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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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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都不吃

機甲降落在首都星後,澤維爾已經不見蹤影,

聽同船的士兵說少將有急事,稍早已經搭乘飛艇先一步離開了。

澤野於是更加確定澤維爾先一步離開是去埋陷阱去了。榮莛要是這麽傻不楞登回去,開門的一剎那,整個人都能被炸成灰灰!

榮莛本來覺得澤野是有點兒過激了,但被這個陰謀論者在耳邊神神叨叨地說了一路後,他心裏也有點兒不確定了。

不能吧……但也有可能?

畢竟當年把他的機甲轟成禮花的,就是澤維爾本人啊。

這個狠起來連親爹都不認的alpha,殺個把舊情人可不就跟砍瓜切菜似得?

兩人神經緊繃,懷揣著澤野為他們準備好的手槍,搭乘飛行器小心翼翼地降落在了少將宅邸外的草坪之上。

3層的白色歐式小樓,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之下,寧靜而無害。

二人打起所有謹慎,手緊緊攥著兜裏的武器,沿著鵝卵石小徑一步步向草坪深處進發。他們豎起耳朵,企圖捕捉空氣裏任何的危險信號……

然而沒有。什麽也沒有。

只有徐風搖動鳳凰花樹枝頭的瑟瑟索索。在榮莛離開的這幾天,鳳凰花開得愈發盛了,濃烈的火紅花瓣自風中飄於二人的腳尖。懶洋洋垂在綠葉中的郁金香和繡球,仿佛在嘲笑這如履薄冰的兩個小醜。

“……不是。”

榮莛站直了身,有些無語地看向彎腰弓背、目光如電、如同行走在槍林彈雨間的澤野。

“有沒有一種可能性……咱倆現在有點搞笑?”

“噓!”澤野緊張地等著前方緊閉的房門,“不要被平靜的假象所迷惑。不是我說你榮莛,你這麽輕敵,是怎麽當上少將還打贏那麽多勝仗的?”

“這又不是打仗……而且連敵人的影子也沒看見啊。”榮莛把槍從兜裏拿出來,大大咧咧地在手上舉著,“拉倒吧,我要去開門了。”

“等一下!”

澤野一把將他扯到自己身後,雙目直直凝視著他,眼神英勇而熱烈:“……我替你去,榮莛。”

“澤野……”

“我替你開門!這一次,我絕對不能再眼睜睜地看著你踏入死局。”澤野蒼白的雙頰泛紅,眼有濕意,“要是、要是我出了什麽意外……你一定要替我向澤維爾報仇,然後跟我老爹說以後你就是他兒子了,千萬不能讓西瑞斯吃了我家的絕戶。”

榮莛喉頭滾動了下,眼神直楞楞地,沒吭聲。

澤野一開始還以為他是被自己這番傾情告白整不好意思了,也有點羞怯。

結果再仔細一瞧才發現……

這小子的眼神根本沒落在自己身上。

“——榮!莛!”

首都星最尊貴的omega咬牙切齒,怒發沖冠。

“你他媽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關鍵時刻走神,都他娘的多少次了——”

榮莛手搭在了他肩膀上,鄭重問道:“澤野,你怕狗嗎?”

澤野想說我怕不怕狗你還不知道嗎,當年學校裏的軍犬把我追校園繞了兩圈的事跡你已經完全忘了嗎,你就是這麽不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的嗎?

然而還沒等他說出聲,一道震耳欲聾的狗吠驟然撕裂寧靜!

……操。

一道電流自澤野頭頂向直竄而下,他四肢僵直,大腦麻木,血液冰涼……簡而言之,嚇傻了。

他的雙耳徒然聽著身後一陣四蹄踏地的雄渾撞擊聲,自遠而近滾滾而來,渾身上下卻沒一個器官是聽指揮的。

在腥風來臨的前一刻,榮莛拽住他的肩膀將他往自己身後狠狠一拽。澤野躲過危險,卻忘了閉眼睛,因驚恐而放大的瞳孔裏頓時映入一道碩大、駭人的巨影——

變種藏獒犬。

高達5米的巨型大犬肌肉猙獰,渾身黑色的毛發鋥亮,一張血盆大口囫圇吞10個小孩不在話下。它弓背,低頭,齜著腥氣沖天的利牙,沖腳下孱弱的兩個人類再次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澤野眼睛一翻,差點兒暈過去。

恍惚之間,他還有一絲意識,掙紮著提醒自己這事兒過了之後一定要沖榮莛咆哮“我就跟你說了澤維爾在家等著害你呢你不信”;同時寒濕的手,哆哆嗦嗦伸進口袋裏,握緊了槍柄——

榮莛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別開槍!”

