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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塞爾與格雷特(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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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塞爾與格雷特(25)

作為全鎮唯一的幸存者,麗莎看起來挺開心的,畢竟找到了解救她爸爸的辦法。

她把視作救命恩人的督察員們請回家,稍作修整,等待次日系統把他們帶出任務場地。

督察員,不,島民們也挺開心,畢竟他們近乎完美地提前完成了任務——解開了全部謎團,解救出幸存的糖果(麗莎的父親),甚至還觸發了隱藏中的隱藏。

而且這此任務系數也不算低,等回到營地評分的時候,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弄個全員超高分。

他們選擇性忽視了一個人的存在。

——錢靖。

島民們在麗莎家的院子裏曬太陽,順便幫小姑娘摘繡球花榨汁制作解毒劑,氛圍輕松愜意,誰也不想提起那個暴躁易怒的不良少年。

就結果而言,只要錢靖還活著,等到任務結束場景消失的時候,他自然會出現。

如果他死了,屍體會跟甘茲羅斯小鎮一起徹底消失。

既然如此,還費這事幹嘛?

誰愛找誰去找。

……何況是個極其令人厭惡的“同伴”。

不明情況的郝大爺有那麽一時半刻想起來似乎少了個人,想問這孩子去哪兒了還活著嗎、要不要去找找,但他剛把這個想法告知遲衍,對方便婉言勸阻了他的善意。

遲衍註視著郝青松的眼睛,一臉的懇切:“郝大爺您想,錢靖惡意傷人在先,就算現在在某處受苦也是他的報應,佛語有雲;‘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我們不必攪入他的循環,順其自然也算成全天道,您說是不是?”

郝大爺下意識摸著手腕上的佛珠,深信不疑地點了點頭。

解昭全程旁觀了遲衍如何巧舌如簧地忽悠老年人,冷哼一聲。

當晚。

他們把鎮子上所有空屋剩下的食物全都搜刮到一起,在麗莎家置辦了一頓豐富的晚餐,同時也是告別宴。

麗莎的父親被從陰暗潮濕的地下室搬到餐桌旁邊,他已經服下了第一天的解毒劑:一大瓶繡球花的汁液,四肢漸漸變得不再透明,恢覆了□□的質感,嘴巴也能自由說話了。

菜還沒上齊,眾人圍在餐桌前說說笑笑。

島民與NPC罕見的和諧畫面。

葛薇親熱地挽著麗莎的胳膊,她非常喜歡這個黑發褐瞳、乖巧懂事的洋娃娃,盡管知道對方不過是審判員們精心設置出的數據,但想到即將要分離,她的心中竟頭一次生出了幾分不舍。

“等爸爸的身體恢覆好了,治安官那邊把鎮上的事情處理清楚之後,我會跟爸爸一起重建我們的新家。”麗莎眨著眼睛,歡快地搖頭晃腦,說:“到時候,各位督察員大人可一定要回來看看我們呀!”

島民們有些遺憾地互相看了看,心想:

恐怕永遠不會回來了。

但他們不忍心破壞小姑娘的幻想,嘴上還是笑著說好。

只有解昭一直沒吭聲。

他微側過頭單手托腮,視線定格在一處,光明正大地神游。

到底什麽地方不對勁?

直到遲衍用胳膊肘推了推他。

解昭擡起眼,碰上對面小姑娘期待的目光。

他起初有些茫然,忽然又想起來什麽,伸手從口袋裏掏出那張全家福照片,隔著桌子遞了過去:“物歸原主。”

麗莎接過照片,輕聲說:“爸爸,你看呢。”

全家福裏,一家四口站在堆疊盛開的繡球花中,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誰能想到,他們早已天人永隔。

男人緩緩伸出手指,吃力地撫摸著全家福上的女人與男孩的面頰,用盡力氣勉強張開嘴,斷斷續續的聲音裏滿是悲痛:“娜塔莉……我的愛妻……阿爾法……我的兒……”

解昭眼底眸光一閃,剛要開口詢問,廚房裏突然傳來林雪宜的聲音:“忙不過來了,來兩個人幫我削土豆皮吧。”

張世嘉、郝大爺和江雲磊正在打撲克,葛薇拉著麗莎聊天不願分開,兜兜轉轉掃視一圈,餐桌上似乎只有兩個人無所事事——

遲衍向解昭擡了擡下巴:“走?”

廚房裏,爐竈上架著三口熱氣騰騰的鐵鍋。

遲衍和解昭面對面坐在小凳上,伸手從旁邊放著的竹筐裏掏出一個個洗刷幹凈的生土豆,削去皮後丟進對面的另一個筐裏。

林雪宜端著手臂拿著湯勺,笑盈盈地看著他倆幹活,說:“幹得不錯,說不定這裏也算加分呢。”

她的語氣溫和,神態自然,看樣子是打算徹底遺忘前天夜裏發生在二樓盥洗室內的尷尬事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解昭的信條,何況關於那件他稍加回憶就會反胃的事。

解昭眼皮不擡,面無表情地機械式削土豆皮,就當面前的大美人是團話多的空氣。

“嵐姐好幾次跟蔣霆強調你們很有實力,之前我還有些詫異,嵐姐可不是那種隨便誇人的性格。但是現在,看來她一點兒也沒有誇張,你倆確實是難得一見的任務天才。”

林雪宜垂眸看著解昭,微笑道:“你不在組裏,真的很可惜。”

短短兩句,雖然都是稱讚,但聽在解昭耳朵裏,總有種不清不楚、不陰不陽的挑撥。

什麽意思?

