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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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褚無相沒等來戚還山的回答，說完這句他就閉上眼睛，陷入了昏睡。
整個談家亂作一團，屋裏的談頌周由於剛從化解了執念，魂魄命門被沖破，悠悠轉醒過來，只是目前靈魂仍舊不穩，被談老爹抱在懷裏暈暈沈沈。
褚無相沒完全睡死，意識像一只始終懸在崖上的靴子，要掉不掉，偶爾還能聽見外面的動靜，只是大腦不能接續剛才的思考，說話七零八碎，湊不出一個完整邏輯。
戚還山握住他的手，輕聲問：“你在說什麽？”
他有氣無力地蜷縮在戚還山懷中，把頭埋進他的肩窩，聲音斷斷續續：“帶我回家。”
戚還山一楞，探手摸了摸褚無相額頭，所觸皮膚一片滾燙，竟是在發燒。
他打橫抱起褚無相，談老爹正吩咐談家人收拾房間，見狀叫住戚還山：“你去哪兒啊？我讓人收拾客房呢，你快把他抱進去休息呀！”
戚還山頭也不回，丟下一句：“不了，他要回家，這裏不方便。”
“……不方便？”談老爹一楞，喃喃，“有什麽不方便的，大家又不是外人，怎麽個不方便法……謝家主眼睛咋了，一直在眨？”
謝照水：“……”
他默了一下，想起以前撞見過的種種一幕，擡頭望天。
嚇人得很，最好別問，問就是可怕。
談老爹這一停頓，謝照水這一沈默，戚還山已經帶著褚無相消失在了門口。
只留下庭院裏的眾人面面相覷。
時逢春看了臉色發綠的謝照水好幾眼，想了又想，還是忍不住和他商量：“我倆現在是……跟著我師父走，還是厚著臉皮留在談家？”
謝照水看他一眼，表情一言難盡：“你仔細想想，做電燈泡跟留在談家比，哪一個更厚臉皮？”
時逢春大徹大悟。
-
戚還山一出談家胡同，打電話給自己在北城駐地的下屬。很快，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停在胡同口，司機下車恭恭敬敬鞠了一躬，繞到戚還山這邊，替他打開後排車門，伸手為自家家主護頭。
戚還山抱著褚無相，見狀一蹙眉：“你在給誰護？”
“……”司機默默反應過來，把手移到褚無相頭頂。
戚還山挑眉，看著那只手似乎又不樂意，他推開司機，自己護著褚無相把他抱進了後排車廂。
剛要起身，褚無相失去環抱沒了安全感，本能伸手，拽住戚還山衣角。
戚還山垂眸，盯著那只素白漂亮的手。
褚無相眼睛仍緊緊閉著，並沒真的醒來。
戚還山心一下子化成了一灘水，他緩緩吐出口氣，按住褚無相的手放好，俯下身輕哄：“聽話，我馬上就帶你回家，好不好？”
這話八百年前是褚無相對著他說的，現在換他來說了。
戚還山心中湧起一股微妙的感覺，他頭也不回地丟給司機一個地址，說罷繞到車另一邊，自覺挨著褚無相坐了下來。
一旁的司機點頭說是，下巴拼命抵著胸口，忍住亂瞟的眼神。
從他來戚家做事開始，印象中家主一直獨來獨往，平時常待他身邊的人除了戚硯，連個鳥都見不著。
沒想到今天開了眼界，這個讓家主又抱又哄的男人是誰，什麽來頭？
家主居然帶他回私宅？
戚還山輕咳一聲。
司機倏地回神，打了個激靈，四肢發軟地鉆進車，透過鏡子朝後排偷瞄了眼，趕緊發動車子往目的地駛去。
戚還山私宅就在三環市中心附近，靠近商圈，正值高峰，路堵得水洩不通，好不容易到了小區，司機徑直開進停車場，惴惴不安地等家主抱著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男人上樓。
這爆炸消息他憋了一路，趁家主下車的間隙，他立馬掏出手機，給戚硯發消息：“不得了二當家的，您猜怎麽著，咱萬年不開花的家主帶小鳥兒回家了，還是個男小鳥兒。”