不不不,不開槍?

澤野當即就想沖榮莛咆哮:你小子是不是想害死老子!還是說你和西瑞斯就是一夥的準備幫他家吃我絕戶!

然而他舌頭都僵了,別說咆哮,連蚊子哼哼都擠不出來。

於是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摯交好友仰頭看著那轉基因野獸,沖著那張血盆大口道:“坐。”

澤野崩潰了。

他就知道自己這輩子得交代在榮莛這傻逼手裏。

奇跡沒有發生,藏獒根本沒理榮莛剛才放的屁,張嘴又發出一聲怒吼。

這次它的頭更低了,哈喇子稀稀拉拉地滴在二人頭頂,澤野在狗涎水的雨幕中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這畜生喜歡整個吞還是分而食之……

然而預料的死亡沒有降臨,澤野還心如死灰地閉著眼,卻覺頭頂的烏雲漸漸退開了,連腥臭都散去些許。他將眼睛睜開點兒,卻見藏獒往後撤了一步,碩大的狗頭扭著往身後看去。

一道身影踏著郁郁蔥蔥的草坪,穿過午後的陽光,正向他們走來。

那一刻澤野心中驟然燃起無限希望。

澤維爾!澤維爾來了!

來得好啊!

好狗狗,乖狗狗,看到那個alpha沒,他的肉比我們倆好吃多了,又韌又有嚼勁。趕緊咬他去,最好把他撕成一百片兒,把他那狼心狗肺都掏出來,全部餵狗……

澤維爾走近,也擡頭看著那如小山般的巨獸,嘴唇吐出一個字:“坐。”

在澤野悚然的眼神中,藏獒舔舔嘴,身子一矮乖乖蹲坐在了草坪上,身後巨大的毛尾巴擺動得愈發激烈了。

“你……你!”司長大人顫抖著擡手,先指向狗,再指向人,崩潰大喊,“你豢養違禁動物!你是縱犬傷人!我要——我要告你——”

澤維爾冰涼的眼睛轉了過來,在他身後,5米高的藏獒也跟著看了過來。一人一犬,十分默契,同時將視線投向澤野。

澤野不吭聲了。

澤維爾嗤笑了聲,擡手摸了摸藏獒犬豐厚的頸間毛發:“史努比是帝國的功勳軍犬,不僅有狗證,榮譽證書摞起來比你的人還高。怎麽就違禁了?”

澤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史什麽——”

“史努比。”榮莛好心在他耳邊提醒。

這畜生的模樣哪裏和兒童友好的動畫形象沾邊了!

澤野僵硬:“那剛才它沖著我倆——”

“有人非法入侵,它作為護衛犬,有反應也是正常的。話說回來,澤野司長,我今天沒邀請你來我家做客吧?”

澤野氣得渾身發抖,榮莛這時毅然為自己的好友挺身而出:“我邀請他來的。”

澤維爾看了榮莛一眼。

榮莛清了清嗓子:“你說在家等我,也沒說只等我一個人吧?澤野司長陪我回來,是為了——咳,為了——”

澤野立刻接上:“家訪!看看Omega的居住環境如何,婚後的生活是否穩定,這是保護司的職責。現在我看完之後判定,你家的居住環境簡直惡劣至極,充滿危險,給Omega的身心都造成了極大威脅——”

“要不要摸摸?”澤維爾徑直打斷澤野的喋喋不休,看著榮莛問。

“好啊。”榮莛道。

什麽?!澤野呲目欲裂。

不待他阻止,榮莛已經上前一步,把手伸向了那將口水流成水簾洞的巨犬。

藏獒似乎不太喜歡陌生人的觸碰,見榮莛靠近立刻站起了身,前爪按著地,雄壯的後背弓著,發出煩躁低沈的輕吼。榮莛的手謹慎地停在空中,觀察著它的反應。

澤維爾吹了聲口哨,藏獒甩甩頭,嗓子裏擠出兩聲哽咽。

……那樣子像是春節被拽到親戚面前表演節目的小孩。

但它最終還是屈服在了主人的淫威之下。蔫唧唧地後腿彎坐,把頭低下來遞給了榮莛。

榮莛笑著揉了揉狗狗的頂毛,又想去揉下巴,卻被它齜牙威脅了:“它好像不大喜歡我?”

