部和議會的人現在就來會議室。”

撂下這一句話後,澤維爾轉身大步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湧向他的人潮之中。

——

曼寧上將的死因是在澤維爾回到首都星一周後公布的。當時各地的混亂已得到有效抑制,民眾的日常生活已被推回正軌,議長的改選也已定在半月之後。

好像除了戰後清算,也沒有別的大事可做了。

官方宣布的上將死因是心臟驟停,由於漏服藥物所致,看起來的確是一樁意外。

但很快,網上就有人指出,這種漏服有致死風險的藥物每天都會在光腦中進行提醒,是系統強制的無法關閉,而且會反覆提醒5、6次。曼寧上將的腦子是有多不好使,才會這樣都忘了吃藥?更何況藥瓶不就擺在他的床頭櫃上嗎?

也有人諱莫如深,說你們還不明白嗎,曼寧上將死得也太是時候了!他活著,已無法挽回自己的政治大局,甚至還會在戰後的清算中連累澤維爾;他死了,不僅給澤維爾掃清了路障,還能免於上軍事法庭,被公開羞辱。

等日後澤維爾掌權,這帝國不還是姓曼寧的嗎?

只能說上將實在是一位出色的政治家,就連自己的死都利用到了極致。

死訊公開的第二日,澤維爾現身每日召開的新聞發布會。在座的有記者舉手,第一個問題就帶著鋒芒:“曼寧上將的死因存疑,是否是通過自殺逃避審判?背叛人類罪,又該由誰來承擔?”

萬眾矚目之中,澤維爾平靜地目視前方的鏡頭,說道:“沒有人能夠逃過審判。法庭將照常開庭,曼寧的罪行將如常被審理,功勳爵位該被剝奪就被剝奪,財產該被沒收就被沒收,不會因為他的死有任何不同。這一點,適用所有涉案人員,就算是已經辭職的帝國官員如果被發現與遠星人之案有牽扯,依舊會被定罪。我和全體議員軍長會一起,確保此案審理的公平公正公開。”

臺下一陣喧嘩,緊接著又有記者舉手:“榮少將在一個月前已經接受了腺體移植手術。他現在的狀況還好嗎?有沒有可能返回帝國,重新擔任九天的指揮官?”

無數雙眼睛聚在了澤維爾的臉上,看眾人的表情,這個問題比曼寧的死更讓他們關心。

在比月暉更盛大的閃光燈之海中,澤維爾銳利的輪廓都變得朦朧。最高清的攝像頭懟著他的臉拍,最細微的表情都不放過。

後來有人用生命發誓,在提到“榮少將”三個字的時候,澤維爾的嘴角揚起了1個像素點。

“榮莛的腺體移植手術很成功,昨天我剛和他的副官通過電話,他目前恢覆得很好。”

在如驟雨般的快門聲響之中,澤維爾頓了一會兒後,才繼續說了下去。

“至於榮莛還會不會回到帝國擔任指揮官,我不知道,也沒有問過他,他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恢覆健康,其他的都可以等以後再說。如果他決定此生都不再踏足首都星,我也尊重他的決定,畢竟這片土地給他帶來了太多的傷害。”

現場一片死寂,僅有幾聲遺憾的唏噓聲響起。

澤維爾垂眸看手中的演講稿,鴉羽般的睫毛擋住了攝像頭的窺探。片刻後他再次擡頭看向前方,似在透過如月聲滄海般的閃光燈之海,看向無垠星河的盡頭。

“但如果他還想回來……”

澤維爾的嗓子有些啞,難得凝滯了數秒後才道:“帝國想讓榮先生知曉,議會將在下個月對《712號法案》進行票決,如果票決通過,歐米茄保護司將成為獨立於軍部和議會的機構,保護司擁有一票否決權和完全自治權。澤野司長已經表示過了,歡迎榮先生來保護司任職。”

“銀河帝國軍校也已經進行改制,將在下個學年開始正式招收omega學員,歡迎廣大omega市民報名。貝芙麗校長望我轉告榮先生,歡迎他成為軍校的第一名omega教職員。”

“軍部的改革也已在計劃中,後續將推出兼顧abo三種性別的新版軍隊考核制度,為然後omega軍校畢業生入伍做好充分準備。我作為現任三軍統帥,也誠邀榮先生回軍部任職,他在石陲要塞上進行的平權運動對我們現在的改革有非常重要的指導性意義。”

說到這裏,他再次頓住了。站在他身後的弗加看得清楚,少將放在演講稿上的手指漸漸收緊了,揉搓著紙張的邊緣,像是緊張到發汗的學生。

“如果榮先生願意回來,我……帝國,將永遠在這裏等他。”

清冽而低沈的聲音,帶著奇異的柔和順著電磁波離開首都星,傳遍了星際的每個角落。

這場新聞發布會被網友戲稱為“最強招聘現場”,保護司、軍部和軍校三家大廠正式拉開搶人大戰。

發布會開完的第二天,貝芙麗校長率先發聲,說只要榮莛願意過來當老師軍校願意承包九天100年的維修保養費用,所有最新的機甲技術,九天有優先使用權。

澤野緊隨其後,說保護司給榮莛留出了最大、最豪華的辦公室,配備了8位盤靚條順的Alpha秘書,並將自掏腰包給出天價年薪。

軍部最後一個放下重磅炸彈——只要榮莛回來重任九天指揮官,帝國就給他授勳為上將!

一家給技術,一家給錢,一家給權。

銀河帝國一片熱鬧非凡,所有人都在賭,榮莛會選哪一家?

當然也有很多人認為,榮莛不會再回來了。當年他的養父一家慘死於帝國的鐵蹄之下,當他獨自對抗遠星人之時,帝國不僅不幫忙還對他進行連環背刺,現在一切太平了又指望人家回來賣命,憑什麽?

就算澤維爾和榮莛有些舊情又怎麽樣?榮莛現在可是所有帝國民眾心中的英雄,澤維爾一個戰犯之子,還真配不上人家。

如火如荼的熱議將網絡掀翻了天,所有人都翹首期盼著榮莛的機甲九天將在某日忽然現身首都星附近的躍遷點,可是等啊等啊,什麽都沒有等來。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天,來自遠方的民用客船停靠在了首都星的港口,帶著大批游客將海關擠了個水洩不通。海關工作人員昏昏欲睡地坐在玻璃窗口後,機械地在通行證上蓋著章,連擡頭的意思都沒有。

“歡迎來到首都星。”蓋好章後,他倦怠地將通行證扔了出去。“請遵守首都星法律,尤其是新推出的ao平權法案,詳情請參屏幕……”

站在窗口前的年輕男人背著一個簡單的雙肩包,著裝樸素低調,他的黑發有些長了,垂在線條秀美的下頜之旁,肌膚柔膩雪白。

“謝謝。”

年輕男人收起通行證,擡頭沖工作人員一笑,棒球帽下的黑色鹿眸閃爍著柔軟的光,像澄然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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