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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多拉的魔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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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多拉的魔盒(5)

遲衍擡起頭:“而且死亡現場沒有線索沒有痕跡,兇手來無影去無蹤,如果我們不跟那玩意正面碰上,說不定根本沒辦法抓住\'它\'。”

別忘了,系統這次分派給他們的設定是——驅魔師。

一個刀尖舔血,稍微搞不好就會死的很難看的營生。

“所以……你倆要幹嘛?“沈英嵐警惕地問。

解昭直起身,把放在床邊的舊制鐘表扶了起來。鐘是木頭的,只有巴掌大小看起來卻像個老古董,此刻兩根指針剛好指向7:00,也不知道準不準。

沈英嵐警覺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打定主意如果這貨又提出駭人聽聞的要求,就立刻撲上去把他捆成麻花,丟進床底過一晚上再放出來。

“放心,不作死。“解昭的聲音涼絲絲的,明明是酷暑,聽在沈英嵐耳朵裏卻跟鬼故事一樣寒氣逼人。

解昭伸手,分別指了指鐘面上的11,3,7三個數字:“從現在開始守夜,每隔四個小時輪班一次,直到明天早上。”

頓了頓,他似乎是突然意識到這屋子還有另外兩位同伴,並不是純靠他自己就能完成輪崗工作,於是解昭擡起頭,看著沈英嵐,問:“可行嗎?”

分別守夜,既能確保每個人都能獲得足夠的休息,來面對明天未知的幺蛾子,也能在羅克曼村危機四伏的夜晚,守護睡夢中的村民和同伴。

這也是幫助自己。

如果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找到幾條被審判員們刻意安排藏在夜晚的線索。

沈英嵐:“……”

雖然對比之前這確實不算作死,謹慎,不外出不找麻煩,而且對解決任務矛盾就算沒有幫助也不會有害。

但……這貨的說話態度怎麽總讓她特別不爽呢?

她揚起眉毛,質疑道:“你確定守夜有用?安柏不是說,只要到了深夜某一時刻,所有人都會忍不住睡意,直接睡著麽?”

“他說的是村民的情況,並沒有證據證明對我們這些外鄉人也會這樣。”解昭說,“而且我認為大概率,這項約束對我們無效。”

“為什麽?”

遲衍突然開口道:“如果夜晚強制入眠,島民將失去一半的探索時間,除非審判員從一開始就沒在夜晚安排劇情點和線索,但這不合常理。”

地獄難度的任務,怎麽可能善良到讓他們只需要在白天溜達溜達?

沈英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需要通知蔣霆那邊一起嗎?“

解昭十指交疊壓在木鐘上,話說得很絕:“這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問題。”

沈英嵐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在把六人分配成兩個不同組別的時候,似乎就暗示了他們要面對的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團戰,不是一群島民圍在一起選個領頭羊出來,所有線索所有任務都讓領頭羊去做,就可以安安心心混個全員生還——極大程度降低了抱大腿的可行性。

既然分成兩組,就各自為戰好了。更何況夜晚不能出門互通信息。

沈英嵐想,那邊有蔣霆在,解昭能想到的,他說不定也能想到。

雖然無法接受蔣霆的統治作風,但他的能力,確實是全島有目共睹。

遲衍忽然直起身,把鐘從解昭手裏扒拉出來,無視了他略帶詫異的一擡眼,向沈英嵐道:“嵐姐你第一輪吧,我們先睡,到時間叫我,我第二輪。”

解昭看著他,不說話。

如果按照約定的四小時輪崗制,最艱苦的就是第二輪:從11:00守到次日3:00,明明是最困的時候,卻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而且這段時間大概率是案件高發時段,危險指數不言而喻。

“等一等,如果夜裏發生了什麽……”沈英嵐皺起眉,“你說,咱們能把那些村民喊醒嗎?如果對NPC真的被強制性熟睡,該不會怎麽喊都喊不醒吧?“

寂靜的夜晚,野獸環伺的密林,人煙稀少的峽谷……只有他們六個人清醒著,和潛伏在黑暗中的鬼怪對峙。

嘶。

沈英嵐頭皮發麻,光是想想就覺得驚悚。

“不知道,得實踐出真知。”解昭涼涼地開口,頓了頓又道:“但我覺得就算能喊醒,估計也得費不少力氣。”

“為什麽?”

解昭:“那個叫希爾芙的死在人群裏。她被掐死的時候有掙紮痕跡,也就是說,死者是和一群人抱團躲在一起,互相貼的非常近,但是她在奮力掙紮的時候,一個人都沒醒,甚至什麽聲音都沒聽見,這合理嗎?”