澤維爾一眨不眨地註視著他們的互動,似乎在觀察什麽,聞言嗯了一聲,“軍犬的紀律性很強,只認主人的命令。除了主人,其他陌生人一律是可攻擊的敵人。”

“哦。那你是他唯一的主人了?”

“不,還有……”澤維爾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現在是了。”

他不知想到了什麽,情緒陷入了短暫的低落,隨即舉目看向澤野,毫不客氣地道:“司長要是沒別的什麽事兒了就請回吧。”

“什麽?”澤野大怒,“你趕我走?你這個——”

藏獒支棱起脖子,咧嘴露出一排大尖牙。

“走也行。的確沒啥事兒了。”澤野飛速說。

他用力攥了下榮莛的肩膀,隨即飛快轉身,飛快穿過草坪,如被洪水猛獸追趕著一般消失在了二人視線盡頭。

澤維爾嗤了聲,轉頭又看向榮莛和史努比。

這一人一狗還在艱難地互動著,榮莛企圖去摸藏獒下巴處最茸的一撮毛,但藏獒卻非常焦躁地躲閃這,時不時舉爪子想要把這煩人的人類扇飛,但或許顧忌主人的命令,只能隱忍地將爪子放下,指甲尖兒將公整的草坪刨得皮開肉綻。

“它真可愛。”榮莛發出由衷的讚美,“我想摸它的肚子。能摸肚子嗎?”

澤維爾嘆了口氣,“別做夢了它不讓人摸肚子。你摸摸下巴得了。”

“它好像不大樂意。有沒有骨頭或者零食讓我餵一下?說不定它能喜歡我點?”

澤維爾點點頭,轉身向屋內走去。

榮莛註視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大門之後,才掉頭看向巨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在它下巴毛上狠狠掏了一把。

?!藏獒猛地瞪大眼睛,齜牙咧嘴,一聲憤怒的咆哮眼看著就要噴到榮莛臉上去——

“叫個屁!”榮莛低喝,擡手狠狠拍了拍藏獒的側腹,“躺平!”

藏獒張大了嘴,一張狗臉上竟露出了類人的茫然,大腦無措地處理著這個久久未曾聽到過的指令。

“躺、平。”榮莛重申。

藏獒遲疑著,最終在榮莛的瞪視下緩緩趴倒在地上,高壯的身子側躺下去,四腿放在一側。

榮莛哼笑了聲,繞到狗肚子那一側蹲下來,放肆地揉了把狗腹毛。藏獒似乎被擼爽了,嗓子裏咕嚕咕嚕得,甚至把四腿叉開,獻媚地把更多肚子露給榮莛。

“腿合上。”榮莛毫不客氣地打了下它舒服得直彈騰的後腿,“大小夥子動不動就露鳥,沒點教養。我不在這些日子,他們都是這麽教你的?”

藏獒渾不在意,大腦袋拱著地上的泥,哼哼唧唧地撒嬌。

榮莛笑著繼續揉它的肚子,壓低聲音,輕輕哼笑:“瞧他那小伎倆,想用你試探我?但看來你鼻子也沒那麽靈嘛。換了個味兒就認不出你嫡親的親爹了?”

藏獒的舌頭耷拉出來,斯哈斯哈地想去舔榮莛的手背。

榮莛勉為其難地給它舔了下,拍拍它的狗臉低聲命令道:“但咱爺兒倆還得繼續裝下去,不能讓他發現了。這是咱們的小秘密,你要是敢跟你另一位爹通風報信……呵。”

他手掌貼在大犬厚實的胸口處,用力壓了壓,森寒一笑。

“我就取你小子的胸口肉打邊爐。”

就連這句威脅,也是那麽得熟悉悅耳!