戚硯秒回一個問號，打字：“小鳥兒？”
司機興致勃勃地解釋：“小鳥兒您不知道？就是小情兒呀。”
消息剛發出去，戚還山正好打開另一邊車門，撈抱起褚無相，然後擡頭瞥了他一眼。
那一瞬間，司機冷汗直流，只覺自己整個人都被家主審視的目光射了個對穿。
戚硯收到司機最新消息的時候，盯著那三個字在風中淩亂了足足一分鐘，要不是隔著手機屏幕，她多少得提把刀砍死這孫子。
閉眼都能猜到，家主身邊的男人只能是，只會是褚無相。
什麽小情兒？
那他媽是你祖宗！
除生理意義外，各方面的你、祖、宗，傻逼！
戚還山單手扛人上樓，擰開臥室房門，將褚無相輕放在床上。
床具都是嶄新的，戚還山不常來，平時只把這裏當暫時落腳的地方，但屋子都有專人定期打掃，屋裏的家具也會定期檢查更換，以防家主哪天心血來潮，臨時過來卻住不了。
但也因為這樣，屋裏沒有人居住的氣息，陌生的味道充斥在褚無相鼻端，他擰著眉心，抓著屋裏唯一散發著熟悉味道的戚還山不放。
“怎麽了這是？”戚還山側身坐在床沿，俯身彎肘，撐在褚無相枕邊，輕柔地撫摸他額頭。
褚無相臉上沁出冷汗，嘴唇微微張著，戚還山目光下落，神色晦暗不明，他一根根掰開褚無相的手指：“我去給你倒點水。”
他剛出房間，臥室就傳來一道悶悶的咚聲，像是重物墜地，戚還山臉色一變，當即轉身回屋，只見褚無相連人帶被子倒在床邊，上半身趴伏在地毯上，額頭抵著地面，眼梢擡起來，視線一直盯著門口，發燒燒得他眼珠通紅，眼光裏居然帶著一絲焦急和……委屈。
戚還山腦子裏瞬間什麽都不想，沖過去把他從地上抱起來。
褚無相乖乖由他抱著，但在戚還山把他放回床上時，手死活不肯松開，任戚還山怎麽勸都無濟於事。
“你別走……”褚無相整張臉都埋在戚還山胸前，說話聲音悶悶的。
戚還山身體僵了下，心臟像被狠狠揪了一把，瞬間疼得不行，他安撫道：“我哪都不去，你聽話，先放開我，我給你找退燒藥。”
褚無相手上勁小了點，靠在戚還山懷裏甕聲甕氣地懇求：“你能快點回嗎？”
戚還山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很快。”
他起身去客廳快速找到藥箱，掰了一板藥，看了看沒過期，燒熱水給褚無相服下，這人吃藥吃得艱難，戚還山哄了半天都不肯張嘴，他只好將藥碾碎了，指尖抵著褚無相舌頭，混著水餵進去。
“不準吐。”戚還山手指著他警告。
不知是不是腦子燒懵了，褚無相被戚還山這麽餵了次藥，微張著唇，擡起眼看他，眸底映著一層水霧。
不多時，他偏開頭，什麽也不說，眼圈卻漸漸紅了：“你兇我。”
戚還山盯著他泛水光的嘴唇和素白的脖頸，喉結滾動了下。
褚無相幹脆翻過身去，背對著他，過了一會，賭氣似地伸手掀了被子，大半個身體晾在空氣裏。
戚還山：“……”
他俯身半跪在床上，把被子重新掖好，被褚無相不耐煩地握著手推開：“……熱。”
“不能掀，本來就發著燒，別再著涼了。”
褚無相還要再掀，戚還山也火了，用被子將他裹起來往裏一推，在他身邊躺下來，雙腿固定住他的身子，按著他後腦勺攬入懷中，咬牙威脅道：“你再掀一個試試？”
褚無相掙了一下，沒掙脫開，於是將腰身弓起，小聲哽道：“……你……混賬！”
戚還山一楞，雙臂用力抱著褚無相，帶著失而覆得的狂喜，仿佛要將他整個人揉進自己身體，他聲音抑制不住發顫：“你再罵一聲，再罵一下好不好？”
褚無相腦袋猛地往前一杵，頭埋進枕頭，發絲翹起，將整個後頸骨完全暴露在戚還山眼中，他臉頰發燙泛紅，半晌從牙關裏迸出了幾個字：“你是不是有病啊。”
戚還山盯著那截蠱惑人心的頸項，忽然一低頭，吻了上去。
