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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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路燈閃閃爍爍,大風四起,吹落樹上的最後一片落葉,冬天要來了。

車前幾天拉去維修了,現在走在深夜的街上,冷空氣無孔不入,惠安把圍巾往上拉了拉,提著的兩個袋子隨著她的動作動了兩下。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她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身後的黑影一棒子敲暈了,袋子裏的蛋糕順勢摔的稀碎,奶油淩亂地粘在未開封的塑料盒上,暈倒前的一瞬間,她似乎聞到了熟悉的香味……

濃厚的灰塵氣味,惠安皺皺鼻尖,徐徐睜開眼,面前是臉上掛笑的,翹著二郎腿的許婭寧。

她咬咬唇,動了動手,卻發現手被繩子捆著,動一下還有些疼。

此刻雲梔不在身邊,系統控制著她的神經調動著她的情緒,惠安忍不住紅了臉,側過頭微微喘氣。

“你……”

女人勾起笑,起身蹲下,伸手掰過她的臉,“你臉紅了誒,這麽喜歡我?”

“不過……”她松開她的臉,點了點手腕上的手環,露出一抹笑,“我想要的可不是你。”

意識空間白光一閃,時雨疏被強制性地占領了惠安的身體,她緊抿著嘴,努力忽略掉影響著這具身體的情感。

許婭寧笑容更甚,她伸手戳了戳時雨疏的臉,“雖然模樣不同……但氣質還是那麽的令我著迷……”

時雨疏喘著氣,眼裏的憎惡幾乎要把許婭寧刺穿,“別碰我,你究竟要幹什麽?”

她伸手掐住時雨疏的脖子,眸光暗了一瞬,“幹什麽?”她湊到時雨疏耳邊,聲音猶如深淵中惡魔的低語,“你為什麽不能喜歡我?為什麽?”

她幾欲窒息,痛苦地擰起眉毛,十分困難地說:“這件事,也,不能強求……啊……”

許婭寧冷笑一聲,松開手,又撫上她的臉,“那我就要看看,究竟能不能強求……”

時雨疏大口呼吸著,眼下掛了顆被逼出來的淚珠,她的手腕早已被磨得通紅一片。

她吞口口水,氣息不穩道:“這,這可是惠安的身體……”

月亮高懸,夜色濃厚,雲梔躺到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她皺皺眉頭,心裏有些不安。

又不知道這不安感究竟從何而來。

她嘆了口氣,輕輕開口和夏知榆說話。

“榆榆,你睡了嗎?”

“沒呢,我有點擔心……”

夏知榆抿抿嘴,心裏還是覺得越安逸就越詭異,她捏捏鼻梁,系統可以報另一個主角的位置嗎?

像是回答她似的,小冊子發出金光,夏知榆伸出手,翻頁。

位置信息就工工整整地出現在上面了。

夏知榆心裏咯噔一下,北郊廢棄的精神病院?她去那幹嘛?

答案呼之欲出,她緊皺著眉,語氣有些急:“雲梔,現在要去北郊那個廢棄的精神病院,”她停了一會兒,考慮到這個點可能打不到車,就又問:“你體力好嗎?”

雲梔八百跑過五分鐘,直接就搖了頭,夏知榆摁摁手環,意料之中的感覺並沒有來,她重重嘆了口氣,怎麽這時候掉鏈子呢……

“走吧,掃個車……”

她抿抿嘴,隨手撈了個外套穿上就沖出門,睡裙沒來得及換,冰涼的風貼上去,有些冷。

共享電動車的速度還是有些慢,到北郊以後甚至都不能騎了,半路被迫停了車,就開始跟著導航狂奔。

路上聽夏知榆說了事情經過,她的腦子還是有些懵,但是她一刻不停,她要救下惠安。

她還沒看夠惠安溫柔的笑顏,還沒聽到惠安親口說愛她,還沒真真正正的開始交往……

一個個“還沒”在她腦子裏炸開,催促著她加快腳步,路上的石子很多,雲梔跑的又急,中途摔了兩跤,膝蓋、手肘,甚至臉頰都不同程度的有了擦傷。

她咬著牙狂奔,片刻不停。

許婭寧伸手甩了時雨疏一巴掌,鮮紅的掌印立刻就在白皙的臉上綻開,痛感燒得那處有些疼。

時雨疏嘴角滲出絲絲血跡,衣服還算整潔地套在身上,發絲有些淩亂。

她嗤笑一聲,又湊過去想要吻她,時雨疏偏頭躲過,那一吻就正好落在了鮮紅的掌印上,她渾身一顫,覺得那個吻可比挨巴掌難受多了。

下一秒,另一邊也挨了一下,隨之而來的是許婭寧憤怒的聲音,“你就這麽討厭我嗎!我還沒對你做什麽呢,你就抗拒成這樣!”

時雨疏長長呼出一口氣,手腕早已因為掙紮而磨出了絲絲血跡,她頓時覺得有些疲憊了。

“我究竟有什麽值得你喜歡的?”