藏獒發出一聲順從的哼唧,討好地舔了下榮莛的鞋尖。

榮莛遠遠地看見大門開了,連忙站起身故作無事地踱到一旁。藏獒缺了擼它肚子的手,頓時從極樂掉落至地獄,性質也沒方才高了,怏怏地趴下將頭放在爪子背上。

澤維爾拿著零食過來。平常興奮地能原地起飛的狗此時卻一副冷淡模樣,甚至把腦袋別到一邊,給了澤維爾一個怨念的後腦勺。

“這是怎麽了?”澤維爾皺眉,“我才走了兩分鐘。發什麽神經呢。”

榮莛咳了聲:“不知道,興許是害暑了沒胃口?”

“我還沒聽說過狗會害暑……”

榮莛以一個刁鉆的角度狠狠給了藏獒屁股一腳。藏獒一個激靈,擡頭奪走了澤維爾手裏的零食,食而無味又充滿應付地咀嚼起來。

榮莛見澤維爾手中還有一袋零食,便伸手去拿。誰知澤維爾卻沒松手,反而一抽手肘借力將榮莛扯近了兩步。

兩人不約而同一起屏住了呼吸,在樹影婆娑的陽光裏註視著彼此。

這一剎那的空氣仿佛忽然變得粘稠,其中漂浮著探究、緊張、心跳……還有些許難以宣之於口的纏繞心緒。

澤維爾掌心微汗,拽著零食袋子的手指收緊了下,低聲道:“你,沒什麽想跟我說的?”

榮莛的眉頭揚了下。

他金棕色的睫毛又濃又長,煞是好看,但澤維爾此時卻忽然恨起了這簇長睫,因為它擋住了榮莛眼底的情緒。

“想說的……”榮莛琢磨著,慢吞吞地道,“倒不如說,你有什麽想問的,少將?”

澤維爾猛地楞了下。

他忽然有點負氣般地,松開了捏著零食袋的手,誰知榮莛也沒拿實,那袋零食就啪嗒一聲掉落在了兩人之間,差點砸在藏獒的鼻子上。

藏獒支起腦袋,茫然地左右看著兩個主人,皺了皺鼻子。空氣裏似乎有針鋒相對的味道。

“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榮莛補充道,“關於我的身份,拉裏的身份,我們之間的關系。我沒說的,您也都自己調查出來了。我實在不知道您還想從我這裏聽到什麽答案呢,少將?”

他左一個“少將”,右一個“少將”。雖然以前也是如此稱呼的,但這次卻不知招惹到了澤維爾的那根神經,讓那張英俊的臉上騰起層層怒意。

澤維爾往後退了步,咬著牙,狠狠瞪了眼榮莛,轉身大步往家的方向去了。

榮莛瞇了瞇眼,用鼻子冷嗤了聲,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進到家門,榮莛便見澤維爾正筆直地坐於餐桌之前,瞧那張陰沈的臉不知在生誰的悶氣。

榮莛在心中冷笑。你還好意思生氣?哪兒來的臉?

“少將大人坐在那幹什麽?乘涼呢?”他抱肩,涼涼地問。

澤維爾轉過頭,犀利的眼神仔細打量了他片刻,又示意墻上的表:“到飯點了。”

“才六點就到飯點了?不是我說,這差了歲數生物鐘也不一樣真過不到一塊兒去——”

澤維爾漸漸有些不耐煩:“做飯去。”

榮莛切了聲,陰陽怪氣道:“呵,憑什麽是我做啊?就因為我是omega?所以我就得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魯川粵蘇,閩徽浙湘,樣樣精通?”

“八大菜系背得倒熟。”澤維爾冷笑了聲,“不,倒不是因為你是Omega。因為你的好弟弟小alpha前幾天剛撞毀了一個酒店房間,你現在還欠著我18萬7千零32的維修費。”

談到錢,榮莛的氣勢立刻矮了一截。

淦,畢竟他已經不是當年年入百萬的帝國少將了。

後來白手起家靠撿垃圾拼下的一點家業,在垃圾回收站上都交給拉裏那小子保管,不知道被他搞到哪兒去了,何等悲慘的錯誤。

“澤野司長……”

他再怎麽說還有個富二代朋友。

澤維爾淩厲註視他:“為什麽堂堂保護司司長會與你如此親密,又是替你跑腿又是替你還債的……解釋?”