懷中人身體震顫了下，滾燙的皮膚燒灼著戚還山嘴唇，他移開腦袋，忍不住沿著脊骨一節節往下，到後背停下來，額頭抵在褚無相的後心上，說話語無倫次：“對不起……對不起，這些年我太想再聽到你的聲音，哪怕是罵我的也行……即便那樣我也會……也會滿足……”
褚無相漸漸停下掙紮，腦袋被燒得昏昏沈沈，對戚還山的行為生不出一絲反抗之力。
戚還山從後面抱著褚無相，不知過了多久，他聽見褚無相急促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於是探身摸了摸他額頭。
還在發汗。
戚還山撈起被子把他整個人往上帶，裹緊了些，伸長手撳滅床頭燈，臥室瞬間陷入黑暗。
他把頭埋在褚無相頸窩處，良久，發出了一道尾音變調的嗚咽。
早上快六點時，戚還山醒了一道。
一瞬間意識有些不清，下一秒戚還山立馬想起昨晚的事，看到褚無相還躺在懷裏，被壓得發麻的手臂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並不是在做夢。
戚還山心中生出又欣喜又覆雜的滋味，他楞了下，低頭看向懷裏的人——褚無相面容安詳地靜躺著，讓戚還山躁動的心一下子平覆下來，他穿著寬松的圓領，衣領幾乎褪到肩頭，露出大片脖頸肌膚，鎖骨處被戚還山手臂箍紅了，一晚都沒消下去，落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褚無相的衣擺被他睡到了腰側，露出一截勁瘦的腰肢，戚還山另一只手正好摟在那處，掌心下的皮膚細膩光滑，隱隱還能摸到漂亮的肌肉線條。
戚還山一楞，目光頓了一頓，緩緩往下看了眼，忽然低罵一句。
就在此時，褚無相鴉睫輕顫，戚還山渾身僵直，生怕他在這時候醒來，閃電般松手，翻身起床，從衣櫃翻出套換洗衣服，沖也似地闖進衛生間。
過了會，衛生間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戚還山靠墻舒了口氣，這才擰門出去。
他回到床邊，見褚無相還沈沈睡著，臉色不再那麽蒼白了，病氣較昨晚消了一半。
他半彎下腰，膝蓋壓在床邊，想再探探褚無相體溫，手剛伸到一半，不知想到什麽，先湊到鼻子下嗅了嗅，只聞到一股幹凈清新的皂香，他才又放心地摸上褚無相額頭。
好像已經不發燒了。
他慢慢在床邊蹲下來，兩手搭在床上，目光一寸寸描摹著褚無相的眉眼。
怎麽也看不夠。
他擡頭望了眼天色，探手摸到床頭的手機，吩咐人準備早餐。
剛發完最後一個字，褚無相忽然動了下，翻了個身，臉朝向他。
一線金紅色朝陽正巧鉆出地平線，射入屋內，戚還山一楞，就著這抹微光，擡眸打量褚無相。
褚無相拱起身，雙目緊閉。
戚還山蹙眉，湊近了伸出大拇指，輕輕按揉褚無相眉心：“……還是不舒服？”
褚無相大概被鬧到了，輕哼一聲，擡了下頭。
戚還山動作微怔，此刻他正撐起左臂，半幅身子壓著床沿，褚無相這麽一擡頭，兩人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只要戚還山稍一低頭，就能親上被子裏熟睡的人。
他垂眸看向那雙微紅的柔軟嘴唇，一道聲音不住在腦海中叫囂。
他攥了攥拳頭，強行按耐住心裏那頭猛獸。
病著呢，不能這樣……不能親……
褚無相突然偏了下臉，那瓣唇從戚還山喉結上輕輕擦過。
全身的血轟然沖上臉，戚還山死死攥著拳頭，腦子裏有根弦崩斷了，心說親一下臉總可以吧？
他猶豫許久終於下定決心，剛低下頭，褚無相忽然輕顫眼皮，緩緩睜了眼。
戚還山：“……”
這他媽的。
饒是再厚臉皮，這時候戚還山也有點待不下去，只見他面色不改，騰地起身欲走，卻被褚無相一把抓住手腕。
戚還山怔忪，垂眸對上褚無相那雙汪著水的清亮眼睛，細看他眼神還有點軟，那一瞬間的清明應該只是錯覺，他其實還沒完全清醒。
