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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塞爾與格雷特(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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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塞爾與格雷特(18)

回到暗格。

二人因剛剛在花園裏受到的視覺沖擊而心情沈重。

遲衍看著桌上那張可怕的魔藥配方,總結道:“漢塞爾與格雷特被女巫收養後,偷偷學會了魔藥的制作方法,然後將女巫殺死回到鎮子,向其他人編造出了‘女巫想吃掉他們卻被反殺’的故事,他們因此受到治安官的褒獎,搬進了新家居住。”

“但沒過多久父親,繼母和繼母所生的弟弟意外身亡,緊接著便是鎮上孩子的集體失蹤。”

“目前的問題是,如果現在的’父母‘其實是服食了魔藥的孩子,那麽真正的父母又在什麽地方?還有,那些變成糖稀的弟弟妹妹,是格雷特私自謀劃的嗎?我猜……”他皺眉道,“所有人其實都知情。”

“需要找到另一種魔藥配方,能夠讓孩子迅速成長為大人的魔藥。”解昭說。

他用火把將暗格仔細照了一遍,在一側的墻根邊上找到了一個破破爛爛的五鬥櫃,依次拉開抽屜,裏面被分割成一個個狹小的隔間,裝著各種稀奇古怪的原料。

這些就是魔藥的制作來源了。

可惜沒有標簽,他們沒法弄明白這些分別是什麽東西,看外形很難分辨,只得作罷。

沒找到新配方。

解昭拉上抽屜,往前走了幾步,摸到墻壁上有個半月形狀的凸起,試著用力一按。

“嘎吱”一聲,墻壁向外翻轉,露出一條黑暗的甬道。

解昭輕輕敲了下四周的墻壁,發出咚咚的悶響。

走進去才發現裏面空間狹窄,純粹是個空洞,遲衍跟過來後呼吸不暢,於是他下意識推了一把擋住去路的“墻壁”。

又是“嘎吱”一聲,刺眼的陽光滲透進來。

他們這才發現,原來這道暗格連接的是女巫臥室裏的衣櫃。

從櫃子裏爬出來後,解昭環視了一圈被格雷特走之前收拾的幹幹凈凈、所有活人生存過的痕跡都已被抹去的房間,向遲衍道:“回去吧。”

他頓了頓,道:“開戰。”



從森林回去的路上,布萊克因為吃得太多墜肚子,步伐比起早上明顯放慢了許多.。

給了二人暫緩下來思考的時間。

“有無見解?”遲衍:“說來聽聽?”

“很簡單。”解昭眼皮不擡,“因‘嫉妒’而‘汙染’了糖果……嫉妒年幼的弟妹分走了父母的愛。”

對小動物和馬戲團充滿好奇,對甜食難以抑制的依賴,遇到重大選擇時缺乏主見,說謊時破綻百出卻只能硬著頭皮不斷圓下去。

這些都是心智尚未健全的孩童特征。

然而照片上不約而同看向最年幼孩子的父母,目光溫柔寵溺,卻對站在旁邊的其他孩子視而不見。

——普普通通的海娜,辛德勒;

和我們最最最愛的愛德華。

以及海娜那句脫口而出的那句:

“愛德華從沒進過禁閉室。”

很少有家長能真正做到對每個孩子公平公正,並給予他們平均的關愛。

偏心是嫉妒的來源。

它在無人問津的暗室裏萌芽,然後扭曲生長,最終成為足以吞噬一切的怪物。

如果這時候,有個頗有威望且值得信賴的夥伴站出來,告訴他們:

她配置出了一種神奇的魔藥,能用來報覆討厭的弟弟妹妹,和偏心的父母。

孩子們會怎麽做?

——難怪所有人對格雷特言聽計從。

遲衍:“你還記不記得昨天飛走的那個,額,‘氣球’?”

怎麽可能不記得。

那令人san值狂掉的詭異畫面足以令見者永生難忘。

“你說,”遲衍接著道,“身體膨脹成那副鬼樣子,會不會也跟暗格裏的魔藥有關?”

小鎮居民面對隨風飄走的克裏斯多夫的反應令人生疑,似乎驚慌恐懼中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習以為常。

解昭想起格雷特給出的解釋:

因為闖入禁地,遭到了邪惡女巫的詛咒。

但到目前為止,整片森林裏除了被他們姐弟恩將仇報的倒黴女巫外,再也沒有出現別的異端。

“副作用。”解昭說。

是藥三分毒,魔藥也不例外。

或許格雷特沒有完全說謊。

功能為加速生長的魔藥有著某種可怕的禁忌,一旦觸犯這類禁忌,便會使服用者的□□迅速膨脹扭曲,當質量維持不變的情況□□積不斷擴張,直到密度足以讓他在空中飄浮……

畢竟加速成長和□□膨脹之間,聽上去就有種邪乎的關聯。

那麽,現在不知飄到了哪片星系的克裏斯多夫,到底觸犯了什麽禁忌?