榮莛囁嚅半晌,終於在自己的邏輯裏敗退,認命般地往廚房去了。

窗明幾凈的廚房裏,調料食材一應俱全,竈臺打掃得很幹凈,但看起來不像是完全沒用過的樣子。

榮莛慢吞吞地取了蔥段和牛肉出來,牛肉改了刀,蔥切細絲,然後點火給鍋裏下了寬油。

——滋啦!

澤維爾眉頭緊鎖,一眨不眨地盯著廚房,那蓄勢待發的模樣,明顯是下一刻就要沖進去救火。

火光忽地一閃,榮莛將蔥段下鍋炒香,又扔了牛肉,還嫻熟地墊了幾個勺。滾滾而起的油煙之後,映出他一張游刃有餘的、甚至帶著幾分乏味的臉。

“……你倒是挺會做飯。”陰惻惻地聲音自身後傳來。

榮莛頭也不回,往鍋裏撒了適量的孜然,疲憊而熟練地墊著鍋:“不然呢少將?我可是石錘要塞上長大的小老百姓。我們那的人,哪兒顧得起廚師,哪兒天天下得起館子啊?只能自己做飯嘍。”

澤維爾僵硬不語。榮莛瞥了他一眼,“不是吧,不是吧?你真把我當成什麽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了?是不是認錯人了少將?”

澤維爾終於忍無可忍,過來將他從竈臺前推開:“行了這裏沒你的事了。出去等著吃吧。”

“這才一個菜。倆人吃一個菜也太扣了——”

“剩下的我來炒!”澤維爾嗆聲,“你做的油太大了!”

榮莛被強行推了出去。為少油少鹽的飲食方式而打造的半開放式西廚,此時煙火氣直沖霄漢。

榮莛聽著身後少將洗鍋的聲音,嘴角不禁露出淺笑,悠然轉身進了廚房。

……他知道澤維爾想試探什麽。

畢竟他曾經,的確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少爺啊。

在孤兒院的時候,他還是個鍋鏟都舉不起來的豆丁,雖然孤兒院裏吃的不咋地但起碼不用他們自己做飯。

後來到了斯通議員家,家裏有管家,有廚娘。好心的廚娘每次都會在他被管家訓斥後把他帶到後廚裏,悄悄取出一盤新烤好的黃油餅幹,把最香最酥的一塊塞到他手裏,在他耳邊悄聲說“快吃吧,希德少爺都還沒吃呢”。

他當時眼睛裏還含著淚,但餅幹進到嘴裏,那些淚就頓時不見了。

再後來……

再後來,所有保護過他、愛過他的人,都與他走散。他越走越遠,身邊的人越來越少,最終成了孤身一人。

榮莛怔怔望著客廳窗外暗淡下來的天色,目光空空,似乎在回憶什麽很遠之前的事。

半晌,他低低嗤笑了聲。

除了澤維爾外,誰還能一輩子是嬌生慣養的少爺呢?

十幾分鐘後,餐桌上擺了四菜一湯。

黃瓜雞蛋,涼拌木耳,百合西芹,還有兩碗西湖牛肉羹。而與前三道清淡中式減脂菜式分庭抗禮的……則是榮莛做的蔥爆牛肉。

榮莛坐在澤維爾對面,咬著筷子尖,目光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健康飲食。”澤維爾強調,“帝國要求所有在役軍人,體脂保持在9%之下。”

榮莛鄙夷:“我非但不在役,連軍人都不是。我要告你拿這些吃的家暴我的口腔。”

澤維爾嘴角抽搐,正想說什麽,卻聽餐廳的窗戶咣當一聲響。一張碩大的狗臉從外面貼了過來,斯哈斯哈地,充滿渴望地望著屋內的餐桌。

澤維爾站起身,拿小碗撥了點黃瓜炒雞蛋,過去把窗戶打開遞給了藏獒。

史努比聞了聞那個小碗。

隨即充滿嫌棄地把狗頭挪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榮莛爆發出驚天大笑,“我說來著?狗都不吃!”

澤維爾臉色鐵青,狠狠甩上窗戶,差點把史努比的狗鼻子砸平,“它的體脂也超標了。從明天開始你們倆給我一起,規範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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