只聽見褚無相斷斷續續張口：“忍你很久了……你到底……”
戚還山眼神暗了暗，說話帶上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你放心，我沒有——”
接下來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被褚無相打斷，他閉了下眼，嗓音微啞：“……到底親不親？”
戚還山耳朵裏嗡了一下。
他回身，雙手撐在褚無相枕側，把他壓在自己懷裏，低下頭，發狠似地親上去，吮著他的唇珠來回碾壓。
褚無相手指抓著戚還山後腦勺的頭發，被親得喘不過氣，仰頭想要回避：“唔——”
戚還山伸手把他的臉扳過來，重重咬在他的下唇上，舌尖撬開牙關，將褚無相的話堵在喉嚨管。
褚無相原本就因為發燒身上沒力氣，這一下更是被戚還山親得渾身發軟，他雙手無力滑下來，抓著戚還山肌肉緊實的肩臂，鼻尖不時蹭著戚還山的臉頰，他輕蹙眉，聲音夾雜著痛苦：“疼……”
“你……咬得我疼……”
戚還山松開他，雙手緊緊摟著褚無相，把頭埋在他頸側，半晌不吭聲。
過了一會，他聲音沙啞地開口：“你故意的對不對？”
褚無相微喘著越過他肩頭望向房頂，神志還未完全回籠，並不答言。
戚還山悶在他頸窩裏，低低一笑，但那笑聲裏帶著輕微的顫抖，以及患得患失的恐懼：“我的殿下……我永遠臣服於你。”
褚無相意識模糊，戚還山具體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他沒記住太多，只是忽覺頸側一熱，戚還山滾燙的眼淚順著脖子流到他身上，在鎖骨凹陷處儲起一汪淺水。
褚無相又覺得有些困，下意識閉了閉眼，手指伸進戚還山發間，輕輕地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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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無相沒等來戚還山的回答，說完這句他就閉上眼睛，陷入了昏睡。
整個談家亂作一團，屋裏的談頌周由於剛從化解了執念，魂魄命門被沖破，悠悠轉醒過來，只是目前靈魂仍舊不穩，被談老爹抱在懷裏暈暈沈沈。
褚無相沒完全睡死，意識像一只始終懸在崖上的靴子，要掉不掉，偶爾還能聽見外面的動靜，只是大腦不能接續剛才的思考，說話七零八碎，湊不出一個完整邏輯。
戚還山握住他的手，輕聲問：“你在說什麽？”
他有氣無力地蜷縮在戚還山懷中，把頭埋進他的肩窩，聲音斷斷續續：“帶我回家。”
戚還山一楞，探手摸了摸褚無相額頭，所觸皮膚一片滾燙，竟是在發燒。
他打橫抱起褚無相，談老爹正吩咐談家人收拾房間，見狀叫住戚還山：“你去哪兒啊？我讓人收拾客房呢，你快把他抱進去休息呀！”
戚還山頭也不回，丟下一句：“不了，他要回家，這裏不方便。”
“……不方便？”談老爹一楞，喃喃，“有什麽不方便的，大家又不是外人，怎麽個不方便法……謝家主眼睛咋了，一直在眨？”
謝照水：“……”
他默了一下，想起以前撞見過的種種一幕，擡頭望天。
嚇人得很，最好別問，問就是可怕。
談老爹這一停頓，謝照水這一沈默，戚還山已經帶著褚無相消失在了門口。
只留下庭院裏的眾人面面相覷。
時逢春看了臉色發綠的謝照水好幾眼，想了又想，還是忍不住和他商量：“我倆現在是……跟著我師父走，還是厚著臉皮留在談家？”
謝照水看他一眼，表情一言難盡：“你仔細想想，做電燈泡跟留在談家比，哪一個更厚臉皮？”
時逢春大徹大悟。
-