說著,他無視了沈英嵐覆雜的表情,掀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比手臂還長的刺錐,尖頭處極其鋒利,在燈光映照下閃著銀色的光芒。

“我找安柏借的。”解昭平靜地說:“遇到突襲的時候有可能喊不出聲,尤其是對面喜歡掐脖子,我倆不一定能很快醒過來幫你。以防萬一,你把這玩意一直拿在手裏。“

“所以……?”沈英嵐遲疑道。

“所以如果以上那種情況發生,就用這東西戳我,反應時間1秒都不到,來得及。”解昭說,“疼痛比聽覺靈敏。哪兒近戳哪,避開脖子和臉就行,別管力道。”

沈英嵐臉上的表情更精彩了,紅的白的綠的黑的都有。

她瞪著解昭,用眼神無聲質問:丫的你又說什麽鬼話?就不能想點人類能想出的辦法?

屋內靜默了幾秒鐘。

“餵。”遲衍開了口,偏頭失笑:

“別聽他的嵐姐,這貨睡著了耳邊打雷都鬧不醒,你要真遇到什麽事來不及反應,戳我。別戳他。”

沈英嵐:“……”

她剛想說你倆能不能有一個是正常人,讓我省省心?

擡頭和遲衍的目光正好撞在一起,她心跳忽然慢了一拍。不知怎麽的,沈英嵐覺得面前這個常常在臉上掛著“特別不靠譜千萬別信我”、死到臨頭了說話都沒個正形的疑似紈絝青年,脫口而出的這句看似調侃的地獄笑話,也許就是他的真實想法。

就像他的目光裏明明帶著輕松的笑,卻透著股令她不安的認真。



第一輪守夜平安度過。

沈英嵐在11點整的時候如約把遲衍喊醒,並同時把自衛用的尖錐遞給他,搖了搖頭表示什麽也沒發生。

解昭也醒了。

他本想起身問兩句,但不知為什麽,他今晚特別困倦,真就跟遲衍說的:耳邊打雷都不一定能吵醒他。

於是他只翻了個身,又模模糊糊地睡了過去。

解昭很快陷入了深度睡眠。

並做了一個怪夢。

夢的前半段,和他經常夢見的那些很像:

坐滿人的階梯教室,一張張沒有面孔的學弟學妹,自稱“科研室主任”的中年女人,和她報覆性的冷嘲熱諷。

無臉怪物——也許是學生們不約而同地看向站在講臺中央的他,明明都沒有嘴,卻發出了整齊的桀桀怪笑。

嘲笑和私語像是海嘯,氣勢洶洶地席卷而來。

他下意識倒退幾步,扭開教室的門沖了出去,卻奇異地進入了一間熟悉的辦公室。

剛剛還當著所有人的面諷刺他是廢物的女人從辦公桌後站起身來,刻意地扭動著並不窈窕、甚至可以稱得上是臃腫的身軀向他走來,嘴裏發出嘰嘰的輕笑,同時伸出手,試圖去解他的襯衣紐扣。

但就在下一秒,夢境內容急轉直下。

辦公室眨眼間變得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像是有人在周圍拉上了一層厚厚的幕布。

黑暗中,驀地響起一陣鈴聲。

叮叮當當,脆生生的。

似乎是有什麽人拿著一只小鈴鐺,站在不遠處輕輕搖響。

解昭感覺自己渾身的寒毛都炸開了,明明是盛夏的天氣,四肢卻冷得仿佛血液被凍住了。

幾分鐘後,鈴聲停了。

四周再次亮起,像是幕布被扯去,明亮的陽光傾瀉而入。

解昭的視線落在地板上——

女人仰面躺著,四肢攤開,像一頭沒有生機的死豬。

她死了。

脖子上有一圈青紫的勒痕,是被人掐死的。與安柏描述的村民死亡方式如出一轍。

解昭勉強轉了轉僵硬的脖頸,看向屋子裏多出來的那個,“人”。

一道細瘦的身影正蹲在女人的屍體旁邊,“他”背對著解昭,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女人的死狀。

解昭沒吭聲,面無表情地立在原地,沒問你是誰、是怎麽突然出現在這裏的,也沒問剛剛是不是你殺了她。

身影大約是看膩了,緩緩站了起來,並轉過身來。

令解昭意外的是,他並沒有看到鬼片中常見的那些畫面,比如面部畸形的裂口女,比例驚悚的細長鬼影。

“他”穿著鮮紅色套頭布衫和木屐,身形瘦削,個頭不高——整體是人類少年的模樣。

看不清臉。

因為少年戴著面具。

一副雕刻成蛇頭式樣,栩栩如生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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