回到鎮子的時候,太陽即將落山。

馬戲團的表演進入尾聲,許多帳篷收了起來,遠遠看見那兩個小醜還盡職盡責地站在噴泉花園的入口處,向三三兩兩離去的居民們鞠躬致謝。

解昭和遲衍牽著安靜如雞的布萊克,走避開人群的小路返回海娜的家。

在即將進去的時候,裏面忽然傳來一陣聲嘶力竭的尖叫。

解昭推門的手停在空中。

葛薇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恐懼:“別過來……我不……不不不!!!我不吃!!嗚!!!!!!”

最後那聲悶叫似乎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而她死咬著嘴唇拼命掙紮。

江雲磊:“別這樣對她!幹什麽,你要幹什麽?神經病,快放開我們!!”

“他媽的我們又沒得罪你們,搞毛啊你們?莫名其妙發什麽神經??”張世嘉罵罵咧咧。

隨即是郝大爺。

他在焦灼的同伴中簡直稱得上是鶴立雞群:

“小姑娘家家的又是捆又是掐的,叫人看見多不體面……咱身上又沒錢,這是何必啊,把我們弄進去了你們也撈不著啥好處麽不是……”

活脫脫大話西游裏的唐僧轉世。

“別費勁了。”

格雷特的聲音響起,冷淡裏聽不出一點感情:“解決了你們,再去找那兩個喜歡到處亂跑的討厭鬼。”

她終於徹底卸下了偽裝。

門外,遲衍向解昭打了個不甘心的手勢:

討厭鬼?我們??

這時——

“我實在不明白你們這麽做的原因,可以解釋一下麽?”

是林雪宜。

她話音沈靜,似乎並不怎麽害怕,還能淡定地跟對面有商有量。

葛薇的尖叫聲戛然而止,似乎是格雷特暫時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回過頭道:“我懶得跟你們再演戲了,反正你們不找到人是不會離開甘茲羅斯的。那就幹脆一起解決了吧,還能省些麻煩。”

林雪宜笑了起來。

“那我還是建議你先找到我們那兩個離開的同伴,畢竟他們今天早上就去了森林……這麽長時間,要是那裏真有什麽線索,肯定早就能發現了對吧?可他們為什麽還不回來呢?”

她頓了頓,自言自語般沈吟道:“哎呀,你說,他們會不會拿著證據直接去找治安官大人了?這麽惡劣的案件,說不定治安官會立刻派更多的督察員攜帶武器前來增援,嘖,到時候……”

林雪宜沒說下去,給了格雷特足夠的想象空間。

屋子裏靜默了兩秒。

格雷特開口打破了寂靜,驟然擡高的嗓子有點破音:“漢塞爾,我們走。”

漢塞爾“呃”了一聲,遲疑:“那,這幾個就……不管了?”

“別管這臭婆娘了,那兩個才是最麻煩的!海娜你和辛德勒留在這裏,看好他們!”格雷特尖聲叫道,“該死,你這笨蛋還在發什麽呆,快走啊!”

辛德勒也在?

解昭暗想,他這麽快痊愈回來了?

房門砰然打開,格雷特與漢塞爾急匆匆地走出來。

及時躲進繡球花叢裏的解昭與遲衍一聲不吭地註視著他們的身影,直到外面的街道上再次變得空無一人後,才彎著腰從花叢裏鉆出來,然後悄無聲息地,繞去了後院。

連接廚房的側窗剛好開著。

解昭原本打算從窗戶裏翻進去。

如果格雷特還在這裏,有詭異且未知魔法的加持,他並沒有多少勝算,但林雪宜花言巧語把她哄走後,這屋子只剩下海娜與辛德勒這兩個草包,他和遲衍應付起來綽綽有餘。

當然,不能忘了系統的警告:未成年人保護法。

哪怕他們看起來早已成年,本質上卻是借助特效藥拔苗助長的小兔崽子。

因失去主心骨而暫時沈默的屋子裏,突然傳來辛德勒煩躁的聲音:

“太陽已經下山了……你先在這裏守著吧……我去吃點兒……”

解昭擡起頭,看向呈現深藍色暗沈的天空,那一抹光暈剛好消失在了西邊的地平線。

這聽起來怎麽像是某種行動暗示似的。

海娜對此表示不滿:“他們說不定很快就回來了,你就不能再等一等?”

“我昨天就沒吃飽……都快餓死了……”辛德勒嘟嘟囔囔,“幹嘛要在這幹等著……”

林雪宜:“辛德勒先生餓的話就去吃飯吧,您昨天還受了傷呢,老是餓肚子不利於傷口恢覆,再說了我們都已經被捆起來了,還能幹什麽呢?”

她找準時機又開始拱火,“當然,如果二位需要的話,我和小薇妹妹可以去廚房——”

“閉嘴,沒你的事。”

海娜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虛情假意,向辛德勒示意道,“那你去吧,吃完快點上來。”

上……來?

解昭和遲衍對視一眼。

電光火石間,他們回想起昨天夜裏,那來自地下的詭異咀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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