強烈要求他入組都是沈英嵐的主意?

還是在暗示,沈英嵐並不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同盟?

解昭在心裏冷笑起來。

都喜歡演戲是吧?

那就奉陪一次吧。

他放下手裏最後一塊土豆,將刀片上殘存的土豆皮丟進垃圾桶,然後才擡起頭,面無表情地望向林雪宜:“你的意思是,你很期待我參加事務組?”

林雪宜微微一怔。

如果前夜的事成了,她會隱晦地暗示解昭主動提出加入蔣霆這邊的陣營,將他漸漸同化成“自己人”。

然而那晚出現了她意料之內的轉折。

雖然沒有成功,卻讓她在這次尷尬的交鋒中,嗅到了一點不同尋常的氣息。

並且印證了一直以來盤踞在她內心深處的,關於這兩人的,某個奇異的想法。

只要她把這個新發現告知蔣霆,原本的計劃就會被徹底推翻,解昭在營地中的作用也要重新衡量:一個厲害且有助於團隊、卻極其難以掌控的雛鳥,到底是應該施加手段投其所好,想辦法把他一點點拉攏過來。

還是,在羽翼尚未豐滿之前,將其絞殺?

但是這一切都要等到任務結束後,將細節報告給蔣霆後才能定奪。

他有些像沈英嵐,卻遠比那女人更麻煩。

林雪宜暗想。

她本想說點什麽揭過去,但視線下意識落在旁邊擡眸的遲衍身上,忽然改變了主意。

“是啊,我一直盼望你加入。”林雪宜笑著說,“我不是說你長得很像我弟弟麽?看見你我就覺得很親切,當然很想和你共事啊。”

聞言,遲衍也擡起頭,雙手抱胸頗感興趣地看過來。

解昭沒想到她竟然主動提起那天夜裏的胡言亂語,眼角不由得跳了跳。

“倒也不是不行。”他垂下眼,笑了笑,聲音裏沒什麽感情:“但我是個很謹慎的人,必須了解清楚共事的同事都是什麽樣的人,才能確定加入這個組織。”

遲衍皺了皺眉。

林雪宜微微詫異,說:“唔,這沒什麽,你問好了。”

她倒是無所謂,能說的沈英嵐估計已經跟他說過,那些不能說的……

誰規定他問了,她就必須要說真話?

就聽見解昭漫不經心地開口:“在我之前的那位事務組成員,喬澍,是怎麽死的。”

林雪宜好整以暇的微笑出現了片刻僵硬。

她看著解昭的眼睛。

那雙深黑的瞳仁裏映著搖曳的燈光,將半張隱沒在黑暗中的面孔襯地更加冰冷淡漠,毫無笑意。

遲衍詫然地揚起眉,什麽也沒說。

等了許久,林雪宜輕聲開口道:“那是個,很悲傷的事故……”

任務名稱:許德拉的巢穴。

難度:4.1。

參與人員:林雪宜,沈英嵐,喬澍。

任務要求:

“阿密摩涅河畔附近彌漫著名為死亡的恐怖陰影,得想辦法趕走那條吞噬了三十名村民的九頭水蛇。”

“請牢記,你們的責任是護衛村莊,禁止再有村民死亡事件發生。”

出題人是01號審判員,以熱愛暴力與血腥著稱。

在原著希臘神話中,許德拉是一條有著狗身和九個蛇頭的巨型怪物,外表恐怖生性殘暴,常年生活在阿密摩涅河七重源頭的梧桐樹下。

但凡有人類膽敢靠近,都會慘死於它的腹中,最終被大英雄赫拉克勒斯所殺。

這場任務比起原著改編的部分很少,也沒有多少推理成分。

而它的難度之所以能破4,全因它對參加者近乎變態的體能要求。

三個人在鬼氣森森的沼澤裏搜尋蛇怪的蹤跡,林雪宜和喬澍負責分散搜索、做標記,而戰鬥則全權交給了沈英嵐。

幸好這場任務有沈英嵐。

她與蛇怪從沼澤到密林,足足打了三個小時,竭盡全力砍下了它的八個腦袋。

沈英嵐也因此損失了一條胳膊。

蛇怪忍痛遁走。

林雪宜和喬澍把受傷昏厥的沈英嵐安頓在村莊裏,決定就此結束任務。

只剩最後一個腦袋的許德拉,雖然武力值遠不如從前,傷痛卻使它變得更加殘暴憤怒。

而他們的任務是保護村莊安全。

只要趕走了蛇怪,不再有村民因此傷亡,任務就算圓滿完成了,沒有必要為了虛無縹緲的隱藏加分,冒生命危險去斬草除根。

茍在村子裏,等五天時間到就行。

然而,當沈英嵐從昏迷中醒來,發現守在床邊的林雪宜面帶驚懼,告訴了她一個不妙的消息:

喬澍失蹤了。

任務結束的最後一天,他們在沼澤地裏找到了喬澍和一位村民——

殘缺可怖的屍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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