她冷哼一聲,不答反問:“那夏知榆又有什麽值得你喜歡的?”

她掀起眼皮看她,談及夏知榆,她的眼睛都亮亮的,“怎麽不值得呢,她優秀善良……”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許婭寧似乎很容易哭,她的聲音裏已經染上了哭腔,“比她優秀,比她善良的人有很多啊!為什麽偏偏是她?”

時雨疏垂下眼睛,嘴角勾起笑,世界上比她好的人當然有很多,但在她的世界裏,夏知榆就是最好、最值得喜歡的人。

她出了一口氣,眼睛毫不躲閃地盯著許婭寧的眼睛,語氣溫柔而堅毅。

“因為她是夏知榆。”

許婭寧眼皮直跳,怒意也壓制不住,伸手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眼中閃過癲狂。

“那要是你的榆榆喜歡別人了,你會怎麽辦?”

時雨疏吃痛,她確實沒有想到這個問題,不過,如果她喜歡別人的話……

是啊,她要是喜歡別人了該怎麽辦呢?

她沒思考過這種事情,現在想來,是要放她走嗎?即使不甘心,也要放走她麽?

時雨疏沈默了,痛出來的淚水順著臉頰滴到許婭寧的手上,窒息感將她包裹,過往的記憶在腦海走馬燈似的回放著。

最終凝成一句話。

“我好愛好愛你。”

她費力地從嘴裏擠出一句話,“她不會喜歡別人的。”

許婭寧松了手,嘔吐感在喉嚨處蔓延,她幹嘔了一下,眼尾有些紅,她瞥了一眼許婭寧,繼續說:“就像我不會喜歡你一樣,她也絕對不會喜歡別人,我信她。”

“既然這樣……”

許婭寧站起身,短裙下的腿修長白皙,她招呼來了個高大的西裝男人,紅底托盤上蓋著一塊白布,她揭開布,隨手拋到一邊,托盤上放著的是一支□□手槍。

她把槍拿在手裏,然後對準時雨疏,“你不愛我,那就死吧。”

她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

時雨疏的呼吸不禁加重了幾分,黑洞洞的槍口就這麽直直地指著自己,畏懼死亡是任何生物的天性,在小說世界,這種情緒更是被加強了不少。

她抖著唇,恐懼自心底蔓延開來,她不禁閉上眼睛,絕望又遺憾。

還沒能好好愛榆榆呢……

出車禍的時候,她也是這種感覺麽?

等了許久,痛感和槍聲都沒有來,時雨疏微睜開眼,許婭寧不死心的又扣了兩下扳機,無事發生……

她嘖了一聲,掏出手機發了個消息,又冷哼了一聲,“算你幸運,子彈還有三分鐘送來,你的小女朋友也在路上了……”她勾起一抹邪惡的笑,語氣惡劣,“我們打個賭吧,如果你的女朋友先到,我就不殺你,反之,我就把你們都殺了……”

許婭寧瘋癲地笑了兩聲,見她抿著唇不說話,頓時覺得無趣,就垂下眸子,走上前踢了兩腳時雨疏,“不說話默認同意哦,小總裁。”

時雨疏不想理這個瘋人,就幹脆閉上眼裝睡,許婭寧嘁了一聲,起身跑去陽臺處吸煙,她面無表情,藍寶石耳墜在深沈的夜色中如星般明亮。

她又想起大一那年,夏季炙熱的太陽高懸於天空,時雨疏跟所有人都不一樣,她就像石頭堆裏的鉆石一樣耀眼。

而這耀眼的光正正好就照到了她的身上,同學、舍友、朋友、合夥人……各類詞匯都能用來形容她們,唯一不能用的就是“戀人”。

她抿著嘴,煙霧被風吹得四散。

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來招惹我又不愛我,現在甚至又厭棄我……

她掐滅煙頭,轉身出了陽臺,呼出的最後一口煙霧上升,然後四散。

不喜歡我,殺掉就好了。

寂靜的夜,北郊廢尾樓特別多,人煙稀少,經濟甚至滯留在五年前,雲梔輕咳兩聲,嘴裏血腥味彌漫,汗水滑過膝蓋的傷口,疼的她忍不住嗚咽一聲,頓了一下後又竭力奔跑。

病院在北郊尾部,橫跨的距離很長,地圖上駕車甚至需要近十幾分鐘,緊張情緒高漲。

夏知榆緊抿著唇,小冊子又亮起了光。

上面掛著委婉的一段話。

【書中角色死掉的話,宿主也會死的。】

她心臟一陣緊縮,這時候說這個是怎麽回事?這不就側面告訴了她時雨疏現在有危險嗎?

夏知榆重重呼出一口氣,又重重摁了兩下手環,一下兩下……

越來越重,最後摁的手腕都有些疼。

為什麽沒用呢。

她皺緊著眉頭,無力感充斥著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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