戚還山一出談家胡同，打電話給自己在北城駐地的下屬。很快，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停在胡同口，司機下車恭恭敬敬鞠了一躬，繞到戚還山這邊，替他打開後排車門，伸手為自家家主護頭。
戚還山抱著褚無相，見狀一蹙眉：“你在給誰護？”
“……”司機默默反應過來，把手移到褚無相頭頂。
戚還山挑眉，看著那只手似乎又不樂意，他推開司機，自己護著褚無相把他抱進了後排車廂。
剛要起身，褚無相失去環抱沒了安全感，本能伸手，拽住戚還山衣角。
戚還山垂眸，盯著那只素白漂亮的手。
褚無相眼睛仍緊緊閉著，並沒真的醒來。
戚還山心一下子化成了一灘水，他緩緩吐出口氣，按住褚無相的手放好，俯下身輕哄：“聽話，我馬上就帶你回家，好不好？”
這話八百年前是褚無相對著他說的，現在換他來說了。
戚還山心中湧起一股微妙的感覺，他頭也不回地丟給司機一個地址，說罷繞到車另一邊，自覺挨著褚無相坐了下來。
一旁的司機點頭說是，下巴拼命抵著胸口，忍住亂瞟的眼神。
從他來戚家做事開始，印象中家主一直獨來獨往，平時常待他身邊的人除了戚硯，連個鳥都見不著。
沒想到今天開了眼界，這個讓家主又抱又哄的男人是誰，什麽來頭？
家主居然帶他回私宅？
戚還山輕咳一聲。
司機倏地回神，打了個激靈，四肢發軟地鉆進車，透過鏡子朝後排偷瞄了眼，趕緊發動車子往目的地駛去。
戚還山私宅就在三環市中心附近，靠近商圈，正值高峰，路堵得水洩不通，好不容易到了小區，司機徑直開進停車場，惴惴不安地等家主抱著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男人上樓。
這爆炸消息他憋了一路，趁家主下車的間隙，他立馬掏出手機，給戚硯發消息：“不得了二當家的，您猜怎麽著，咱萬年不開花的家主帶小鳥兒回家了，還是個男小鳥兒。”
戚硯秒回一個問號，打字：“小鳥兒？”
司機興致勃勃地解釋：“小鳥兒您不知道？就是小情兒呀。”
消息剛發出去，戚還山正好打開另一邊車門，撈抱起褚無相，然後擡頭瞥了他一眼。
那一瞬間，司機冷汗直流，只覺自己整個人都被家主審視的目光射了個對穿。
戚硯收到司機最新消息的時候，盯著那三個字在風中淩亂了足足一分鐘，要不是隔著手機屏幕，她多少得提把刀砍死這孫子。
閉眼都能猜到，家主身邊的男人只能是，只會是褚無相。
什麽小情兒？
那他媽是你祖宗！
除生理意義外，各方面的你、祖、宗，傻逼！
戚還山單手扛人上樓，擰開臥室房門，將褚無相輕放在床上。
床具都是嶄新的，戚還山不常來，平時只把這裏當暫時落腳的地方，但屋子都有專人定期打掃，屋裏的家具也會定期檢查更換，以防家主哪天心血來潮，臨時過來卻住不了。
但也因為這樣，屋裏沒有人居住的氣息，陌生的味道充斥在褚無相鼻端，他擰著眉心，抓著屋裏唯一散發著熟悉味道的戚還山不放。
“怎麽了這是？”戚還山側身坐在床沿，俯身彎肘，撐在褚無相枕邊，輕柔地撫摸他額頭。
褚無相臉上沁出冷汗，嘴唇微微張著，戚還山目光下落，神色晦暗不明，他一根根掰開褚無相的手指：“我去給你倒點水。”
他剛出房間，臥室就傳來一道悶悶的咚聲，像是重物墜地，戚還山臉色一變，當即轉身回屋，只見褚無相連人帶被子倒在床邊，上半身趴伏在地毯上，額頭抵著地面，眼梢擡起來，視線一直盯著門口，發燒燒得他眼珠通紅，眼光裏居然帶著一絲焦急和……委屈。
戚還山腦子裏瞬間什麽都不想，沖過去把他從地上抱起來。
褚無相乖乖由他抱著，但在戚還山把他放回床上時，手死活不肯松開，任戚還山怎麽勸都無濟於事。
“你別走……”褚無相整張臉都埋在戚還山胸前，說話聲音悶悶的。
戚還山身體僵了下，心臟像被狠狠揪了一把，瞬間疼得不行，他安撫道：“我哪都不去，你聽話，先放開我，我給你找退燒藥。”
褚無相手上勁小了點，靠在戚還山懷裏甕聲甕氣地懇求：“你能快點回嗎？”
戚還山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很快。”
他起身去客廳快速找到藥箱，掰了一板藥，看了看沒過期，燒熱水給褚無相服下，這人吃藥吃得艱難，戚還山哄了半天都不肯張嘴，他只好將藥碾碎了，指尖抵著褚無相舌頭，混著水餵進去。
“不準吐。”戚還山手指著他警告。
不知是不是腦子燒懵了，褚無相被戚還山這麽餵了次藥，微張著唇，擡起眼看他，眸底映著一層水霧。
不多時，他偏開頭，什麽也不說，眼圈卻漸漸紅了：“你兇我。”
戚還山盯著他泛水光的嘴唇和素白的脖頸，喉結滾動了下。
褚無相幹脆翻過身去，背對著他，過了一會，賭氣似地伸手掀了被子，大半個身體晾在空氣裏。
戚還山：“……”
他俯身半跪在床上，把被子重新掖好，被褚無相不耐煩地握著手推開：“……熱。”
“不能掀，本來就發著燒，別再著涼了。”
褚無相還要再掀，戚還山也火了，用被子將他裹起來往裏一推，在他身邊躺下來，雙腿固定住他的身子，按著他後腦勺攬入懷中，咬牙威脅道：“你再掀一個試試？”
褚無相掙了一下，沒掙脫開，於是將腰身弓起，小聲哽道：“……你……混賬！”
戚還山一楞，雙臂用力抱著褚無相，帶著失而覆得的狂喜，仿佛要將他整個人揉進自己身體，他聲音抑制不住發顫：“你再罵一聲，再罵一下好不好？”
褚無相腦袋猛地往前一杵，頭埋進枕頭，發絲翹起，將整個後頸骨完全暴露在戚還山眼中，他臉頰發燙泛紅，半晌從牙關裏迸出了幾個字：“你是不是有病啊。”
戚還山盯著那截蠱惑人心的頸項，忽然一低頭，吻了上去。
懷中人身體震顫了下，滾燙的皮膚燒灼著戚還山嘴唇，他移開腦袋，忍不住沿著脊骨一節節往下，到後背停下來，額頭抵在褚無相的後心上，說話語無倫次：“對不起……對不起，這些年我太想再聽到你的聲音，哪怕是罵我的也行……即便那樣我也會……也會滿足……”
褚無相漸漸停下掙紮，腦袋被燒得昏昏沈沈，對戚還山的行為生不出一絲反抗之力。
戚還山從後面抱著褚無相，不知過了多久，他聽見褚無相急促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於是探身摸了摸他額頭。
還在發汗。
戚還山撈起被子把他整個人往上帶，裹緊了些，伸長手撳滅床頭燈，臥室瞬間陷入黑暗。
他把頭埋在褚無相頸窩處，良久，發出了一道尾音變調的嗚咽。
早上快六點時，戚還山醒了一道。
一瞬間意識有些不清，下一秒戚還山立馬想起昨晚的事，看到褚無相還躺在懷裏，被壓得發麻的手臂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並不是在做夢。
戚還山心中生出又欣喜又覆雜的滋味，他楞了下，低頭看向懷裏的人——褚無相面容安詳地靜躺著，讓戚還山躁動的心一下子平覆下來，他穿著寬松的圓領，衣領幾乎褪到肩頭，露出大片脖頸肌膚，鎖骨處被戚還山手臂箍紅了，一晚都沒消下去，落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褚無相的衣擺被他睡到了腰側，露出一截勁瘦的腰肢，戚還山另一只手正好摟在那處，掌心下的皮膚細膩光滑，隱隱還能摸到漂亮的肌肉線條。
戚還山一楞，目光頓了一頓，緩緩往下看了眼，忽然低罵一句。
就在此時，褚無相鴉睫輕顫，戚還山渾身僵直，生怕他在這時候醒來，閃電般松手，翻身起床，從衣櫃翻出套換洗衣服，沖也似地闖進衛生間。
過了會，衛生間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戚還山靠墻舒了口氣，這才擰門出去。
他回到床邊，見褚無相還沈沈睡著，臉色不再那麽蒼白了，病氣較昨晚消了一半。
他半彎下腰，膝蓋壓在床邊，想再探探褚無相體溫，手剛伸到一半，不知想到什麽，先湊到鼻子下嗅了嗅，只聞到一股幹凈清新的皂香，他才又放心地摸上褚無相額頭。
好像已經不發燒了。
他慢慢在床邊蹲下來，兩手搭在床上，目光一寸寸描摹著褚無相的眉眼。
怎麽也看不夠。
他擡頭望了眼天色，探手摸到床頭的手機，吩咐人準備早餐。
剛發完最後一個字，褚無相忽然動了下，翻了個身，臉朝向他。
一線金紅色朝陽正巧鉆出地平線，射入屋內，戚還山一楞，就著這抹微光，擡眸打量褚無相。
褚無相拱起身，雙目緊閉。
戚還山蹙眉，湊近了伸出大拇指，輕輕按揉褚無相眉心：“……還是不舒服？”
褚無相大概被鬧到了，輕哼一聲，擡了下頭。
戚還山動作微怔，此刻他正撐起左臂，半幅身子壓著床沿，褚無相這麽一擡頭，兩人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只要戚還山稍一低頭，就能親上被子裏熟睡的人。
他垂眸看向那雙微紅的柔軟嘴唇，一道聲音不住在腦海中叫囂。
他攥了攥拳頭，強行按耐住心裏那頭猛獸。
病著呢，不能這樣……不能親……
褚無相突然偏了下臉，那瓣唇從戚還山喉結上輕輕擦過。
全身的血轟然沖上臉，戚還山死死攥著拳頭，腦子裏有根弦崩斷了，心說親一下臉總可以吧？
他猶豫許久終於下定決心，剛低下頭，褚無相忽然輕顫眼皮，緩緩睜了眼。
戚還山：“……”
這他媽的。
饒是再厚臉皮，這時候戚還山也有點待不下去，只見他面色不改，騰地起身欲走，卻被褚無相一把抓住手腕。
戚還山怔忪，垂眸對上褚無相那雙汪著水的清亮眼睛，細看他眼神還有點軟，那一瞬間的清明應該只是錯覺，他其實還沒完全清醒。
只聽見褚無相斷斷續續張口：“忍你很久了……你到底……”
戚還山眼神暗了暗，說話帶上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你放心，我沒有——”
接下來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被褚無相打斷，他閉了下眼，嗓音微啞：“……到底親不親？”
戚還山耳朵裏嗡了一下。
他回身，雙手撐在褚無相枕側，把他壓在自己懷裏，低下頭，發狠似地親上去，吮著他的唇珠來回碾壓。
褚無相手指抓著戚還山後腦勺的頭發，被親得喘不過氣，仰頭想要回避：“唔——”
戚還山伸手把他的臉扳過來，重重咬在他的下唇上，舌尖撬開牙關，將褚無相的話堵在喉嚨管。
褚無相原本就因為發燒身上沒力氣，這一下更是被戚還山親得渾身發軟，他雙手無力滑下來，抓著戚還山肌肉緊實的肩臂，鼻尖不時蹭著戚還山的臉頰，他輕蹙眉，聲音夾雜著痛苦：“疼……”
“你……咬得我疼……”
戚還山松開他，雙手緊緊摟著褚無相，把頭埋在他頸側，半晌不吭聲。
過了一會，他聲音沙啞地開口：“你故意的對不對？”
褚無相微喘著越過他肩頭望向房頂，神志還未完全回籠，並不答言。
戚還山悶在他頸窩裏，低低一笑，但那笑聲裏帶著輕微的顫抖，以及患得患失的恐懼：“我的殿下……我永遠臣服於你。”
褚無相意識模糊，戚還山具體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他沒記住太多，只是忽覺頸側一熱，戚還山滾燙的眼淚順著脖子流到他身上，在鎖骨凹陷處儲起一汪淺水。
褚無相又覺得有些困，下意識閉了閉眼，手指伸進戚還山發間，輕輕地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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